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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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一股濃濃的香味撲鼻而來，面對如此熱情的晚棠公子，姬恨雪怔得不由退後兩步，卻沒能把他從自己身上直接推開。
“姬公子。”晚棠泫然欲泣地看著他：“你幫幫我好不好？只要你標記了我，從今以後我便是你的人。你叫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我一定會很聽你的話。”
姬恨雪皺了皺眉，見他紗衣半掩，默默地別過頭去：“不好意思，這個忙我幫不了你。”
晚棠微微一楞，仍沒有放棄的意思，追問道：“為什麽？難道姬公子你不是天乾嗎？”
這個問題可以說是直擊人心，姬恨雪拒絕回答，並打算徑直轉身離去。
不料，晚棠再一次把他拉住，嗓音略帶慌亂：“沒事的，哪怕姬公子是地坤也沒有關系。”
什麽叫做地坤也沒有關系？他看起來像是地坤嗎？
“我不是地坤。”姬恨雪扔下這句話，甩開他的手冷漠離開。
被誤認成天乾是常有的事，久而久之姬恨雪便習慣了，因而每一次的拒絕都顯得他格外無情。
剛出了晚棠的房間不久，方夢覺不知從哪個地方突然冒了出來，和頭次一樣陰悄悄地出現在他身後。
“恨雪，你剛剛去哪兒了？”方夢覺往相反的方向看了眼，開啟八卦模式：“是不是去找那個晚棠公子了？羨慕啊，真有艷|福。”
姬恨雪沒回他這話，反過去問：“有事？”
“是有事，不過不是我找你，是閣主找我們。”方夢覺摸了下鼻子，道：“你身上的脂粉味這麽重，還是先回去換一身衣裳吧，閣主不太喜歡香味。走，我陪你回去換。”
姬恨雪立在原地沒有動：“不用，你說吧，閣主找我們去是做什麽？”
方夢覺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完成了任務叫我們過去發獎勵。雖然閣主有時候要求多，總喜歡東扣西扣，但每次發放工錢都特別準時。”
見姬恨雪邁步走在前面，方夢覺小跑兩步追上去：“不是我說，恨雪，你真不打算回去換身衣裳嗎？”
“不用了，一會兒洗漱完再換不遲。”
“行吧，你走錯了，閣主沒讓我們去偏廳。”
二人來到第一次見面的涼亭，果不其然，閣主正在那兒餵鳥，看上去十分悠閑。
“不用站在那兒，都坐下吧。”看見他們，閣主放下鳥食用缽盆裏的清水洗幹凈手。
姬恨雪看著那張面具，默不作聲地在石凳上坐下。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把面具取下來看看。
“這次的任務你們的表現都不錯，值得表揚。”閣主說著將兩只匣子推到他們面前，裏面應該都裝滿了銀子，是他們這次任務的酬金。
方夢覺趕緊抱在懷裏，笑著說：“應該的，應該的。閣主這次找我們來，除了這個，是又來新的任務了？”
“還沒有，有了新任務我一定會率先通知你們。”閣主站起來走了走，在姬恨雪身前停下腳步。像是聞到了什麽味道，微微擡頭端詳著他。
“太真紅玉膏的香味？”閣主一語點破。
方夢覺見狀，急忙站出來解釋：“回閣主，是這樣的。我們來的途中經過春夜喜雨的菊花院，所以恨雪才不小心染上了這種香味。”
閣主半信半疑：“哦？是嗎？只是路過？”
方夢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是的是的，我們只是路過。”
閣主也不再深究了，向他們揮了揮手，“這幾日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後兩天我不在，你們可以自由行動。”
“是。”
“等等。”
兩人剛剛轉過身，閣主又在背後將他們叫住。
“閣主還有什麽吩咐？”方夢覺笑著問。
“有些時候我不想定下太多規矩，可有些時候又不得不以此來約束你們。”閣主把話說得雲裏霧裏，最後才挑明了道：“自今日起，組織內的人不可再踏入春夜喜雨半步，能做到嗎？”
“能能能。”方夢覺說著偷偷用手肘去碰了一下姬恨雪：“閣主放心，我和恨雪都能做到。”
“那就好。”閣主滿意道：“這裏沒你們的事了。”
姬恨雪不是傻子，這麽強烈的暗示不可能看不出來。只是他想不明白，身為殺手組織的閣主，為何會在意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
第二日如期而至。
出門前姬恨雪換了身裝束，來了雲閬這麽多天，上面交給他的任務仍無半點進展。好不容易有個休息的時間，是時候該動身了。
他接到的任務第一步是潛入殺手組織，第二步則是暗中與接應的人碰頭。
上面沒有直接告訴他內應的名字，只說讓他挑個時間去一趟閬京城南的草亭，那裏會給他想要的答案。
姬恨雪起得早，趁著方夢覺還沒醒來便出了門。因此，他很快就找到了城南草亭。
草亭附近人煙稀少，偶有行人經過，大多風塵仆仆，沒有一人駐足久留。
姬恨雪抵達草亭時，適巧看見有一個男人坐在亭內歇腳。
一身洗得發舊的窄袖黑衣，長發，戴著鬥笠，背了一柄用布條纏裹的長刀。
姬恨雪不確定是敵是友，所以並沒有選擇直接進去。他站在草亭的一丈之外，舉頭就看見了兩行字，像是一副對聯。
上聯是落日西風秋色濃，下聯是上元燈會約人賞，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
姬恨雪唯一知道的是，上聯中的內應在宮內，下聯中的內應則在宮外。
在閬京城內閑逛了這麽多天，去皇宮裏轉轉也不錯。
抱著這個想法，姬恨雪在記下那副對聯後擡腿便走。
“公子請留步。”忽然，那個男人出聲喊道。
這裏只有他們二人，所以他叫住的人只可能是姬恨雪。
姬恨雪連頭都懶得回過去，淡淡地問：“有事？”
“有事。”男人微微擡眸，笠檐遮去了他的雙眼，只看得見下半邊臉：“我們是一樣的人，或許，它可以幫得了你。”
他一個閃身來到了姬恨雪的面前，遞給他一只木匣子：“每日一服，半月後便可見效，分化是遲早的事。”
這匣子瞧著很眼熟，姬恨雪仔細回想，很快有了記憶。於是他知道了，這個男人應該也是來自殺手組織。
“多謝。”姬恨雪接到手上，卻沒有打開的意思，僅僅問了句：“多少錢？”
“不用給錢。”男人說完拉低了鬥笠，揚長而去，走前說道：“我的名字叫林危崖，你記住就行了。”
林危崖，天幹甲字號殺手，組織內排名第一。
姬恨雪低頭看了眼木匣子，再擡頭時，人已經不見了身影。
他一時分不出來，這裏面的東西究竟是林危崖給他的，還是閣主假借了他人之手。
*
從城南草亭離開不久，接近傍晚時候，姬恨雪潛入了雲閬的皇宮。
夜裏的宮內守衛森嚴，可姬恨雪行在夜色中卻是來去如風。
“落日西風秋色濃……”他暗自咀嚼著七個字，琢磨著從哪裏入手找出線索。
這時，細長的夾道內依稀傳來幾句說話聲，是兩三個身著水青色宮服的小宮女。
“聽說爾嵐已經被送到落秋殿好幾日了，太子殿下不會不要她回東宮了吧。”
“爾嵐不過是個小小的宮女，就算同太子殿下是一起長大的，但終究身份低賤，太子殿下怎會對她上心。”
“說得也是，這會兒進了落秋殿，八成是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別說了，你這麽說我有點怕。”
“別怕，我們只是幫二殿下送個東西過去。二殿下人這麽好，又在陛下跟前比太子殿下得寵，落秋殿的嬤嬤不會對我做什麽。”
落日西風秋色濃……落秋殿……
姬恨雪從這段對話中捕捉到這三個字，尾隨在她們身後來到了落秋殿外。
夜晚的皇宮寂靜深邃，腳步聲回蕩在長長的夾道，仿佛連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在姬恨雪眼中，皇宮就是如同墳墓一樣的存在。所幸的是，他已經從那個地方逃了出來。
“怎麽來這麽晚？”一個嬤嬤模樣的女人呵斥道。
小宮女們低著頭，一個字也不敢說，默默承受著來自頭頂的呵斥聲。
嬤嬤嘆了口氣，走在前面：“行了，都跟我來吧。”
姬恨雪見她們走了，自琉璃瓦躍到內院的梧桐樹上，借著茂密的枝葉隱去身形。
院子裏晾著一排排輕紗，邊上是一個個的大染缸，看來這個落秋殿應該同浣衣局差不多。
幾人走後沒多久，一名宮女端著一盆衣物從樹下經過。姬恨雪猝不及防現身，將人敲暈了帶到梧桐樹後。
淩雪閣有個技能叫做十方玄機，運功之後可清除自身的仇恨效果。在偽裝成敵對目標的同時，還能覆制別人的外觀表現，也就是衣物與頭飾。
穿書後，姬恨雪自身依然攜帶有這個技能。與游戲內不同的是，在這個世界裏，十方玄機的使用目標不僅僅是敵對對象，甚至連距離也無任何要求。同樣地，偽裝時間也從20秒持續到了半個時辰。除非在一個小時內自行取消偽裝，否則便會一直持續至時間結束。
姬恨雪端起木盆，憑著這身打扮從梧桐樹後面走了出去。不過一會兒，便來到落秋殿的正殿。
倘若這個指示沒錯，暗中與他接頭的內應一定就在這裏。
他正打算進去看看，這時，另一頭響起剛剛那個嬤嬤的聲音。
“爾嵐，你在哪兒幹什麽？快過來。”
姬恨雪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在叫他，頓了半晌適才轉過身去，將頭埋得極低。
這個技能雖然可以覆制外觀，卻無法覆制面相。
嬤嬤說話有些陰陽怪氣：“別磨磨蹭蹭了，太子殿下親自來接你，還不快去。”
姬恨雪小聲地回了句是，倒沒想到竟會這麽巧，剛好碰見的是太子身邊的宮女。
憑他的身手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皇宮不成問題，可聽這嬤嬤提到太子殿下四個字，也不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不知道晏刑在宮中又是怎樣的一副面貌？
姬恨雪低頭跟在嬤嬤身後出了落秋殿，夾道上停著一乘步輦，嬤嬤口中的太子殿下正坐在上面，步輦兩邊站著太子身旁的親衛。
嬤嬤在邊上行了個禮：“回太子殿下，爾嵐已經來了。”
裏面的人揚了下手，卻是半個字都沒說。
嬤嬤懂了他這手勢的意思，再次行禮道：“恭送太子殿下。”
就這樣，姬恨雪偽裝成小宮女回到了太子的東宮。既能勞太子大駕親自去接，可見太子待這名小宮女定然極為不錯。
而姬恨雪才把人放倒在了梧桐樹下……
“去了幾日落秋殿就摸不著邊了？還杵在那兒做什麽。”屏風內，傳出一個熟悉的男聲，是晏刑，更準確來說是太子聶厭白。
姬恨雪緩了緩嗓音，不露聲色地問：“殿下有何吩咐？”
聶厭白背對他展開雙臂，面朝著浴池道：“替我寬衣，伺候我沐浴，這些還需要我再教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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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濃濃的香味撲鼻而來，面對如此熱情的晚棠公子，姬恨雪怔得不由退後兩步，卻沒能把他從自己身上直接推開。
“姬公子。”晚棠泫然欲泣地看著他：“你幫幫我好不好？只要你標記了我，從今以後我便是你的人。你叫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我一定會很聽你的話。”
姬恨雪皺了皺眉，見他紗衣半掩，默默地別過頭去：“不好意思，這個忙我幫不了你。”
晚棠微微一楞，仍沒有放棄的意思，追問道：“為什麽？難道姬公子你不是天乾嗎？”
這個問題可以說是直擊人心，姬恨雪拒絕回答，並打算徑直轉身離去。
不料，晚棠再一次把他拉住，嗓音略帶慌亂：“沒事的，哪怕姬公子是地坤也沒有關系。”
什麽叫做地坤也沒有關系？他看起來像是地坤嗎？
“我不是地坤。”姬恨雪扔下這句話，甩開他的手冷漠離開。
被誤認成天乾是常有的事，久而久之姬恨雪便習慣了，因而每一次的拒絕都顯得他格外無情。
剛出了晚棠的房間不久，方夢覺不知從哪個地方突然冒了出來，和頭次一樣陰悄悄地出現在他身後。
“恨雪，你剛剛去哪兒了？”方夢覺往相反的方向看了眼，開啟八卦模式：“是不是去找那個晚棠公子了？羨慕啊，真有艷|福。”
姬恨雪沒回他這話，反過去問：“有事？”
“是有事，不過不是我找你，是閣主找我們。”方夢覺摸了下鼻子，道：“你身上的脂粉味這麽重，還是先回去換一身衣裳吧，閣主不太喜歡香味。走，我陪你回去換。”
姬恨雪立在原地沒有動：“不用，你說吧，閣主找我們去是做什麽？”
方夢覺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完成了任務叫我們過去發獎勵。雖然閣主有時候要求多，總喜歡東扣西扣，但每次發放工錢都特別準時。”
見姬恨雪邁步走在前面，方夢覺小跑兩步追上去：“不是我說，恨雪，你真不打算回去換身衣裳嗎？”
“不用了，一會兒洗漱完再換不遲。”
“行吧，你走錯了，閣主沒讓我們去偏廳。”
二人來到第一次見面的涼亭，果不其然，閣主正在那兒餵鳥，看上去十分悠閑。
“不用站在那兒，都坐下吧。”看見他們，閣主放下鳥食用缽盆裏的清水洗幹凈手。
姬恨雪看著那張面具，默不作聲地在石凳上坐下。如果有機會，他一定要把面具取下來看看。
“這次的任務你們的表現都不錯，值得表揚。”閣主說著將兩只匣子推到他們面前，裏面應該都裝滿了銀子，是他們這次任務的酬金。
方夢覺趕緊抱在懷裏，笑著說：“應該的，應該的。閣主這次找我們來，除了這個，是又來新的任務了？”
“還沒有，有了新任務我一定會率先通知你們。”閣主站起來走了走，在姬恨雪身前停下腳步。像是聞到了什麽味道，微微擡頭端詳著他。
“太真紅玉膏的香味？”閣主一語點破。
方夢覺見狀，急忙站出來解釋：“回閣主，是這樣的。我們來的途中經過春夜喜雨的菊花院，所以恨雪才不小心染上了這種香味。”
閣主半信半疑：“哦？是嗎？只是路過？”
方夢覺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是的是的，我們只是路過。”
閣主也不再深究了，向他們揮了揮手，“這幾日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明後兩天我不在，你們可以自由行動。”
“是。”
“等等。”
兩人剛剛轉過身，閣主又在背後將他們叫住。
“閣主還有什麽吩咐？”方夢覺笑著問。
“有些時候我不想定下太多規矩，可有些時候又不得不以此來約束你們。”閣主把話說得雲裏霧裏，最後才挑明了道：“自今日起，組織內的人不可再踏入春夜喜雨半步，能做到嗎？”
“能能能。”方夢覺說著偷偷用手肘去碰了一下姬恨雪：“閣主放心，我和恨雪都能做到。”
“那就好。”閣主滿意道：“這裏沒你們的事了。”
姬恨雪不是傻子，這麽強烈的暗示不可能看不出來。只是他想不明白，身為殺手組織的閣主，為何會在意這種微不足道的小事。
*
第二日如期而至。
出門前姬恨雪換了身裝束，來了雲閬這麽多天，上面交給他的任務仍無半點進展。好不容易有個休息的時間，是時候該動身了。
他接到的任務第一步是潛入殺手組織，第二步則是暗中與接應的人碰頭。
上面沒有直接告訴他內應的名字，只說讓他挑個時間去一趟閬京城南的草亭，那裏會給他想要的答案。
姬恨雪起得早，趁著方夢覺還沒醒來便出了門。因此，他很快就找到了城南草亭。
草亭附近人煙稀少，偶有行人經過，大多風塵仆仆，沒有一人駐足久留。
姬恨雪抵達草亭時，適巧看見有一個男人坐在亭內歇腳。
一身洗得發舊的窄袖黑衣，長發，戴著鬥笠，背了一柄用布條纏裹的長刀。
姬恨雪不確定是敵是友，所以並沒有選擇直接進去。他站在草亭的一丈之外，舉頭就看見了兩行字，像是一副對聯。
上聯是落日西風秋色濃，下聯是上元燈會約人賞，完全是牛頭不對馬嘴。
姬恨雪唯一知道的是，上聯中的內應在宮內，下聯中的內應則在宮外。
在閬京城內閑逛了這麽多天，去皇宮裏轉轉也不錯。
抱著這個想法，姬恨雪在記下那副對聯後擡腿便走。
“公子請留步。”忽然，那個男人出聲喊道。
這裏只有他們二人，所以他叫住的人只可能是姬恨雪。
姬恨雪連頭都懶得回過去，淡淡地問：“有事？”
“有事。”男人微微擡眸，笠檐遮去了他的雙眼，只看得見下半邊臉：“我們是一樣的人，或許，它可以幫得了你。”
他一個閃身來到了姬恨雪的面前，遞給他一只木匣子：“每日一服，半月後便可見效，分化是遲早的事。”
這匣子瞧著很眼熟，姬恨雪仔細回想，很快有了記憶。於是他知道了，這個男人應該也是來自殺手組織。
“多謝。”姬恨雪接到手上，卻沒有打開的意思，僅僅問了句：“多少錢？”
“不用給錢。”男人說完拉低了鬥笠，揚長而去，走前說道：“我的名字叫林危崖，你記住就行了。”
林危崖，天幹甲字號殺手，組織內排名第一。
姬恨雪低頭看了眼木匣子，再擡頭時，人已經不見了身影。
他一時分不出來，這裏面的東西究竟是林危崖給他的，還是閣主假借了他人之手。
*
從城南草亭離開不久，接近傍晚時候，姬恨雪潛入了雲閬的皇宮。
夜裏的宮內守衛森嚴，可姬恨雪行在夜色中卻是來去如風。
“落日西風秋色濃……”他暗自咀嚼著七個字，琢磨著從哪裏入手找出線索。
這時，細長的夾道內依稀傳來幾句說話聲，是兩三個身著水青色宮服的小宮女。
“聽說爾嵐已經被送到落秋殿好幾日了，太子殿下不會不要她回東宮了吧。”
“爾嵐不過是個小小的宮女，就算同太子殿下是一起長大的，但終究身份低賤，太子殿下怎會對她上心。”
“說得也是，這會兒進了落秋殿，八成是一輩子都出不來了。”
“別說了，你這麽說我有點怕。”
“別怕，我們只是幫二殿下送個東西過去。二殿下人這麽好，又在陛下跟前比太子殿下得寵，落秋殿的嬤嬤不會對我做什麽。”
落日西風秋色濃……落秋殿……
姬恨雪從這段對話中捕捉到這三個字，尾隨在她們身後來到了落秋殿外。
夜晚的皇宮寂靜深邃，腳步聲回蕩在長長的夾道，仿佛連呼吸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在姬恨雪眼中，皇宮就是如同墳墓一樣的存在。所幸的是，他已經從那個地方逃了出來。
“怎麽來這麽晚？”一個嬤嬤模樣的女人呵斥道。
小宮女們低著頭，一個字也不敢說，默默承受著來自頭頂的呵斥聲。
嬤嬤嘆了口氣，走在前面：“行了，都跟我來吧。”
姬恨雪見她們走了，自琉璃瓦躍到內院的梧桐樹上，借著茂密的枝葉隱去身形。
院子裏晾著一排排輕紗，邊上是一個個的大染缸，看來這個落秋殿應該同浣衣局差不多。
幾人走後沒多久，一名宮女端著一盆衣物從樹下經過。姬恨雪猝不及防現身，將人敲暈了帶到梧桐樹後。
淩雪閣有個技能叫做十方玄機，運功之後可清除自身的仇恨效果。在偽裝成敵對目標的同時，還能覆制別人的外觀表現，也就是衣物與頭飾。
穿書後，姬恨雪自身依然攜帶有這個技能。與游戲內不同的是，在這個世界裏，十方玄機的使用目標不僅僅是敵對對象，甚至連距離也無任何要求。同樣地，偽裝時間也從20秒持續到了半個時辰。除非在一個小時內自行取消偽裝，否則便會一直持續至時間結束。
姬恨雪端起木盆，憑著這身打扮從梧桐樹後面走了出去。不過一會兒，便來到落秋殿的正殿。
倘若這個指示沒錯，暗中與他接頭的內應一定就在這裏。
他正打算進去看看，這時，另一頭響起剛剛那個嬤嬤的聲音。
“爾嵐，你在哪兒幹什麽？快過來。”
姬恨雪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在叫他，頓了半晌適才轉過身去，將頭埋得極低。
這個技能雖然可以覆制外觀，卻無法覆制面相。
嬤嬤說話有些陰陽怪氣：“別磨磨蹭蹭了，太子殿下親自來接你，還不快去。”
姬恨雪小聲地回了句是，倒沒想到竟會這麽巧，剛好碰見的是太子身邊的宮女。
憑他的身手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皇宮不成問題，可聽這嬤嬤提到太子殿下四個字，也不由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不知道晏刑在宮中又是怎樣的一副面貌？
姬恨雪低頭跟在嬤嬤身後出了落秋殿，夾道上停著一乘步輦，嬤嬤口中的太子殿下正坐在上面，步輦兩邊站著太子身旁的親衛。
嬤嬤在邊上行了個禮：“回太子殿下，爾嵐已經來了。”
裏面的人揚了下手，卻是半個字都沒說。
嬤嬤懂了他這手勢的意思，再次行禮道：“恭送太子殿下。”
就這樣，姬恨雪偽裝成小宮女回到了太子的東宮。既能勞太子大駕親自去接，可見太子待這名小宮女定然極為不錯。
而姬恨雪才把人放倒在了梧桐樹下……
“去了幾日落秋殿就摸不著邊了？還杵在那兒做什麽。”屏風內，傳出一個熟悉的男聲，是晏刑，更準確來說是太子聶厭白。
姬恨雪緩了緩嗓音，不露聲色地問：“殿下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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