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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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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唇【二更】

容忱在娛樂圈混跡多年,擅長插科打諢,三言兩語便逗得時之湄連連發笑。

蘇域冷眼旁觀。

縱有不快,但想到這是自己要求的,也只能壓制下去。

他走到一邊,給容蘊打電話報平安。

收線回來,他們二人竟然還在興致勃勃地聊。

蘇域面色又沈一些,行至車旁,他冷不丁冒出一句, “你上副駕。”

話是對容忱說的。

容忱瞥了蘇域一眼,低頭笑笑,轉身打開副駕駛的門。

時之湄則跟蘇域上了後座。

容忱若無其事地繼續剛才沒說完的話題, “你在國外生活了快十年,今年怎麽又回來了”

時之湄含糊回答, “出了點事……”

“是家裏的事嗎”

“算是吧。”

閑聊間,旁邊突然伸過一只手來,握住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時之湄擡首,借著路旁飛速閃過的霓虹燈,看到他眼裏堆積的不悅。

她翹起唇角,礙於容忱在側不好明說,時之湄舉高手機給他發微信。

單用左手敲字有些吃力,她想要抽回右手,蘇域卻越握越緊。

短短四個字的微信,時之湄費了一段時間才發出去: 【你在吃醋。】

是肯定句。

蘇域空的是右手,回覆速度明顯比她快: 【知道還笑】

時之湄愈發控制不住,笑意逐漸在臉上擴散: 【因為你吃醋的樣子特別可愛。】

蘇域從未想過自己會跟“可愛”這樣的詞扯上關系。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點出: 【你之前不是說只想談開心的戀愛嗎】

時之湄怔忪片刻,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偶遇Louise以後的對話。

同樣是面對蘇域吃醋,自己這兩次給出的反應卻截然相反。

時之湄也跟著陷入疑惑。

可能因為自己跟容忱真的沒有牽扯吧。

無需解釋,只要專心享受他的在乎就好。

不過上次已經糊弄過關,現在肯定不能再給自己找麻煩。

時之湄故意裝傻不接茬: 【忽然發現你生氣的時候更帥。】

蘇域拿開手機,直接側過身來問她: “是嗎”

夜色在他瞳孔中投下濃重的陰影,讓蘇域看起來像只蟄伏的獸,暗暗醞釀情緒,隱忍不發。

時之湄有點打怵。

她湊上前飛快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安撫他。

突如其來的熱情讓蘇域怔了下。

等回過神來,周身纏繞的怒意逐漸散去。

又來了……

每次自己將問題攤開,擺到兩人面前,她都會這樣遮掩過去。

可看清楚了又有什麽用呢。

蘇域在心底無聲地嘆息。

還不是每次都吃她這套。

褲袋中的手機忽然震動兩下。

是容忱發來的微信消息。

【註意點影響好嗎】

【為你大半夜還在工作的弟弟考慮考慮吧!】

蘇域勾了勾唇,旁若無人地扣緊她的手。

-

中途經過頤和國際,時之湄下車。

心裏某個部分好似被她一並帶走,蘇域背脊慢慢挺直。

離家越近,壓抑的感覺更加明顯。

可能這段時間在時之湄身邊生活得過於輕松舒適,身體不自覺地開始排斥充滿規矩和要求的環境。

這時,容忱接了一個電話。

“這麽晚了您怎麽還沒睡不用為了等我熬到這麽晚,我又不是明天接著走。”

轉頭問過張叔,容忱對電話那頭說。

“行吧,我大概半個小時以後到。”

打電話來的人,蘇域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容蘊。

容忱回來,今晚家裏應該燈火通明。

可是卻沒有一盞是為他亮的。

駛進別墅區,汽車緩慢降速。

容忱又接到了容蘊的電話。

“別急,這就到了,十分鐘,不對,是五分鐘。”

蘇域閉了下眼。

駛進蘇家後花園之前,他忽然開口, “在這裏停。”

張叔按他的吩咐踩下剎車。

蘇域揚聲對容忱說: “我今晚不回家了。”

“大半夜的,你能去哪兒……”容忱剛問完立刻想到, “你該不會是要回去找你女朋友吧”

蘇域道: “你幫我跟爸媽說一聲。”

容忱掛上暧昧的笑容,調侃道: “有這麽難舍難分的嗎”

蘇域毫不客氣地回擊: “說了你也不懂。”

單身的容忱:……

對蘇家來說,容忱回來是每月家裏的頭等大事。

半夜三更,別墅裏依舊燈火通明。

容忱剛進家門,就看到媽媽容蘊急急地迎了出來。

“你可算回來了,讓我看看。”

容蘊平時作息規律,等到現在已經困得不行。

她撐著眼皮打量多日未見的小兒子,心疼地嘆息, “怎麽搞得啊,才一個月沒回來,又瘦了好多。”

容忱隨口應付, “拍戲呢,不瘦能行嗎”

“說了多少次,身體最重要。”容蘊催促道, “還好我讓保姆給你熬了湯,你洗洗手趕緊來餐廳喝。”

容忱擺手, “不了不了,我還沒殺青呢。”

交談間,外面響起一陣汽車行駛發出的轟鳴聲。

在靜謐的夜晚,聽起來有點刺耳。

容蘊這才註意到少了個人,便問: “你哥呢”

容忱答道: “去找他女朋友了。”

蘇炎均剛從樓上走下來,聽到這話臉色立刻沈了下來, “你說蘇域她去哪兒了”

容忱被他爸的這個表情嚇到,重覆, “去找他女朋友了。”

蘇炎均皺起眉頭, “他這是什麽意思”

容忱有些莫名其妙, “爸,我哥在熱戀期想去找他女朋友,也沒什麽不對吧。”

蘇炎均呵斥, “你懂什麽。”

容蘊給兒子使了個眼色,上前柔聲安撫蘇炎均。

“蘇域最近確實不懂事,等他回來你一定要好好說說他。”

-

回到頤和國際時,時之湄早已睡下。

整個屋子陷在黑暗裏,靜得落針可聞。

知道現在去主臥可能會吵醒她,但蘇域卻抑制不住心底的渴望——

——想見她,想抱她,想要確定她的存在。

蘇域在外面洗漱完,輕手輕腳地進了臥室。

他留了一道門縫,讓走廊上壁燈的光透進來。

蘇域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掀起被子一角,躺了進去。

時之湄似有感應,左右翻動身體,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蘇域立刻停下動作,連呼吸都不自覺地放輕。

時之湄動作突然變大。

蘇域本以為她被自己吵醒,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說明。

時之湄一個轉身,鉆進他懷裏,像找到自己巢穴的小動物,安心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不知過了多久。

蘇域試探性地擡起身,在微弱的光線裏仔細觀察她的臉。

時之湄閉著眼睛,睡得毫無知覺。

剛才的動作是她身體本能的反應。

意識到這點,心底瞬間傾瀉出許多酸澀柔軟的情緒。

蘇域輕輕地抱緊了她。

像此前無數夜晚一樣,兩人相擁而眠,結合成為密不可分的整體。

次日清晨。

時之湄悠悠醒轉,鼻腔先一步捕捉到男人熟悉的清新氣息。

不對啊,蘇域昨晚不是回家了嗎

她下意識地翻身,觸碰到男人堅實的胸膛。

時之湄徹底醒轉,睜開眼果然看到了蘇域。

“你怎麽會在這兒”

她表情有點懵,蘇域摸摸她的發頂, “不想在家裏住,就回這邊了。”

時之湄註意到他用是的“回”,好像這裏才是他平時要回的家,僅有的一點起床氣瞬間消散。

她明知故問: “你可以去次臥啊,幹嘛非要過來擠我”

“我擠你”蘇域用胳膊撐高身體,淡聲說, “明明是你睡著睡著自己鉆進我懷裏。”

時之湄詫異地重覆, “我主動鉆進你懷裏”

蘇域微笑著點頭。

時之湄卻還是一副難以相信的表情。

蘇域擡手,將她揉進懷裏, “下次我一定要拍視頻留證。”

洗漱完,周媽上來通知他們說私教到了。

時之湄在衣帽間裏換衣服,隔著門含糊不清地說: “我知道了。”

時之湄打開門,走出去。

蘇域仍保持著她進去之前的姿勢,長腿交疊地靜坐在沙發上,宛如一尊雕塑。

他垂首,專註地用手機處理事情。

看起來沒有任何要陪她一起去的意思。

他這是在生自己不相信的氣嗎

太小氣了吧!

心裏這麽想,時之湄還是坐到沙發扶臂上,摟住他的脖子。

蘇域擡眼,視線從屏幕轉移到她臉上, “怎麽了嗎”

時之湄撒嬌, “陪我去上課啊。”

蘇域微微翹起唇角,嘴上卻說: “你一個人也能去上課啊。”

“可我習慣讓你陪著啊。”時之湄蹭了蹭他, “而且我還有東西想給你看。”

蘇域揚了揚眉, “希望不是在騙我。”

“肯定不是。”時之湄伸手拉他, “走啦走啦。”

上完課。

時之湄輕手輕腳地走到落地鏡前,掀起瑜伽服下擺,打了個結。

確認過腹部線條,她揚聲喊, “蘇域蘇域,你趕緊過來。”

蘇域已經暗暗地用餘光打量了一會兒,聞言踱步到她身後。

時之湄牽起他的手,貼到自己的腹部上。

那裏已經隱約有了馬甲線的形狀。

“來,摸一摸。”

鏡子裏,女人眼睛期待地睜大,像出成績後等待家長表揚的小學生。

蘇域自上而下,緩慢撫摸,似在瀏覽一份成績單。

他臉上浮出欣慰的神色,客觀點評道: “短短時間能練成這樣,挺厲害的。”

時之湄輕輕地摩挲著他的手背, “主要還是謝謝你。”

蘇域垂眸,眼裏閃著溫柔的光芒, “你不覺得我們現在這個姿勢很像……”

時之湄用了一點才反應過來,心裏反倒有點無措。

她揚起手來拍他, “蘇域你越來越壞了。”

回到主臥。

手機上多出好幾個未接電話提示,全部來自容忱。

蘇域走到外面回撥過去。

容忱用驚訝的語氣問: “你該不會是剛醒吧”

“想什麽呢,剛才在樓下跑步,沒看手機。”

“這樣啊,我還以為你現在已經被愛情腐蝕到會睡懶覺了。”

“你用的這是什麽奇怪的形容詞。”蘇域緊接著問, “你找我有事嗎”

“瞧你這話說的,我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沒事我掛了。”

“別別別,真有正事。”容忱只好切入正題, “爸昨晚聽說你沒回來特別生氣。”

蘇域平靜地說: “我能猜到。”

早在做出決定的那一刻,他已經預想道所有可能的後果。

其中,蘇炎均的反應肯定是最大的。

“你這兩天還是抽空回來看看吧。”

容忱現在回想起來,仍覺驚訝。

“我印象裏第一次看爸臉色差成這樣。”

早在備孕之時,蘇炎鈞和容蘊就明確了分工。

一個負責蘇域,一個負責容忱,互不幹涉對方的教育。

蘇炎鈞總結自己的成長經驗,決定沿用老一輩的挫折教育。

畢竟只有壓著,才能讓他們這種出身的人戒驕戒躁,穩坐金字塔尖。

容蘊行事隨性,放任容忱自由成長。

所以從小到大,容忱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生活。

即使大學上到一半,忽然休學進娛樂圈拍戲,蘇炎鈞都沒有過多表示。

不像他。

稍稍偏離既定的軌道,都要接受蘇炎鈞的批評。

時之湄正坐在鏡子前化妝,餘光瞥見蘇域走進來。

他周身似有一塊真空,連帶房間裏的氣壓也隨之變低。

時之湄心緒被他牽動,擱下眼線筆,問: “剛剛是在跟容忱打電話嗎”

蘇域掀起眼皮看向鏡中的她, “為什麽猜是他”

時之湄糊弄玄虛, “女人的直覺。”

其實剛醒沒多久,她就感覺出不對勁。

蘇域做事一板一眼,定好的計劃輕易不會改變,昨天臨時來自己這邊,肯定出了什麽事。

聯想到容蘊阿姨的偏心,時之湄大概能猜到答案。

蘇域話裏有話, “不是老同學的直覺嗎”

聽出他話裏夾帶的酸味,時之湄促狹地調侃, “哇你的醋勁好大,竟然能從昨晚一直吃到現在。”

蘇域反問: “你才知道”

時之湄眼睛轉了轉, “可容忱不是因為你的要求才來找我聊天嗎”

蘇域沒想到她能猜中,好奇地問: “為什麽會這麽想”

“我跟容忱高中三年沒說過幾句話,他根本不可能記得我。”時之湄在鏡中跟他四目相對,認真地說, “而且也只有你能留意到我的小情緒。”

蘇域唇邊笑容淺淡, “你能明白就好。”

時之湄的心被他這句話戳中,軟成一團。

他總是這樣,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默默付出,從沒考慮對方能不能知道,更沒有想過有沒有回報。

長這麽大,時之湄還是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人。

想到過去二十多年,他的家人都能享受到這種好,還習以為常到反過來要求他。

時之湄有些心疼。

她斂起笑容,半真半假地說: “其實我也有點吃容忱的醋。”

蘇域面露疑惑色。

“我有點嫉妒他。”時之湄語氣是發自內心的艷羨, “竟然能有一個對他這麽好的哥哥。”

蘇域眼底泛起柔波, “我對你更好。”

時之湄卻搖頭, “不一樣的。”

但具體哪裏不一樣,她也說不出來。

感覺好像回到小時候。

放學走出校門,別的小朋友紛紛撲進媽媽懷裏,而她只能站在原地,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影子被夕陽無限拉長。

蘇域深深地看她, “如果你想,我也可以當你的哥哥。”

他的目光似能穿透身體,直達她的心底。

時之湄心臟重重地顫了下。

她立刻穩住心神,接住他的話茬, “好呀,既然容忱不懂得珍惜,以後哥哥就歸我了。”

時之湄說這話時神采飛揚的,像在比賽中贏得糖果的小學生。

被她這種情緒感染,蘇域彎唇,戲謔地叫: “妹妹。”

這個稱呼時之湄以前沒少聽別人叫,甚至連時蔚都經常拿來開玩笑,她以為自己早已免疫。

但如今從蘇域嘴裏吐出來,無形中帶上他獨有的寵溺和認真。

毫無防備,時之湄心臟倏地躍升到半空。

落回地面後,她隱隱地感覺到失落,故意裝傻, “啊我剛才沒聽清,你能再叫一次嗎”

“快遲到了,晚上吧。”蘇域唇角慢展, “而且也該換你叫了。”

“蘇域,你從哪兒學的啊,”時之湄揮動嬌拳作勢要錘他, “太壞了。”

-

處理完上午的工作,蘇域準備中午回趟家,跟蘇炎均好好談談。

決定以後,蘇域心不在焉地理著腕表,緩步踱到窗邊俯視城市景色。

——還能怎麽談呢

多年積累下來,他們父子兩人之間早已矛盾重重,上次好不容易才在工作上達成了共識,哪成想又輪到了生活。

一而再,再而三。

他都覺得心煩。

深冬時節,天空泛著蒼涼的灰白色,鋼筋水泥築成的建築物愈發棱角分明。

來往路人行色匆匆,整座城市寂靜無聲。

這時,一抹鮮亮的酒紅色躍入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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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下周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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