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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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楊儀丹很快帶領技術團隊找到了信息源頭真正的IP，也就是在A市。
他們在取得新進展，信息收集好後再次匯聚成報告，由楊儀丹去和沈鳴譽匯報。
她本來還擔憂沈總會持續低氣壓，他的性子本身就冷，烏雲密布時更是不好溝通。
但當她進了辦公室，才發現沈鳴譽神色稍霽，並沒有她離開時那麽壓抑。
沈鳴譽聽完他的報告，古井無波道: “去查查白小筠。”
***
和他們猜測的相符。
郊區的老舊別墅裏，白小筠剛打翻下人做的飯。
菜肴撒了一地，滿地狼藉，白小筠面色鐵青，聲音尖銳而冰冷: “不要以為白家現在不如以前，就可以隨便應付我!”
他憤怒地指著地上的食物，繼續道: “看你做的什麽東西!就這種豬食，也敢拿出來給我!!”
王媽嚇得臉色發白，她敦厚老實，在白家工作了多年，就算其他下人離開了白家，她也沒想走。只是給她的買菜預算越來越低，她是真的沒法讓白家的夥食維持和過去一樣的水平。
她胖胖的手絞在一起，眼神惶恐，不知道該不該去撿地上的盤子。如果她貿然去撿，可能會遭受小少爺更大的怒氣。
可白小筠的怒氣並沒有因為她的怯懦而消減，反而因此更加激烈。
他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王媽面前，咬牙切齒道: “你們這些下人真是活該當下人，看白家這樣就開始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我告訴你們，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要讓你們這些人都付出代價!”
說完，他狠狠推開王媽，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
留下王媽在原地顫抖，眼淚斷斷續續往下流。她緩了很久，才蹲下身子，慢慢撿起那些殘渣，嘴裏默念著: “我要辭職……要辭職……我要回老家……”
白小筠食量本來就不大，現在更是被氣飽了。
他幹脆打開手機欣賞自己的傑作。熱搜上，關於白榆的詞條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其中最多的就是關於他和寧星雲的。
【都說了nxy這種體育生很爛kd的啦要不怎麽拒絕得那麽不明顯】
【莫名其妙覺得某封殺咖有點慘】
【就我一個人覺得他哥沒他好看嗎】
看著網友們漸漸朝他這邊倒戈，白小筠的心裏終於有了報覆性的快感。
他不好過，別人也都別想好過!
他快恨死寧星雲的冷漠無情了，曾經他和寧星雲是還沒在一起不假，但按照他倆的發展，這種事情就跟鐵板釘釘一樣。
自從白浮的事情被爆出，他一天到晚被頂上熱搜，還有以前學校那些同學跑出來蹭熱度，寧星雲再也不願意回他消息。
他想用寧家世代優良的聲譽給自己澄清，然而寧星雲在聽完來意後，卻依舊不回覆，甚至冷酷地刪除了他的聯系方式。
再一次知道寧星雲的消息，就是別人轉告他寧星雲已經出國。
世界馬術錦標賽將在明年拉開帷幕，為了準備在N國的馬術比賽，寧星雲直接會在N國待到比賽結束。
白小筠連找他，都不知道該去哪裏。
他快恨透了寧星雲。就算是離開，當初為什麽就不能帶著他一起走
為什麽要讓他一個人留在國內，面對這些風口浪尖!
於是他把當初搶過白榆手機偷拍的照片全部發了出去。
這兩個人都要和他嘗試一樣的苦。
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一半，這則消息果然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但前段時間的經驗告訴他，還不能提前放心。
過去給白榆安排的那些惡評，買的熱搜，每一次都很快被壓了下來。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如今白榆背靠沈家，根據他安排的洛猛飛，這兩人在節目裏也鬼鬼祟祟，一看就有什麽問題。
沈鳴譽，他動不了。
那不如轉移目標，徹底破壞他和白榆的關系。
他那個哥哥那麽木訥蠢直，被揪出以前的事情，面對沈鳴譽肯定非常無措吧。
幻想一番那時的場景，白小筠冷笑一聲。
可惜他現在無法親眼看見兩人的表情。
這味藥都還不夠，他必須要讓火燒得更猛一點。
無數個人選在腦海裏像轉盤一樣飛速轉動，白小筠在業內人脈極廣，有一些人承了他的恩，怕是不能輕易拒絕他的要求。
直到想到一個人，他眼睛一亮。
仍然是洛猛飛。
那小子想火得不得了，在綜藝裏也時不時替他觀察一下白榆。
他迅速給洛猛飛打去電話。現在的時間不早不晚，洛猛飛剛剛結束當天的拍攝。
接到白小筠的電話，他眼皮重重一跳。
粉絲猛漲讓他變得更有底氣，更何況面對的還是已經被軟封殺的白小筠。
聽完來意，洛猛飛嗤笑一聲。
“他們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我吃飽了撐的去幫你幹這事!”
白小筠早就預料到他會這麽說，威脅道: “哦，你確定別忘了，你還有什麽東西在我手上。如果你拒絕了我，也別想著當明星了!”
“如果你乖乖配合，我倒是有辦法幫你。我過去違約的那幾個商務還沒找到新人選。趁著我和他們還有交情，我可以考慮把你推薦過去。”
洛猛飛面色有些發白，他一手握著手機，慢慢坐下，一只手下意識放到嘴巴輕輕咬。
他知道白小筠說的是什麽。他為了得到《櫻桃》的戲份，的確做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這種事，娛樂圈多了去了。
但白小筠可是被封殺的啊。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還真信白小筠會把他的那些料給爆出來。
洛猛飛深深吸一口氣，開始正式考慮白小筠的要求。
這個事情，對他來說難度不高，在完成之後，還有可能拿到白小筠之前的代言。
其中最讓他心動的，是高奢V&V。
他本來就在節目中和喬恩搭上了線，如今白小筠一旦把位置讓出來，敲打敲打品牌方……他的機會會大大增加。
洛猛飛的呼吸都因想象中的場景而急促了，他會和過去的白小筠，現在的沈風起一樣，霸占各個gg牌，到最繁華的市中心，最奢華的商場，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更別提那天價代言費。
洛猛飛壓低聲音問: “你說清楚，具體要我做什麽”
見魚上鉤，白小筠輕笑一聲，將計劃和盤托出。
***
綜藝錄制再過一段時間就徹底結束，喬恩早就有了想走的意思。
洛猛飛見他一向溫和的臉上都帶著倦意，好奇道: “喬恩哥，你是不是不太適應綜藝”
喬恩點點頭，雖然表情還是笑著的謙謙君子狀，但嗓音透著疲憊。
“是啊，我想我還是早點回去，設計我的珠寶吧。”
洛猛飛尷尬地笑了笑， “是啊是啊，喬恩哥可能也沒有錄過時間這麽久的綜藝吧。我也很想看喬恩哥設計的珠寶呢。”
提到自己感興趣的領域，喬恩轉頭對他道: “可以啊，我正準備在回去後辦我的珠寶展，到時候邀請你。”
像是想到什麽，喬恩尾音漾起舒朗的笑意: “我還要邀請一位老朋友來做模特。”
洛猛飛忍不住想到那天晚上白小筠提到的事情，問: “誰呀……白榆哥”
喬恩微微驚訝地張了張嘴。
“是的，是他。你是怎麽猜到的”
洛猛飛打著哈哈: “我看你們關系好嘛，而且白榆哥確實也很合適!”
喬恩讚同地點點頭，並沒有註意到洛猛飛眼神裏的古怪。
相反，他想到白榆說的“考慮”，忽然開始為這樁還沒有徹底定下來的事情感到擔憂了。
一下班拿到手機，他便開始給白榆發消息。
【喬恩:上次的請求，考慮得如何了】
喬恩想了想，又發去一些他的設計圖和成品圖，其中包括以白榆為靈感設計的款式，試圖吸引白榆的興趣。
對方很快回覆。
【白榆:我最近在準備一些雜志社的訪談，你的具體日期是多久呢】
喬恩摩挲著下巴。
【喬恩:我可以按照你的時間進行調整。畢竟，我是真心希望你做模特。我有一些設計，是以你為靈感。】
【喬恩:如果你需要發布聲明，可以在我的展上對公眾說明。我也會請很多媒體，只要你有需要。】
手機那頭，白榆真的有些動心。
他對喬恩的印象很好，原本就打算去幫他的忙。現在如果可以同時完成幫忙和訪談，對他來說會大大節省時間成本，他也不用花費那麽多時間去準備不同的行程了。
白榆迅速應了下來。
時間很晚，他正坐在家裏。
桌上那盆紫藤開得熾盛，沈默著，存在感極強。
白榆每每看見這盆紫藤，都會想到另一個人。
他將聊天框換了個界面，對手機那頭的沈鳴譽發去了剛剛答應喬恩的消息。
對方許久都沒有回覆，白榆等得無聊，盯著手機屏幕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等他準備洗漱了，沈鳴譽的消息姍姍來遲。
【沈鳴譽:註意距離，別讓活動影響你的私生活】
手機前的白榆把每個字連起來看了半天。
……怎麽感覺不像在說同一件事。
白榆揉揉腦袋，好吧，有時候他還是不太能理解沈鳴譽的想法。
看來還是需要多相處啊。
桌上那盆紫藤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將他的思緒拉回到兩人過去在三嬿閣等餐廳吃飯的場景。
那時，屋裏的熏香，也和這花香一樣淡然。
沈鳴譽還是和過去一樣關心著他，甚至刻意在背後保護著，不讓他知情。
只是不再主動約他出去了。
白榆的視線又落到對方的頭像上，是一座雪山的風景。
和沈鳴譽一樣。
看起來冰寒刺骨，但真正走近，卻發現守護無言，暖光如春。
既然沈鳴譽不再約他，那他就主動約一下沈鳴譽吧。
***
白榆端著平板坐上了沙發，挑選著A市的熱門地點。
指尖在屏幕上劃過多個，仍然有點沒想好到底約沈鳴譽去哪裏。
他們一起吃過很多飯，也邀請沈鳴譽到家裏來做客過。
但兩人現在出門很容易被認出來，因此像人流量多的地方，比如市區商場，游樂場，好像也不太合適。
白榆思考著，也許只有像私人俱樂部這種私密性好的地方，或者好好戴上墨鏡帽子來偽裝一下。
還好他和沈鳴譽未來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去討論。
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自他答應喬恩的邀請以後，喬恩很快就和他一起敲定了具體的時間，並開始擬定寫清楚報酬，工作時間和責任的合同發。
白榆並不想因此影響工作，所以希望展可以放在周末或者節假日，而平時一同商議細節，或者去他的工作室試戴，就是在下班時間後。
那份合同在幾天後就擬好，發了過來，白榆細細看了兩遍，感覺沒什麽問題。
喬恩並不吝惜錢，這筆費用出手闊綽，定金給得也多，白榆的賬戶很快又多了一筆收入。
白榆最近還多了一個新的愛好:每天睡前數數錢。
他的錢分散在幾個賬戶，有的還買了一些理財和貨幣基金，每天看著數額不斷往上跳，心裏都美滋滋。
而且自從拿到了綜藝的結款，還有喬恩給的定金，他的小金庫一下子多出了不少錢。
每天睡前打開各個軟件看一遍，在計算機上摁一遍總額，白榆都感覺晚上能睡得更香了，連做夢都在漫天下金幣雨。
最近沈鳴譽對他的看護又上了一個新的級別，本來白榆平時去公司，都是坐公交或者地鐵，實在趕不及了才會打車。
但沈鳴譽最近卻言之鑿鑿，說白榆現在已經是公眾人物，再坐這種公共交通很不安全，也許還會影響秩序。
所以也給白榆派了專門的司機。
那位司機叫姜叔，給沈家開車也有一些念頭了，看起來脾氣是個溫和的。
只不過白榆第一天上車的時候，坐在後排，老感覺姜叔會在紅綠燈的時候忍不住看他，他一旦看過去，姜叔比他還害羞，連忙瞥開了眼神。
白榆:……
白榆很難不去猜沈鳴譽是怎麽吩咐姜叔的，或者也許也沒吩咐。就沈鳴譽那種性子冷的，莫名其妙讓家裏的老下屬去給一個年輕男生當司機，換做他也可能忍不住好奇地多瞧瞧。
下了車，白榆和姜叔道了謝，乘上電梯去了公司。
自他從綜藝回來後，明顯感覺和同事們的關系又和以前不同，現在主動向他搭話的也更多。
白榆在電梯裏和幾個同事笑著打招呼，下電梯時看見了不遠處的沈鳴譽，身邊還跟著經理。
他今天來得早，應該是在親自檢查員工們的辦公環境。
看見白榆，沈鳴譽頷首，透過人群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而後就像什麽也沒發生，繼續隨部門經理走。
白榆便聽見幾句刻意壓低聲音的交談。
“沈總好冷淡呀”
“他不是一直都這樣嗎，傳聞到底是真的假的呀”
他嘴角抽搐，不知道他們口中的“傳聞”到底是什麽。
但白榆的疑惑很快就被按下暫停鍵，在工作開始後不久，王燁通知他去沈鳴譽的辦公室。
沈鳴譽並沒有坐在那把總裁椅上，而是靠在桌前等他，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這兩天什麽時候方便。”他開門見山道。
白榆本也想約他，但還是被沈鳴譽搶了先。
“今天吧……明天不行哦。”白榆搖搖頭，明天他已經提前約好要去喬恩的工作室，對方要詳盡地收集關於他的信息，包括各種尺寸，身高，體重，頸尾，手腕圍等等，以此來確保他的珠寶和白榆相符合。
沈鳴譽的眉頭輕輕一蹙，但很快就恢覆了原本的平靜，他走近，道: “沒關系，你去忙。”
白榆點點頭，沈鳴譽見他並沒有往下解釋，等了等，按捺不住道: “什麽事”
“喬恩讓我幫忙去給他當一下模特，我前幾天已經跟沈總講過”
他繼續解釋道: “明天是去量尺寸，喬恩說他想不到人選，所以找我幫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但白榆感覺沈鳴譽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屋內的氣氛明顯變得有些緊張。
沈鳴譽面上古井無波，但卻難以掩飾眼裏閃過的意思不悅。
“是嗎。”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冰冷和淡漠，轉身回到椅子上，擡手為自己倒了一盞茶。飛濺的茶湯，幾滴燙到了手，也沒有將茶壺放下。
“不要影響工作。”
白榆不知為何莫名心虛，道: “不會，我都是在非工作日和下班時間去幫，，我會安排好的。沈總請放心。”
沈鳴譽並沒有看他，只是輕輕點點頭，簡潔道: “嗯。”
與往常相比，似乎僅僅是少了幾分溫度。
白榆站在原地，本能使他想要解釋更多，但沈鳴譽的態度好像並沒有在鼓勵他繼續往下說。
他頓了頓，緩緩退了兩步，道: “沈總，那我先去了。”
他說著，聲音有些低。
沈鳴譽並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點頭代表知道。
門被關上的聲音，在這間寬闊靜默的辦公室無比清晰，久久回蕩。
沈鳴譽終於從茶案上擡頭，看著已經被關上的門。
他摩挲著案上隨意擺放的鋼筆，握在手中，將剛剛的話一字一字在腦海裏重播。
白榆是下班後去見喬恩。
他擡手給白榆發去消息。
“明天晚上，我接你吃晚餐。”
下班後，沈鳴譽被送上司機的車。
司機熟練地點火起步，在正式啟動前，沈鳴譽言簡意賅地打斷了他。
“去太古匯。”
那是A市乃至華國最繁華的商業中心，匯聚了國內外幾乎所有頂級品牌，每個夜晚都亮如白晝。
沈鳴譽去的次數並不多，大多數時候品牌都是將服裝送到沈宅，並不需要他親自去試。
但這一次卻不一樣。
白榆早早回了家，喬恩已經給他發了幾條消息商量明天的事情。
消息裏透露著滿滿的活力，令白榆都有些驚訝。
他覺得喬恩精力還挺好的，剛錄制完綜藝飛回A市，居然這麽快就能狀態飽滿地投入工作。
【喬恩:這幾天工作疲憊嗎】
【喬恩:等你明天下班後，我們先去一起吃晚餐，然後再開始工作吧。】
【喬恩:我的工作室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錯的意大利餐廳，感覺你會喜歡^_^】
白榆想到今天沈鳴譽跟他說的話，那人有些冷淡的身影又浮現在眼前，他敲下回覆: “謝謝，明晚我有安排了，等我去工作室之前告訴你。”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好一陣子，再次發來的消息，語氣充滿了理解。
【喬恩:沒問題，明天見】
【喬恩:等你吃完飯告訴我，我讓司機接】
白榆道了謝，想到喬恩這麽細心又包容，默默捏了捏拳頭，他一定要好好配合喬恩才是。
***
第二天下班之前，白榆被叫到了沈鳴譽的總裁辦公室。
他抄著手，露出一截精悍有力的小臂，這讓白榆立刻註意到沈鳴譽的不同。
他擡起的手，將差別襯托得更加明顯，現在手腕上戴上了一款腕表。
表盤是如海般深邃的深藍色，色澤豐富深沈，奢華優雅，能夠隨沈鳴譽的動作，在不同光線下變化出莫測的藍色層次。
腕帶看起來像是頂級的深色鱷魚皮，在他的手腕上透露出一股不言而喻的高貴氣息。
很適合。
白榆收回視線，聽沈鳴譽道: “下班後，我會送你去。”
白榆有些受寵若驚， “沒事沈總，喬恩也已經給我約好車了……”
“下次這種事，可以提前和我說。”沈鳴譽不容置喙地打斷。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候，沈鳴譽披上那件外套，叫住了正欲擡腳的白榆。
“拿著這個去吧。”
白榆回頭，見沈鳴譽為他遞來一個絲絨禮盒，陽光透過偌大的窗打在他的面容上，為他冰冷的氣質平添幾分溫暖。
只看禮盒，猜不出裏面的東西。
白榆小心將盒子拆開，裏面躺著的，赫然是一條腕表。設計簡約優雅，透著低調的奢華。
非常具有沈鳴譽的風格。
表殼是精致，光澤柔和的鈦金屬，上面鑲了細細的碎鉆，在陽光下耀眼，卻因其巧妙的布置排列，而不顯得過分搶眼。表盤是淡淡的米白色，配以金色時標，配色和諧而高雅，在白榆皙白的手腕上，沒有一絲突兀的感覺。
白榆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他的目光停留在這腕表上，又想到剛剛沈鳴譽手腕上的那塊藍表，表情逐漸變得覆雜。
白榆擡頭，目光和沈鳴譽相撞，猝不及防地掉入一片濃情占據的深邃湖泊中。男人靠著高大的木質落地書櫃，環著手臂，解開的衣袖一直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精悍有力的小臂。
哪怕他不開口，白榆也能感受到他眼裏的珍視。
“這太貴重了。”
沈鳴譽卻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想收回的意思。
“配你，多少都不算貴。”
白榆低下頭，將那枚腕表取出來。
這表真的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還跟他的姓氏一樣，都是“白”，仿佛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細膩的腕帶輕輕貼在皮膚上，將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更加瑩盈，男人的大手輕撫上他的手腕，一只手托著，一只手將表扣緩緩合上，動作之間流露出一絲不經意的溫柔。
完成表扣的扣合，過程很快，也許還不到短短的十秒鐘。但他的手指卻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白榆的手腕上又停留片刻。
白榆感覺他指尖和寬厚的手掌，在自己的手腕上好像都生燙，仿佛撩起了星星的火焰。
他低頭道: “真的很好看，謝謝沈總。”
那塊腕表極其符合白榆的氣質，顯得他更有幾分過去白家少爺的矜貴。
沈鳴譽見白榆一直低著頭瞧那塊表，臉上還帶著欣喜，一看就是愛不釋手的樣子，終於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他拿不定白榆的喜好，花了許多時間，看了許多商店，都沒有選到滿意的。
最後，才在一位朋友的收藏庫裏挑中這個。
還好他喜歡。
他還存了點小心思，面上仍然端得冷淡，手放在嘴邊輕咳一聲。
“既然戴上了，就不要取下來了。”
尤其是見喬恩的時候。
白榆高高興興地應了，他原本積壓在心中的不悅，才終於被卸去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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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儀丹很快帶領技術團隊找到了信息源頭真正的IP，也就是在A市。
他們在取得新進展，信息收集好後再次匯聚成報告，由楊儀丹去和沈鳴譽匯報。
她本來還擔憂沈總會持續低氣壓，他的性子本身就冷，烏雲密布時更是不好溝通。
但當她進了辦公室，才發現沈鳴譽神色稍霽，並沒有她離開時那麽壓抑。
沈鳴譽聽完他的報告，古井無波道: “去查查白小筠。”
***
和他們猜測的相符。
郊區的老舊別墅裏，白小筠剛打翻下人做的飯。
菜肴撒了一地，滿地狼藉，白小筠面色鐵青，聲音尖銳而冰冷: “不要以為白家現在不如以前，就可以隨便應付我!”
他憤怒地指著地上的食物，繼續道: “看你做的什麽東西!就這種豬食，也敢拿出來給我!!”
王媽嚇得臉色發白，她敦厚老實，在白家工作了多年，就算其他下人離開了白家，她也沒想走。只是給她的買菜預算越來越低，她是真的沒法讓白家的夥食維持和過去一樣的水平。
她胖胖的手絞在一起，眼神惶恐，不知道該不該去撿地上的盤子。如果她貿然去撿，可能會遭受小少爺更大的怒氣。
可白小筠的怒氣並沒有因為她的怯懦而消減，反而因此更加激烈。
他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王媽面前，咬牙切齒道: “你們這些下人真是活該當下人，看白家這樣就開始不把我放在眼裏了!!”
“我告訴你們，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要讓你們這些人都付出代價!”
說完，他狠狠推開王媽，頭也不回地回了房間。
留下王媽在原地顫抖，眼淚斷斷續續往下流。她緩了很久，才蹲下身子，慢慢撿起那些殘渣，嘴裏默念著: “我要辭職……要辭職……我要回老家……”
白小筠食量本來就不大，現在更是被氣飽了。
他幹脆打開手機欣賞自己的傑作。熱搜上，關於白榆的詞條如雨後春筍一般冒出，其中最多的就是關於他和寧星雲的。
【都說了nxy這種體育生很爛kd的啦要不怎麽拒絕得那麽不明顯】
【莫名其妙覺得某封殺咖有點慘】
【就我一個人覺得他哥沒他好看嗎】
看著網友們漸漸朝他這邊倒戈，白小筠的心裏終於有了報覆性的快感。
他不好過，別人也都別想好過!
他快恨死寧星雲的冷漠無情了，曾經他和寧星雲是還沒在一起不假，但按照他倆的發展，這種事情就跟鐵板釘釘一樣。
自從白浮的事情被爆出，他一天到晚被頂上熱搜，還有以前學校那些同學跑出來蹭熱度，寧星雲再也不願意回他消息。
他想用寧家世代優良的聲譽給自己澄清，然而寧星雲在聽完來意後，卻依舊不回覆，甚至冷酷地刪除了他的聯系方式。
再一次知道寧星雲的消息，就是別人轉告他寧星雲已經出國。
世界馬術錦標賽將在明年拉開帷幕，為了準備在N國的馬術比賽，寧星雲直接會在N國待到比賽結束。
白小筠連找他，都不知道該去哪裏。
他快恨透了寧星雲。就算是離開，當初為什麽就不能帶著他一起走
為什麽要讓他一個人留在國內，面對這些風口浪尖!
於是他把當初搶過白榆手機偷拍的照片全部發了出去。
這兩個人都要和他嘗試一樣的苦。
如今目的已經達到一半，這則消息果然在網上掀起了軒然大波，但前段時間的經驗告訴他，還不能提前放心。
過去給白榆安排的那些惡評，買的熱搜，每一次都很快被壓了下來。
想都不用想也知道是誰。如今白榆背靠沈家，根據他安排的洛猛飛，這兩人在節目裏也鬼鬼祟祟，一看就有什麽問題。
沈鳴譽，他動不了。
那不如轉移目標，徹底破壞他和白榆的關系。
他那個哥哥那麽木訥蠢直，被揪出以前的事情，面對沈鳴譽肯定非常無措吧。
幻想一番那時的場景，白小筠冷笑一聲。
可惜他現在無法親眼看見兩人的表情。
這味藥都還不夠，他必須要讓火燒得更猛一點。
無數個人選在腦海裏像轉盤一樣飛速轉動，白小筠在業內人脈極廣，有一些人承了他的恩，怕是不能輕易拒絕他的要求。
直到想到一個人，他眼睛一亮。
仍然是洛猛飛。
那小子想火得不得了，在綜藝裏也時不時替他觀察一下白榆。
他迅速給洛猛飛打去電話。現在的時間不早不晚，洛猛飛剛剛結束當天的拍攝。
接到白小筠的電話，他眼皮重重一跳。
粉絲猛漲讓他變得更有底氣，更何況面對的還是已經被軟封殺的白小筠。
聽完來意，洛猛飛嗤笑一聲。
“他們都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我吃飽了撐的去幫你幹這事!”
白小筠早就預料到他會這麽說，威脅道: “哦，你確定別忘了，你還有什麽東西在我手上。如果你拒絕了我，也別想著當明星了!”
“如果你乖乖配合，我倒是有辦法幫你。我過去違約的那幾個商務還沒找到新人選。趁著我和他們還有交情，我可以考慮把你推薦過去。”
洛猛飛面色有些發白，他一手握著手機，慢慢坐下，一只手下意識放到嘴巴輕輕咬。
他知道白小筠說的是什麽。他為了得到《櫻桃》的戲份，的確做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這種事，娛樂圈多了去了。
但白小筠可是被封殺的啊。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還真信白小筠會把他的那些料給爆出來。
洛猛飛深深吸一口氣，開始正式考慮白小筠的要求。
這個事情，對他來說難度不高，在完成之後，還有可能拿到白小筠之前的代言。
其中最讓他心動的，是高奢V&V。
他本來就在節目中和喬恩搭上了線，如今白小筠一旦把位置讓出來，敲打敲打品牌方……他的機會會大大增加。
洛猛飛的呼吸都因想象中的場景而急促了，他會和過去的白小筠，現在的沈風起一樣，霸占各個gg牌，到最繁華的市中心，最奢華的商場，到處都是他的影子。
更別提那天價代言費。
洛猛飛壓低聲音問: “你說清楚，具體要我做什麽”
見魚上鉤，白小筠輕笑一聲，將計劃和盤托出。
***
綜藝錄制再過一段時間就徹底結束，喬恩早就有了想走的意思。
洛猛飛見他一向溫和的臉上都帶著倦意，好奇道: “喬恩哥，你是不是不太適應綜藝”
喬恩點點頭，雖然表情還是笑著的謙謙君子狀，但嗓音透著疲憊。
“是啊，我想我還是早點回去，設計我的珠寶吧。”
洛猛飛尷尬地笑了笑， “是啊是啊，喬恩哥可能也沒有錄過時間這麽久的綜藝吧。我也很想看喬恩哥設計的珠寶呢。”
提到自己感興趣的領域，喬恩轉頭對他道: “可以啊，我正準備在回去後辦我的珠寶展，到時候邀請你。”
像是想到什麽，喬恩尾音漾起舒朗的笑意: “我還要邀請一位老朋友來做模特。”
洛猛飛忍不住想到那天晚上白小筠提到的事情，問: “誰呀……白榆哥”
喬恩微微驚訝地張了張嘴。
“是的，是他。你是怎麽猜到的”
洛猛飛打著哈哈: “我看你們關系好嘛，而且白榆哥確實也很合適!”
喬恩讚同地點點頭，並沒有註意到洛猛飛眼神裏的古怪。
相反，他想到白榆說的“考慮”，忽然開始為這樁還沒有徹底定下來的事情感到擔憂了。
一下班拿到手機，他便開始給白榆發消息。
【喬恩:上次的請求，考慮得如何了】
喬恩想了想，又發去一些他的設計圖和成品圖，其中包括以白榆為靈感設計的款式，試圖吸引白榆的興趣。
對方很快回覆。
【白榆:我最近在準備一些雜志社的訪談，你的具體日期是多久呢】
喬恩摩挲著下巴。
【喬恩:我可以按照你的時間進行調整。畢竟，我是真心希望你做模特。我有一些設計，是以你為靈感。】
【喬恩:如果你需要發布聲明，可以在我的展上對公眾說明。我也會請很多媒體，只要你有需要。】
手機那頭，白榆真的有些動心。
他對喬恩的印象很好，原本就打算去幫他的忙。現在如果可以同時完成幫忙和訪談，對他來說會大大節省時間成本，他也不用花費那麽多時間去準備不同的行程了。
白榆迅速應了下來。
時間很晚，他正坐在家裏。
桌上那盆紫藤開得熾盛，沈默著，存在感極強。
白榆每每看見這盆紫藤，都會想到另一個人。
他將聊天框換了個界面，對手機那頭的沈鳴譽發去了剛剛答應喬恩的消息。
對方許久都沒有回覆，白榆等得無聊，盯著手機屏幕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等他準備洗漱了，沈鳴譽的消息姍姍來遲。
【沈鳴譽:註意距離，別讓活動影響你的私生活】
手機前的白榆把每個字連起來看了半天。
……怎麽感覺不像在說同一件事。
白榆揉揉腦袋，好吧，有時候他還是不太能理解沈鳴譽的想法。
看來還是需要多相處啊。
桌上那盆紫藤花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將他的思緒拉回到兩人過去在三嬿閣等餐廳吃飯的場景。
那時，屋裏的熏香，也和這花香一樣淡然。
沈鳴譽還是和過去一樣關心著他，甚至刻意在背後保護著，不讓他知情。
只是不再主動約他出去了。
白榆的視線又落到對方的頭像上，是一座雪山的風景。
和沈鳴譽一樣。
看起來冰寒刺骨，但真正走近，卻發現守護無言，暖光如春。
既然沈鳴譽不再約他，那他就主動約一下沈鳴譽吧。
***
白榆端著平板坐上了沙發，挑選著A市的熱門地點。
指尖在屏幕上劃過多個，仍然有點沒想好到底約沈鳴譽去哪裏。
他們一起吃過很多飯，也邀請沈鳴譽到家裏來做客過。
但兩人現在出門很容易被認出來，因此像人流量多的地方，比如市區商場，游樂場，好像也不太合適。
白榆思考著，也許只有像私人俱樂部這種私密性好的地方，或者好好戴上墨鏡帽子來偽裝一下。
還好他和沈鳴譽未來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去討論。
但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些事情要做。
自他答應喬恩的邀請以後，喬恩很快就和他一起敲定了具體的時間，並開始擬定寫清楚報酬，工作時間和責任的合同發。
白榆並不想因此影響工作，所以希望展可以放在周末或者節假日，而平時一同商議細節，或者去他的工作室試戴，就是在下班時間後。
那份合同在幾天後就擬好，發了過來，白榆細細看了兩遍，感覺沒什麽問題。
喬恩並不吝惜錢，這筆費用出手闊綽，定金給得也多，白榆的賬戶很快又多了一筆收入。
白榆最近還多了一個新的愛好:每天睡前數數錢。
他的錢分散在幾個賬戶，有的還買了一些理財和貨幣基金，每天看著數額不斷往上跳，心裏都美滋滋。
而且自從拿到了綜藝的結款，還有喬恩給的定金，他的小金庫一下子多出了不少錢。
每天睡前打開各個軟件看一遍，在計算機上摁一遍總額，白榆都感覺晚上能睡得更香了，連做夢都在漫天下金幣雨。
最近沈鳴譽對他的看護又上了一個新的級別，本來白榆平時去公司，都是坐公交或者地鐵，實在趕不及了才會打車。
但沈鳴譽最近卻言之鑿鑿，說白榆現在已經是公眾人物，再坐這種公共交通很不安全，也許還會影響秩序。
所以也給白榆派了專門的司機。
那位司機叫姜叔，給沈家開車也有一些念頭了，看起來脾氣是個溫和的。
只不過白榆第一天上車的時候，坐在後排，老感覺姜叔會在紅綠燈的時候忍不住看他，他一旦看過去，姜叔比他還害羞，連忙瞥開了眼神。
白榆:……
白榆很難不去猜沈鳴譽是怎麽吩咐姜叔的，或者也許也沒吩咐。就沈鳴譽那種性子冷的，莫名其妙讓家裏的老下屬去給一個年輕男生當司機，換做他也可能忍不住好奇地多瞧瞧。
下了車，白榆和姜叔道了謝，乘上電梯去了公司。
自他從綜藝回來後，明顯感覺和同事們的關系又和以前不同，現在主動向他搭話的也更多。
白榆在電梯裏和幾個同事笑著打招呼，下電梯時看見了不遠處的沈鳴譽，身邊還跟著經理。
他今天來得早，應該是在親自檢查員工們的辦公環境。
看見白榆，沈鳴譽頷首，透過人群定定地看了他一眼。
而後就像什麽也沒發生，繼續隨部門經理走。
白榆便聽見幾句刻意壓低聲音的交談。
“沈總好冷淡呀”
“他不是一直都這樣嗎，傳聞到底是真的假的呀”
他嘴角抽搐，不知道他們口中的“傳聞”到底是什麽。
但白榆的疑惑很快就被按下暫停鍵，在工作開始後不久，王燁通知他去沈鳴譽的辦公室。
沈鳴譽並沒有坐在那把總裁椅上，而是靠在桌前等他，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這兩天什麽時候方便。”他開門見山道。
白榆本也想約他，但還是被沈鳴譽搶了先。
“今天吧……明天不行哦。”白榆搖搖頭，明天他已經提前約好要去喬恩的工作室，對方要詳盡地收集關於他的信息，包括各種尺寸，身高，體重，頸尾，手腕圍等等，以此來確保他的珠寶和白榆相符合。
沈鳴譽的眉頭輕輕一蹙，但很快就恢覆了原本的平靜，他走近，道: “沒關系，你去忙。”
白榆點點頭，沈鳴譽見他並沒有往下解釋，等了等，按捺不住道: “什麽事”
“喬恩讓我幫忙去給他當一下模特，我前幾天已經跟沈總講過”
他繼續解釋道: “明天是去量尺寸，喬恩說他想不到人選，所以找我幫忙。”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但白榆感覺沈鳴譽在聽到這個消息後，屋內的氣氛明顯變得有些緊張。
沈鳴譽面上古井無波，但卻難以掩飾眼裏閃過的意思不悅。
“是嗎。”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冰冷和淡漠，轉身回到椅子上，擡手為自己倒了一盞茶。飛濺的茶湯，幾滴燙到了手，也沒有將茶壺放下。
“不要影響工作。”
白榆不知為何莫名心虛，道: “不會，我都是在非工作日和下班時間去幫，，我會安排好的。沈總請放心。”
沈鳴譽並沒有看他，只是輕輕點點頭，簡潔道: “嗯。”
與往常相比，似乎僅僅是少了幾分溫度。
白榆站在原地，本能使他想要解釋更多，但沈鳴譽的態度好像並沒有在鼓勵他繼續往下說。
他頓了頓，緩緩退了兩步，道: “沈總，那我先去了。”
他說著，聲音有些低。
沈鳴譽並沒有回應，只是微微點點頭代表知道。
門被關上的聲音，在這間寬闊靜默的辦公室無比清晰，久久回蕩。
沈鳴譽終於從茶案上擡頭，看著已經被關上的門。
他摩挲著案上隨意擺放的鋼筆，握在手中，將剛剛的話一字一字在腦海裏重播。
白榆是下班後去見喬恩。
他擡手給白榆發去消息。
“明天晚上，我接你吃晚餐。”
下班後，沈鳴譽被送上司機的車。
司機熟練地點火起步，在正式啟動前，沈鳴譽言簡意賅地打斷了他。
“去太古匯。”
那是A市乃至華國最繁華的商業中心，匯聚了國內外幾乎所有頂級品牌，每個夜晚都亮如白晝。
沈鳴譽去的次數並不多，大多數時候品牌都是將服裝送到沈宅，並不需要他親自去試。
但這一次卻不一樣。
白榆早早回了家，喬恩已經給他發了幾條消息商量明天的事情。
消息裏透露著滿滿的活力，令白榆都有些驚訝。
他覺得喬恩精力還挺好的，剛錄制完綜藝飛回A市，居然這麽快就能狀態飽滿地投入工作。
【喬恩:這幾天工作疲憊嗎】
【喬恩:等你明天下班後，我們先去一起吃晚餐，然後再開始工作吧。】
【喬恩:我的工作室附近有一家味道不錯的意大利餐廳，感覺你會喜歡^_^】
白榆想到今天沈鳴譽跟他說的話，那人有些冷淡的身影又浮現在眼前，他敲下回覆: “謝謝，明晚我有安排了，等我去工作室之前告訴你。”
對面顯示正在輸入好一陣子，再次發來的消息，語氣充滿了理解。
【喬恩:沒問題，明天見】
【喬恩:等你吃完飯告訴我，我讓司機接】
白榆道了謝，想到喬恩這麽細心又包容，默默捏了捏拳頭，他一定要好好配合喬恩才是。
***
第二天下班之前，白榆被叫到了沈鳴譽的總裁辦公室。
他抄著手，露出一截精悍有力的小臂，這讓白榆立刻註意到沈鳴譽的不同。
他擡起的手，將差別襯托得更加明顯，現在手腕上戴上了一款腕表。
表盤是如海般深邃的深藍色，色澤豐富深沈，奢華優雅，能夠隨沈鳴譽的動作，在不同光線下變化出莫測的藍色層次。
腕帶看起來像是頂級的深色鱷魚皮，在他的手腕上透露出一股不言而喻的高貴氣息。
很適合。
白榆收回視線，聽沈鳴譽道: “下班後，我會送你去。”
白榆有些受寵若驚， “沒事沈總，喬恩也已經給我約好車了……”
“下次這種事，可以提前和我說。”沈鳴譽不容置喙地打斷。
司機已經在樓下等候，沈鳴譽披上那件外套，叫住了正欲擡腳的白榆。
“拿著這個去吧。”
白榆回頭，見沈鳴譽為他遞來一個絲絨禮盒，陽光透過偌大的窗打在他的面容上，為他冰冷的氣質平添幾分溫暖。
只看禮盒，猜不出裏面的東西。
白榆小心將盒子拆開，裏面躺著的，赫然是一條腕表。設計簡約優雅，透著低調的奢華。
非常具有沈鳴譽的風格。
表殼是精致，光澤柔和的鈦金屬，上面鑲了細細的碎鉆，在陽光下耀眼，卻因其巧妙的布置排列，而不顯得過分搶眼。表盤是淡淡的米白色，配以金色時標，配色和諧而高雅，在白榆皙白的手腕上，沒有一絲突兀的感覺。
白榆的眼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他的目光停留在這腕表上，又想到剛剛沈鳴譽手腕上的那塊藍表，表情逐漸變得覆雜。
白榆擡頭，目光和沈鳴譽相撞，猝不及防地掉入一片濃情占據的深邃湖泊中。男人靠著高大的木質落地書櫃，環著手臂，解開的衣袖一直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精悍有力的小臂。
哪怕他不開口，白榆也能感受到他眼裏的珍視。
“這太貴重了。”
沈鳴譽卻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想收回的意思。
“配你，多少都不算貴。”
白榆低下頭，將那枚腕表取出來。
這表真的長在了他的審美點上，還跟他的姓氏一樣，都是“白”，仿佛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
細膩的腕帶輕輕貼在皮膚上，將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膚襯得更加瑩盈，男人的大手輕撫上他的手腕，一只手托著，一只手將表扣緩緩合上，動作之間流露出一絲不經意的溫柔。
完成表扣的扣合，過程很快，也許還不到短短的十秒鐘。但他的手指卻並沒有立即離開，而是在白榆的手腕上又停留片刻。
白榆感覺他指尖和寬厚的手掌，在自己的手腕上好像都生燙，仿佛撩起了星星的火焰。
他低頭道: “真的很好看，謝謝沈總。”
那塊腕表極其符合白榆的氣質，顯得他更有幾分過去白家少爺的矜貴。
沈鳴譽見白榆一直低著頭瞧那塊表，臉上還帶著欣喜，一看就是愛不釋手的樣子，終於重重地松了一口氣。
他拿不定白榆的喜好，花了許多時間，看了許多商店，都沒有選到滿意的。
最後，才在一位朋友的收藏庫裏挑中這個。
還好他喜歡。
他還存了點小心思，面上仍然端得冷淡，手放在嘴邊輕咳一聲。
“既然戴上了，就不要取下來了。”
尤其是見喬恩的時候。
白榆高高興興地應了，他原本積壓在心中的不悅，才終於被卸去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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