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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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沈鳴譽將手機覆在化妝臺，屏幕倒扣，也不去戳破白榆那條被撤回的消息。
小馬在一旁靜靜等待沈鳴譽卸完妝，默默觀察著那張肅冷沈厲的臉，剛剛出現的微微笑意好像的確是錯覺，令她不敢再去窺伺。
只是她越是不敢去想，剛剛餘光裏瞥到的那條消息就反反覆覆在腦海出現，怎麽也躲不開。
作為一開始就和白榆有一些接觸的人，她也沒想到白榆會同意來參加這個綜藝，而更荒謬的是，沈鳴譽居然會特意投資讚助，還在談清條件時提出那麽多特別的要求。
小馬一直都記得，當初跟隨肖姐接待沈鳴譽團隊時，有多麽心驚。
那位代表沈鳴譽的女助理，從發絲到高跟鞋，全都一絲不茍，渾身透露著精英的氣質，說話切準要害，凝練簡潔，效率無比之高。
連習慣於和各個明星團隊對接的肖姐，都忍不住在私下暗暗咋舌。
沈鳴譽給出的要求不多，但件件都與白榆有關。
比如，他要求上節目後，只要和白榆相處，其他攝制團隊一概不許打擾。
這些條件很奇怪，按理來說，一個想來綜藝露面的商界人士通常都抱有別的目的，譬如提高自己和公司的知名度，或者宣傳新產品。
然而，這些在實力雄厚的沈鳴譽面前，都不需要。
那天的洽談，小馬聽到最後都忍不住想，沈總為何對他的助理那麽上心
甚至還為此要陪他來節目露面，這根本不像是來見助理，更像是……
特意在心上人身邊宣誓主權。
甚至，是在全國人民面前。
剛剛白榆撤回的那條消息又開始在腦海裏打轉，小馬心裏開始往一些別的方向偏倚，眼神忍不住游移。
化妝師已經給沈鳴譽卸完妝，恭敬地退到一邊道: “沈總，妝已經卸好了。”
小馬見沈鳴譽點頭起身，微微側了一點角度，她只能看見他鋒利的下頜角。
沈鳴譽吩咐道: “約一下和王制片的見面。”
小馬連忙點頭， “好的沈總，我馬上去!”
沈鳴譽說的王制片是王江菲，是節目組裏的總制作人。比起導演李千竣，她更決定著節目的總體走向和最終決策，是這個節目中的靈魂人物。
沈鳴譽習慣直接越過導演等人，直接和王江菲交流。
小馬權限太低，立刻把這個事情告訴了肖姐，由肖姐去聯系。
本該休息的夜晚，會議室燈火通明。白榆的事情連夜發酵，除去本就負責這個的輿論檢測部，劇組裏也有不少人和李千竣報告了這件事。
原本不打算給白榆多少鏡頭的李千竣抽了好幾根。
在沈風起團隊第一次提出要讓白榆進組的時候，他們已經考慮過白榆也許會引起社會廣泛討論的問題。
他們已經做好把白榆的名氣轉化為節目討論度的準備，提前決定了最優方案和備選，但沒想到白榆的討論度會如此之高。
如果按照原計劃，之後的拍攝也不會有關於這位NPC很多的戲份。可這麽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如果鏡頭給得太少，會讓網友覺得欲蓋彌彰，從而對白榆的討論更加激烈。
本身白榆的家世就有不少爭議的聲音，如果任由這些聲音升溫，恐怕會給節目帶來很多負面的影響。比如，現在已經有一部分網友認為白榆是故意被白家分離出來，保住白家的部分資產的。
至於投靠沈家，是借助沈家的勢力躲避這場腥風血雨。這部分觀眾對白榆的觀感非常差，還要求徹查白榆的財產，哪怕聽到了白榆已經和白浮已經斷絕父子關系的消息，也仍然認為這是遮眼法。
這無疑是會給節目組帶來麻煩的，而且也和沈鳴譽一開始的囑托並不相符。
只是觀眾的想法瞬息萬變，李千竣拿不準他們會不會在幾天後失去新鮮感，對白榆的討論度降低。
最好的辦法，是按兵不動，先按照現在的拍攝方案繼續進行，然後再持續觀察觀眾的反應。
李千竣將火星碾碎，打通了王江菲的電話。
夜晚濃稠如墨，習習涼風吹拂在他的身上，將熱搜帶來的燥熱降低了不少。電話裏傳來女人高亢而清麗的聲音。
對話持續了不到五分鐘，李千竣聽到對方的話，原本還有些苦惱的神色逐漸露出恍然大悟的欣喜。
“噢噢……原來是這樣啊!好的，明白……”
幾句交談後利落掛了電話。
李千竣住的酒店在山的高處，可以俯瞰整片宗門。他的視線慢慢落到那片權限最高，環境最好的林海區。
也是。
他揉揉眉心，那溝壑縱橫的額頭也因此展開了些許。李千竣在圈內幹了這麽多年，突發情況遇見過不少，可幾乎沒有和沈鳴譽一般深不可測的合作方合作過。
剛剛的考慮，對方顯然有所預見，甚至比他們想得要更加長遠。
而白榆……
李千竣意味深長地搖搖頭。
這是他唯一想不到的意外，作為極少數知情的人，他壓根想不到整件事和網友的推測是完全相反。
更想不到的是，向來傳聞肅冷沈靜，對情愛深狠無情的沈鳴譽，動情後居然會是這樣。
***
第二天的直播還未開始，觀眾們早已準備在了預約直播間。
還有倒數三分鐘，彈幕已經突破了五萬。
【啊啊啊啊怎麽還沒開始】
【謎語cp粉集合!】
【白家撈不到錢就讓老大出來了】
【刷屏的滾啊別擋著勞資眼睛了】
率先出現在畫面中是的沈風起。他們一行人在上次的拍攝，已經解出了星空的謎題。
他們拿著謎底去到煉器閣兌換了通往密室的鑰匙，從而知道了作為小師弟的沈風起，在故事裏的身世。
在過去的拍攝中，他的人設一直是頑劣不羈的宗門小師弟，天資聰穎，醉心於脂粉花草，而並不精進功法。
從密室中，他們找到了一本舊日記，來自於小師弟的生母柳園鴦。
眾人這才得知他在極小時父母雙亡。生父在一次和魔族戰敗後，不顧眾人勸告修煉起無情道，待無情道還剩最後一重境時，他無論使盡了多少辦法也無法突破。
直到閉關時山中神怪渡劫，行岔氣導致走火入魔，為了強行突破無情道的最後一重，他親手舉起那把跟隨他多年的本命劍，不顧妻子柳園鴦和尚小的兒子，殺妻證道。
他本以為無情道只剩最後一道關卡，他已不會感受到世間情愛種種，自然也不會感覺到悲痛。
然而，當他親手殺死曾經的摯愛，看著柳園鴦倒在血泊中，身後站著那個面色蒼白如紙，大眼睛滿是驚駭的小兒子，他強勁的手無法控制地顫抖，幾乎要握不住劍。
他沈重地往前踏去，可小兒子卻像是見了閻羅，恐懼得無法邁開腿，又將他視作仇敵，蒙著淚的眼睛，恨意燎原。
他的視線再一次凝聚在了倒在血泊中的愛人身上，理智逐漸回籠，那種被無情道掠奪的神志似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海。
莫大的心痛，後悔，憤恨，愧疚席卷著他，他幾乎在反應過來的那一刻揮劍自刎。
一行人在得到這條信息後，根據劇情提示上演了一出大戲。
其中沈風起作為故事的主角，情緒大開大合，再一次被觸及快要被封印在記憶中的往事，目眥具裂。
他跪在地上仰天長嘯，恨自己命運的可悲，也恨天道的不公。
原本日日輕佻，沒心沒肺，仿佛對外界一切都毫不關心的他，在這一刻悲情無比。
劇痛的情緒，因在沈風起身上，而顯得更加張力十足。
這種劇烈的反差讓熱火朝天的彈幕都忍不住噤聲片刻。
直到他從悲痛的咆哮轉為低聲嗚咽，幾位嘉賓都走到他身邊安慰他，直播間的觀眾們仿佛才從剛剛的震撼中反應過來。
【本來笑嘻嘻的我看哭了……】
【媽呀怎麽起哥的人設這麽苦啊】
【萬人血書求小風拍劇!!】
【怎麽回事看個綜藝我怎麽還能看哭】
沈風起被眾人從地上拉起，他俊美得近乎妖冶的臉沾了幾縷散落的發，眼眶還紅著，平添幾分易碎感。
美男落淚，淒慘身世，足以讓任何一個情感淡漠的人泛起針紮一般的疼。
洛猛飛輕撫他的背，關切道: “師弟莫哭，我們同門兄弟姐妹也會成為你的家人……”
沈風起勉強地擠出一個笑，道: “謝謝三師兄關心。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說罷，他便慢慢走出了畫面之外。
不止觀眾們，連嘉賓也只當他是在花時間出戲。
【哎喲好心疼】
【……他啥時候這麽敬業了】
【天啊我眼淚快淹了撒哈拉】
沈風起正欲再往前走，一旁的執行助理連忙追上，小心翼翼問: “起哥，您這是去哪呢”
沈風起頭也不回道: “找人消化情緒!”
他身後還跟著好幾個攝制組的人員，等他快要走到藏書閣時，那幾位攝制人員面面相覷。
他們交換了個眼神，面對那棟藏書閣，仿佛是什麽深潭虎穴，密族禁地。
終是沒有一個人繼續跟上去。
沈風起只以為是他們懂事，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加快速度推開門闖入。
剛剛那種悲痛的情緒早已消失殆盡，只留眼眶那一點紅。
他掃視一圈，靜謐的藏書閣，只有那位白袍美人在靜靜捧書閱讀。
聽見動靜，白榆自然擡起頭，然後，有些驚愕地頓住。
沈風起慢慢向前走去，每一步，那碎發都搖曳得更淩亂幾分。
白榆遲緩地問道: “你……怎麽了”
沈風起緘默不語，他將白榆抵到一旁墻上，那雙大手輕輕攬住了白榆的背。
那顆頭靠在了自己的頸窩裏，白榆忍不住地瑟縮一下，他很想馬上推開沈風起，可看著沈風起這麽狼狽而難過，全然不似他過去的形象，伸出去的手滯在空中，卻半天沒有進行下一步。
“沈風起……”
聽見白榆在喚自己的名字，沈風起悶悶地應了一聲。
尾音柔軟，聽起來很委屈。
白榆咬咬唇，他也不知道這人究竟經歷了什麽，原本滯空的手轉變了方向，輕輕合攏，撫摸在沈風起的背上。
他寬慰道: “別難過，有什麽可以告訴我。”
他聽見原本還埋在自己頸窩裏的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小助理哥哥，你怎麽這麽好，你都到這個時候了，還知道關心人”
沈風起擡起頭，小虎牙尖尖，全然沒有剛剛委屈的模樣: “我幫你付違約金，再給你開三倍工資。”
“你從沈鳴譽那辭職，跟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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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越是不敢去想，剛剛餘光裏瞥到的那條消息就反反覆覆在腦海出現，怎麽也躲不開。
作為一開始就和白榆有一些接觸的人，她也沒想到白榆會同意來參加這個綜藝，而更荒謬的是，沈鳴譽居然會特意投資讚助，還在談清條件時提出那麽多特別的要求。
小馬一直都記得，當初跟隨肖姐接待沈鳴譽團隊時，有多麽心驚。
那位代表沈鳴譽的女助理，從發絲到高跟鞋，全都一絲不茍，渾身透露著精英的氣質，說話切準要害，凝練簡潔，效率無比之高。
連習慣於和各個明星團隊對接的肖姐，都忍不住在私下暗暗咋舌。
沈鳴譽給出的要求不多，但件件都與白榆有關。
比如，他要求上節目後，只要和白榆相處，其他攝制團隊一概不許打擾。
這些條件很奇怪，按理來說，一個想來綜藝露面的商界人士通常都抱有別的目的，譬如提高自己和公司的知名度，或者宣傳新產品。
然而，這些在實力雄厚的沈鳴譽面前，都不需要。
那天的洽談，小馬聽到最後都忍不住想，沈總為何對他的助理那麽上心
甚至還為此要陪他來節目露面，這根本不像是來見助理，更像是……
特意在心上人身邊宣誓主權。
甚至，是在全國人民面前。
剛剛白榆撤回的那條消息又開始在腦海裏打轉，小馬心裏開始往一些別的方向偏倚，眼神忍不住游移。
化妝師已經給沈鳴譽卸完妝，恭敬地退到一邊道: “沈總，妝已經卸好了。”
小馬見沈鳴譽點頭起身，微微側了一點角度，她只能看見他鋒利的下頜角。
沈鳴譽吩咐道: “約一下和王制片的見面。”
小馬連忙點頭， “好的沈總，我馬上去!”
沈鳴譽說的王制片是王江菲，是節目組裏的總制作人。比起導演李千竣，她更決定著節目的總體走向和最終決策，是這個節目中的靈魂人物。
沈鳴譽習慣直接越過導演等人，直接和王江菲交流。
小馬權限太低，立刻把這個事情告訴了肖姐，由肖姐去聯系。
本該休息的夜晚，會議室燈火通明。白榆的事情連夜發酵，除去本就負責這個的輿論檢測部，劇組裏也有不少人和李千竣報告了這件事。
原本不打算給白榆多少鏡頭的李千竣抽了好幾根。
在沈風起團隊第一次提出要讓白榆進組的時候，他們已經考慮過白榆也許會引起社會廣泛討論的問題。
他們已經做好把白榆的名氣轉化為節目討論度的準備，提前決定了最優方案和備選，但沒想到白榆的討論度會如此之高。
如果按照原計劃，之後的拍攝也不會有關於這位NPC很多的戲份。可這麽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如果鏡頭給得太少，會讓網友覺得欲蓋彌彰，從而對白榆的討論更加激烈。
本身白榆的家世就有不少爭議的聲音，如果任由這些聲音升溫，恐怕會給節目帶來很多負面的影響。比如，現在已經有一部分網友認為白榆是故意被白家分離出來，保住白家的部分資產的。
至於投靠沈家，是借助沈家的勢力躲避這場腥風血雨。這部分觀眾對白榆的觀感非常差，還要求徹查白榆的財產，哪怕聽到了白榆已經和白浮已經斷絕父子關系的消息，也仍然認為這是遮眼法。
這無疑是會給節目組帶來麻煩的，而且也和沈鳴譽一開始的囑托並不相符。
只是觀眾的想法瞬息萬變，李千竣拿不準他們會不會在幾天後失去新鮮感，對白榆的討論度降低。
最好的辦法，是按兵不動，先按照現在的拍攝方案繼續進行，然後再持續觀察觀眾的反應。
李千竣將火星碾碎，打通了王江菲的電話。
夜晚濃稠如墨，習習涼風吹拂在他的身上，將熱搜帶來的燥熱降低了不少。電話裏傳來女人高亢而清麗的聲音。
對話持續了不到五分鐘，李千竣聽到對方的話，原本還有些苦惱的神色逐漸露出恍然大悟的欣喜。
“噢噢……原來是這樣啊!好的，明白……”
幾句交談後利落掛了電話。
李千竣住的酒店在山的高處，可以俯瞰整片宗門。他的視線慢慢落到那片權限最高，環境最好的林海區。
也是。
他揉揉眉心，那溝壑縱橫的額頭也因此展開了些許。李千竣在圈內幹了這麽多年，突發情況遇見過不少，可幾乎沒有和沈鳴譽一般深不可測的合作方合作過。
剛剛的考慮，對方顯然有所預見，甚至比他們想得要更加長遠。
而白榆……
李千竣意味深長地搖搖頭。
這是他唯一想不到的意外，作為極少數知情的人，他壓根想不到整件事和網友的推測是完全相反。
更想不到的是，向來傳聞肅冷沈靜，對情愛深狠無情的沈鳴譽，動情後居然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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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直播還未開始，觀眾們早已準備在了預約直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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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出現在畫面中是的沈風起。他們一行人在上次的拍攝，已經解出了星空的謎題。
他們拿著謎底去到煉器閣兌換了通往密室的鑰匙，從而知道了作為小師弟的沈風起，在故事裏的身世。
在過去的拍攝中，他的人設一直是頑劣不羈的宗門小師弟，天資聰穎，醉心於脂粉花草，而並不精進功法。
從密室中，他們找到了一本舊日記，來自於小師弟的生母柳園鴦。
眾人這才得知他在極小時父母雙亡。生父在一次和魔族戰敗後，不顧眾人勸告修煉起無情道，待無情道還剩最後一重境時，他無論使盡了多少辦法也無法突破。
直到閉關時山中神怪渡劫，行岔氣導致走火入魔，為了強行突破無情道的最後一重，他親手舉起那把跟隨他多年的本命劍，不顧妻子柳園鴦和尚小的兒子，殺妻證道。
他本以為無情道只剩最後一道關卡，他已不會感受到世間情愛種種，自然也不會感覺到悲痛。
然而，當他親手殺死曾經的摯愛，看著柳園鴦倒在血泊中，身後站著那個面色蒼白如紙，大眼睛滿是驚駭的小兒子，他強勁的手無法控制地顫抖，幾乎要握不住劍。
他沈重地往前踏去，可小兒子卻像是見了閻羅，恐懼得無法邁開腿，又將他視作仇敵，蒙著淚的眼睛，恨意燎原。
他的視線再一次凝聚在了倒在血泊中的愛人身上，理智逐漸回籠，那種被無情道掠奪的神志似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腦海。
莫大的心痛，後悔，憤恨，愧疚席卷著他，他幾乎在反應過來的那一刻揮劍自刎。
一行人在得到這條信息後，根據劇情提示上演了一出大戲。
其中沈風起作為故事的主角，情緒大開大合，再一次被觸及快要被封印在記憶中的往事，目眥具裂。
他跪在地上仰天長嘯，恨自己命運的可悲，也恨天道的不公。
原本日日輕佻，沒心沒肺，仿佛對外界一切都毫不關心的他，在這一刻悲情無比。
劇痛的情緒，因在沈風起身上，而顯得更加張力十足。
這種劇烈的反差讓熱火朝天的彈幕都忍不住噤聲片刻。
直到他從悲痛的咆哮轉為低聲嗚咽，幾位嘉賓都走到他身邊安慰他，直播間的觀眾們仿佛才從剛剛的震撼中反應過來。
【本來笑嘻嘻的我看哭了……】
【媽呀怎麽起哥的人設這麽苦啊】
【萬人血書求小風拍劇!!】
【怎麽回事看個綜藝我怎麽還能看哭】
沈風起被眾人從地上拉起，他俊美得近乎妖冶的臉沾了幾縷散落的發，眼眶還紅著，平添幾分易碎感。
美男落淚，淒慘身世，足以讓任何一個情感淡漠的人泛起針紮一般的疼。
洛猛飛輕撫他的背，關切道: “師弟莫哭，我們同門兄弟姐妹也會成為你的家人……”
沈風起勉強地擠出一個笑，道: “謝謝三師兄關心。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說罷，他便慢慢走出了畫面之外。
不止觀眾們，連嘉賓也只當他是在花時間出戲。
【哎喲好心疼】
【……他啥時候這麽敬業了】
【天啊我眼淚快淹了撒哈拉】
沈風起正欲再往前走，一旁的執行助理連忙追上，小心翼翼問: “起哥，您這是去哪呢”
沈風起頭也不回道: “找人消化情緒!”
他身後還跟著好幾個攝制組的人員，等他快要走到藏書閣時，那幾位攝制人員面面相覷。
他們交換了個眼神，面對那棟藏書閣，仿佛是什麽深潭虎穴，密族禁地。
終是沒有一個人繼續跟上去。
沈風起只以為是他們懂事，並沒有放在心上，而是加快速度推開門闖入。
剛剛那種悲痛的情緒早已消失殆盡，只留眼眶那一點紅。
他掃視一圈，靜謐的藏書閣，只有那位白袍美人在靜靜捧書閱讀。
聽見動靜，白榆自然擡起頭，然後，有些驚愕地頓住。
沈風起慢慢向前走去，每一步，那碎發都搖曳得更淩亂幾分。
白榆遲緩地問道: “你……怎麽了”
沈風起緘默不語，他將白榆抵到一旁墻上，那雙大手輕輕攬住了白榆的背。
那顆頭靠在了自己的頸窩裏，白榆忍不住地瑟縮一下，他很想馬上推開沈風起，可看著沈風起這麽狼狽而難過，全然不似他過去的形象，伸出去的手滯在空中，卻半天沒有進行下一步。
“沈風起……”
聽見白榆在喚自己的名字，沈風起悶悶地應了一聲。
尾音柔軟，聽起來很委屈。
白榆咬咬唇，他也不知道這人究竟經歷了什麽，原本滯空的手轉變了方向，輕輕合攏，撫摸在沈風起的背上。
他寬慰道: “別難過，有什麽可以告訴我。”
他聽見原本還埋在自己頸窩裏的人低低地笑了一聲。
“小助理哥哥，你怎麽這麽好，你都到這個時候了，還知道關心人”
沈風起擡起頭，小虎牙尖尖，全然沒有剛剛委屈的模樣: “我幫你付違約金，再給你開三倍工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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