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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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胡了!七小對,24番,給牌兒給牌兒。”

“我這兒都聽了!”

“你聽什麽聽,我這兒還大//三//元呢!”

葉菘藍呲著大牙一擺手,收了另外三家的牌子,嘚瑟道:“不好意思,幾位叔叔伯伯,時間到了,今天結束。”

周圍幾人湊上來問道:“這麽快就打完20圈了?誰贏得最多?”

一名絡腮胡大漢說:“四家都差不多,要說最多的,喏——這臭丫頭。”

有人便道:“喲,小葉今天手氣不錯啊,往回你都是墊底的。”

葉菘藍得意一笑,“可不是,我今日足足贏了三十個牌子,說吧,想吃什麽?”

這是幾人中不成文的規定,若是打麻將贏得最多的,做東請客,贏到的牌子就是專門做這個的。

一人拿著菜單過來,道:“三十個牌子可不少,夠咱們飽餐一頓的,我看也別點了,這半邊直接來。”

“要肉多的那邊!”葉菘藍也不反對,還給提意見。

眾人哈哈大笑,其中一人帶著菜單去對面的酒樓點菜,餘下的人手腳麻利地收了一桌麻將牌,又擦桌子拼一起又搬椅子。

幾個老爺們和一個小姑娘,又叫上了館裏打掃衛生的母子倆,熱熱鬧鬧的吃了頓飯,各自散去。

葉菘藍捧著絡腮胡塞給她的炸年糕,慢悠悠踩著夕陽回到了麻條胡同。

一進胡同,就碰上幾位在自家門口選豆子摘青菜的婦人,幾人見了她紛紛打起招呼。

“菘藍回來啦,吃過了沒有?沒吃到嬸子家來,今天吃燉雞哩。”

“俺家也可以來,雖然沒燉雞,但是有白面饅頭。”

“去去去,你們家那叫什麽好吃的,我家老趙買回來兩斤牛肉,菘藍來我家吃!”

葉菘藍笑道:“不麻煩了,我回來前吃過了。”

她走過幾家之後,推開一扇紅棕色的門,開口道:“師父!我回來啦!”

話音剛落,從廂房走出來一名白發老婦,老婦抖了抖手上的濕帕子,問道:“吃了飯沒有?沒吃我去做。”

“嘿嘿,別忙活了,我在那邊吃了,還帶了給您的。”

聞言,老婦擦了擦手,“好,你去放桌上,我洗個手再吃。”

葉菘藍回來得比平日早一些,等到老婦吃得差不多了,巷子裏才傳來說話聲,一般是出去上工的人回家了。

兩人收拾好碗筷,葉菘藍挽起袖子,挑起扁擔和木桶出去打水。

水井是一個巷子的人家共用,需要走五六十米遠去打,葉菘藍做慣了這活,時間久了力氣大了起來,盛得八分滿的水桶她一次能穩穩當當打回去。

就這麽來回三趟,才終於把廚房的那口缸盛滿,她蓋上蓋子,又去給竈裏添柴。

給老婦燒好了洗腳水送去,葉菘藍這才讓自己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小姑娘洗得精致,還用上了自制的沐浴膏。

仔仔細細洗完之後,她又成了香噴噴的漂亮姑娘,老婦嫌棄道:“都入秋了,你的頭發怎麽還讓它自己幹?夜裏涼,可別受了頭風,把巾帕拿來,我給你擦。”

桌案上的燭臺燃得正旺,一老一少溫馨又靜謐,葉菘藍走了一會神,突然說:“回頭我再催催,隔壁的土炕盡量早點完工,趁還沒真的冷下來,咱們搬去那邊住。”

老婦點點頭,“你決定就好,明日回來時,去王老三那兒拿點肉,我今日同他說過了,他給留兩斤最好的羊腱子。”

葉菘藍道:“羊的?那是春明牧場送過來的吧,今年還增產了,不過價錢都是一樣貴。”

“貴點不好嗎?反正最後也要進你的口袋。”

“我這兒可是顧問費用,大頭兒在趙寶成那兒呢。”

老婦便笑,“喲喲,咱們乾州商會的大顧問,你的頭發我擦好了,別熬夜,快去睡吧。”

入夜,萬籟俱寂,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葉菘藍挑燈伏案把賬算,怕吵醒一墻之隔的老婦,撥算盤能省就省,扯了張草稿紙寫寫畫畫。

算完了賬,又去出一個手工制作的備忘本,把數額謄抄一份,順便寫下幾行日記。

主要是胎穿這十幾年,再好的腦子也架不住時間的流速,想到什麽趕緊記下來,要做的事先備忘,已然養成了習慣。

辦完了這兩件大事,葉菘藍才躺下醞釀睡意,算了算時辰,還不到亥時,也就是21點鐘。

而她已經要睡覺了。

放在21世紀的大城市,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好不好!怪不得古人頭發茂密呢,睡得早精神好。

但是好像也不長命啊?若是能活個七八十那就已經是難得了,哦,這是醫療不發達的原因,那沒事了。

天翻魚肚白,家裏養了雞的此起彼伏響起打鳴聲,葉菘藍沒養,一來她不會,老婦沒精力,二來左鄰右舍都養了,兩邊一響她家能聽得清清楚楚。

主打就是一個白嫖的最香。

未到寅時末,放在21世紀還能算淩晨五點,各家各戶就已經有了交談聲,葉菘藍醒了也不想起床,合著眼在被窩裏當春卷。

另一邊傳來響動,應該是老婦下床了,她隔著門簾探進頭看了一眼,“小懶蟲,快起來,我去煮粥。”

想到老婦佝僂的身形,葉菘藍蹬了兩下被子,然後火速穿衣服去廚房。

院子裏的樹梢上已經結了霜,葉菘藍被冷空氣嗆了一下,打了個冷顫,“今年冷得好早。”

老婦道:“今年天氣確實反常,聽說京都那邊連雨都沒下過兩回。”

“要不在廚房也弄個炕保暖吧,缸裏的水不會被凍上,您洗東西的時候方便些。”

“想一出是一出,還弄炕,你睡在廚房得了。”

葉菘藍對老婦做了個鬼臉,說:“我就弄。”

啃著剛出鍋的噴香芝麻小燒餅,葉菘藍先去了一趟各大交易市場,老婦擔心馬匹太高容易摔著她,只讓她騎騾子。

騾子身量低,是特別訓練的走騾,騎乘相當平穩,非常適合葉菘藍。

騎著騾子邊走邊看,十四歲的姑娘家自身不沈,慢悠悠也挺愜意。

等到逛了一圈,才進了商會館。

吳興寶已經在了,舉著個放大鏡在那兒看字畫,葉菘藍進門便笑,“你不是搞珠寶玉石生意的嗎?看得懂大家筆墨?”

錢浩笑了笑,“師父看不懂,但這幅水墨丹青是徐老爺子送他的,據說千金難求,可不得好好看看為啥這麽值錢?”

“徐老送的?那假不了。”

今日商會工作不多,再有不到兩個月就要過年了,這段時間也開始閑下來,葉菘藍把幾張賬單核對之後,就開始等下班。

不多時,吳興寶看不出個子醜寅卯來,無奈放棄。

他瞧了瞧葉菘藍的桌子,賊兮兮道:“有個不知道是好消息還是壞消息的消息,你要不要聽?”

葉菘藍白他一眼,答:“要聽或是不要聽,你猜我要不要聽?”

縱使跟葉菘藍認識了六年,吳興寶還是對她經常的廢話文學表示無語,便也不再賣官司,“商隊的消息最是靈通,我可聽說京都那邊兒有位大官丟了閨女,正火急火燎地尋呢,你呀,躲不了多久了。”

葉菘藍斂了笑,“十多年了,現在才開始找,不見得多稀罕這個女兒,再說了,這兒和京都相隔一千多裏,沒頭沒尾的,猴年馬月才能找過來吧。”

吳興寶和她同為穿越者,倆人臭味相投還拜了把子,關於葉菘藍是被抱錯一事他是知道的。

這就要從14年前說起,大一下半學期的葉菘藍跟舍友出去擼完串回宿舍剛躺下,眼前一道白光,睜眼就發現自己成了剛出生的一個嬰兒。

還直接撞見了一個長相很兇的女人偷偷摸摸將懷裏的嬰兒和她換了繈褓的場景,女人應該也是頭一回做這種事兒,緊張得手都在抖,怕她哭鬧引來別人,還捂住了口鼻,差點把她憋死。

後來雙方分道揚鑣,再無交集。

其實葉菘藍也曾經動過尋親的想法,沒見過親生母親的模樣,但是換她身上的小被子時她看見了,那東西一瞧就知道用料很好,想必家裏也是有錢的。

但是轉念一想,親生母親分明是見過自己的孩子的,被人調換過連發現都不曾,就直接離開了。

也不見得多在意這個孩子。

葉菘藍就賭氣不找了,那時候她已經認識了吳興寶和師父,還有村裏那些照顧過她的好人,還有懂事貼心的弟弟。

找不找的,也無所謂了。

穿越、抱錯,古早言情的兩大要素已經齊了,葉菘藍心想。

結果遇見吳興寶的那天,她才發覺還有書穿這一設定!

吳興寶在一本《首輔的甜甜小嬌妻》的書裏出場很早,大概三四章,只有寥寥兩句。

大意是乾州有一個富商,跟京都某個官員還是親戚,接著這層關系為天子進獻了肉質上乘的羊肉而提到過。

狗血吧?

侯府的千金小姐和貧苦人家的孩子互換人生,一個高貴一個低賤,命中註定的對照組。

葉菘藍就是襯托男女主真愛無敵的炮灰女配。

甚至都不是女二!!!

按理說,這種一看上去就非常治療低血壓的古早文,葉菘藍不會看的,壞就壞在她上鋪的舍友不知怎麽的看到了這本文,又因為炮灰女配的名字跟她一樣,直接安利給了她。

這本書她還沒來得及看幾眼,就穿了。

知曉這一切的背景時,腦海裏突兀的“滴——”了好幾秒,一道機械的女聲開口道:“系統001023,綁定宿主,很高興為您服務。”

葉菘藍高考後趁著暑假看了不少綠綠平臺上的言情文,聽到這一句差點背過氣去。

要素過多了吧!!!

穿越、抱錯,現在還出了個系統,別是後面還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吧!

根據系統介紹,葉菘藍需要回到京都,做為女主的對照,成就她名滿天下夫妻和睦最終HE。

葉菘藍只聽了一耳朵就單方面把系統拉黑了,氣得系統亂碼了好幾回。

綁定葉菘藍的這個系統有點初級,還沒有任何衍生的權限,所以只能無能狂怒。

至今,雙方已經平安無事的共處了5年之久,甚至葉菘藍還偶爾把它當百度搜索系統使用,當然這個統也是個有脾氣的,只心情好的時候給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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