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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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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卻

XX年X月X日  陰

很奇怪,我總覺得我忘記了一些事,但是實在想不起來。

我總是一個人,這很確定,我的記憶就是這麽告訴我的。

但是我一直覺得我身邊該有一個人。

祁夢放下筆,對著寫完的日記發了一會呆。

忽然耳側傳來敲門聲。

祁夢回頭,看見祁母打開門,探身進來。

祁夢盯著祁母身上的白裙子走了下神。“夢夢,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頭還痛嗎”

祁母小心翼翼的聲音將她喚回。

祁夢搖頭,“沒事。”

“您可以去忙您的工作,”祁夢盯著放在毛絨絨家居服上的手,“您不是一直很忙嗎?”

說話間,祁夢聽見門被關上的聲音,接著是嗒嗒的腳步聲,最後是身邊的床“吱呀”地響了一聲。

祁母坐在床邊,聲音輕柔,“沒事,媽媽最近不忙,可以經常陪陪你。”

祁夢盯著自己的手緩緩收緊,祁母狀似不意地掃過桌上的日記,眼中晦暗不明。

半晌的沈默。

祁母緩緩道:“我給你預約了張醫生,明天去看看吧。”

聽起來是商量的語氣,卻不容置喙。

“好。”

祁夢聽見自己說。

XX年X月X日  陰

我總覺得很奇怪,特別是媽媽,還有爸爸,他們肯定有事情瞞著我。

不想看醫生,那裏總讓我覺得不舒服。

不過比起張醫生,鄭醫生那裏更不舒服,相比起來,還是張醫生好一些。

心理科室1

祁夢對著桌上為一株水培的綠蘿發呆。

對面是一個長得很親和的圓臉男人,長相清秀,胸前銘牌寫著“張思銘”三個字。

房間布置得很溫馨,木質書架,一半放著書,一半是綠植和一些零碎的小玩意兒。

旁邊開著一扇巨大的窗,陽光正好,明亮不刺眼。

張思銘把視線從面前的書挪到墻上雲朵形狀的時鐘上,扭頭提醒道:

“祁同學,3小時的咨詢時間快到了,你還是不想和我說說話嗎?”

祁夢這才回過神,沈默了一會,目光落到他手邊的書上。

“《小王子》好看嗎?”

她一進來就發現了,這位據說是業內最資深的心理醫生,看的不是什麽專業研究的大部頭,而是彩印的《小王子》,還是法文原版本。

至於祁夢為什麽知道那是《小王子》。

很簡單,她看到插圖了。

張思銘眨了眨眼睛,“很有意思,我已經數不清我看了多少次了。”

祁夢沒說話。

但張思銘似乎看出她藏起的意動,笑瞇瞇地問:“我還有一本中文彩印版的,可以借給你,你要看嗎?”

從心理科室出來,祁夢就看見祁母向她走過來。

看見她懷裏抱著什麽,祁母順口問了句,“你抱著什麽東西?”

祁夢抱著書的手緊了緊,平靜地說:“跟張醫生借的書。”

祁母沒說什麽,只是叮囑她不要亂跑,就徑直走進科室。

祁夢也沒在意,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下,安靜地翻閱。

XX年X月X日  陰

跟張醫生借了《小王子》。

看的時候總覺得很熟悉,好像之前看過。

張醫生說它很有意思,確實,我很喜歡它。

明凈透亮的落地窗,溫柔的陽光將一切照得朦朦朧朧。

祁夢站在一架白色的鋼琴邊,捧著《小王子》大聲地朗讀。

琴凳上坐著一個穿白裙子的女孩子,看不清臉。

但祁夢能感覺到她在看她。

白色的鋼琴上,放著一只兔子玩偶,穿著精致漂亮的白色蕾花連衣裙。

和女孩身上的一模一樣。

XX年X月X日  多雲

做了一半個夢,記不清是什麽內容了。

但是感覺很輕松,很開心。

XX年X月X日  陰

真的很喜歡《小王子》,反覆看了很多次,不想還回去,最後決定自己買一本。

每次讀到沈浸進去的時候,總是下意識地想找人分享。

可我有可以分享的人嗎

XX年X月X日  陰

為什麽媽媽總是用一種憂慮的眼神看著我

爸爸媽媽最近經常回來,我很開心。

但是他們真的不用忙工作嗎?

明明之前不是這樣的。

“書好看嗎?”張思銘問。

祁夢點頭,擡手把《小王子》放到書架原本的位置。

走到桌邊,餘光掃過桌上生機勃勃的綠蘿,拉開椅子坐下。

張思銘翻過一頁,安靜地抿了一口茶水。

祁夢摳著手,半晌小聲說:“我也買了《小王子》。”

張思銘從書裏擡頭,目光裏卻沒有絲毫意外,“看起來你很喜歡。”

側頭看向窗外,祁夢目光空茫,“我總覺得我原本應該有一個馴養我的小王子。”

“為什麽會這樣想?”

張思銘聲音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祁夢回過神。盯著自己的手,

“可能是,錯覺吧。”

XX年X月X日  陰

我應該告訴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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