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五點四十八分了。

林雋堯再看一眼教室墻上的掛鐘, 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教室內的同學都走完了, 她還沒有來。

又過了幾秒, 他終於起身, 朝外面走去。

林然然的教室在樓上, 平時從下課放學到她出現在自己班級, 最多不會超過五分鐘, 現在已經過去八分鐘了。

他一路找上去, 走廊裏的人寥寥無幾, 林然然的教室是空的。

林雋堯心裏一緊, 他上前去攔住剛才最後走出去的那個女生問道：“林然然在哪？”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過嚴肅，被主動搭話的原本還有些粉紅泡泡的女生也忍不住生出些害怕, 結結巴巴的回了一句“好像去廁所了”, 然後就看到對方毫不猶豫的轉過身走了。

“A班的林雋堯果然很帥啊, 近看更帥了，可惜就是不理人。”女生一邊在心裏默默感慨，一邊為今天對方主動和自己說了一句話而暗喜不已, 明天終於可以在小夥伴面前炫耀一番了。

林雋堯找到走廊盡頭的女衛生間，在外面敲了敲門，然後叫“林然然”的名字。

好一會兒, 才聽見裏面傳來她微弱的抽泣聲, 以及含混的幾句“堯堯”。

林雋堯登時也忘了問裏面有沒有人，直接推門而入。廁所裏面是一間一間的小隔間，他尋著聲音敲了敲林然然所在的那扇門, 叫她的名字，聲音帶著罕見的顫抖。

林然然聽見是他，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後隔間的門開了。

她站在角落處，臉上的淚痕還沒幹，一看到林雋堯就馬上撲過去把他抱住：“嗚嗚嗚，堯堯，好多血，怎麽辦，我會不會死掉啊。”

“哪裏流血？”林雋堯上上下下的查看她的身體，整個人有些慌。

林然然猶豫了幾秒，媽媽說過不能露出下面給男孩子看，堯堯也不行，可是她都受傷了，快要死了……

她哽咽著脫掉褲子，把傷處指給他看：“這裏一直在流血……”

林雋堯這才發現她的底褲和外褲已經全染紅了，彼時都還沒上過生理課的兩人都這一慘況嚇呆了，林雋堯更是臉色煞白，趕緊胡亂的用自己的衣服把她包裹住，然後背起她往校醫務室跑去。

醫生正在收拾著準備關門，轉眼就被這慌慌張張的沖進來的小男生撞了個正著。

“哎喲，什麽事這麽急急躁躁的，你這，”等他擡起頭看到林雋堯臉上的表情時，責備的話突然就說不出來了。

林雋堯那時還不高，瘦瘦小小的他背著林然然從教室一直繞過操場跑到這裏已經是一段不遠的距離了，他臉上滲著汗珠，手心卻一片冰涼，他抓住醫生的手，指著林然然身上的血跡，半天說不出話來。

許醫生看看小男生緊張的慘白的臉，又看看小女生哭紅的眼眶，憋了許久，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看到男生迅速陰沈下來的眼神，許醫生輕咳一聲，收斂了臉上的笑意，趕緊解釋道：“別擔心，這個不是生病，是女生的自然生理現象，以後每個月都會有一次，這代表她長大了，你快帶她回家好好休息，記得不能吃冷不能吃辣，大概一個星期就會好了，對了，”他從抽屜裏找出一包衛生棉遞給林然然，“下次記得提前把這個墊在褲子上，免得把褲子弄臟了。”

林然然懵懵懂懂的接過東西去洗手間，林雋堯見狀也要跟過去，被醫生攔住：“人家女孩子要去廁所，你瞎跟什麽。”

林雋堯還沒能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看到緊閉的洗手間的門，再看看自己手裏剛才沾上的一點血跡，一時有些茫然。

“行了，你就別瞎操心了，先自己去把手洗了吧。”許醫生輕嘖一聲，現在的小屁孩都已經這麽會來事了嗎？看他剛才被嚇慘了的樣子，又那麽緊張的一路把人背過來，小小年紀就會心疼人了，長大了可得不得了啊。

兩人在學校耽誤了半天，林媽媽打電話找不到人，直接找了過來，結果就碰到這一幕，哭笑不得。

回去之後，經過林媽媽的再次詳細解釋，林然然終於漲紅著臉接受了她已經變成了一個大姑娘的事實。

可是她明明比堯堯還小一點啊，堯堯都沒長大，她怎麽就長大了。而且媽媽還不讓她再和堯堯在一起睡覺了。

長大一點都不好。

林然然不情不願的吃了晚飯，寫了作業，洗了澡，然後哭喪著臉對堯堯說：“我以後要到隔壁睡覺了。”那間房子是從堯堯來就準備好了的，只是她一直賴著不肯搬過去，可是這次她纏了那麽久爸爸媽媽也沒答應。

林雋堯看著她，想到剛才自己在網上查到的有關女生的生理現象，又想到晚上在學校時她脫下褲子給自己看傷口的畫面，臉上漸漸染上一抹緋紅。

“堯堯，我一點都不想長大。”林然然癟癟嘴，對於自己今天所發生的一切都格外不滿。

林雋堯伸手摸摸她的發頂，第一次為自己長的太慢了而有些懊惱，他應該更高一點，更強大一點，才好保護她。

林媽媽的叮囑並沒有起到多大的威懾力，林然然好不容易一個人睡了三天，第四天實在忍不住，趁爸媽不註意的時候偷偷溜進了林雋堯的房間。

她為了不發出聲音，腳上鞋子也沒穿，林雋堯收到短信來開門時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皺眉，不等他動作，林然然非常自覺的趕緊跑到了他的床上鉆進被窩。

他走過去握住她的腳，果然涼涼的，想到這幾天了解到的關於女生生理期的相關知識，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能受寒，他趕緊拉過薄被給她蓋上，然後用兩只手包裹住她整個腳仔細的揉搓。

林然然怕癢，每次被他一碰就想笑，何況是腳心這麽敏感的部位，她壓抑著不讓自己笑出聲來，拍拍堯堯的手背：“我不冷啦，你這樣弄的我好癢。”

林雋堯沒依她，一直等到她腳底恢覆了溫度才放開，想了想，頭一次對著她嚴肅了臉說道：“不能冷。”

林然然滿不在乎的點點頭，現在才剛入秋，哪裏會冷。

林雋堯伸手去捂她的肚子：“會疼。”

林然然想了想，才弄明白他指的是那個，就著他的手感受了一下，他的手掌熱熱的，很舒服，她搖搖頭：“不疼啊。”

……

“就是總要墊那個長條的東西，好不習慣，不舒服……”林然然毫不遮掩的和他分享著自己長大後的初體驗，以及這幾天自己晚上一個人的孤枕難眠。

林雋堯認真聽著，像安撫小孩一樣輕輕拍拍她的背，然後小聲哼唱起一首童謠。

沒過多久，剛才還抱怨著最近總睡不好覺的林然然已經傳來了平穩的呼吸。

偷渡的行為沒超過一天，早上起床時就被林媽媽抓了個正著。

林然然低著頭裝出一副虛心認錯的樣子，還不等林爸林媽開口，林雋堯就擋在了她前面，一副什麽錯都是我的錯，要罵就罵我的小表情。

林媽媽看著兩人過分親密的姿態，嘆了口氣：“你們現在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堯堯，你是哥哥，然然不懂事，你也不能什麽都由著她亂來，你們畢竟不是……”她想說他們畢竟不是親兄妹，就算是親兄妹，這麽大了還整天睡在一起成何體統，可是看到兩人純潔的眼神，又有些說不出口了。

堯堯本身就性格內向，從小到大也只有然然和他玩，而這幾年他對然然的照顧他們也都看在眼裏，他和然然相處以來，幾乎是對然然的每一句話都有求必應，明明自己也還只是個孩子，那次然然生病他竟然比兩個大人還警覺，大半夜的發現然然發熱，最後還硬是在她床邊守了半宿，天亮才趴了一會，每次然然在學校闖了什麽禍他也都會護著，連挨批也是，她這個當媽的說兩句都要被攔著。

也難怪然然會黏著他了。

連林媽媽都下不了重語氣，林爸爸就更是只紙老虎了，林然然隨便撒兩句嬌就逃過了這場家庭教育。

林雋堯又太懂事了，除了在然然的問題上毫無原則，其他事情都不需要他們操心，加上他的性格問題，林媽媽又怕話說重了會傷害到孩子的脆弱心靈，何況這事根本也怪不到堯堯頭上，哪次不是然然自己主動湊過去的，幸好堯堯這孩子性子單純，否則還真要被他們愁死了。

雷聲大雨點小的“溺愛”教育讓林然然越發肆無忌憚，反正每次都有堯堯幫她攔著，她才不要一個人睡覺，感覺一點也不好。

那晚之後，林雋堯也沒再鎖過門，每當他靠在床頭，聽到外面細微的門鎖扭動的聲音時，臉上都會不自覺的露出微笑來。

初中的林雋堯終於開始長個了，從一開始的和林然然不相上下，到後來突然有一天，就發現他已經超過了她半個頭。

他的喉結也漸漸凸起，有一天他開口說話時，林然然驚訝道：“你的聲音好像有點不一樣了啊，”然後她驚喜的拉著他上下打量，“堯堯，你這樣是不是也說明要長大了啊……嘿嘿，不過你聲音變了也好聽，”她好奇的伸手去摸他的喉結，又摸摸自己的脖子處，感慨道，“好神奇啊，為什麽男生就會凸起來，女生不會。”

林雋堯被她摸的楞了好一會，喉結隨著他不自覺的咽口水的動作上下動了動，林然然笑嘻嘻的看著他：“你這裏在動哦，感覺好好玩。”

彼時的林然然已經發育成少女的模樣了，她的襯衣裏面多了件粉色的背心，從外面看起來那裏有微微的凸起。林雋堯突然就想到昨天晚上她躺在自己身邊，睡衣肩帶落到一半，胸口處露出的那一點粉紅。

“堯堯，你發燒啦？”

林雋堯拿下她貼在自己額頭的小手，僵硬的搖搖頭。

當天晚上，他夢遺了。

夢裏的畫面他記不真切，只知道是有然然的，她就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有甜甜的笑容。

醒來後，林雋堯瞥了一眼內褲上的精漬，看到身邊還睡的香甜的林然然，他突然想到林爸林媽先前的訓斥，忍不住皺了皺眉。如果被發現了，他們肯定不會再同意然然和他睡在一塊。

於是，懵懵懂懂的小堯堯一個人偷偷扔掉了內褲，把自己身上洗了又洗，直到再聞不到一點異味，才再度躺回床上，看著然然的睡臉，安心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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