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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這麽關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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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這麽關心我?

蘇顏咬了咬唇,這個男人話不多,卻總是帶著淡淡的寒意,讓人無法忽視,也無法靠近,更不敢耍小心思。

不知怎麽的,她突然想起過世姐姐說過的一句話,她說有些人天生就是被征服的,而有些人天生就是讓人去征服的。

而傅泊焉顯然屬於後者。

知道這通電話打得有些冒失,她趕緊開口解釋:“我本來要回蘇家過年的,但大房那邊突然出了點事,我怕回去惹人嫌,就跟他們撒謊說去同學家過年了……”

傅泊焉沒說什麽:“用我給廷勻打個電話嗎?”

本來就是憑空捏造的事情,打電話給蘇廷勻就會露餡,蘇顏連忙說:“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了。”

傅泊焉也沒勉強:“也好。”

掛了電話,傅泊焉就收了手機。

剛剛因為粘貼春聯,手上黏上了一層膠水,很不舒服,一旁就是水池,他走過去打開水龍頭洗了洗手,隨後就鉆進廚房裏。

鄉下的老房子舉架比較矮,門框也不高,他必須低著頭才能走進去。

白嵐正在竈臺前忙活,聽到廚房門被推開,就轉身看了過去,這一看就看到了明顯與廚房格格不入的矜貴男人。

白嵐的雙眼在幾年前做過白內障手術,特別怕油煙熏嗆,只要一嗆,就會不停的流眼淚。

傅泊焉顯然已經察覺到她怕油煙熏嗆,進去後,就直接走到老人家身邊,拿走了她手裏的鍋鏟:“我來弄吧。”

白嵐哪裏會承他這個情,正要攆他出去,就又被鍋裏冒出的油煙熏嗆的流起眼淚。

傅泊焉看著眼前和鐘意有幾分倔強相像的老太太,臉上流露出些許無奈,那是愛屋及烏的表現:“您再不出去,菜就糊掉了。”

白嵐不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加上油煙太大,她被熏嗆的實在受不了,也就沒再擡頭去看他的表情,當然也就錯過了他臉上難得閃現的溫柔。

而那種溫柔,是只有在面對鐘意,和鐘意家人時才有的。

白嵐出去後,傅泊焉動作熟練的翻炒著鍋裏的菜,完全沒有上市公司的老板架子,倒更像是為了討好女方家人,而故意放低姿態的有錢女婿,處處透著體貼。

白嵐站在院子裏緩了一會兒,才終於感覺眼睛好受點。

廚房半敞開的小窗戶傳出炒菜的聲音,她回過頭看去,只見男人低頭認真的翻炒,脖頸拉出一條好看的弧線。

想起他的身份地位,在看看他此刻不嫌臟接地氣的樣子,突然覺得這樣的男人也不是不可以托付終身,只是不知道這一切是真心想做的,還是為了鐘意裝出來的。

傅泊焉做好菜後,就端到了院子裏的圓石桌上。

白嵐已經擺好了碗筷,沒有像嘴上說得那麽硬氣不近人情,還是準備了傅泊焉的碗筷。

可傅泊焉卻沒選擇跟白嵐和谷建輝坐下一起吃,而是到大門外邊抽煙去了。

白嵐心思別扭,也沒多出聲客氣,就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谷建輝見老伴沒吭聲,實際上卻準備了傅泊焉的碗筷,就知道她沒有表面上反對的那麽強硬,於是就推著輪椅走到大門邊,去叫傅泊焉過來吃飯。

傅泊焉剛抽了兩口,就聽到背後響起了谷建輝的聲音。

他在裊裊升騰的煙霧中,回頭看過去,接著就用低啞而又有禮貌的嗓音回道:“我等意意起床一塊吃,她沒人陪著,吃飯會不老實。”

這句話有一種當人父親的既視感,谷建輝想到他大意意那麽多歲,平時肯定把她當成女兒來疼,心裏對他的滿意度頓時又提升了不少。

谷建輝失笑道:“她那個小懶鬼,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起床呢,你先過來吃點墊墊胃吧!”

傅泊焉堅持自己的想法:“沒關系。”

谷建輝見他的態度堅決,也就沒有多勉強:“好,那我和你外婆先吃了。”

傅泊焉忽然笑了笑:“好!”

……

鐘意八點多才幽幽轉醒,耳邊不時傳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沒懷孕之前,她並不覺得晨起是件多困難的事情,一般想起就起。

可是自從知道自己懷孕後,晨起對她來說,就變成了一件困難的事情,可能是緊繃的情緒得到了放松,又刻意存了幾分懶惰心思的緣故,總是覺得眼睛睜不開,沒睡飽,不想起床。

白嵐知道外孫女平時在舞團跳舞排舞很累,難得放幾天假,也就沒著急叫她起來吃早飯。

可現在已經八點多,村子裏的鞭炮聲此起彼伏,孩童追逐打鬧的聲音從街頭巷尾傳來,好不熱鬧,她卻窩在被窩裏,還是沒有起床的意思,這讓老人家再也看不下去。

正要擡腳進去叫她起床,傅泊焉就先一步走了進去:“我去叫她。”

白嵐雖然很疼愛自己的外孫女,可嚴厲起來也非常嚴厲,一張臉幾乎瞧不見笑容。

傅泊焉見此情景,怕鐘意挨訓,就頂著白嵐犀利的眸光走進了屋子裏面。

鐘意不想起床,正裹著被子在床上來回的滾,聽到開門聲看過去,就看到了傅泊焉挺拔修長的身姿。

傅泊焉見她像個小孩子似的賴床動作,不禁失笑道:“還沒睡夠?”

鐘意繼續滾:“沒有。”

傅泊焉怕她掉到地上,就走到床邊坐下,雙眸略帶寵溺的意味看著她:“你外婆急得就差走進來掀被子潑涼水了,趕緊起來吧,等回到家裏,你想睡多久我都不管。”

鐘意停止滾來滾去,整個人裹在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看他:“早飯外婆都做了什麽?”

“米粥,還有兩個小菜。”

鐘意聽到米粥兩個字,就皺起了眉頭,傅泊焉伸手將覆在她身上的被子往下扯了扯:“這麽蒙著自己,不怕呼吸困難?”

鐘意卻固執的把被子往頭上蒙:“你出去吧,我再睡一會兒。”

傅泊焉怎麽可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麽,輕輕的笑了笑:“不想吃米粥和小菜?”

鐘意沒說話,傅泊焉又問了一句:“那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鐘意聽到他要去給她另做一份,一雙眼睛都冒起光來,不過想想,那樣似乎又太折騰人,她又搖了搖頭:“不用另做了,就吃清粥小菜吧。”

傅泊焉又笑了笑:“沒關系,反正我也還沒吃。”

鐘意知道外婆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即便對他再討厭,也做不出多過分的事情,卻沒想到連早飯都沒讓他吃:“為什麽沒吃?外婆沒讓你上桌嗎?”

傅泊焉:“……”

“你怎麽不說話?”

傅泊焉盯著她的眼睛看了一會兒,笑意不知不覺地就浮在了臉上:“這麽關心我?”

鐘意臉頰一紅:“外婆真沒讓你上桌吃飯?”

“沒有,是我想等你起床一起吃。”

“幹嘛等我?”

傅泊焉身體往後,靠坐在床頭上,隨後伸手把她拉到了自己的懷裏,一雙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把玩著女孩垂到自己腿上的柔順長發:“你想聽什麽答案?”

鐘意在跟他玩文字游戲這方面屢戰屢敗,這次學聰明了,連猜都沒猜:“不想說就拉倒。”

困意被他進來這麽一折騰,全都折騰沒了,肚子也開始餓得咕咕叫,正要從他的懷抱裏退出去,就聽到男人在她的頭頂說了一句:“吃龍蝦尾怎麽樣?”

鐘意身體明顯一僵:“不吃,太油膩。”

傅泊焉低頭看她:“真的不吃?”

“不吃。”

“龍蝦尾已經收拾好,到鍋裏炒一下就能吃,這樣也不吃?”

鐘意在他懷裏擡起頭,眼神裏充滿了被他誘惑的哀怨:“……吃。”

傅泊焉瞧見她明明想吃,卻硬裝出一副不感興趣不想吃的樣子,忍不住笑道:“女人是不是都像你這麽口是心非?說不想就是想,說不想吃就是想吃?”

鐘意忍不住辯解:“我現在是孕婦,自制力當然沒有正常人那麽好。”

傅泊焉伸手覆上她的小腹:“要是生了女兒像你這麽古靈精怪,我可能每天都要頭疼了。”

不知道是不是過了而立之年的原因,傅泊焉似乎比她的想象中還要喜歡孩子。

亦或是因為他和蘇音的孩子沒有平安的誕生在這個世界上,他的心裏總歸有份遺憾在,當再次擁有做父親的權利時,就忍不住地想要把之前的遺憾彌補回來……

傅泊焉見她沈默下來,便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又在胡思亂想什麽?”

鐘意摸了摸泛疼的額頭,迅速的回過神:“好疼……”

“疼點才會長記性。”

鐘意皮膚白,被他點過的地方很快就紅成了一片:“你就不能輕一點?”

傅泊焉又伸手幫她揉了揉:“你再躺一會兒,我做好了過來叫你。”

鐘意嗯了一聲,目送男人高大的身影離開。

這時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的縫隙映射進來,聽著千家萬戶的鞭炮聲,和孩童追逐打鬧的聲音,突然覺得這個春節沒有想象的那麽糟糕了。

……

大概十幾分鐘後,傅泊焉做好了龍蝦尾。

鐘意雖然喜歡吃辣,但在國外求學的時候,三餐沒個準點,弄壞了胃,慢慢的就從能吃辣,變成不擅長吃辣了。

傅泊焉知道她喜歡吃辣,但又不能吃辣,就只放了一點點辣。

端到院子裏的石桌上時,鐘意已經穿戴整齊,並把床上的被子疊成了方塊狀,最後拉開了房間的窗簾。

這時傅泊焉正好看過來,兩人的視線隔著窗玻璃撞在了一起。

這樣對視了大概兩三秒鐘,鐘意不及他的泰然自若,率先移開了視線。

白嵐在收拾院子,見傅泊焉又給鐘意另做了一份龍蝦尾,不禁蹙起眉頭:“一大早上就吃這麽油膩的東西,胃不想要了?”

鐘意剛從屋子裏走出來,聽到外婆的話,小聲的嘟囔了句:“胃規矩太久,突然就想放縱一下……”

白嵐瞪向她:“不早起貼春聯,還有臉說想放縱一下的話?這麽懶,將來嫁到婆家,指不定被人嫌棄成什麽樣子。”

鐘意沒想到傅泊焉會做菜,而且還做得這麽好,離得老遠就聞到了龍蝦尾散出的香味,連白嵐的數落都拋在了腦後。

見她根本就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白嵐連連嘆氣,想到她好不容易回來跟他們老兩口過個團圓年,就算有再多的話想說,也還是咽了回去。

鐘意沒吃兩口,就感覺胃裏一陣翻湧惡心。

她捂住口鼻,沒敢明顯的表現出來,只是裝作有東西落在了屋裏回去取的樣子,然後迅速地離開了座位。

白嵐忙著收拾院裏院外,根本沒註意這邊,谷建輝則坐在搖椅上聽著收音機,聽了沒一會兒,就睡著了,更不可能註意到這邊,只有傅泊焉看到了她的反應,在她起身回屋沒多久,也跟著走了進去。

鐘意趴在垃圾桶旁邊幹嘔了一會兒,什麽都沒吐出來,但是臉色蒼白的很厲害,像是生病了一樣,沒有一點血色。

傅泊焉蹲在一旁拍了拍她的背,並伸手把她滑落到一邊的頭發別到了耳後:“很難受嗎?用不用去醫院?”

鐘意搖頭:“不用,就是正常的孕吐反應。”

傅泊焉皺了皺眉頭:“但你臉色很不好。”

鐘意擡頭笑笑,眼睛裏卻鋪了一層淚:“真的沒事。”

她不知道其他人什麽樣,但她懷孕後明顯變得嬌氣脆弱了不少,這點從她動不動就想哭的這方面就能看出來。

傅泊焉伸手揩掉她眼角的淚花:“不舒服就不要勉強,你的身體比什麽都重要。”

鐘意還是笑:“真的沒事,可能躺一會兒就好了。”

說著,鐘意就爬上了床,並蜷縮成了一團。

傅泊焉伸手扯過被子蓋到她身上:“還想吃什麽,我去做。”

鐘意這會兒沒了食欲,什麽都不想吃,便搖了搖頭,閉上了眼睛,這個意思已經很明顯,她只想好好地睡一覺。

傅泊焉也沒再勉強她,而是走到落地窗邊把窗簾重新拉上,給她營造出了一個好的睡眠環境。

走回來的時候,發現旁邊的櫃子裏裝了不少書,應該都是鐘意少年時期的讀本,大略看過去,有追風箏的人、平凡的世界、月亮與六便士、麥田裏的守望者、挪威的森林、蘇菲的世界等等。

他隨手拿過一本翻看,發現裏面有不少用彩色馬克筆畫出的句子,旁邊還有用黑色碳素筆寫出的釋義,顯然這些讀本,對於十幾歲的孩子來說過於深奧,她在用這種方式讀懂它。

把手裏的這本放回去,他又拿了一本出來,放在眼前翻看了一下,和剛剛的那本一樣的讀法。

他挨個翻過去,最後翻到了蘇菲的世界。

這本書上寫釋義的筆跡和之前的那些本並不相同,他翻到扉頁,上面的名字果然印證了他的猜測,是沈其風的讀本。

書的前半部分,還認認真真的寫著釋義,到了後半部分,就都變成了沈其風的名字,顯然後面她沒讀,而是把這本書當成了她暗戀的寄托。

少女懷春,這本身無可厚非,只不過一想到她的青春裏滿滿的都是另一個人,他就會覺得不舒服。

合上書本,他看向床上女孩恬靜的睡顏,久久都沒有移開視線。

……

村子裏的鞭炮聲一直到下午2點仍然是綿綿不絕於耳,鐘意就在這種嘈雜的環境中熟睡著,沒有醒來的跡象。

隔壁林爺爺林奶奶和林沛東已經收拾東西過來,準備一起守歲跨年了。

鐘意沒醒,傅泊焉就一直守在床邊,除了中途接了兩個電話,幾乎就沒離開過她的身邊。

林沛東把晚上要用到的食材端到廚房裏,就推門走了進來,當看到傅泊焉坐在鐘意的床邊時,楞了兩秒鐘:“她怎麽還在睡?”

傅泊焉沒說話,林沛東碰了一鼻子灰,就默默的退了出去。

晚上六點,鐘意幽幽轉醒,這會兒已經餓得前胸貼後背,看見傅泊焉就問有沒有吃的。

傅泊焉早就把她醒來要吃的東西準備好,見她餓得兩眼直放光,不禁笑道:“知道的是你懷孕食欲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虐待你不讓你吃飯。”

鐘意聽到他的調侃,瞬間就紅了耳根:“你吃了嗎?”

傅泊焉點頭:“我吃過了。”

鐘意哦了一聲,就開始吃傅泊焉特地為她做的不算太油膩,但也不算絕對清淡的飯菜。

大概十幾分鐘後,她解決了餐盤裏的飯菜,傅泊焉伸手接過差不多空下來的餐盤問道:“吃飽了嗎?”

鐘意摸了摸小肚子,已經鼓起來了:“嗯,都吃撐了。”

傅泊焉笑了笑:“睡了一天一夜,醒來又吃了這麽多,這感覺像是養了一頭小豬。”

鐘意臉紅了起來:“我是因為誰才變成豬的?”

傅泊焉這回只是笑,沒再說話。

晚上七點,年夜飯菜開始做起來,林爺爺掌勺,白嵐和林奶奶打下手,谷建輝看著央視的一年又一年,而傅泊焉鐘意和林沛東則到大門外和孩子們一起放煙花。

每年三十都是她和林沛東一起放煙花,或是到後山上看月亮和星星,今年多了傅泊焉,感覺變了很多。

林沛東又放了一組呲花回來,見鐘意興味索然,便掏出了殺手鐧:“喏,你最喜歡的仙女棒。”

大的呲花放起來有一定的危險性,鐘意懷著孕不敢碰,但又心癢難耐,見林沛東給她準備了替代品,高興的像個孩子一樣,頓時手舞足蹈起來。

夜風有些涼,她的鼻子被凍得紅彤彤的,在各色彩燈下,像是誤落到人間的天使,不染一絲煙火塵埃。

傅泊焉脫了西裝外套,披在她的身上。

鐘意感覺肩頭一沈,隨後轉頭看向身邊的傅泊焉:“你要放嗎?”

傅泊焉低頭點了一支煙,聲音在連綿的炮竹聲中,顯得低沈而又富有磁性:“我已經過了喜歡煙花的年紀。”

這句話換一種解釋,也可以說他過了玩煙花的年紀,如果真的像他們這樣肆無忌憚的玩,多少會生出一些違和感。

鐘意也沒勉強,和林沛東比著放手裏的仙女棒,這樣的畫面就像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小時候。

傅泊焉在旁邊默默抽煙看著,在炮竹聲聲中,放在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他拿出來瞥了一眼,是老爺子打來的電話。

他往旁邊走了十幾米,確定那邊不會聽到通話內容,才滑下接聽鍵,幾乎是下一秒鐘,就傳來了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你現在在哪?”

傅泊焉擡起夾著香煙的手,湊到嘴邊深吸了一口,隨後慢條斯理的回了一句:“在鄉下。”

傅金山是什麽人,幾乎第一時間就猜出了他在哪:“跟那小丫頭回鄉下過年了?”

傅泊焉沒說話,但也沒有否認,這種時候的沈默,就等於是默認。

傅金山坐在老宅的書房裏,相對安靜清幽的環境,難以掩蓋他的拐杖不時砸在地面上的聲音:“沒什麽對我說的?”

傅泊焉挑眉,又深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煙,用沈默代替了回答。

傅金山深吸了一口氣:“我聽清宵說,你剛到日本就因為那丫頭折返了回去?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做會對遠東造成多大的經濟損失?知不知道多少股東可能會因此不信任你,轉投他人麾下。”

傅泊焉看向前面不知名的遠方,聲音淡的像水:“她懷孕了。”

傅金山像是不敢相信,又問了一句:“你剛剛說了什麽?”

傅泊焉不慌不忙的回了句:“她懷孕了,已經五周半,是雙胞胎。”

傅家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添丁的喜悅了,聽到他說鐘意懷孕了,而且還是懷的雙胞胎時,連數落人的心情都沒有了:“什麽時候發現的?”

“昨天。”

傅金山想到上一個夭折的孩子,滿眼都寫著心痛:“檢查結果怎麽樣?孩子健康嗎?”

傅泊焉只是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傅金山原本以為他是以為被那女孩迷得團團轉,才不顧公司的利益,說飛回來就飛回來的。

如果不是因為那女孩,而是因為肚子裏的孩子,那沒什麽毛病,子嗣大過天,就算損失了一些也沒有關系。

這時,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傅泊焉的大姐傅晶晶的聲音傳來:“爺爺,二叔一家子過來了。”

傅金山聽後點了點頭:“好,我這就趕過去。”

傅晶晶退出去後,傅金山又語重心長的叮囑了幾句:“孩子前三個月很重要,如果是無關緊要的工作,你可以暫時放一放,在家專心陪陪她,一定要保證雙胞胎平安生下。”

傅泊焉嗯了一聲:“好的,謝謝爺爺。”

掛了電話,他回頭看過去,鐘意拿著仙女棒在空中轉著圈,遠處的煙火和近處的燈影,將她的身形輪廓襯托的愈發單薄,讓人忍不住的想要把她擁進懷裏,好好的疼愛一番。

十點鐘,飯菜陸續上桌。

谷建輝叫三人進來,準備開飯。

年夜飯的重中之重,就是主食餃子,昨晚林奶奶弄得三鮮餡的,已經包好,就差鍋裏的水開,放下去煮了。

白嵐把林爺爺和林奶奶攆了出去,自己留下煮餃子。

十幾分鐘後,餃子煮好,從傅泊焉的角度能看到白嵐將餃子盛出鍋的動作,他起身過去端餃子,察言觀色的眼力見可見一斑。

林奶奶和林爺爺一大把年紀了,在傅泊焉這樣氣場強大的人面前,也忍不住的拘束,見他起身去端餃子,心裏莫名的生出幾絲好感。

等到餃子全部端上來,年夜飯所準備的飯菜也就算齊全了。

白嵐端著最後一盤餃子走出來坐下,大家就開始動筷吃了。

鐘意醒來雖然吃了不少,但這會兒又餓了,吃得有些急,不免噎到,傅泊焉皺了皺眉,連忙給她遞了一杯水,又拍了拍她的背,像是照顧小孩子那樣無微不至:“慢點吃。”

鐘意喝了一口水,隨後點了點頭,在長輩面前這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瞬間就紅了臉頰。

林沛東也不時的給鐘意夾菜,白嵐見林沛東這副樣子,突然就想到了他們小時候,不禁感慨道:“意意和小東十幾歲的時候,咱們倆聊天還總是說孩子什麽時候能長大,現在長大了,那些情景就好像是昨天發生的一樣,時間可真的太快了。”

林奶奶聽到這話,微笑著點了點頭:“可不是,那陣咱們還總吵吵給他們倆定個娃娃親,大學畢業就結婚呢。”

白嵐給林奶奶夾了一筷子涼菜,隨後回應道:“是啊,小時候他們一起洗澡,一起寫作業,這麽好的青梅竹馬,我也一度以為他們會互相喜歡在一起呢。”

傅泊焉在聽到他們一起洗澡時,就把眸光瞟向了斜對面的林沛東,林沛東接收到傅泊焉的眼神,趕緊低頭扒飯,假裝什麽都沒看到。

白嵐一想到這麽遺憾的事情,話就變得多起來,完全忽略了鐘意和林沛東的尷尬:“我真是太喜歡小東了,我常常想,我要是有兩個外孫女就好了,就算一個不聽話,另一個肯定聽我的話,到時候跟了小東,一輩子肯定過的特別幸福……”

谷建輝見氣氛急轉直下,直接出聲打斷了她的話:“這三鮮餡的餃子就是好吃,明年的年夜飯也包這個餡子的餃子吧,真的太好吃了。”

白嵐偏過頭,這才察覺氣氛已經有些冷場,遂附和了谷建輝兩句:“這是老夏親手剁的餡子,能不好吃嗎?”

一頓飯,林沛東連大氣都沒敢喘,生怕被斜對面的男人註意到,再被他的眼神殺死。

好不容易熬到一頓飯結束,剛要溜走,鐘意就開口說道:“沛東,你車裏還有仙女棒嗎?我還想玩一會兒。”

林沛東楞了兩秒鐘:“有倒是有,但你不想看春節聯歡晚會嗎?”

鐘意搖頭:“今年不想看,只想出去放煙花。”

聽到鐘意這麽說,林沛東下意識的看了傅泊焉一眼,見他沒什麽反應,遂點了點頭:“好,我去取。”

飯後,傅泊焉幫著收拾了一下,就跟在鐘意的身後出了大門,看她和林沛東繼續放仙女棒。

能看得出來她真的很開心,唇角的笑容不曾有一秒鐘淡下去過。

以前覺得過年,就是空有一番熱鬧,但今年的跨年夜,卻過得格外有味道。

好像自從有了她之後,填補了他人生的很多空白和記憶。

……

快要到跨年倒計時的時候,幾人就回了屋子裏,邊看電視邊數著時間,一起守歲。

傅泊焉是個天生不喜歡熱鬧的人,別人數秒的時候,他就站在一旁看著,直到過了零點,正式邁入新的一年。

鐘意玩困了,數秒結束沒一會兒,就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去了。

老年人更熬不起夜,早早的就去睡了,鐘意走後,偌大的客廳,就只剩下傅泊焉和林沛東。

林沛東還記得剛剛在飯桌上,傅泊焉看他的眼神,在鐘意走後,他就準備找個借口開溜,剛要開口,傅泊焉卻先他一步出了聲:“你和鐘意一起洗過澡?”

林沛東聽到以後,決定裝傻:“那都是小時候的事情了,我不太記得了。”

傅泊焉從褲袋裏掏出煙盒,抽出一根後放在手裏把玩:“那她和沈其風的事情,你總該記得吧?”

林沛東沒想到他會主動提及沈其風,不禁皺了皺眉:“鐘意現在是一心一意的跟著你……”

傅泊焉想聽的並不是這些,伸手打斷了他的長篇大論:“她的心裏邊裝著誰,我比你清楚,你只需要告訴我,她為什麽要捐那顆腎?”

這件事情,只有很少數人知道,林沛東不確定他是從哪裏聽到的,心裏頓時緊張的要死:“其實……”

林沛東正要解釋事情的來龍去脈,放在口袋裏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他拿出來一看,竟然是兩人正在討論的人,沈其風。

他瞥了傅泊焉一眼,最終還是滑下了接聽鍵:“風子……”

沈其風給曾經的朋友和同學挨個打電話拜年問好,打到林沛東這裏,是最後一個:“在哪裏過得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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