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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這麽晚了,怎麽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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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這麽晚了,怎麽會來?

晚上的十點鐘,醫院略顯空曠。

到了急診室,年輕的女醫生打著哈欠走過來,見鐘意手上的傷口有些深,就將兩人帶到了裏面的儀器室。

醫生用鑷子拔出鐘意掌心的玻璃片後,又用儀器探照了一番,確定沒有其他殘留物,就進行了包紮。

結束後,將近十一點。

外面下了雪,冷風刮得臉有些疼,鐘意的傷口不能見風,林沛東立刻把身上的羽絨服脫下來,把她圍了個嚴嚴實實。

“在這等我,我去把車開過來。”

鐘意搖頭:“不用了,就走幾步吧,反正也沒多遠。”

知道她心情不好,林沛東也沒多勉強。

兩人逆風走了幾十米,就到了醫院前面的露天停車場,林沛東按下遙控鎖,先跑過去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等她坐進去後,才繞過車頭上了車。

回去的路上,鐘意始終看著窗外,格外的沈默。

到了出租屋,林沛東囑咐她趕緊去休息,剩下的他會收拾好。

這一天下來身心俱疲,鐘意就沒有多客氣,轉身回了臥室。

空氣裏還有各種液體混著酒的味道,鐘意栽到床上,明明困乏的睜不開眼睛,卻怎麽也睡不著。

這些年在鐘家,她雖然談不上寄人籬下,卻始終受制於人。

母親谷百惠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這短短的一生,癡心錯付,直到病入膏肓還對鐘建雄念念不忘。

雖然那張臉隨著歲月的流逝,變得遙遠而模糊。

可她卻始終記得她拼盡全部力氣,要她想辦法說服鐘建雄,讓她死後進鐘家祠堂的樣子。

那是她臨死前的唯一願望……

……

第二天鐘意休息,卻沒敢多睡,早早的就起床打扮。

林沛東睡到自然醒,就聞到了一股飯菜香,他尋著香味走到廚房,就看到了站在晨曦的光線下,一身白裙的鐘意。

見他醒了,回眸一笑:“飯菜快好了,去擺碗筷吧。”

電視播著早間新聞,緋城又遭遇了一場由西向東的強降流,未來幾天的氣溫都在零度以下。

林沛東瞥了一眼,就開始低頭擺碗筷,沒一會兒,冒菜氤氳熱氣的飯菜就被鐘意端了出來。

見她平靜如常,林沛東主動交代:“我昨晚回我家取了一些碟盤碗筷和瓷器擺飾,可能有些醜……”

鐘意坐下:“沒有啊,挺好的。”

林沛東哦了一聲,也跟著坐了下來,幹笑了兩聲:“你今天不上班?”

“串休,今天明天都休息。”

林沛東又哦了一聲,機械的往嘴裏扒著米飯,半晌才開了口:“意意……你繼母提的事情……你是怎麽想的啊?”

鐘意狀似思考了兩秒鐘:“就按照她的意思來吧,跟她鬥了這麽多年,我也累了。”

林沛東聞言,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鐘意,你瘋了吧?”

鐘意微微皺眉,誇張抹了把臉:“你那麽激動幹什麽?飯粒都噴過來了。”

說完,繼續有滋有味的吃著碗裏的米飯,沒受任何影響。

除了昨晚那句洩氣的話,她整體的表現,有一種事不關己的超然,這讓他的心裏隱隱溢出一些擔心:“老話說,女人在極端的刺激下,表現的越平靜,就越不正常,你是不是要背著我搞什麽陰謀?”

鐘意嘆了口氣:“我表現的萎靡不振,你說我喪氣,我表現的若無其事,你又說我搞陰謀,你到底想要我怎麽樣啊?”

林沛東被她的話堵得啞口無言,訕訕的閉了嘴,開始吃飯。

飯後,林沛東把碗筷收拾好,囑咐她小心手上的傷,就拿著車鑰匙出了門,這個點正好能趕在早高峰之前上道,不堵車。

屋子裏沒了飯菜的熱氣,也沒了有些聒噪的林沛東,一下子安靜了不少,鐘意坐在沙發上呆坐了好一會兒,才換衣服出了門。

她先去超市買了些水果,隨後去醫院看了外公外婆,囑咐他們一定要照顧好身體,就以還要上班為借口離開了醫院。

臨近中午,醫院卻還是人滿為患,她艱難的擠出人群,就聽到包裏的手機在響,她拿出看了一眼,就滑下了接聽鍵:“餵,阿姨……”

胡雪沒好氣的應了聲,隨後說出了相親的地址:“聽雨樓227包房,下午兩點半,別遲到了。”

“好。”

鐘意這種近乎乖巧的態度,讓胡雪很滿意,交代她好好表現,就斷了線。

她站在人來人往的門口,深呼吸了幾口氣,直到胸口裏的汙濁氣息排出去,才擡腿邁步往出走。

……

下午兩點半,鐘意準時出現在了聽雨樓。

在侍應生的指引下,準確無誤的來到了227包房。

相親的對象已經在等著了,不知道是湊巧,還是太有緣分,那人竟是昨晚對她死纏爛打的邱禮澤。

侍應生將人引進去,就退出了包房,還隨手關了門。

包房裏太靜,就顯得關門聲格外清晰,她緊張的背脊一冷,又忽而一熱,整個人難受的不得了。

邱禮澤拍了拍他旁邊的椅子:“站著幹什麽?過來坐啊!”

鐘意伸手將耳邊的碎發別在耳後,以此來掩飾窘迫,在邱禮澤的註目下,不動聲色的選擇了他對桌的位置坐下:“那邊有排風,我怕冷,還是坐在這裏吧。”

四十多歲的成功男人,對小女生的這種嬌嗔尤其沒有抵抗力,反正已經是到嘴的鴨子肉,也不急這一時半刻,就當培養兩性情趣。

邱禮澤傾身拿過煙盒,抽出一根點燃,隨後閑聊一般開口:“鐘小姐和傅總很熟嗎?”

“不熟,就是去過他家兩次。”

這話雖然沒有挑明她和傅泊焉的關系,但從側面印證了一件事情,她和傅泊焉關系匪淺——

“他前一陣和未成年少女那事兒鬧得滿城風雨,你應該知道吧?”

鐘意點頭:“嗯,聽說了一些。”

見她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一句實話沒有,邱禮澤就又換了一個套路:“沈家的事情,我聽你繼母說了一些,她還說你為了初戀男友才甘願委身人下……”

“我哪有那麽偉大。”

鐘意打斷了他的話,放出了一個更大的迷霧彈:“我就是單純的覺得人生需要一個出路,而我的臉蛋剛好能給我鋪路而已……”

胡雪會那麽說,無疑是給她扣一個為愛犧牲的名頭,好觸動這些中年商人的鐵石心腸,對她多些憐愛和興趣。

她雖然不打算跟胡雪正面較量,但也不代表她願意被她當槍使——

“哦?”

邱禮澤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沒再說話,似乎在分辨她的話到底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

趁著冷場的這一會兒功夫,鐘意打量了一眼邱禮澤。

雖然他頂著和傅泊焉一樣功成名就的商人帽子,可他的氣場和氣度卻遠不如傅泊焉那麽隨和自然,眉眼間陰翳過重,常常給人一種輕浮又色瞇瞇的感覺,加上中年人發福的肚子和微禿的頭發,油膩的讓人看一眼就不想再看。

收回視線,她覺有些口渴,就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這時,放在包裏的手機震動起來,她拿出來一看,卻是林沛東發來的微信,問她現在在哪。

她回了一個聽雨樓,接著又問怎麽了。

等了幾秒鐘,對面回了一句:“總是心神不寧,怕你想不開,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她接著回:“真像個管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林沛東還是不死心:“我去接你吧,不然我的心總是不落底。”

鐘意這次沒有猶豫:“行,你想來就來吧!”

隨後又發了一個227出去。

發完微信,再擡起頭時,邱禮澤已經坐到了她的身邊,正幽幽的瞅著她。

她一驚,連忙笑道:“怎麽……了嗎?”

邱禮澤笑著搖了搖頭:“你這樣的傾城美色,隔著桌子欣賞太可惜了,就想著離近點看……”

說著,一只手就放在了她的腿上。

她嚇了一跳,立刻避開了他的手:“邱先生不打算點些東西吃嗎?”

邱禮澤看著她驚弓之鳥般的反應,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你昨晚上那投懷送抱的騷勁我也不是沒見過,至於碰一下就這麽敏感嗎?”

鐘意沒有辯解,但也沒有坐回去:“邱總做事一直都這麽心急嗎?”

邱禮澤被她迷得心癢難耐,站起身又打算撲過去親她:“心急一點不好嗎?”

鐘意圍著桌子跑,突然一陣頭暈襲來,四肢百骸連著大腦像是過了電一樣,緊接著心臟和呼吸也開始變得不穩。

傅公館的第一次,她給自己下過藥,當這種熟悉藥物反應出現的時候,她腦海裏蹦出來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跑出去,能跑多遠跑多遠。

但藥物的侵襲,令她四肢發軟,還沒等跑到門邊,就被邱禮澤抓了回去:“鐘小姐,我忘了說,你繼母還告訴我,你吊著男朋友的同時,還跟傅泊焉有染,這種人盡可夫的舉動雖然騷點,但還蠻符合我的口味,因為啊,我就喜歡騷的……”

天旋地轉,終於意識到胡雪這次不是說說而已,而是真的沒打算放過她。

她拼命的推拒,卻換來邱禮澤更加粗暴的對待。

有些絕望,並不是天生的,但有些絕望,卻註定如影隨形——

那杯茶裏藥的劑量下得有些大,一陣白光襲來,鐘意很快就被無邊的浪潮淹沒……

……

鐘意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的十一點。

睜開眼睛的那一瞬,她有片刻的失憶,隨後醒前的記憶瘋狂的湧入腦海——

她驚坐起身,警覺的看著四周,下一秒,一張熟悉的臉就湧進了眼底,是林沛東。

他伸手要探她腦袋上的溫度,卻被她反應劇烈的躲開了:“……怎麽回事?”

“還能怎麽回事,小爺我英勇的救了你唄。”

鐘意腦海緊繃的那根弦松了松,又問:“你到底怎麽脫身的?”

既然是事先安排好的,邱禮澤肯定在周圍安插了保鏢之類的人,防止有人打擾。

林沛東雖然在監獄裏練就了一身拳腳功夫,但和那些真正的保鏢相比,還是差了那麽一大截——

林沛東把退燒藥和水杯遞給她:“正巧碰上厲星城了,他出面可比一百個我好使多了。”

想著自己那副樣子被厲星城和林沛東看了去,整個人就像被扔進了冰冷的海水中,冷得瑟瑟發抖。

“幾點了?”

林沛東看了一眼表:“十一點零五了。”

回答完,又把退燒藥和水杯遞進了一些:“趕緊把藥吃了,好好睡一覺。”

鐘意伸手接過,喝完又遞給了他:“這麽晚了,你也去睡吧。”

“你自己能行嗎?”

鐘意點頭:“從小到大的事情不都是我自己扛過來的嗎?沒事的。”

林沛東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關了燈走了出去。

鐘意縮成一團,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世界,突然覺得換種活法也不錯……

……

隔天醒來,鐘意照舊舉止泰然,仿佛一夜過去,所有的傷害也戛然而止了。

林沛東照例用那種老母親關懷的表情看著她,她權當沒看見,該吃吃該喝喝,直到林沛東去上了班,她才換衣服出門。

這幾天寒流來襲,她思來想去沒有自己開車,而是打車去了遠東集團。

到了一樓大堂,她徑直朝前臺走去,前臺小姐禮貌的詢問她找誰,她也沒拐彎抹角,直接說出了傅泊焉的名字。

像傅泊焉這種身份地位的老總,沒有預約是根本不可能見到的,前臺查了預約本,沒有查到她的訪客記錄,就很抱歉的說:“小姐,不好意思,沒有預約的話,您是見不了傅總的。”

鐘意當然知道這個流程,又問了一句:“能不能試著給傅總的助理打個電話,讓他幫我帶句話,就說鐘意找他。”

“對不起鐘小姐,這不符合流程。”

鐘意再次被拒絕後,也沒惱,指了指不遠處的會客區說道:“哦,那好吧,他總要下班的吧,我就坐在大堂的會客區等他好了。”

前臺小姐很想提醒她傅總有專屬的總裁電梯,而且直通地下停車場,在大堂等著是沒用的。

可鐘意像是抱定了主意,根本不給她開口的機會,就轉身走了過去。

前臺小姐見此情形,只好收起好心,繼續做事。

鐘意從上午十點,一直等到晚上八點,期間只上了兩趟廁所,剩下的時間不是看會客區提供的書籍雜志,就是玩單機游戲,沒有一直盯著出口,仿佛對傅泊焉會不會走出來並不上心。

十一點的時候,門口的保安走過來,開始清人:“小姐,我要鎖門了。”

鐘意聽到保安的話,笑著點了點頭,就拿著手包離開了。

過兩天就是冬至夜了,再加上這幾天降溫,晝夜的溫度就更大了,鐘意一走出去就被凍了個透心涼。

她裹緊身上的大衣,小跑著到路邊,伸手就攔了輛出租車坐了進去。

出租車司機邊掛擋位,邊側頭問她:“小姐,去哪裏?”

“傅公館。”

“哎,好嘞。”

夜裏的十一點,道路沒了車水馬龍,只有霓虹燈影驅趕著冷寂的黑暗。

出租車司機開得穩又快,四十分鐘後,車子就穩穩的停在了傅公館門口。

她付錢下了車,就靠在墻邊站著,沒按門鈴也沒給傅泊焉打電話,神情寧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

傅泊焉今晚有個推不掉的應酬,席間喝了不少酒,一上車就開始揉按著泛疼的額角。

司機啟車前詢問:“傅總,直接回傅公館?”

傅泊焉嗯了一聲,就開始閉目養神,沒再說話。

前天夜裏剛下了一場大雪,白天路邊的雪化成了水,到了夜裏,又結成了冰。

路面太滑,司機不敢開得太快,全程以四十邁左右的速度開回了傅公館。

遠光燈探照的前方皆是白茫茫的一片,緩緩駛近五六米高的黑色雕花大門,司機的視線裏卻突然闖進一抹倩影,他楞了幾秒,才回頭說了句:“傅總,好像有人找你……”

傅泊焉休息了一路,腦袋已經不是那麽疼了,聽到司機的話睜開眼睛,就看到了縮著肩膀站在墻邊的鐘意。

他蹙起眉頭,很快又舒展,接著就推開車門下了車:“這麽晚了,怎麽會來?”

說完這句話,他就牽起她的手,將她往車裏帶:“先上車再說。”

車裏的暖氣開得很足,鐘意卻已經感覺不到,可能是凍得太久,整個人已經被凍得麻木沒有知覺了。

到了城堡裏面,她才感覺到一絲溫暖,而緩過來的手腳卻開始發脹發疼——

“還是很冷?”

傅泊焉的身上有很大的酒氣,也有著淡淡的女人香水味,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怎麽冷了?”

男人又問:“等了多久?”

鐘意想了想,回答:“那要看從什麽時候算起了,其實……我十點就去遠東等你了,只不過沒有預約,被拒之門外了……”

傅泊焉挑眉:“那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怕你在忙,而且我沒什麽事情,多等一會兒沒關系……”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男人勾起了下巴:“你好好說話。”

“怎麽了?我主動你又不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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