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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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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

陸泠墨咬了一小口餅幹,點頭,漆黑的瞳孔裏含著若有若無的笑意,臨走前順手幫對方拿上背包。

她的心情好得不像話。

易筱杉把帽檐拉低,小碎步跟在對方身後,在玄關處她看到了對方拿起車鑰匙,不自覺地發問:“開車去?”

要兩個多小時的車程。

“你開。”陸泠墨把車鑰匙遞過來,想起什麽,又道,“有駕照吧?”

易筱杉簡直被這人的不要臉程度雷得外焦裏嫩。

“為什麽我開?”她不服氣。

陸泠墨將鑰匙放進夾克外套的口袋:“那我開。”

易筱杉坐到副駕駛上才恍然大悟!等等!她什麽時候說要坐這個人的車去山莊!

她、她打算打車去的。

一起去麽……更洗不清了……

車子一發動,易筱杉就開始裝死,可恰好假期,A市高速上的游客猛然增多,單單上了高架橋就堵了半個小時。

易筱杉聽著汽車的鳴笛聲,微微睜開眼睛,瞥到車窗外擁堵的車流,這樣堵下去,她得裝三個小時。

如坐針氈,她實在裝不下去。

她稍稍側身打開手機,只見幫會群裏的消息早已刷不到盡頭。

這次線下見面舉辦得匆忙,能來的多半是A市附近的親友。

有的是老幫眾,易筱杉以前見過,有些是這段日子新入幫會的人,學生和已工作的人都有。

此時群裏好生熱鬧,你一言我一語……

其實只要帶上陸副總,易筱杉便頓時覺得這和公司團建一個性質,只是沒那麽正式。

那寒刀落刃前輩會去麽?易筱杉想問,但猶豫著沒開口。

“有吃的嗎?”車內的音樂聲被打斷,陸泠墨問道。

易筱杉想起出門前裝的早餐,從包裏取出來:“我帶了面包和餅幹……牛奶喝麽?”

“喝。”

陸泠墨正打算吃些東西,只見車流緩緩,說:“可不可以,餵我。”

“啊?”易筱杉以為自己聽錯,拿面包的手一頓。

“騰不出手。”倒是一貫的理直氣壯。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滅亡!易筱杉奮起反抗了一次,小聲說道::“不要。”雖然聽上去沒什麽力度。

陸泠墨沒說話,等了莫約三四分鐘,身側傳來細小的簌簌聲。

面包湊到她唇前,她側眸看去,易筱杉一臉幽怨的小表情盯著自己,欲言又止。

幫患過難關,多活幾十年,雖然不是醫生,但不給一個有胃病的人吃飯,有損陰德!

易筱杉表示,她忍了!

只有前半段路稍堵,後半程的路暢通無阻,易筱杉在車速適中,溫度適中,音量適中,安全感爆棚的空間裏,歪過頭睡去。

等她醒來的時候,駕駛座上的人正在低頭發消息。

眼前的人,長發垂在肩上,微卷的眼睫向下,臉側的弧線流麗,易筱杉這才註意到對方右側耳後有顆小痣,不起眼,她第一次發現……

“不要總是盯著我。”陸泠墨突然開口,手上卻還在發消息。

“我會不好意思的。”

誰才是不好意思的人……易筱杉坐直身子,臉微紅。

“你先下吧,我去車庫停車。”陸泠墨說道。

“噢。”

下車後她先給花花打電話:“花花我到了,你們在酒店裏?”

那頭的聲音吵雜:“我出來接你,你等下。”

沒一會兒,她身後便有人喊道:“小山!”

花花的外形和線上所呈現的不是很像,游戲裏這人非常瀟灑自如,該說不說,活脫脫一個山大王,強搶民女十分在行的那種。

但線下卻是個外形乖巧的女生,不張揚,打扮十分淑女。

齊耳的短發,一身粉色的連衣裙,裙子的設計少女,印花還是小黃鴨的圖案。

倘若不說,還以為是還沒大學畢業的青春女學生。

易筱杉看見對方,也展開笑臉:“花花。”

“你坐車來的?早知道我讓寒刀把你帶上,她也在A市市區上來,我昨天就過來了,感覺見到了好多老熟人,你知道風劍嗎?她居然結婚了……”

花花一見面就打開話匣子,拉著易筱杉說個不停。

“不是,我……”易筱杉還想解釋某個人還在後頭,卻又聽花花說:“你吃午飯沒?大家都在二樓餐廳吃飯,嘿呀,新進幫的那個相思小蘿莉,叫什麽,好像是胡蘿蔔長樹上?她一見面就問我你在哪,說可想和你見面了,迷妹呀迷妹……”

易筱杉咽口水,不能從外形判斷一個人的話嘮程度。

就好像她也沒法從外形判斷出某個人的耍寶程度。

“蓋蓋呢?”打蛇打七寸,易筱杉深谙此道。

花花停下話題,一楞:“她說還有十來分鐘,我等會出去接她。”

“現在差不多了吧。”易筱杉看了一眼手機。

“你要不先上房間放東西?”花花試探性地問了一聲。

易筱杉看透她要出門接人的心思,點點頭。

“對了,房間是雙人間,我按照群裏的報名人數預定的,晚些可能要去前臺報備一下,”花花叮囑著說道,“你師父沒報名,她這幾天在忙麽?”

易筱杉昨晚忙暈了,此時聽到提醒才想起什麽,是了,房間是提前預定的,缺一個床位怎麽辦?!

“她——”沒忙,還一塊來了。

沒等她開口,氣息一緊,熟悉的味道襲來,背後黑影將她裹住。

疏遠而安心,無論是在辦公室還是在家中,易筱杉嗅過無數次的味道。

兩人一塊回頭。

黑色的夾克薄外套和修身的長褲,依舊面無表情,陸泠墨拿著她的帽子站在那裏。

花花看對方氣質,還以為是來度假的商務人士,正感嘆哪來的這麽一號美女。

陸泠墨將帽子給戴到對方頭上,用指腹把碎發撩到耳後,臉上微微含笑:“落車上了。”

睡覺時把帽子摘掉了,易筱杉感受到對方的溫度,想起重要的事情:“房間……”

“剛才訂好了。”

按陸副總平時工作上的效率,她確實沒什麽好擔心的。

“咳、咳,”花花目不轉睛看了一會,劇情走向不明白,她需要一個前情提要,“小山,不介紹一下?”

易筱杉:“花花,這是墨乾大神。”

“陸……師父,這是我們幫主花花。”

差點就喊成陸副總,幸好改口得快,易筱杉腹誹。

看到花花臉上的色彩變化,她總算釋然很多,聽到這個消息震驚才是正常的現象。

花花一通彩虹屁誇得天花亂墜,陸泠墨難能淺笑著聽。

易筱杉看著對方,知道這人雖然相貌堂堂,但工作上挑剔細致,時常擺著張臉,部門裏多數人還是對副總怵得慌,連話都不敢多說幾句。

總之是個不好應付的人。

曾幾何時她也變成能薅老虎頭上毛的人。

薅陸泠墨頭上的毛……

易筱杉想著,轉頭偷笑。

噗。

花花說要出去等人,進了電梯只剩她們倆,陸泠墨才說:“原來幫主不知道我要來。”

在抱怨嗎,易筱杉眨眨眼:“我忘了。”

“所以是副幫主更開心些?”四目相對,近在咫尺地凝望。

易筱杉:“……”歉意不翼而飛,她眼看要出電梯,提前說:“我在13層。”

“我在17。”

出了電梯易筱杉順著從車上醒來的睡意,模模糊糊想,她們這算什麽關系,一點都不好定義。

她從大學到現在沒談過戀愛,上學時她只愛蹲在宿舍打游戲,風雲人物沒當上,全校校花沒見過,全校笑話也沒見過,忙忙碌碌過了四年,一畢業就來A市實習工作。

唯一動過心的一次,還得是裁雨門派的掌門。

俠際著名的清冷美艷系NPC。

在她初出茅廬被野怪打得頭破血流的時候,親切慰問她疼不疼的人。

江湖的盡頭,就是紙片人!

至於現在……

易筱杉思緒飄遠,拿過房卡後去開門。

房門打開,迎面而來一個人:“小山!你還記得我麽?我是夾心。”

是很多年前就認識的親友,易筱杉點頭,和對方寒暄了一會。

“你吃午飯了麽?”夾心問道,“我和你下樓吃點東西吧。”

“好啊。”

需不需要和陸副總說一聲記得吃飯……

一顆心怎麽全懸在對方身上,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妹妹,吃飯還是會的吧,可她能好好吃飯,也不會得霸總常見疾病——胃疼。

“下來吃飯,餓死我了。”韓一落停好車就給陸泠墨打電話。

陸泠墨下了樓就被韓一落一通數落:“不是說不來的嗎?你自己住啊?我女神呢?她不和你一塊?”

韓一落見她不吭聲:“你們不會生活不和諧吵架了吧?能忍你的人不多了,你別把我女神氣到。”

老媽子一般嘮叨。

陸泠墨給她夾菜:“吃飯別說話。”

韓一落看著碗裏的蔬菜摞起:“別夾了,夠了……”

兩人在角落坐的雙人位,其餘位置各自紮堆,聽談話大概都是俠際的玩家。

不遠處的一桌歡聲笑語傳來,陸泠墨擡眸,視線觸及到什麽,眼神變得柔和。

“看什麽?”韓一落見她停筷子,好奇地轉過頭去看。

大抵是飯桌上誰講了個玩笑話。

易筱杉坐在人群中,草白色的一字肩上衣,笑渦淺淺,脖頸和鎖骨處膚如凝脂,今早梳起的低馬尾此時散開,披在肩後。

清亮的眼眸中鐫刻著溫婉。

很惹人註目。

陸泠墨想起幾分鐘前收到的那條消息。

“記得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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