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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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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就當是救了只狗。

夏清棠心都漏跳了一拍, 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腦袋嗡嗡響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剛才霍則商居然是在說“想他”。

想他?

“霍則商,你腦子還清醒嗎?”

夏清棠張口就道, 試圖用過大的音量掩蓋自己內心下掩蓋的錯愕。

他甚至開始懷疑霍則商是不是沒睡醒, 在這裏說夢話。

“清醒。”

霍則商認真回答, 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靜, 絲毫不像是不清醒的樣子。

於是兩人之間的氛圍再次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裏。

“我能上來嗎?”霍則商又問。

他以前絕對不是那種會把一個問題問兩遍還問的這樣卑微的人, 仿佛要把自己低進塵埃裏, 語氣也柔軟的不像話。

夏清棠沈下眉頭,冷漠道:“現在已經很晚了。”

霍則商沒有堅持, 啞聲說:“好,那我明天再來。”

電話掛斷,夏清棠只覺得滿心煩躁。

他不知道霍則商心裏到底在想什麽,或者說他根本不願意去深想,那些痛苦並不是現在彌補就能得到慰藉, 造成的傷害是一道疤,愈合了也終究還在。

夏清棠並不擔心霍則商會一直在樓下等。因為霍則商不會是一個有耐心等待的人, 更何況電話裏聽他的語氣應該是疲憊至極了,估計掛了電話就回家了。

所以夏清棠在掛斷電話沒多久也上床睡覺了。

早上七點, 夏清棠從床上起來洗漱完,先給自己下了碗面, 想要給夏頌祺做三明治時又發現火腿和花生醬沒有了。

想著現在天色還早,樓下也有二十四小時小超市,所以夏清棠還是換了身衣服下了樓。

然而他才走到小區門口,就在小區大門前看見了一輛有點兒眼熟的車。

是輛吉普, 但又不是軍區的車牌, 看著像是一輛普通的私家車。

夏清棠楞了下, 皺下眉頭,不過他沒管,直到去超市買完東西回來看到那輛車還在時,他才問門口的保安:“那輛車一直停在那?”

保安回答說:“是啊,昨天晚上就來了,一直停在那,也不知道在等誰。夏先生覺得困擾的話,我去和車主打聲招呼?”

夏清棠深吸口氣,搖了搖頭。

盡管他已經確定那輛車就是霍則商的了。

他本來不想多管,可車裏的人就像是接收到了他的視線一樣,自己開車下來了。

夏清棠楞在原地,直到霍則商走到自己面前才回過神。

然而在擡頭看到他的一瞬間,夏清棠就皺了皺眉。

霍則商的臉色很白,唇上都沒有血色,眼睛也布滿了紅血絲,眉眼懨懨的聳拉著,像是沒什麽精神的樣子。他內裏深藍色的軍服還沒有換下,草草在外披了件黑色的大衣,大衣連扣子都沒扣,松松敞開著,看起來風塵仆仆,又略顯狼狽,讓夏清棠的心也跟著微微一提。

他還從來沒有看見過霍則商如此脆弱樣子。以前他們結婚那會兒,霍則商盡管有時候會受傷,但每次回來如果不是脫下衣服被夏清棠看到傷夏清棠都不知道。

哪會像現在這樣,像是隨時能躺下。

“你為什麽還在這裏,為什麽不回家?”夏清棠不解道。

霍則上眼神定定的看著他,啞聲說:“沒帶鑰匙。”

夏清棠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有點想問難道你家不是密碼鎖嗎?但是又想起來之前那個家是在帝都,而且他也不該問那麽多。

“……宋霆呢?你的警衛呢?”

“我一個人來的。”霍則商說。

夏清棠意識到什麽,沈聲問:“你從哪裏來?”

“帝都。”

“……”

夏清棠眼睛都瞪直了,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你不會是自己開車來的吧?”

“嗯。”

夏清棠的臉色沈了下來,怒道:“昨晚天色這麽暗,而且你才剛解決完那邊的事情,正在風口浪尖上,為什麽非要現在過來?”

霍則商很想回答他,每一次在命懸一線的時候,腦子裏都是他,以前每次完成任務回來只要在家裏看到他他就覺得安心。

這一次也是。

但他不能,至少現在不能再在他面前提到從前,不然他會不開心。

高大的alpha在夏清棠的話語落下的瞬間活像是只被主人訓了的狼犬,微垂著頭,耷拉著眼皮,看著地面,像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

“霍則商,我看你腦子是越來越迷糊!我懶得和你說了,你現在趕緊回去!這裏不歡迎你。”夏清棠的怒火幾乎要從天靈蓋串出來。

他現在對霍則商一點耐心都沒有,也越來越難以在他面前控制自己的脾氣,他甚至覺得自己是不是當年被他們一家給逼瘋了,現在的脾氣說來就來,不想慣著任何人。

“對不起……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我在這裏好好的,不需要你看!”夏清棠厲聲道。

“對不起。”

霍則商又垂下眼,低聲說:“那我回車上,等晚上宋霆帶回了鑰匙,我就回家。”

夏清棠不解:“為什麽要等到晚上?”

霍則商老實回答說:“他還有別的事沒做完。”

夏清棠被他無語到了,忍無可忍道:“你就不能請個開鎖師傅嗎?”

“安保系統和門鎖相連,被撬鎖整座別墅都會報警。”顏姍庭

“……”

夏清棠真的不明白,都有安保系統了,就不能加錢弄個密碼鎖嗎?

一口氣仿佛堵在了喉嚨口,夏清棠吐也吐不出,眼見霍則商又一副認錯態度好到和之前判若兩人的模樣,夏清棠連氣都生不起來了。

甚至有點想去找個道士給他驅魔,看看他是不是被人奪舍了。

夏清棠又將視線落在霍則商蒼白的臉上,最終把那口氣吐了出來,冷聲道:“跟上來。”

霍則商的目光一亮,生怕夏清棠反悔似的,立馬跟在了他身後,小聲說:“好。”

兩個人一前一後往裏走,夏清棠走得很快,有意要和他拉開距離,霍則商似乎察覺到了,一直遠遠跟在他身後,直到進了電梯兩人才挨近了一點點。

但霍則商今天似乎真的不太正常,身上的信息素味道都收不住了。

霍則商是個有分寸的人,他是s級的alpha,不論是對alpha、beta還是omega都會有很強的壓迫感,所以他一般不會再公共場合釋放自己的信息素。除非……他腺體有毛病或者受了傷,很虛弱,自己都沒意識到。

但霍則商是s級的alpha,一般人根本傷不到他的腺體,那就只能是他自己身上有傷了。鹽扇停

打開家門,夏清棠將找出來的新拖鞋踢到了他腳邊,壓低聲音說:“頌祺還沒醒,你別吵醒他。”

“好。”

人到跟前,夏清棠也才發現霍則商的嗓音啞得都不太正常了,如同被鐵塊壓住聲帶,又像是被粗糙的紙面打磨過。

關上家門後,霍則商跟在夏清棠身後,低聲問:“有水嗎,可以喝杯水嗎?”

夏清棠擡頭看到他幹燥到起皮的嘴唇,皺眉道:“你自己去廚房喝。”

“好的。”

霍則商去廚房喝水的時候夏清棠回了自己的房間。特意在後頸貼了三個阻隔貼,噴了三遍抑制劑噴霧,直到自己都聞不到自己身上的鳶尾花味道了才回到客廳。

出來後夏清棠看到霍則商額角冒出來的冷汗,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道:“你臉色很差。”

霍則商楞了下,擡眼看著他,說:“沒事。”

他的眸色像是氤氳著夜的幽深,卻莫名叫人心跟著往下沈了沈。

霍則商將杯子輕輕放在桌面,正要對他說什麽時,alpha突然瞇了瞇眼,身體也晃了一下。

他身形高大,這麽一晃在夏清棠面前像是地動山搖,連帶著他的心都跟著揪緊,好在霍則商反應及時的伸手扶了扶桌面,才勉強維持住了穩定。

夏清棠連忙扶了把他的胳膊,湊近了才看到霍則商的額頭鼻尖甚至鬢角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嘴唇也緊緊抿著,雙眼失焦,看著很不正常。

他想到什麽,忙問:“你身上有傷?”

霍則商半睜著眼,似乎有些意識模糊了,只是“嗯”了一聲。

"霍則商,你到底想幹什麽?你受了傷不第一時間處理好跑到我這裏來幹什麽?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安危關系著很多人?你有沒有想過頌祺看到你受了傷會傷心?你都快三十幾歲的人為什麽還總是這樣不清醒!"

夏清棠看到他這副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夏清棠以前確實是個好脾氣的人,可是縱然再好的脾氣也早在和霍則商結婚的那幾年磨滅幹凈了。

被罵了的霍則商看著不但沒有不爽,還眼神定定的看著他,似有些驚訝又有些迷茫,而後又垂眉搭眼,說:“對不起。”

“……”

夏清棠無語的簡直無奈,不過痛罵過他一頓心情也舒暢了不少。

他讓霍則商在沙發上坐下,去電視機下的抽屜裏找出醫藥箱放在沙發上,問他:“傷口處理過了沒?”

“處理過。”

“什麽時候?”

“前天。”

照霍則商這折騰法,傷口要是嚴重的話裂開了都說不定。

夏清棠沈聲說:“自己上藥。”

霍則商擡頭望著他,聞言立刻道:“好,我自己來。”

在他解領口時,夏清棠別了別頭,站在一旁問:“什麽傷?”

霍則商老實回答說:“刀傷……就是有點深,已經處理過了,沒有大礙。”

夏清棠沒好氣道:“受傷了還連夜開車跑過來,你到底在想什麽?”

“對不起。”

霍則商看著他,眸底的情緒隱隱悅動起來。

霍則商的態度實在太好,夏清棠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裏更堵了!

而且他發現霍則商越來越喜歡道歉了,甚至每次道歉看起來都不是隨意敷衍的模樣。高大威猛的alpha耷拉著眉眼,像是一只被馴服了的狼狗,乖巧又可憐的搖著尾巴認錯,讓夏清棠每次都有種如鯁在喉的感覺。

也不知道自己離開這幾年霍則商究竟經歷了一些什麽,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

霍則商自己乖乖解開了襯衫的扣子,露出了被包紮過的半邊胸口。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現包紮的紗布都已經滲開了血,夏清棠的眉頭頓時狠狠皺起來,怒道:“這就是你說的已經處理過?傷口都出血了!”

霍則商自知理虧,沈默的吊著腦袋。

夏清棠本來不想看的,但這一瞥到就有些緊張了,眼睛也不由自主的看過去。

霍則商解開紗布,雖然已經做好了完全的心理準備,但在看到那個血淋淋又分外猙獰的傷口時,心還是不由自主地被高高吊起。

好在霍則商倒是沒騙他,傷口已經被處理過,縫了針,針口整齊,而且仔細看,分明也沒有滲血。

那紗布上的血是哪來的?

夏清棠納悶的看霍則商一眼。

他沒多想,看著霍則商從自己的醫藥箱裏面找出消毒消炎的藥水給自己上藥。

霍則商是經受過專業急救知識培訓的人,所以夏清棠並不擔心他不會給自己上藥,但當他看到霍則商的臉色肉眼可見的越來越白時,夏清棠的臉也跟著黑了。

霍則商簡單粗暴,拿著棉棒幾乎在戳那道刀口,原本縫過針的傷口都滲出血來了。

夏清棠頭一次有種血壓飆升的感覺。

他很想想扔下不管,可又沒坐視不理。

畢竟就算是看見路邊的小貓小狗受傷了他都不會視而不見,更何況還是個活生生的人。

在看到霍則商額頭都滲出冷汗來了以後,夏清棠在心裏安慰自己。

就當是救了只狗,做公益了。

“給我。”

夏清棠奪過了霍則商手裏的棉棒扔進了垃圾桶裏,又拿出新的棉棒沾了碘伏給他消毒。

“謝謝。”

夏清棠緊抿著唇沒回答。

在冰涼的藥水沾上傷口皮膚的瞬間,霍則商感受到的並不是疼,而是一股奇異的酥麻感從胸口直直蔓延至全身,登時讓霍則商的身體變得僵硬、緊繃。

明明接觸皮膚的並不是夏清棠的手指,可他還是有一種要燒起來了的感覺。

霍則商垂眸去看那個正擰著眉頭為他上藥的人,從他柔軟的發根,羽翼般長而密的睫毛,再到精致的鼻梁和唇……

這是被他標記過的omega,即使他能察覺出夏清棠噴了不少的抑制劑,即使夏清棠已經洗去了他的標記,可哪怕只是微末的信息素,他也能從萬千個分子裏面找出來,然後用自己的信息素去纏繞、探索。

他心裏已經欲念叢生,面上卻仍是冷靜克制的模樣。

他知道自己癡心妄想,可又忍不住想。

快速上完藥,夏清棠立馬和霍則商拉開了距離,又從醫藥箱裏拿出了幹凈的紗布讓霍則商自己重新捆了一遍。

“霍則商,你已經三十幾歲的人了,我希望你能成熟一點,不要在沒有意義的事情上浪費精力,就當是為了頌祺也請不要再這樣莽撞。”

夏清棠站起來收起醫藥箱的時候對霍則商說。

這話意有所指,讓霍則商的心也猛的往下沈了沈。

“抱歉……”霍則商有些無措的看著他。

“就這樣吧。”夏清棠面無表情道。

作者有話說:

棠棠:救了只狗。

前夫哥:嗯,我是那只狗。

說好送二十個人紅包,沒忍住送了一打哈哈哈,沒有送到的寶貝們沒關系呀,文完結的時候我會再開一個獎噠!

感謝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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