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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野心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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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曦說著,對此可謂是深表懷疑。

蘇子琛聽著微微怒目,

“你什麽意思?”

這家夥明顯話裏有話。

謝雲曦擦了擦眼睛笑出的淚花,開口問道,

“我丹尊門就算是根基再深,你說,可是深的過中洲神道宗?”

蘇子琛聽著想也沒想便是嗤笑一聲,

“怎麽可能,這蒼茫界域的大半資源盡數握在神道宗手裏,他們各峰下的傳承弟子弱則元嬰,強則半步洞虛,各峰峰主有都是半步化神的存在,而宗內的趨於大乘老家夥又是不知有這幾個,每千年飛升名額,更是盡數歸於神道宗手中,你看著數萬年以來,有幾個飛升尊者不是出自神道宗?”

這東陸三宗再強,也絕不可能強過神道宗,因為在蒼茫界域,中洲是聖土,而神道宗便是近於神的存在。

謝雲曦聽著嘴角輕輕一彎,看向蘇子琛,

“是啊,既然丹尊門的根基再怎麽強也絕對強不過神道宗,你又何必擔心?”

蘇子琛聽著微微一楞,

“是啊,丹尊門絕對強不過神道宗,永生永世都要受神道宗的壓制,所以三宗不可能滅亡,更不可能被你丹尊門吞沒。”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謝雲曦,眸中卻是有幾分狐疑之色,

“可我總感覺,讓丹尊門取東華而代之,不是你野心的盡頭。”

他總感覺,她那雙琉璃般通透的眸子之後,還掩藏著更加令人瘋狂的東西。

‘雲天卷進,曦光初清。’這一句詞的意境最是閑散恬淡,而面前的人,除了她那一副長相和作為偽裝的氣質之外,通通都是假的,與這名字,更是半點不搭邊。

謝雲曦聽著他這一句話微微斂了斂眸子,擡眸看向蘇子琛,嘴角微微一彎,

“不說我野心的盡頭?那蘇子琛,你可還記得你自己的野心?”

蘇子琛聽著微微一滯,他的野心?

他能有什麽野心,不過是讓靈墟宗好好的,讓蘇家好好的,淩家好好的,自己也好好的,僅此而已。

謝雲曦看著他楞神的模樣,微微嗤聲,

“守家,護家?這就是你窮盡一生的願望,在這東陸一隅做一個守成的井底之蛙?一步一步按部就班的往前走,從峰內展露鋒芒的天驕底子倒傳承序列,再到一峰之主乃至靈墟宗的宗主?一生困頓於東陸,一生也不過最高洞虛?蘇子琛,你可想過上天給你這不同於別人的靈基是用來做什麽的,是要你修煉偷懶用的?這麽多年來,東華宗做了多少事你不是不知道,可除了明面上裝作肆意的斬殺爪牙之外,你可還做過其他?聽師傅的話,你確實是一個好弟子。”

謝雲曦淡淡的說著,眸中沒有一點波瀾,無恭亦無貶,似是在陳述著一個事實。

蘇子琛聽著一陣沈默,他是一個好弟子,但卻早已不是最好的自己。

他嗤笑一聲,似是在嘲諷自己,又似是沖著謝雲曦而去,

“所以呢?我該如何?像你一樣?將自己的野心放在首位,為了達成目標隱刃數年,不擇手段?謝雲曦,不得不說,我佩服你,可將整個家族作為賭註,我賭不起。”

他好賭,特別是在賭場酒館,他是一個很好的賭徒,就算是在自己身上,他也賭的起,但對於整個家族,整個宗門,他賭不起,亦不敢賭,那是他用命來守護的東西,經不起半點冒險。

謝雲曦聽著卻是微微搖頭,

“我說過,我不喜歡賭。”

她做事,向來不賭。

她可以隱忍數年,甚至蟄伏千載,只求一擊必中。

所以,她謝雲曦出手,向來不賭,而是有著萬全的把握。

蘇子琛聽著斂了斂眸子,讓長睫擋住神色,

“所以呢,你又要做什麽?別跟我說你取東華而代之,我要知道你野心的盡頭到底是什麽。”

他說著扯了扯頭發,心情略微有些煩躁。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樣的女人,野心如此大的女人,自己不累嗎?跟淩鳶一般,做一個什麽都不知道的嬌小姐有什麽不好?反正不管做什麽都會有人幫她擺平,每天好吃好喝的,一生其樂無窮。

他這個問題問出來,倒是讓謝雲曦微微一楞,

“野心的盡頭?”

她自己喃喃開口,細細的咀嚼著這幾個字,

“饑寒交迫的時候,我的野心是能吃頓飽飯。朝不保夕的時候,我的野心是能夠活下來。成為謝家庶女的時候,我的野心是得到重視,擁有更多的權利。得到重視之後,我又想要徹底的掌握這個家族,將所有的攔路石全部剔除抹殺。

當我做到了這一切......”

她嘴角微微一彎,揚起眸子看向天邊殘陽,那殘陽似血,將整片天空渲染的赤紅,

“當我做到了這一切,我又想要為謝家謀取更多利益,壯大丹尊門,如今...我想要取東華宗而代之,可以後.....”

謝雲曦一頓,她笑了笑,開口道,

“誰知道我以後會想要怎樣?”

她沒有說出來,可心中卻是已經有了那麽一個雛形,今日是取東華而代之,明日,或許是神道宗也說不定?

她想著,忽然一笑,這蒼茫界域格局億萬年不變,她若是變上一變,又是如何?

野心,是永遠都沒有盡頭的。

當一個饑寒交迫的乞丐吃到飽飯的時候,他又會想要暖和的衣服穿,當他得到了暖和的衣服,又會嫌棄這件衣服不好看.....

人的欲望是無窮無盡的,一旦萌芽冒出,只需一滴露水,它便會如狂草一般的瘋長開來,長滿整片天際。

“可野心這東西,端看你怎麽看了,我不偷不搶,用的都是自己的手段,更沒濫殺無辜,草菅人命,用我自己的手段一步一步的爬上去的,這樣,有何不可?”

“你呢?蘇子琛,你這一生,難道就沒有生出過野心與欲望?”

蘇子琛聽著心中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血,看向謝雲曦依舊恬淡的面龐,

“我這一生......”

他斂了斂眸子,

“人生在世,怎麽會沒有欲望和野心?只是比起你,我懶一些罷了。”

謝雲曦說的沒錯,他的時間,盡數都用在看雜書和偷懶上了,只是他感覺,這樣的日子更加舒坦一些,誰讓他就算是半點也不努力,依舊走的和他們一樣遠呢?

寧修痕是劍道天才又如何,縱使他日日修煉,還不是與自己平手?離宣心性沈穩,心算天下又如何?還不是在他手上吃過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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