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2章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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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瀾看著朝雨,微微閉眸,

“不必謝我,我能幫你的,也只有這些了........”

良久,她張開雙眸,看向朝雨,

“刀本無招,而自己的刀意,便也只能在自己的路上悟,別人的,其實也起不了多少作用。”

人人都有自己的道,有人為生,有人為守,也有人,只是單出的追求力量,也有人只是為了殺戮。

每種不同的刀意,都會有不同的領悟。

她的刀,向來都是殺招,刀刀致命,一生從未留情,從未失手。

或許對於那些正道而言,她的刀,也並非什麽正道,殺戮太重,血腥太重,但對於她來說,並不怎麽在乎這些。

在道的路上,守著自己便是,管他人作何?

朝雨看著滄瀾,眉宇之中帶走幾分認真,拱手彎腰一拜,

“不論如何,今日朝雨都謹記今日前輩指點之恩。”

滄瀾恍然一笑,好似這天地都失了顏色,她看著朝雨,一雙如大海一般神秘的藍眸之中,帶著幾分看不清的意味,淡淡開口,

“我在這裏守了十萬年,期限將至,你是最後一個來的人,也算是你我之間的一場因果造化,我滄瀾一生執刀,一生持刀,今日將一聲所悟盡數贈你,也算是緣分,只是最後那一句,不要辱沒刀之名。”

持刀者,縱使並非為戰而生,但也絕不後退一步!

持刀者,絕不能做逃兵!

朝雨聽著微微擡眸,看著滄瀾的眼睛,似是承諾,

“朝雨絕不辱沒刀之名。”

滄瀾聽著灑然一笑,眸子微閉,

“這就夠了,祝你.....好運.....”

聲音落下,滄瀾的身影消失在石墻之間.....

朝雨看著滄瀾的身影,眸色微微一縮,似是想要開口說些什麽,可最後卻是楞楞的呆在原地,任憑聲音卡在喉嚨裏。

剛才她說了,最後的期限,她是.....離開了嗎?

還有剛剛她說,祝她好運.....是為何?還是她早就知道敵人是誰,知道敵人的強大,所以才不告訴她?

朝雨微微搖頭,這不可能,敵人再強大,也不可能是嚇走滄瀾的理由。

當年以築基殺金丹,以元嬰滅殺數千同階,一把長刀,鎖盡萬千亡魂,以蝮蛇之血,滅了龍族大半,敵人強大,從不是滄瀾後退的理由。

而且,滄瀾並非死於魂虛神譴之戰,在哪之前,她便已經沒了消息,只是死後留了一抹殘念在這裏。

難道是魂虛長老的意思?

老神棍其實夠強了,當年雷殤坡,他一把長劍可是掃了上百洞虛,可這麽多年也只是在千華山躲著,在淺水鎮上隱著,直到敵人追來,才不緊不慢的逃命。

這一次,他究竟又是算計了那些?

朝雨微微斂眸,有些想不清楚,空中滄瀾空靈的聲音傳出,

“毀滅.....即是新生.....”

她的聲音散去,那面滿是刀痕的墻轟然倒塌,碎了一地的灰塵,朝雨微微後退兩步,看著散在空中的那星星點點,眉宇直接掠過一抹沈思,

“毀滅....即是.....新生?”

這是什麽意思,毀滅是毀滅,新生是新生,難道這兩者還能混作一團不成?

朝雨了許久都沒有想明白,只是那寒冰之上的塵埃裏,一棵綠意鉆出頭來,將她的視線吸引過去。

她蹲下身來,看著那片只有一只葉子的小芽,寒風之中,雖是弱小,卻是迎風而立,直直的向陽而去。

“毀滅...即是新生,難道是在說這個嗎?”

滄瀾最後的神識散去,象征著魂虛最後的傳承之地也轟然倒塌,魂虛再無傳承人。

不對,.....朝雨眸子猛地一擡,魂虛傳承依舊存在,魂虛再也沒有了傳承之地,可她....卻是傳承了所有的渡靈訣.......

朝雨看著片弱小的綠葉,良久,良久.......

仙界,某個無名大山之上,山頂幾片白雲飄過,夾在著濃厚的靈息,一顆海棠樹高高的豎在山頂,撐起一片樹蔭,樹下,兩個仙風道骨的男子正在對弈。

黑白棋盤之上,縱橫交錯,黑棋與白棋之間,正殺的火熱。

那白衣男子手執白棋,舉在空中良久,似是在思考。

他對面的藏藍衣袍的俊美男子看著那白衣男子,咧嘴一笑,

“我說景堅,這次,你認輸了吧!”

那白衣男子景堅並未理他,只是眸子輕輕一擡,淡淡開口,

“就你這個棋藝,也想贏我?”

說著,他將手中的白棋落下,瞬間滅掉一大片黑棋。

他對面的男子一雙眸子裏滿是不可置信,

“不是吧,我這次可是練了三百多年才來找你的,又輸了?”

景堅微微擡眸,淡淡道,

“那你回去在多練兩百年吧!”

那男子微微咬牙,握了握拳頭,

“算了,但這次我叫你想了這麽長時間的對策,也算是進步了,總有一天,我一定贏你!”

景堅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叫他犯難?莫說是練上三百年,他練上三百萬年也不是他得對手若非他一直迂回的留情,區區一盤棋,怎麽可能下這麽久?

對面的男子臉上帶著洋洋灑灑的笑,

“景堅,咱們再來一盤吧!”

景堅微微搖頭,看向遠處,

“下次吧,我還有事。”

那男子微微疑惑,

“這仙界向來閑的很,十萬八千年的沒個事情,你怎麽又有事了?”

景堅看向對面的男子,

“我為什麽有事,你不知道嗎?”

那男子聽更是摸不著頭腦,

“關我什麽事?”

他常年在寒翠山,那裏能夠讓他費心了?

景堅看著那男子,微微挑眉,淡淡道,

“一千年前我記得你帶回來一個青衣女子。”

那男子聽著臉上的笑容一僵,立即波浪鼓似的搖頭,連忙撇清關系,

“不關我事,我就是那麽一順手,我跟她不熟,更不認識,不管她是又砸了擎神殿還是弄死了那個神君的嫡子,又或者砍死哪個仙君弄死滅了哪方神域,都與我無關,我不認識她!那個.....景堅你先忙,下一個三百年我再來找你下棋!”

話音剛落,那男子便如火燒屁股一般一溜煙不見了人影。

景堅看著那男子離去的身影,漸漸收起臉上的笑意,眸中一抹陰翳劃過。

魂虛最後的傳承之地竟然倒塌了,最後的守靈人也散去了神識,他留著這個地方十萬年就是為了釣魚。

可如今,魚沒釣到,魚餌卻是沒了。

景堅眸子微瞇,看來他真的小看了魂虛最後的手段,竟然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傳承給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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