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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柔眼裏透著決絕:

“即使青燈古佛,女兒也不相再與他在一起。”

新都長公主問道:

“你要想清楚了,別一時頭腦一熱,日後再後悔。你就是和離了,娘也不會讓你給他守著的。只怕以後再找的,可就要往底門上了。”

何惠柔搖頭:

“娘覺得,有什麽比嫁給他這種人,更慘的?即使是尋個要飯的,只怕還知道疼自己的父母妻兒。他誰也不疼,心裏只他自己也就算了。可也不能天天想著害人。”

新都長公主到底年歲大,再說又從宮裏,大風大浪過來的。

行事穩重。

雖然討了女兒的話,卻也沒有偏聽偏信。

而是將何惠柔的奶娘、還有陪嫁的丫頭喊了來,又細細的問了一回,何惠柔在奉親王府的日子。

事實鬧到這種地步,眾人少不得實話實說。

新都長公主哭著說道:

“我讓你們跟來是幹什麽的?為什麽早不說?”

陳朱氏說道:

“姑娘先前懷著身子,與殿下說了,又有什麽用?不過是讓殿下跟著難受而已。姑娘孝順,不想殿下跟著擔心。所以先前往家裏,總是報喜不報憂。就怕奴婢們說露了嘴,也多方敲打奴婢。奴婢們又能怎麽樣?”

☆、348 勸解

新都長公主也知陳朱氏說得在理。

誰又不是報喜不報憂?

輕易間都是忍。

所以一旦鬧出來,便就是大事。

奉親王是她一父同胞的兄長。

新都公主出到外面,奉親王正陪著駙馬何士緒說話。

看向奉親王,新都公主心下頗有些別扭。

她的身份尷尬。

心下也清楚,現如今的安逸生活,是皇上賜的。

她也知足守分,從不提什麽額外的要求。

可是關乎到她的女兒。

新都公主卻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了的。

更何況要深究下去,黎陽幹得也不是個人事。

這要在一般一家裏,是要逐出家族的。

奉親王家孩子少。

新都公主不知道奉親王舍得不,但她的女兒就是明兒嫁個販夫走卒,也決有能跟個畜生過一輩子。

奉親王見新都公主過來,連忙站起身,沖著新都公主,一揖到底,說道:

“是哥哥對不起你,哥哥身你道歉。”

新都長公主僵笑著,勉強說道聲:

“皇兄言重了。”

在何士緒身邊坐下,新都長公主,正尋思著如何與奉親王開口,說和離的事。

何士緒卻先問道:

“女兒怎麽樣了?是什麽打算?皇兄說,若是不想過了,皇兄入宮與皇上說,讓他倆個和離。只可憐惠柔了,卻要擔著失婚的名頭,將來再嫁,可就難了。”

世人對女人的要求,自比男人高。

何士緒有些擔心。

新都長公主聽了,緊著的心松下來。說道:

“大不了不嫁,咱們家還養得起她。還是和離吧。”

黎陽被看管了起來,卻大鬧著,要見奉親王。

這一次,他是真的怕了。

他本來是想將尤王妃肚子裏的弄下去,怎麽也沒想到,卻誤傷了何惠柔。

黎昊與柳元卿回來有一會兒了。

從下人的嘴裏,也沒打聽出什麽來。

只知道事情的大概,是何惠柔吃錯了東西,孩子沒了。

那廚子有些害怕,哭著解釋道:

“世子夫人胎相不好,讓奴婢做人參烏雞湯。那人參是暖梅姑娘拿來的,真的與發奴婢無關。”

柳元卿記起來,前天她接的禮物裏,便就有一棵百年人參。

是木家人送來的。

只是,暖梅是何惠柔的大丫頭。

而何惠柔將那些東西拿走的原因,她自己最是清楚不過了。

人說虎毒不食子。

何惠柔再看不上黎陽,也不會為了和離,拿自己肚子裏的孩子作筏子。

肯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家裏出了這樣的事,柳元卿沒敢貿然的去看尤王妃。

到了黎陽的院子,柳元卿與黎昊先去給新都長公主、何士緒去見禮。

奉親王似乎一下子,蒼老了不少。

柳元卿與眾人見了禮,便就去看何惠柔了。

何惠柔見柳元卿過來,沖著柳元卿露出一抹苦笑來,讓跟前的奶娘還有丫頭出去。

柳元卿倒也沒有藏著,直接說道:

“怎麽這麽不小心?你明知道……”

對於黎陽,其實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只不過不點明而已。

何惠柔嘆道:

“著了人的道。我這兒也人參,只是參小,不似前天人送來的年久,個大。東西我全讓她們收好了,說明了是不能吃的。昨兒暖梅拿,也是從我的參匣裏拿的,明明就是小顆。定是讓人給換了。”

柳元卿皺眉:

“會不會是黎陽嫌你妨礙他?按理說也不能啊,這事經不得查吧。”

何惠柔躺在床上,面色蒼白,兩眼也有些微的閃神。

再有幾個月,她的孩子就能出生了。

“木家送來的人參,自然是沒有問題的。”

好一會兒,何惠柔像是自言自語,聲音裏透著悲涼:

“木家就怕出事,人參從參行買來,直接送來。那參是參行的鎮行之寶。”

柳元卿也猜著,木家除非瘋了,要不然,無故的害尤王妃做什麽?

肯定是當時在來奉親王的路上,出了什麽事。

“黎陽讓人,將那人參給調了包。”

何惠柔嗤笑了一聲,又說道:

“人都抓著了,現在他就是不認,也不可能了。”

但是,是誰換了暖梅送去廚房的東西呢?

柳元卿沒敢問,怕何惠柔傷心。

何惠柔也恨,恨讓她失去孩子的人。

“萬事想開些吧。”

柳元卿伸出手,扶住了何惠柔地手,誠摯地說道:

“我剛在外面聽說,你打算和離?你還小,孩子將來會有的。”

卻沒想道,何惠柔卻對柳元卿道了聲謝。

柳元卿楞住:

“我什麽也沒幹,為什麽要謝我。”

何惠柔道:

“我謝你是因為你沒有說出,讓我忍忍,勸我別和離的話。”

柳元卿小臉一揚,說道:

“他那樣,不和離難不成還跟著他過?瘋了不成?即使我嫁了他,若是這樣,我也會和離的。就是青燈古佛,也比陪在一個連親弟弟都害的,罔顧人倫的畜生好。”

這倒是柳元卿能說出的話,何惠柔露出了,自出事後的第一個微笑。

柳元卿拿話寬慰何惠柔道:

“再說了,王太祝生前嫁婦,龐氏再婚得嫁王爺,咱們又有什麽看不開的?夫君不好,果斷和離,再走一家,定比這家強。更何況咱們這樣的人家,就是明兒嫁不出去了,娘家也不會差了吃穿的。”

何惠柔忍不住說道:

“你是篤定了安慶王爺進不得這屋,就信口胡說起來,越發的話不著邊了。”

說完何惠柔長長地嘆了口氣道:

“只可憐了我的孩子。”

轉而何惠柔又說道:

“京裏的婦人,哪個不羨慕你呢?”

這個,柳元卿也沒有辦法。

不過,柳元卿仍是實話實說道:

“命好也沒有辦法。誰可知道,他當初鬧那麽一件事?反正我是不能忍的。”

何惠柔沒有出言。

心下突然有個聲音,若是她當時堅持一下,是不是也就不用嫁給黎陽了?

沒有答案。

雖然黎陽鬧出了那件事,但世人多說柳元卿的不是。

卻並不覺得黎陽過份。

哪個男人不風流?

只是誰能想到,黎陽會如此的喪心病狂?

外頭陳朱氏進來,給柳元卿行個禮。

何惠柔知,若不是有什麽事,陳朱氏不會進來,問道:

“怎麽了?可是我娘提了和離,王爺不答就?”

☆、349 調查

由於王府裏兩位兩爺,稱奉親王依然是王爺。

提黎昊時,才稱安慶王爺。

陳朱氏搖了搖頭,說道:

“王爺和著新都長公主殿下,還有駙馬爺一起入宮了。吩咐奴婢好好照顧姑娘。”

瞅了眼柳元卿,陳朱氏說道:

“奴婢聽那意思,王爺是同意和離的。只是……”

何惠柔知道,陳朱氏是要勸她,不想讓她和離。

因此上,何惠柔擺了擺手,說道:

“你出去吧,我這和著長公主說話呢。”

陳朱氏見說不聽,知道何惠柔剛失了孩子,打擊大,聽不得勸。

沖著柳元卿行禮,陳朱氏不死心地說道:

“老奴僭越了,在這兒求長公主,勸勸世子夫人吧。”

柳元卿低著頭,玩著手上的帕子,又開始來回地疊小耗子子,卻是不應。

陳朱氏怕柳元卿,因此上也不敢再出言,輕聲地退了出去。

暖梅紅著眼睛進來,端了碗人參湯進來。

柳元卿一見,都覺得害怕。

何惠柔見了,不由得嘴角露出嘲諷地笑來。

柳元卿清楚,何惠柔並沒有嘲諷她。

何惠柔被暖梅扶著,半靠到了大靠枕上,拿起人參湯來,免強喝了兩口,說道:

“我已經這樣,他們還想怎麽樣?要了我的命,對誰也沒好處。”

柳元卿也是真同情何惠柔。

或是許因為自己差點兒嫁給黎陽的關系,看著何惠柔那蒼白著的臉,心下隱隱不忍。

想了想,柳元卿說道:

“不管怎麽說,你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一時半會兒也動不了。晚飯我讓我那小廚房做來吧。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何惠柔不覺得笑了,說道:

“你就不怕我吃壞了,懶上你?”

柳元卿笑道:

“要是誰真能動了我的廚房,我倒是佩服他呢。”

她的小廚房,那可是裏外全是宮裏人,怎麽可能出問題?

奉親王府到底還是不夠嚴謹,才會讓人鉆了空子。

柳元卿見何惠柔有些厭厭的,說了會兒話,便就告辭回去了。

鬧了這麽大的事出來,奉親王對底下的人,下了死命令,不準人往尤王妃哪兒說。

為了避嫌,柳元卿並沒有去看尤王妃,而是直接回自己的院子。

回到春北院,卻發現黎昊正拿著王府的花名冊,慢慢地看著。

底上站著內外院的總官、各管事的嬤嬤。

柳元卿吩咐讓十一娘去廚房傳說,做些個孕婦適宜吃的東西,給何惠柔送去。

廳內的人,身柳元卿行禮。

柳元卿向他們擺了擺手,讓他們免禮的意思。

便就往黎昊身邊走。

黎昊語氣頗有些沈重地問:

“世子夫人怎麽樣了?”

柳元卿嘆氣:

“還能怎麽樣,傷心失望。黎陽呢?我聽說王爺、長公主和駙馬都進宮去了。”

黎昊瞅了眼下面的人,說道:

“我讓我的衛隊,將他看起來了。”

言下之意,便就是對奉親王府的人不放心。

“王爺他們,可能一時半會不能回來。”

他們回來時,便就已經不早了。

宮門早就關了。

好在奉親王和新都長公主,都不是進不去宮的人。

“看出什麽來了嗎?”

柳元卿坐到了黎昊身邊,就著他的手,也去瞅那花名冊。

黎昊道:

“咱們成親,府上買了不少新人。暫時看不出來,不過肯定是有問題。”

容一跑了進來,說道:

“大爺,廚上一個新買的小丫頭,服毒了。”

廚上的人,全部被拘在了一起。

黎昊道:

“之前你們不是看,他們口內沒毒。”

但若是人想藏毒,卻也是防不勝防。

黎昊和著柳元卿去關著廚上人的院子。

這些個人,一個個人惶惶害怕。

那丫頭還未完全斷氣,但又眼緊閉,面色如白紙一般,嘴唇青紫,進得氣少,出得氣多,已經是藥石罔效了。

就是神醫鬼手在邊上,只怕也救不回來了。

去宮裏是趕不及了。

容三被喊了來,瞅了瞅,對黎昊搖了搖頭,道:

“中毒以深,已然不行,但也不會立時就死,明早上吧。小人師傅在這兒,也是救不活的。”

“那能不能給她弄醒?”

柳元卿瞅著那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小丫頭,問道。

容三說道:

“弄醒倒也有可能,但是就小人看,沒有用的,她連死都不怕,又是必死,問了她也不會說。依著奴婢瞅,她應該是被人自小陪養出來的,不是花錢買來效命的。”

而先柳元卿問過的掌廚婆子,這時候卻沖到跟前叫道:

“大爺、殿下,先老奴給世子夫人做湯,這丫頭有到老奴跟前來過。當時暖梅姑娘剛好送人參來,她還打開瞅來著,還給弄到了地上。老奴記得特別的清楚,由於臟了,老奴罵她,她親手給洗幹凈的。”

黎昊不理會那個婆子。

這時候再說也沒有用了。

黎昊問容三道:

“可看出她中得是什麽毒?”

容三又細瞅了瞅,摸了脈,看了眼睛。

然後又問院中的人,她去方便了幾次,心下便就已經有了答案。

邊上的人,全被容一、容二弄走。

容三才說道:

“臣知苦瓠子有毒,無論如何蒸煮處理,毒素不去。小人瞧著,她這癥狀,正是吃了苦瓠子所致。苦瓠子隱藏時間長,發病快,無法救治。依小人看,她是事先吃了苦瓠子,此時發病而已。”

瓠子黎昊知道,但苦瓠子,黎昊便就沒聽說過了。問道:

“苦瓠子是個什麽東西?與瓠子有何區別?”

瓠子益生,有道人早晚清蒸瓠子,美其名曰“藍田玉”,據說可延年益壽,不生病痛。

容三說道:

“苦瓠子與瓠子無異,但似是根莖受傷,結瓠苦,有毒。外形上,實難分別。卻有大毒。依小人看,只怕此婢所食,定是有人故意種的。”

瓠瓜好吃,卻不易保存。

既然苦瓠與常瓠一樣,想來應該差不多。

除了曬幹,便就是有冰窖。

黎昊吩咐道:

“將她弄出去,著人看著,斷了氣便就送焚場燒了。”

容一領命,去找人去了。

黎昊和著柳元卿回春北院,並未讓容三走。

任黎昊如何想,也想不到,一味菜,竟然會有這麽大的毒。

☆、350 獲利

所以他要細問一下容三。

可是這中間的保函太多,又啟是幾句話便就說清的。

可是,黎昊想得卻不是這個。

他想到的,卻是宮裏的蘇賢妃。

只要再刺激刺激齊郡王,應該就快了。

而齊郡王若真要想害了蘇賢妃,那就只能是在宮裏。

看著皇子進出後宮,卻是有嚴格管控的。

能帶進去的,只有吃食。

黎昊讓容三寫了幾個,極隱蔽,卻害人於無形的幾個食物。

柳元卿玩了一天,此時卻是有些累了。

黎昊讓她進屋去休息。

柳元卿的意思,是想留下來幫忙。

不過聽了黎昊和容三在哪兒說話,她又搭不上言。

柳元卿無聊,便就讓十一娘從屋裏拿了綠玉博山香爐來,從炭盆裏用夾子夾了一小塊,燒得正紅的銀霜炭,放到了綠玉博山香爐裏。

然後不緊不慢的,從一個青瓷密封盒子裏,拿了一小塊兒梅花型的香餅,放到了隔屜上。

再將那疊疊如博山的綠玉蓋蓋上。

裊裊青煙升起。

沒一會兒的工夫,廳上便就飄起絲絲縷縷的香氣。

清麗中帶著微甜,富貴隱於高遠。

黎昊笑道:

“意合香寶得很,香廠子每年制成的,就那麽幾塊兒,你又去皇後的私庫了?”

柳元卿笑道:

“反正現在姨母也不能用,白放著也是可惜。頭成親的時候,姨母讓我去庫裏隨便拿,我就將這個給拿了來。我就喜歡這個香,別的也不過應景而已。”

黎昊不由得說道:

“看來為夫要努力了,若是能保你一直常用此香,可不光是有錢便就行的。”

這香不好配,香料子多點兒、少點兒,味道便就不同。

供香,又哪那麽容易得?

就是奉親王,每年得那麽幾塊我和,一般時候舍不得用。

都是留著,有貴客來時,才會用那麽一回。

更多的,便就是拿去送人。

聽黎昊平平靜靜地說了句為夫,柳元卿的臉便就紅了。

瞅了眼像是什麽也沒聽到的容三,柳元卿將那綠玉博山香爐,放到了月牙桌上。

黎昊本是打趣柳元卿。

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說了什麽,心下自然也是甜蜜。

容三快被這夫妻兩個閃瞎了眼,很是沈著地繼續說話。將可說的說完,淡定告辭。

出了春北院的廳門,才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其實柳元卿也舍不得隨便點這香,只是見黎昊今天陪了她一天,回到家又不得休息。

心裏心疼黎昊。

這香凝氣通竅,雖無沈香,卻合得微寒提神。

使聞聲神情放松,身乏體解的同時,卻又精力十足。

非一般的香,讓人聞之欲睡。

下人們都出去,廳上此時只他倆個。

柳元卿說道:

“大哥哥猜不猜得到,是誰做的?”

黎昊沈吟了會兒,才說道:

“若非蘇家人,便就是承郡王。雖然沒有證據,但除了他倆個,再沒別人。”

柳元卿道:

“蘇家我雖少去,但卻也頗為了解。就是有那心,也沒那膽子。”

蘇賢妃當年皇上弄進嘉興王府,就是為了幫襯楚潤娘一把。

而之所以會先上蘇家,主要還是看中了蘇家根基淺薄。

在蕭家和周家的陰影下,黎豐舒怎麽的,也不會再弄進一個世家女為妃。

自黎豐舒登基以來,不但不照指蘇家。

還有意地小打壓一下。

所以,蘇賢妃的弟弟蘇代,到現在,也才是個從五品的吏部員外郎。

吏部負責選官,聽起來不錯。

可惜,員外卻沒什麽實權。

不過是在吏部走動而已。

再加上黎豐舒,明裏暗裏表明了,不大待見蘇家人。

這人都是見風使舵。

因此上,蘇代在吏部混得並不怎麽好。

處處被人掣肘。

想到楚太夫人處處拿自己當個老封君,卻又沒有朝庭實封,那怨天尤人的樣。

也不似是有大志氣的人。

蘇家行事,與蕭家、周家自是不同。

“若果然是承郡王……”

黎昊不由得皺了眉,說道:

“他不似我,我在奉親王府雖然當初身份尷尬,但王爺並不苛待我。陪養死士,從小孩子開始。之前他一直住皇子府,每年上的銀子也就那麽多。又有宮監看著,他想背著人做事,那是不可能的。”

柳元卿聽出黎昊的言外之意來。

皇子們從十五歲開始出皇子府十五宅,分門立府。

承郡王與黎昊同歲。

那麽死士,又是什麽時候培養出來的?

黎昊想到了,會不會兩個都不是,而是前廢太子?

柳元卿說道:

“大哥哥說,奉親王府出了事,誰得利最多?不可能有誰閑著沒事,總是要得利的。”

黎昊沒有出言。

卻是讚許地沖著柳元卿一笑。

柳元卿不由得就得意起來。

聞著清麗的意合香,黎昊細細地沈思了起來。

他和奉親王奉旨查前廢太子的事。

而奉親王府亂了,首當其沖,這事就做不得了。

這事鬧到皇上那裏,黎陽與何惠柔和離事小。

謀害母子,奉親王舍不得黎陽死。

但除族只怕是肯定的了。

如果黎陽被除族,就要搬出奉親王府。

奉親王對兒子下不了狠心,但也定是怕黎陽再行瘋狂。

定會全意看著尤王妃。

而黎陽不離京,便就是他……

黎昊皺眉,他看在奉親王的面上,對黎陽卻也下不了死手。

那麽黎陽便就成功的,牽掣到了他。

最終受益的,卻是前廢太子。

前提是,他還活著的話。

黎陽猛地坐直身子。

柳元卿沒有出聲,就一直坐在邊上,靜靜地陪著黎昊。

十一娘進來報說:

“稟王爺,奉親王爺與長公主、駙馬回來了。”

黎昊看了眼沙漏,已經半夜了。

他想事情想得太過入神,沒註意到時間。

柳元卿已然靠在他懷裏,昏昏欲睡。

屋內的炭火成了灰。

這是沒人敢進來換。

黎昊將柳元卿打橫抱起,進到內室,將她放到了床上。

柳元卿有些迷糊了,眼開朦朧的眼睛問道:

“沒事了嗎?要休息了?”

黎昊為柳元卿脫了鞋,拉過邊上的被子,蓋到柳元卿的身上。

又從離心手接過湯婆子,放到了被窩裏。

☆、351 義絕

黎昊笑道:

“王爺他們回來了,你先睡吧。我去前邊瞅瞅。”

柳元卿是真的困了,點了點頭,便就閉上眼睛,呼吸均勻。

這是睡著了。

黎昊忍不得,摸了摸柳元卿的臉蛋,又叮囑了離心幾個一番,才轉頭出去。

柳元卿為他做的,在別人看來是小事。

但在柳元卿身上,卻足以說明,她對他上心了。

別人不了解柳元卿,黎昊卻是了解的。

柳元卿什麽時候,能為了別人,委屈自己?

什麽時候不是可著自己高興來?

黎陽被關在屋裏,卻是了無睡意,恨天恨地,想起誰恨誰。

雖然說家裏出事,黎昊心下也頗多感慨。

心下卻仍是不停的冒著甜蜜。

奉親王府上,南院一共三個廳。

大廳是接待外客的時候用的。

中廳則是接待更進一步的朋友的。

不用問,黎昊也知道,奉親王和著新都長公主、何士緒,肯定是在南內廳。

那裏才是接待極好的客人的地方。

黎昊順著夾道往南廳去時,便就見幾王府的太監,在婆子的帶領下,急匆匆地往內院走。

見到黎昊,連忙垂手站到一邊。

黎昊沒問,卻也知道,這幾個人,只怕是進內院去帶黎陽的。

現在才破春,夜晚陰寒冷冽。

黎昊不自由的攏了攏身上那件,鴉青色狐貍皮毛封的大氅。

想到了黎陽,黎昊不由得一陣地唏噓。

好好的人生,黎陽卻走到了今天。

也真是沒誰了。

到了南內廳,廳內燈火通明。

雖是內廳,卻不窄小。

室內各角落放著炭盆,地龍也燒了起來。

靠墻的條桌上,放著青銅博山香爐,青煙裊裊。

黎昊聞了聞,卻也是意合香。

奉親王神色沈峻。

而新都長公主和何士緒,面上也未見輕松。

這事到最後,兩家誰都不曾占到便宜。

又何來喜色?

黎昊進到室內,向眾人一一行禮。

新都長公主瞅向黎昊,心下卻是暗暗地後悔。

說實話,她當初嫌黎昊出身不好。

所以黎昊二十歲還未說親,卻從沒想過,將何惠柔許給黎昊。

再瞅著黎昊對柳元卿那呵護備至的樣,讓她如何不後悔?

奉親王倒沒想那麽多,看著黎昊,他從心底升出來的,卻只有無奈。

兩個兒子,一起長大。

卻分向了兩頭。

嘆了口氣,奉親王沈著聲音道:

“坐吧,我讓人去將黎陽帶來,你也跟著聽聽吧。”

黎昊沒見宮監跟來,有些試探地問道:

“皇上如何定奪的?”

室內並不冷,黎昊將大氅脫了,交給了邊上的丫頭,掛到了邊上的橫木衣架上。

黎昊就最下手坐了。

奉親王又接著前話說道:

“不管怎麽說,惠柔即使不是本王兒媳婦,卻也是本王的外女兒。她身子虛,不宜挪動,不若就住到出月子吧。”

新都長公主先前的意思,便就是明天就讓何惠柔回娘家。

奉親王自知理虧,黎昊頭進來之前,一直在勸新都長公主。

黎昊不懂,但奉親王卻是懂的。

女人流孩子,前幾天,卻是流血不止的。

實在是不宜挪動。

這事由不得黎昊搭言。

丫環倒了茶來,黎昊慢慢的喝著。

聽話聽音。

奉親王這樣說,也就是說,皇上是準了黎陽和何惠柔和離了。

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所以黎昊卻也沒顯出多驚訝來。

何士緒聽奉親王說得真摯,也跟著勸道:

“要不就聽皇兄的吧,畢竟現在天寒地凍的,再閃了涼,落下一輩子的病根來,就不好了。”

依著新都長公主的意思,真是多一刻都不想讓何惠柔呆在奉親王府。

但自己的夫君也出言想勸,她也不好再堅持。

但一想到何惠柔,新都長公主便就忍不住,又流下淚來。

她的眼睛,早已經哭腫了。

奉親王勸道:

“本王也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明兒一早,我就會讓人將他送走。既然已經除族,他以後便就是庶民。雖仍在京上,卻是再無關系。皇妹就放心吧。”

說這話,奉親王的語氣裏,滿滿的無力。

這個結果,黎昊一早猜著了。

遠遠的傳來黎陽的叫喊聲。

奉親王滿是無奈。

而新都長公主,卻是忍也忍不住的憤慨。

黎陽毀了她的女兒。

卻還有臉在哪兒叫喊無辜。

幾個太監合力將黎陽壓了進來。

他上身綁著繩索,腿卻不肯走到。

卻是被那幾個力壯的太監提進來,放到了地中。

黎陽最先瞅的,卻是黎昊。

眼神惡狠狠的。

好似他走到今天,全是黎昊害的。

黎昊面上,也顯出無奈來。

黎陽沒有問皇上下來的封旨,卻是對著黎昊說道:

“我現在這樣,你終於高興了?除了我這個眼中釘,奉親王府以後就是你的了。”

沒等黎昊出言,奉親王已經忍無可忍地一拍桌子,罵道:

“孽障,你還有臉說?你打得什麽鬼主意,你敢說出來嗎?到了現在這種地步,你還敢說你兄長?”

黎陽這時候才慌了神,跪著往奉親王跟前挪動道:

“王爺,兒子知道錯了,以後再不敢了,王爺再原諒兒子一回。”

奉親王沈著臉,說不出皇上的口喻。

黎陽又想要求新都長公主。

新都長公主卻是聽著黎陽的聲音,都覺得惡心,冷冷地說道:

“皇上已經準了你和惠柔義絕,你死了心吧。”

顯然黎陽沒想到。

畢竟在他的心裏,女人一生系在了男人身上。

黎昊瞅著新都長公主還有何士緒,卻是連他們也恨了上來。

覺得他們這是落井下石。

見他不好了,便就甩手丟下他,別尋高枝去了。

既然皇上下了封旨,也就說,這是無可更改的了。

黎陽狠狠地說道:

“即使義絕,表妹失婚之身,姑姑就能斷定,表妹能再尋著好的?人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果然是有個風吹草動,便就各自飛走了。”

新都長公主被黎陽的話氣了個倒仰。

指著黎陽,新都長公主咬著牙罵道:

“罔顧人倫的畜生,自己幹得事,害了自己的孩子,還有臉說這些個?惠柔就是嫁個要飯的,也比嫁你強。”

☆、352 希望

何士緒怕新都長公主氣著,連忙在邊上勸慰。

黎昊瞅著博山爐上的裊裊青煙不語。

奉親王看著到現在,仍是不知悔改,怨這個怨哪個的。

到底對黎陽死了心。

奉親王語氣有些蒼白地說道:

“你被除族了,皇上限你明日搬出王府。”

除族!

黎陽如何都不會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而且他也清楚,除族的後果。

一個沒有家族的人,在這世上,根本就無法立足。

便就是他想舉業,卻也是不能的了。

黎陽這回倒是沒有喊,而是直接暈了過去。

黎昊擡眼瞅了下奉親王,心下微動。

看來,奉親王仍是對黎陽不死心。

沒有旨意下來,一切還可轉圜。

黎昊嘆氣,也實是希望黎陽就此改好了。

見黎陽暈過去,不管是真是假,奉親王不為所動。

新都長公主心下正恨黎陽,更是不會管。

黎昊和著何士緒將黎陽扶了起來,並喊了婆子太監來,將黎陽暫時安置在了客房。

忙活了半夜,大家夥都累了。

新都去看何惠柔了。

何士緒也只得暫住下來。

奉親王將黎昊留下,說道:

“本來這事應該由王妃出面,但現在王妃實在是身體不適,本王想求你辦件事。”

黎昊瞅著奉親王道:

“王爺是想讓元卿勸盈芳,陪著二弟?”

奉親王說道:

“皇上答應,去了他世子這位,與惠柔義絕之後,將盈芳扶正。你別與他說,現在對外只說除族。明兒一早,我便就會讓人將他送到我在外面的院子去,他們先在哪兒過些日子再說吧。”

黎昊點頭,嘆道:

“兒子見沒有內監過來,已經猜著了。只是這事兒子去說,總不方便。明兒兒子讓元卿去說,成與不成,就看盈芳自己的了。”

奉親王心情沈重。

黎昊勸道:

“王爺高興些吧,王妃現在什麽都不知道,若看了王爺如此,會多心的。”

奉親王點頭,卻也不見精神。

尤王妃才三個月,這得瞞到什麽時候?

奉親王只一想到,便就覺得頭疼。

丫頭婆子全都退了下去,夜深人靜的,奉親王了無困意。

瞅著黎昊,問道:

“我們走後,你查著什麽沒有。”

黎昊實話實說道:

“換了人參的,是被人從小豢養的死士。在事發前,便就已經食毒,王爺和著新都長公主進宮時,那丫頭便就毒發,沒得求了。”

奉親王道:

“大皇兄若是沒死,除了恨皇上之外,便就是本王了。”

這話,黎昊聽不下十回了。

奉親王果然還是老了。

黎昊沒多大感觸,卻只得了這麽一個結果出來。

奉親王說道:

“其實我一早就應該想到的。”

瞅了瞅沙漏,大概是淩晨了。

奉親王站起身道:

“回去休息吧,他藏了那麽多年,應該不是那麽容易找著的。咱們慢慢尋吧。”

黎昊了跟著起身,出到了外面。

爺倆個在南廳的門口處,就此別過。

望著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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