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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黎昊然後才又說道:

“你都想到的事,他竟然想不到。可見古人說得話也是對的。見利便就將什麽都忘了,心裏眼裏,便就只看見自己既要得的好處,即使身處險境,也不察覺。”

柳元卿好一會兒,才明白這是在回答先她的話。

不知道哪句話,讓他獸性大發。

柳元卿牙根疼。

黎昊像是看出了柳元卿的想法似的,笑道:

“你聰明。”

柳元卿轉過頭去,不理黎昊。

與他慪氣。

黎昊也不惱,便就圍著柳元卿,逗她開心。

柳元卿實在是撐不住,笑了。

黎昊才放下心來。

又將柳元卿摟到懷裏,兩個人膩歪了會兒。

柳元卿怕黎昊再來,就有些掙紮之意:

“不行了,這回真不行。”

黎昊不由得笑道:

“就是你行,你夫君我也萬是不行的了。我就是稀罕下你,讓我做也做不動了。”

柳元卿不理他。

黎昊果然只是來回的稀罕柳元卿,並不做別的,然後卻又說起了齊郡王道:

“你看著蘇賢妃上下的為齊郡王著急,只怕齊郡王恨不得蘇賢妃早早的死了的好呢。這樣,他就可以仗著自己與皇後娘娘的親戚關系,明正言順記到皇後名下了。”

這一點,柳元卿一早也想到了。

“那你說,皇上會給齊郡王賜婚嗎?”

柳元卿問道。

齊郡王來這一招,簡直是讓皇帝生生悶死。

明知道齊郡王打得什麽主意。

不賜婚吧,北衙禁軍統領,也算是高官了。

這臉丟不起。

可是賜婚吧,還不跟吃了只蒼蠅似的?

黎昊卻是半分也不擔心,頗有些無情地說道:

“皇上是什麽人?別說現在的皇上,便就是當年的嘉興王,齊郡王也是鬥不過的。”

一個什麽背景都沒有的皇子,能隱忍到太子倒臺,然後又將已經以為勝利的皇子鬥倒,那決不是一般的人。

黎昊冷哼道:

“你等著看吧,齊郡王高興不了幾天,有得他哭的時候。”

果然,沒出幾天,皇上的處理便就下來了。

隨著賜婚的聖旨。

皇上也給趙王、魏王賜了婚。

還有一心恨嫁的黎落。

黎豐舒這是準備著,今天將他那到了成婚年紀的子女,全部打發了。

可是,幾乎所有人,都覺得被黎豐舒涮了一把。

給趙王定的,是南衙十二衛的右翊衛將軍許勇的孫女、魏王則是左驍衛大將軍程思鎮的小女兒。

齊郡王終是娶到了木素素。

但是黎豐舒隨後一道聖旨,將木蒼雲升為太傅。

而木蒼雲的職位,則由黎昊代理。

黎昊非常的不樂意,去找皇上請辭。

他這才成親,正是跟媳婦熱乎的時候,誰樂意這時候去當什麽北衙禁軍統領?

可惜,他連皇帝的面都沒見著。

黎豐舒根本不給他進宮,當面說出不幹的機會來。

黎昊氣得跳腳,卻也無可奈何。

只得走馬上任。

而任是所有人沒想到的,便就是黎落的婚事。

黎豐舒將黎落訂給了張臣。

張臣雖然未成親。

但他已經三十一了。

比十九歲的黎落,大了整整一圈。

黎落本來不知道張臣是誰。

待賜婚聖旨下來,尋了機會出宮一打聽,才知道。

☆、339 有事

黎落大哭了一通。

便就要尋了皇上去,求收回成命。

任是蘇賢妃如何拉,也拉不回鐵了心,不想嫁給張臣的黎落。

蘇賢妃提心吊膽地呆在瑞扶宮裏。

其實,蘇賢妃又如何樂意?

聽得娘家嫂子們說,張臣不單年紀大,家裏沒有半分的根底。

現如今也不過是入了皇上的眼。

官再大,卻也比不得根深在那些個世家。

而且還是個酷吏。

可是,就在蘇賢妃的急切中,黎落被郭整,和著兩個嬤嬤給送了回來。

後面跟著幾個宮女。

每個宮女手上,一個托盤,放到了瑞扶宮的外廳桌上。

黎落明顯是哭過了。

兩眼紅腫,頭發也散了。

蘇賢妃連忙讓自己跟前的宮女,扶了黎落,卻是迎著郭整問道:

“這是怎麽了?”

郭整給蘇賢妃行了個禮,一指桌上的東西道:

“聖上口喻,若是清河公主不想嫁與張臣,桌上三樣,由著清河公主任選。”

黎落大哭起來。

蘇賢妃趕到了桌前,將那三樣蓋著的布扯開。

便就見一杯鴆酒、一尺白綾,還有一把剪刀。

蘇賢妃便就知道,皇上這是鐵了心了。

看了眼哭得肝腸寸斷的黎落,蘇賢妃狠著心道:

“還請郭公公代為向聖上稟報,清河還小,一時轉不過彎來,本宮會好生勸解。皇上為清河擇婿,定然是好的。”

郭整也不多言,便就讓人將那三樣收了,轉身去覆命去了。

蘇賢妃讓人將黎落扶到了寢室內。

黎落撲到蘇賢妃的懷裏,卻也只能認命地哭道:

“早知道,還不如訂下蘇家表哥呢。”

之前,黎落一直瞧不上蘇家兄弟。

她一心想訂的,卻是楚家兄弟。

蘇賢妃和齊郡王,又如何不是這個心思?

這樣,既得了有情郎,又與楚家更親近了些。

親上做親。

只要楚潤娘一直不生,還愁楚潤娘不認了齊郡王為子?

可惜現在,就連她看不上的蘇家兄弟,也不能得了。

聖旨發到張家,對於賜婚,張臣也是蒙的。

只不過他一慣的面無表情。

所以別人看不出來罷了。

張臣一直為官清廉,而京上又寸土寸金。

就是現在張家的小院,還是當初黎昊給準備的。

聖旨宣家,太監便就拿了回去。

尚主!

對於黎落,張臣偶有進宮赴宴,卻是認得的。

但張臣敢肯定,黎落不會認得他。

張臣心下沒有多少感覺。

對黎落說不上喜歡,或不喜歡。

但皇上賜婚,卻是不能辭的。

皇上也體諒張家的情況,指了一處沒入官的罪臣舊宅,給黎落當清河公主府。

於是,不管個人感覺如何。

隨著這一道道的賜婚聖旨,整個京城,都沈浸在一片的喜悅之中。

宗正、禮部的人,全都忙碌了起來。

而同樣忙的,還和黎昊。

他接手北衙,自然要將先前木蒼雲的人,逐步清楚了。

呆在奉親王府上,柳元卿一整天、一整天的看不到黎昊的人影。

奉親王府的人,除去黎陽不算,都拿柳元卿當客供著。

尤王妃更是免了柳元卿的晨昏定省。

這是單等著安慶王府蓋好了,就讓她搬過去。

而呆在院中的柳元卿雖然十分的無聊,卻也不往尤王妃跟前湊。

就怕尤王妃有個什麽閃失,再懶上她。

黎昊也是叮囑柳元卿。

讓她遠著點兒尤王妃和黎陽。

而尤王妃也是擺明了,對這一胎十分的註重。

年紀大了的關系,整個緊張的程度,比何惠柔要還小心。

反倒是何惠柔可能是年輕,並不十分以為意。

十了五了的,到尤王妃這兒走動走動。

但再是遠著,住在一個府裏,也總會碰見。

更何況,府上一共三個女主人,兩個懷孕的。

有個推不得的內客來了,也只得柳元卿出面接待。

可是年節都過了,這內客反倒比平日多。

柳元卿心下有些奇怪。

她又不是傻的。

雖然從小住在宮中,但最去年上,卻是一直住在宮外面的。

海城國公雖然比不得奉親王。

想來也不至於差這麽多。

待到又接待了一個夫人,收了這個夫人給尤王妃的禮後,柳元卿實在是心下納罕了。

瞅著窗下的梅花早就已經開罷了,枝上稀稀落落掛著要掉不掉的花瓣。

黎昊進來,她都不曾註意到。

“想什麽想得這般入神?”

黎昊先凈了手臉,才進到屋裏。

此時天已經大黑了。

柳元卿早就已經吃過了晚飯。

一般情況下,黎昊若是不回來吃,都會著人通知柳元卿一下的。

丫頭端了熱湯進來。

黎昊坐到了柳元卿的對面,連喝湯邊問道。

丫頭位很是識趣地退了出去。

柳元卿轉過頭,瞅黎昊。

也許是最近太忙,黎昊明顯瘦了。

但也比之前,更加的精神。

大概是有事情幹,人顯得特別的神采奕奕。

柳元卿本不想再給黎昊添亂。

但卻怕是被誰算計了。

終是忍不住,柳元卿將自己心下奇怪的事,與黎昊學了,並說道:

“大哥哥覺得,是不是我多心了?可真的很怪,難不成以前,這時候也有這麽多的內客?”

黎昊聽了之後,也皺起了眉來。

柳元卿又說道:

“說了半天,也不是什麽大事。再說王妃懷孕也不是剛有的,怎麽都趕這時候送禮來?”

“東西呢?你怎麽處理了?”

黎昊問道。

柳元卿有些擔心地說道:

“雖然她們都說,東西是送王妃的。我可沒敢讓送過去。倒是全讓弟妹給要了去,還說不讓我告訴王妃。”

說起這個來,柳元卿不由得有些嘆氣道:

“嫁人也不好。這若是之前,我在家時,她們別說讓我招呼,就是遠遠的,能見我一面都是恩典呢。竟然還敢在我跟前,羅裏吧嗦的說一堆廢話。我還得笑著應承。”

結果待柳元卿話一說完,黎昊便就沈下臉來。

柳元卿後知後覺地知道,自己剛說錯話了。

她自己也知道,黎昊對她已經是最好的了。

除非這輩子她不嫁人。

否則,這些個迎來送往,總是免不了的。

誰又是天生喜歡這個?

為了家族、為了夫君的前途。

☆、340 反省

人總不能房頂開窗。

可是,因著那句“嫁人就是不好”,黎昊顯然是生氣了。

但柳元卿自來都是被人哄。

哪裏哄過人。

明知是自己失言,卻又覺得黎昊這是將自己娶到家裏,便就不重視了。

要不然,哪有因為一句話,便就認真與她生起氣來的?

晚上也不摟著她睡了。

想著之前,未成婚的時候,對自己百依百順的。

柳元卿竟也暗自動起真氣來。

於是合衣便就躺在炕的一頭,也不理黎昊。

睡到半夜,正迷迷糊糊的時候,便就感覺黎昊摸索著過來。

柳元卿此時正在生氣,於是便就掙紮著,掙紮不過,便就又是撓又是踹。

黎昊本不是個小氣的人。

但人心自來難足。

以前,他覺得只要能娶到柳元卿,便就一生知足。

現在娶到了,卻又想得到柳元卿的心。

但他與柳元卿之間,從來都是他付出的多。

拿一顆真心,慢慢去暖柳元卿。

一點一點,明面上擺著的,可是背著後,他又付出了多少思量小心?

因此上,在聽得柳元卿說了句“嫁人就是不好”之後,便就想多了。

他想得卻是,柳元卿嫁他後悔了?

雖然黎陽現在,半分本事沒有。

但情愛誰又說得準呢?

明知這個人半分好處沒有,不也有許多人寧死不回頭的?

於是自己生了半夜的氣。

其實他如何不知道,是自己多心了?

柳元卿為人爽朗,決不是個心口不一的人。

若是不喜歡他,也決不會嫁他的。

但人就是這樣矛盾。

心裏想得清明。

偏感情上,就又會懷疑多想。

黎昊生氣,其實也是生自己的氣。

因此是,到了半夜,自己想明白了。

放著好容易娶到的媳婦不摟,這可真是賠了。

又見柳元卿合衣而睡,躲得自己遠遠的。

便就想著過去摟著,小意溫存地說些軟話,哄得柳元卿開心。

可誰知道柳元卿,竟犯起烈火一般的性子來。

於是,便就將開葷不久的黎昊,將火給點著了。

結果就是,這兩個人自成親以來,第一回折騰了個地動山搖。

外面守夜的十一娘都給折騰醒了,鬧了個大紅臉。

待到完事之後,黎昊竟然覺得,這一次,比那新婚還要暢快。

新婚之時,因著怕傷著柳元卿。

再說他自己又沒有經驗。

雖然說是第一次。

但到底還是有些拘束不自在。

哪如這一次?

柳元卿對他又撓又咬得,事後覺得有些疼。

但在當時,疼痛中,卻是帶著一股子的舒爽暢快。

非常滿足的黎昊,穿了中衣,下地讓十一娘打了熱水來。

柳元卿則是氣得捶大鴛鴦枕。

黎昊好笑,自己弄得自己收拾。

待十一娘熱水打來,放到門口。

黎昊親自端了進來,幫著柳元卿清理,卻是又占了一回便宜。

柳元卿就躺在哪兒,直挺挺地生氣。

待到收拾完了,黎昊火氣出了,脾氣變得出奇的好。

進到被窩裏,去摟柳元卿。

柳元卿又掙紮。

她記起來,自己還在生氣呢。

誰要讓他摟?

自己睡更自由。

柳元卿如是想道。

可哪裏掙紮得過?

黎昊要是犟起來,也是非常的執拗。

拿出了不摟住她,便就不睡覺的勢頭來。

只不過,柳元卿掙又掙不過,再轉念一想,都讓人得了手了,掙紮還有啥用?

便就也就不掙紮了。

再說剛也實在是累了,氣哼哼地睡著了。

黑暗之中,黎昊溫柔地在柳元卿的臉頰上,輕輕地吻了下。

緊緊地摟著柳元卿,好像一松手,她便就會跑了似的。

沒一會兒,也就睡著了。

等到第二天早上,柳元卿睜開眼。

黎昊已經去衙門了。

柳元卿喊丫頭進來,侍候她起床洗漱。

十一娘看向柳元卿的眼神,頗為暧昧,笑道:

“奴婢還當殿下要睡到中午才起呢。王爺走時吩咐奴婢,讓給殿下備了些和軟滋補的吃食。”

柳元卿哪裏不知道,十一娘這是在拿她打趣。

但一想到昨晚上的動靜。

自己便就先臉紅了起來。

白了十一娘一眼,也不與她計較。

吃完早飯,便就已經快要中午了。

坐到炕上,靠在挨窗炕案上,柳元卿隔著那薄薄的窗紗,瞅著外面窗下那幾枝梅來。

心裏則想著,黎昊將這梅花移來時的心情。

然後又想到自己一句失言,黎昊卻是生出那麽大氣。

轉而便就想到,自己於他,真的是什麽都不曾做過。

婚前,也就為黎昊做過一件衣服。

卻也是穿不出去。

他倆個,從來都是黎昊一路領著她的手走。

也難怪黎昊會因她一句話,生氣了。

想當初,她為了黎陽,很是委屈自己許多。

就為了奉迎黎陽的喜好。

可能是黎昊主動走過來的。

她卻從不知道黎昊喜歡什麽,討厭什麽。

這一反省不要緊。

柳元卿越反省越慚愧。

簡直就是無地自容。

柳元卿自己都覺得,她對黎昊,可算得上惡劣了。

不行!

柳元卿大驚起來。

會不會昨天她的話,讓黎昊想多了?

以為她其實不想嫁他?

這誤會可就大了。

她根本就沒那個意思。

不過是她不長於應酬,所以發了幾句牢騷而已。

柳元卿決定,要為黎昊做些什麽。

不能任著黎昊誤會下去。

柳元卿豪氣萬千地想要為黎昊做點兒事。

可轉過頭,想到切實做什麽的時候,卻就蔫蔫的了。

因為她也想不出,要為黎昊做些什麽,方顯得她這個媳婦稱職。

一人計短,兩人計長,三人抵諸葛。

這個道理,柳元卿還是懂得的。

於是,她便就將離心十一娘幾個,喊到了跟前來。

將自己的打算說了,讓她們給她出主意。

十一娘先說道:

“針線上殿下就死了心吧,王爺可是明令說過,不許殿下再摸針線的。”

自上回柳元卿給黎昊做衣服,將手紮爛之後。

柳元卿到底不死心。

還想再弄。

結果衣服沒做出來,手又爛了。

於是黎昊便就讓十一娘看著,不許柳元卿再摸針線。

聽了十一娘的話,柳元卿氣得瞪她道:

“你到底是誰的丫頭?偏那麽聽他的幹嘛?小心我生氣,把你給賣了。”

☆、341 討好

十一娘一早便就知道,柳元卿是個紙老虎。

早就不似剛到柳元卿身邊時,那樣害怕了。

所以,此時聽了柳元卿的話,也只是嘻嘻地笑道:

“奴婢哪裏是聽王爺的?實是真的為殿下著想。殿下現在停了手,不去摸那針錢,別人只當是因為王爺舍不得殿下,若是殿下真的一意孤行下卻,卻是要讓人知道,殿下於針線上,實在是半分天份也無。那可就真的丟人了。”

柳元卿氣得就伸手去扯十一娘的嘴道:

“我倒要看看你這小丫頭,現在越發的牙尖嘴利起來。連我都敢排揎了。”

十一娘只得連聲討饒。

離心離喜幾個,在邊上“咯咯”笑道:

“她就是該打。殿下息怒,不若讓奴婢們拿了手板子來,仔細殿下再累了手。”

柳元卿住手,哼道:

“也是我縱著你們,將你們都縱得沒了樣。快點兒的,幫我想一想,要為王爺做些什麽,他好開心?”

十一娘教坊出身,能想到哄男人的,不過是什麽情詩繪畫,彈琴曲藝。

而離心離喜幾個,全是宮裏出來的,哪裏會能想到什麽?

憋了半天,離心說道:

“奴婢先前見蘇賢妃,總是會弄些個新鮮的,宮裏沒有的吃食,然後讓人請了皇上來嘗。要不然,殿下也讓廚子,給王爺弄些個吃的,送到衙門去?只是眾人瞧著,怕影響不好。”

時人內斂。

便就是夫妻情好,也都是要背著人的。

表面上,也是一副冷冷淡淡,不以為意的樣子。

像荀粲之故事,時人便就多有嘲諷。

所以離心才會有所擔心。

柳元卿哪是個,會在意世俗風評的人?

覺得離心的主意不錯。

她自嫁到奉親王府之後,在天邑小府的小廚房,自然就帶了過來。

所以,柳元卿一直是吃自己的小鍋飯的。

現在要為黎昊做吃的,倒也是方便。

只是……

柳元卿此時猛然發現,她根本就不知道黎昊愛吃什麽。

平日裏兩個人吃飯,都是照著她愛吃什麽來弄的。

又有十一娘這個內奸。

黎昊對於柳元卿的喜好,那簡直是了如指掌。

柳元卿瞅十一娘。

十一娘將個腦袋,搖得如撥楞鼓:

“殿下不用看奴婢,奴婢從沒在王爺跟前侍候過,哪裏知道王爺喜歡吃什麽?”

柳元卿白了十一娘一眼,說道:

“把十二娘、十五娘喊來,我問他們。”

黎昊跟前,以往婢女就少。

只是容一、容二,然後便就是幹些粗活的小廝。

十二娘和十五娘,也是之後弄來的。

但她倆個也就收拾收拾屋子,並不怎麽近身侍候。

之所以弄來,也是為了方便與十一娘聯系,跟柳元卿有直接關系的。

但也在黎昊跟前幾個月了。

多少還是能知道點兒,黎昊對於食物的喜好。

柳元卿大喜。

便就招呼著丫頭,讓小廚房按著黎昊的口味,準備午飯。

並讓人將漆紅的五層大提盒拿出幾個來。

這是準備著,要給黎昊去送午飯。

柳元卿想著,衙門裏肯定不止黎昊一個人。

既然她送一回,自然多送些。

也請黎昊的同僚嘗一嘗。

有助於同袍情誼。

只是柳元卿起來時,便就有些晚了。

再說吃食越是細,越是慢。

衙門管飯。

柳元卿怕黎昊先吃了。

院中除了些小廝,堪使喚的,全都是柳元卿的人。

柳元卿便就讓侍衛護著,使了離心去給黎昊送信,讓他等著她中午去送午飯。

離心走了之後,柳元卿心下激動。

眉稍眼角都掛著喜色。

在屋裏呆不住,非要去小廚房,看著廚子準備。

竟似久未見到夫君的妻子,去探看似的。

倒是有種久離欲聚的雀躍。

離心由著侍衛護著,坐了小車去北衙送信。

可到了北衙,自然不放他們進去。

還是那侍衛拿出了令牌,說是天邑長公主的使者,才放了他們進去。

可是到了黎昊的職室哪兒,卻哪有黎昊的影子?

就是容一、容二都不見人。

還是掃灑的小廝,開始不肯說。

被離心連嚇再唬的,才將黎昊的去向說了。

原來這幾天,齊郡王中午,都會來尋黎昊。

黎昊推了幾次。

但也有推不過的時候。

畢竟黎昊接的是木蒼雲的位。

多少還得需要木蒼雲一些。

今兒齊郡王約了木家兄弟、還有黎昊去了勾欄裏喝酒。

離心本不知道勾欄是個什麽地方。

但侍衛知道。

臉上明顯不自在起來。

離心一看,便就猜著這其中肯定是有問題的。

於是在離心的逼問下,那侍衛才說了,勾欄是幹什麽用的。

待明白之後,鬧了個大紅臉不說。

離心有些吃不準,要不要與柳元卿說了。

不說吧,柳元卿那邊已經然是弄上了,好了之後,肯定是要送過來的。

只要一送,便就什麽都知道了。

可若是說了吧。

依著柳元卿的脾氣。

非將那勾欄給拆了不可。

離心那叫一個愁啊!

侍衛忍不住開解道:

“姑娘也別多想了,這勾欄館也分三六九等。小人想來,王爺也不會去那種平民進得的地方。皇孫公子去的地方,十分高雅,女子也都如閨秀一般,極自持身份。不過是有些技藝而已。”

離心雖然長在宮中,開始不知勾欄的用處。

現在知道了,如何不知男人心性?

別人看得少,黎陽可是她們自來看得最多的男人了。

花心薄情,少恩陰狠。

再說那種地方的女人,不過是沽個高價。

哪就真如大家閨秀了?

要果然真跟大家閨秀一樣,也就沒有男人樂意去了。

想著為柳元卿不值,離心沒好看地與那侍衛道:

“看你說得這樣在行,肯定平日也沒少去了。原還以為你們是好的,卻是不當值的時候,往那種地方跑。”

那侍衛本來是想開解離心。

結果倒是讓離心數落了一通,心下頗有些不自在。

於是說道:

“姑娘多心了,那種地方是銷金窟,小人財薄,可沒那個錢進去。”

離心白了他一眼,說道:

“就是有錢,也不能進啊。真是有辱禮儀,聖人書都讀到狗肚子去了。”

☆、342 自信

侍衛被離心說得,面上訕訕的。

見離心十分糾結,只得又說了些順耳的話來,開導離心。

離心也覺自己一時情急失言,面上也有些紅。

兩人一路無語地出了北衙,離心坐上車,回奉親王府。

就見菜已出鍋,柳元卿招呼著讓人趁著熱,往那食盒裏裝。

一面又讓人急去備車。

就怕菜涼了不好吃。

離心有些心酸。

柳元卿見到離心回來,倒是挺高興地,問道:

“怎麽樣,見著王爺了沒有?他還沒吃午飯吧?聽說我要去,高興不?”

沒有法子,離心只得忍著心裏的酸澀,與柳元卿學了黎昊的去處。

當然也就將那勾欄的用處說了。

柳元卿猶如一團火,被人迎頭澆下一盆涼水來。

強忍著讓眾人歇了,道:

“大哥哥不是那種人,我相信大哥哥。”

離喜十一娘幾個,嚇得全禁了聲。

小聲小氣地將那飯菜收拾了。

柳元卿本想著要陪著黎昊一起吃的,自然沒有吃午飯。

她們揀著幾樣,給柳元卿擺到屋裏。

也是輕拿輕放,就怕出一點子的聲音。

偏這時候外面報說,黎陽求見。

柳元卿懶待見他。

雖然說青天白日的,但柳元卿真的很煩黎陽。

尤其是現在,她心情十分不好的時候。

但黎陽顯然是鐵了心地要進來,連臉皮都不要了,堵在門口,吵吵嚷嚷的。

柳元卿真是想讓人將黎陽給丟出去算了。

想了想,為了黎昊,生生的忍了,對外面吩咐道:

“將世子領到西稍間去,我收拾一下就過去。”

西稍間是個敞廳。

有些冷。

柳元卿也不讓人在裏面生火。

十一娘便就為柳元卿備了手爐。

並手裏提了個踏爐。

離喜拿了厚厚的棉墊子,並圍毯等物。

柳元卿外面披了一件紅色的棉錦鬥篷,前呼後擁逶迤著到了西稍間。

黎陽冷眼瞅著柳元卿這陣仗,臉立時便就沈下來了。

心道:

就是皇上出來,都沒她陣仗大。

她是越發的會擺譜了。

柳元卿也不理黎陽。

就見離喜緊忙鋪墊椅子。

柳元卿只一坐下,十一娘便就將踏爐放到了柳元卿的腳下。

下面人上了茶來。

柳元卿碗裏的,是紅棗茶。

給黎陽的,卻是黑棗茶。

“王爺不在家,世子這時候來可是有什麽急事?”

柳元卿也試著學那京中婦人一般,將黎昊當成家裏的天來說。

不過也有敷衍黎陽的意思。

這樣說完,柳元卿心下卻又暗自得意。

她是夫君的人了,什麽事只要不樂意,就往夫君身上一推,反倒輕松。

黎陽冷了冷臉。

柳元卿越是一臉幸福,黎陽越是心底不憤。

不過他今天來,可不是為了看柳元卿在他面前曬幸福的。

他是要將柳元卿的幸福打掉。

他倒要瞅一瞅,柳元卿知道黎昊招伎、去勾欄院是個什麽樣的反應。

“哦。”

黎陽抿了口黑棗茶。

眼著碗裏隨著水跑的黑棗,眼睛瞇了瞇,不緊不慢地說道:

“王爺沒在家?殿下可知,王爺去了哪裏?”

黎陽本就不喜歡給黎昊叫哥哥,此時就更不想了。

因為若是稱黎昊為兄,那他豈不是就得呼柳元卿為嫂?

一想就窩火。

所以便就以爵位相稱。

雖然喊黎昊為王爺,他心裏一樣的不自在。

柳元卿嗤笑,說道:

“世子爺,咱們也不是頭天認識了。要是有話世子爺就直說。我這人呢,性子直,肚裏沒有彎彎,世子爺要是不直說,只怕我是聽不懂的。”

黎陽撇嘴,但也怕柳元卿果真失了耐心,再將他給扔出去。

以著黎陽對柳元卿的了解。

他一點兒也不懷疑,柳地卿真的會這樣做。

黎陽痛快說道:

“中午我從天音坊那邊過來,見著王爺和著一堆人,進了一家叫月色的勾欄院。殿下應該知道勾欄院的用處吧?”

因為先柳元卿已經聽說了,此時倒是不似一開始那樣氣憤了。

柳元卿很是平靜地淡淡一笑,說道:

“然後呢?”

黎陽奇怪,不死心地說道:

“你就不生氣?當初你對我,可管得十分的緊。”

就差沒當他是賊了。

不過現在想一想,黎陽也不知道怎麽的,心裏卻又泛起甜來。

若是心裏沒他,又怎麽會拈酸吃醋?

柳元卿不以為意,本著輸人不輸陣,很是淡定說道:

“什麽人什麽對待,我想信王爺不是那樣的人。”

……

黎陽不死心,哼道:

“王爺打很早以前,便就與東河畫舫的七娘不清不楚。那東河七娘從不接外客,唯一接過的,便就是王爺。”

柳元卿皺眉:

“東河七娘是誰?”

心下卻想著,怎麽這麽耳熟?

突然想起,以前十一娘與她提過。

是東河之美。

十一娘都說,這位東河七娘十分的貌美如花。

很美嗎?

柳元卿沒見過,但卻對自己的容貌十分的自信。

黎陽唾沫橫飛地,將東河七娘的美貌說了一回。

柳元卿卻是聽得淡淡地,輕飄飄地說道:

“你覺得我比不過東河七娘?”

黎陽給了她一個,那還用說的眼神。

柳元卿哼道:

“可見你從沒喜歡過我。你難不成沒聽過,情人眼裏出西施這句話麽?我長得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哥哥覺得我最美就可以了。”

黎陽被柳元卿的不要臉給打敗,最終鎩羽而歸。

切。

看著黎陽落荒而逃的背影,柳元卿大大的出了一口惡氣。

在仇人面前,怎麽可能輸?

就是邊上侍候著的十一娘幾個,都紛紛對柳元卿側目。

柳元卿雄赳赳氣昂昂,像個打勝仗的扛槍小兵一般回屋了。

但她生性爽朗,最忍不得氣。

所以自己在屋內呆了會兒,到底還是忍不住,一拍桌子,倒是將十一娘幾個嚇了一跳。

柳元卿怒氣沖天地說道:

“去準備了長公主的儀仗來,我倒要瞧一瞧,到底有哪個狐媚子敢勾引王爺,我非宰了她不可。今兒我非作得,讓京裏這些個破地方,不敢再做他的生意不可。”

大家夥偷覷著柳元卿,這是真的怒了。

上一次這樣發怒,還是知道黎陽和著柳菲莫的事。

☆、343 想跑

再加上剛黎陽拱火,剛能忍著,已經是不錯了。

心知勸不了。

離心幾個也不敢勸,只得默默準備去了。

柳元卿氣得也沒有吃中午飯。

離心指著剛跟她一起去的侍衛,說他認得那勾欄在哪兒。

那侍衛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

看向離心的眼神,十分的幽怨。

先他不過是見離心著急,所以才會出言安慰了幾句。

沒想到這才一轉眼,便就將他給賣了。

讓他領著去。

侍衛覺得今天出門沒看黃歷。

肯定是諸事不宜。

柳元卿讓那侍衛帶著他們,直奔勾欄院而去了。

勾欄酒肆,是白日裏的生意。

與那暗娼不同。

低一檔的,便就如個大戲院子一般,裏面白日裏演些個不入流的節目。

而高檔的,則是賣藝不賣身。

裏面的姑娘,都有一技傍身。

或琴棋書畫。

或是詩歌曲賦。

樣貌也是頂好的。

行為走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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