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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危傾,臣怕傷了殿下,殿下還是在這兒等著。”

周挺也在邊上附和道:

“正是呢,裏面被燒得十分的破敗,臣懇請殿下莫進。君子不立於危墻之下,殿下身份高貴,此等地方,不宜殿下進入。”

到了這兒,柳元卿便就已經猜著,蕭家和著周家人,肯定會阻攔。

但阻攔有用嗎?

柳元卿嘴角微笑,不過是拿她當小孩子糊弄而已。

她只要不聽,卻是誰也不能強行將她攔在外面的,畢竟,她可是長公主。

柳元卿淡淡說道:

“本宮要是非得進去呢?本宮姨娘的東西,難不成兩位大人,打算著要經了那些個兵卒的手?”

趙姨娘再不受待見,那也是柳成展的姨娘。

男女授受不親,富貴人家的姨娘,可比個小戶家的閨女金貴。

姨娘的東西,自然是千萬保管好了。

自不能隨便經了哪個男人的手。

所以柳元卿一句話,倒是先將蕭照、周挺給問住了。

不過到底姜還是老的辣,蕭照面色未變,極快的反應過來。

☆、231 寂滅塔

並心下小算盤便就飛快的打了起來。

他直覺得,柳元卿這也是個機會。

於是,蕭照笑著說道:

“殿下誤會了,臣自不會讓兵卒進去為殿下的姨娘尋東西,刑部裏還是有幾個供使喚的婦人,臣讓人去喊幾個人來,幫著殿下去尋找。”

刑部也有女犯,所以有女供職很正常。

這一點,周挺他們就沒有法子了。

所以說,還是蕭照反應快,立時便就想到,可以借著柳元卿的幌子,派人單獨進裏面搜尋一番。

周挺聽了之後,卻是在心底暗恨。

巡城使裏,可沒有女職供。

只不過,柳元卿又哪會聽了蕭照的話?

更何況,柳元卿也是打著幌子來的,他們要尋得,其實根本就是一個人。

只不過蕭照、周挺不知道而已。

柳元卿懶得再跟他們墨跡,擡步直接便就往凈塵庵裏走。

守著門的兵卒,誰家的都有。

但沒一個敢出手攔著的。

蕭照和著周挺一見,心下卻就慌了,這時候,他們才隱隱覺得,有些不勸勁。

可是,柳元卿已經進到了凈塵庵裏。

凈塵庵本來香火旺盛,裏面全是青石頭鋪路。

但由於失火,用水滅火,所以,此時地面上全是水,十分的滑。

十一娘扶著柳元卿,小聲說道:

“殿下小心,仔細摔著,也小心些鞋別再濕了。”

裏面來回有巡邏的兵丁,見了柳元卿,紛紛地跪下。

蕭照和著周挺,都派了親信出來,一路上跟著柳元卿。

柳元卿覺得有意思。

她若是真的將人找著了,難不成,他們還能從她手裏奪走?

站在了凈塵庵了院子裏,柳元卿左右地瞅了瞅,看到了一處七層高塔。

柳元卿對十一娘道:

“咱們上到樓上瞅瞅。”

有女尼過來,跪到了柳元卿的跟前,說道:

“施主請慎行,那浮屠是供奉佛主舍利的地方,俗家子弟不得入內。”

柳元卿本不可想理會,想了想,仍是停了腳笑道:

“那他們就沒進去搜尋?”

那女尼說道:

“官爺們已經搜尋過了,佛祖安寧,不可總被打擾。所以小尼鬥膽,請女施主留步。”

跟著柳元卿一起的張臣說道:

“臣親自搜的,沒什麽可疑的地方。”

越是這種不讓人隨便進的地方,這時候,越引得別人懷疑。

柳元卿聽了張臣的話後,無所謂地笑道:

“我不過是看它高,想要站上面看一看凈塵庵的全景而已。既然不讓去,那就算了。”

跪著的女尼連聲念阿彌陀佛,道:

“老尼謝施主體諒。”

柳元卿難得好脾氣地問道:

“起來說話吧,你是這兒的主持?”

那女尼說道:

“老尼法號歸塵,並非主持,是這的護法。”

這庵堂叫凈塵,眼前這個女尼也就六十左右歲,法號竟然是歸塵。

看來她的輩份在庵堂裏,算是十分高的了。

只怕是哪任的關門弟子,就是主持,也不見得高過歸塵師太。

柳元卿了然,說道:

“對於庵堂我也沒少去,我也不怎麽稀奇。既然來了,雖然燒成這樣,本宮還是想到處走一走。凈塵庵規模不小,本宮想看看你們老尼寂滅的地方。這總不會沖撞了佛祖吧?”

歸塵笑道:

“只要女施主不害怕,這倒無所謂。只是陰森森的,並無可看頭。”

柳元卿嘴角掛著笑。

只是張臣卻是心下一動。

似乎他們都忽略了一個重要的問題,他們將精力全放到了,凈塵庵的禁地上。

女尼寂滅,是放到一個做好的圍墻裏,然後將口封上。

無論是庵堂還是廟宇,都是地宮發達。

如果那個女人在某個寂滅塔裏,難怪他們將凈塵庵裏外翻了個底朝天,卻仍是沒見到那個女人的身影。

想到這兒,張臣給他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那人無聲無息的退了出去。

歸塵領著柳元卿,一路往凈塵庵的北面走。

寂滅塔園,是個單獨的院子,有矮墻圍著。

但是,從外面,可以清楚的看見裏面,一個一個的寂滅塔散在裏面。

歸塵領著柳元卿往裏走,笑道:

“平時這兒有人守著,外人也是輕易不讓進來。現在人都出去了。主持求了官爺,才讓老尼守在這兒,照看著佛祖。”

一想到這裏,每個塔裏面,若許就有一個靈魂。

柳元卿自然便就笑不出來。

瞅著塔不少,於是問道:

“所有尼姑老了,都送這裏來?”

歸塵雙手合十,念了句“阿彌陀佛”,說道:

“只有得道的高尼,才可入內。”

站到了一處塔哪,歸塵十分虔誠地合十,念了一段經文。然後笑沖著柳元卿說道:

“此處是埋老尼師傅的地方。”

柳元卿仔細瞅了一眼那塔,與別處的沒有什麽區別。

笑了笑,柳元卿說道:

“本宮聽說,得道高僧,寂滅之後,多年肉身不壞。不若就將這塔打開,讓本宮瞅瞅可好?”

歸塵沒有想到柳元卿會突然這麽說,臉色都變了,普通一下跪到了柳元卿腳邊上,說道:

“長公主殿下開恩,萬萬使不得啊。”

柳元卿沒再瞅那女尼,因為她要做什麽,別說女尼,便就是周挺,也得挺著。

蕭照也得看著。

然而就在這時候,有人打這寂滅園裏過來,在張臣耳邊耳語了幾句。

柳元卿看時,別人不認得,但她認得。

那是跟著黎昊的容一。

張臣聞言,笑看了眼歸塵,然後過到了柳元卿的跟前,低低地聲音說道:

“大公子讓人過來說,讓殿下準備著,已經找著了。”

柳元卿楞住了,說道:

“我還以為在這裏,原來不是啊?看來我還是不如他們。”

沒想到張臣笑道:

“就在這裏,這底下是空的。剛咱們進來,大公子躲開了。臣這就讓人收拾這裏。”

這時候,黎昊不宜出面,畢竟中間還關著奉親王。

歸塵面如死灰。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裏露了底,讓柳元卿察覺。

張臣讓人拿了凳子來,讓柳元卿在樹蔭底下坐著。

然後他便就指揮著人,順著那寂滅塔找門,很快的,便就尋著了機關。

☆、232 阻攔

柳元卿過到一邊坐著的時候,歸塵自然也被人架到了柳元卿跟前。

瞅著一臉頹廢的歸塵,柳元卿難得的,耐心地與她說道:

“想不想知道,你哪裏讓人懷疑了?”

也許是找了這麽些日子的綠紋,終於眼看著就要找著了,柳元卿的一塊心疼也總算是放下來了。

但柳元卿心下卻並不輕松。

因為尋著綠紋,就表示著,她姨母那覆蓋了二十年的傷口,就要重新被撕開了。

只一想到這一點,柳元卿的心,便就無由得沈重幾分。

歸塵雖然沒有說話,但那模樣,似是不服氣。

柳元卿淺淺地笑了,說道:

“其實放置佛祖舍利的舍利塔,並沒有你說得那般珍貴。善男信女,一心向佛,都會想去拜一拜。層層除塔垢,層層凈雜心。本宮說想去看,你就應該讓本宮拿了掃帚等物,若果然要說,也只是應該讓本宮誠信向佛,摒棄心中雜念才對。”

看著歸塵聽了她的話,面色越發不好,柳元卿笑得卻是越發的開心,又說道:

“你這裏面,藏了一個我們都要找的人,所以你便就拿這七層浮屠塔來,不停地告誡別人,這裏是禁地,不能隨意進。你越是這樣說,他們就越將精力放到了這上面。”

正是因為想通了這一點,歸塵一說這裏是禁地,柳元卿便就再沒堅持,非要進去看。

歸塵不死心,又問道:

“那殿下怎麽會想到這裏?”

柳元卿靠在了圓椅上,胳膊肘支著椅扶手,手撐著臉蛋,笑道:

“本宮當時倒也沒想到,只是想著既然浮屠塔是禁地,那寂滅園,應該更是禁地了。”

當時,柳元卿不過是試探一下而已。

不錯眼地瞅著歸塵,柳元卿才又說道:

“結果本宮一說,你便就痛快地說可以。這可就十分的可疑了。寂滅園可是僧尼圓寂的地方,自來不許外人入內,要得便就是一個清凈,不能撓了得道高僧入西方極樂的。”

搖了搖頭,柳元卿說道:

“你說得太反常了,不由得我不這樣想。”

停頓了下,柳元卿笑道:

“你是不是想問,這裏這麽多寂滅塔,我為什麽一下子,便就猜著是那一個了?”

歸塵無言,卻也點了點頭。

柳元卿只是輕輕地,極為簡單地說道:

“因為只有那有路。”

這下子,歸塵不用柳元卿解釋,便就知道漏洞在哪兒了。

僧尼頭死之前,將肉身送入寂滅塔,然後將口封上,便就再不會有人來的。

所以整個寂滅園裏,雜草叢生。

再來寂滅塔,也只等著下一次,往裏送人。

又怎麽會有人走出來的小徑?

想了想,柳元卿又笑道:

“難怪找了這麽久,還是找不到。原來是藏這兒了,你們可真是費盡心機。”

歸塵頹廢地坐在了地上。

柳元卿突然說道:

“如果你自殺的話,本宮就將你全家都殺了。別以為本宮查不到你俗家是誰,又有什麽親戚。”

歸塵一臉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柳元卿。

不遠處,寂滅塔很快被打開,從裏面拉出一個女尼來。

柳元卿站了起來,說道:

“你最好保護好自己,我不管你是被人殺了滅口,還是自殺。總之我看的是結果,如果你死了,本宮就讓你所有的親戚去地下陪你。”

突然想到還有一種可能,柳元卿又說道:

“還有別想著跑,你應該聽說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本宮想老師太也不是從石頭頭縫裏蹦出來的吧?說是拋卻紅塵俗緣。若老師太做到了,也就沒有今日之事了。”

這一回,歸塵才真的知道什麽叫害怕。

她被人威脅了,還是如此簡單粗暴地威脅。

柳元卿不再理會歸塵。

二十二年了,綠紋東躲西藏地過了二十二年。

終歸還是不行嗎?

綠紋的面色,也不比歸塵好看。

她一身青袍,十分的臟。

而且她是真的剃度了,頭上帶著佛帽。

綠紋身材削瘦,兩眼凹陷,就像那地獄裏出來的厲鬼一般。

但她看向眾人的眼睛,卻是沒有半分的生機。

柳元卿過去,冷著臉問道:

“你就是綠紋?”

綠紋沒有出聲,坐在地上,就如一灘爛泥。

一見綠紋,柳元卿想到的是,這是個害她姨母的幫兇,她恨不得立時便就掐死綠紋,所以根本就沒有什麽耐心,皺著眉,聲音冷硬地說道:

“你若不說也行,我想有人已經告訴過你了,你妹妹的孩子還在世上。她在我手上,你若是不說,我看我要將她弄來,收拾收拾。”

綠紋一聽,心便就提了起來。

那是她在世上的,唯一活著的親人了。

綠紋點了點頭,然而,仍是沒有出聲。

柳元卿問時,也不過是再確定一下,她答與不答,都沒多大的關系。

因為柳元卿從心底,已經認定了,這就是綠紋。

見綠紋點頭,柳元卿笑道:

“你是凈塵庵的師太,本宮這些日子正要尋個人,給本宮講佛。師太就請吧。”

說完,對張臣道:

“張大人,她不是囚犯,所以你不能將她帶走。加上歸塵,不知可否勞動張大人,將她們送到我府上去?”

張臣說道:

“殿下先行,人隨後便就送到。”

然而,沒意外的,周挺和著蕭照兩個聽了信,也帶著人,急匆匆地過了來。

柳元卿倒也不怕他們,停下來等著他們過來。

她倒要瞧瞧,他們怎麽從她手上要人。

周挺也急,他急是怕歸塵將他們家給交待出去。

而蕭照是更急了,綠紋是絕不能落到柳元卿手的。

他已經決定,實在不行,便就從柳元卿手裏搶人了。

柳元卿停住了腳。

就見這兩人沖著柳元卿一行禮道:

“臣參見長公主殿下。”

柳元卿也不跟他倆個客氣,也不說免禮,只是笑道:

“兩位大人有心了,本宮來了,倒是打擾了兩位大人辦正事。本宮尋了兩位得道師太,與本宮回去講經,所以就不打擾二位了。”

周挺瞅了眼歸塵,說道:

“歸塵師太雖不是主持,但凈塵庵無故起來,所有凈塵庵的人,都要留下來協助調查。”

☆、233 冷箭

柳元卿笑了,轉而去問蕭照道:

“蕭大人的意思呢?”

二十多年了,綠紋已經變得面目全非。

當年隨著蕭貴妃入嘉興王府的時候,蕭照依稀記得,那幾個,全是照著將來被黎豐舒收了房選的。

模樣說不上多麽的美,但最起碼也要秀氣溫柔。

眼前這個鬼一樣的女尼,蕭照根本就看不到當年,綠紋的半分影子。

但他知道,這一準是綠紋。

再是別人裝,沒有綠紋的經歷,卻是裝不像的。

蕭照只得硬著頭皮說道:

“臣與周大人的意思是一樣的,凈塵庵失火,原因未明。每個人都有可能是縱火犯,未查清之前,誰也不能帶走。”

柳元卿笑了,輕輕地聲音說道:

“如果本宮非要將人帶走呢?二位大人打算怎麽辦?難不成還想打本宮手上搶人不成?”

蕭照與周挺同聲說道:

“還請長公主殿下體諒,臣等是為公務,就只能得罪殿下了。”

柳元卿笑了,沒理會蕭照和著周挺,轉頭對張臣道:

“不知道張大人有多少手下在此?”

張臣掃了眼蕭照和周挺,說道:

“廷尉人不多。”

就見蕭照和著周挺暗,暗松了一口氣的時候,張臣卻又說道:

“好在臣已經讓人去請羽林衛,安慶親王,應該這一半會兒就能過來了。到時候,就不知道會有多少人了。”

蕭照和著周挺就差吐血了。

她倆個浸淫官場多年,就沒有什麽事,能讓這兩人一齊失態的。

但此時卻是齊齊地變了臉色。

他們做何打算,柳元卿再明白不過了。

搶在兩人之前,柳元卿冷笑著說道:

“如果我破個皮,你們說皇上會將你們兩家如何?再如果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呢?”

周挺還差著。

蕭照聽了羽林衛要來,已經想著要先下手為強,硬從柳元卿手裏搶人。

卻沒想到,柳元卿倒是拿自己要挾起他們來了。

只是,蕭照和周挺卻也不信。

一個高高在上,備受帝寵的人,怎麽能舍得死?

可是柳元卿卻笑眼彎彎,看起來極為親切地笑著,只是說出來的話,卻不由得讓人顫抖。

柳元卿慢聲慢語地說道:

“為了我的姨母,我什麽都舍得。更何況……”

冷眼瞅著蕭照和周挺,柳元卿嘴角泛著冰冷:

“周大人可想好了,若是她落到蕭大人的手裏會如何,周大人應該知道後果吧?”

周挺先是只想將周家從這事上摘出去,現在一聽柳元卿說,卻又突然想到,若綠紋重落到蕭照的手上的話,那肯定是直接弄死。

就在眾人說話的時候,突然不知從哪兒射過一支冷箭,那破空的聲音,驚得眾人一驚。

是蕭照!

柳元卿急回頭瞅時,卻見歸塵不知何時,擋在了綠紋的身前。

歸塵不能落到柳元卿的手裏,可她又不能不死。

柳元卿跑到了綠紋跟前,歸塵拉著柳元卿地手說道:

“殿下、老尼知道她對殿下重要,請殿下……”

歸塵每說一句,都在喘著氣。

歸塵在柳元卿看來,就是助紂為虐。死了也不同情,不過也算是著死前,幫了她個大忙。

也不等她說完,柳元卿冷冷說道:

“我饒了你了,你可以死了。”

得了柳元卿的話,歸塵才放心的閉上眼睛。

可是,對於眼前這一切,對於歸塵的相助,有人為她而死,綠紋平靜無波。

她就像一具行屍走肉一般,沒有半分的反應。

柳元卿冷冷一笑,一把將綠紋拉到身邊,說道:

“再有冷箭,本宮替你擋著。”

若是柳元卿真在這兒,有個三長兩短的?

黎豐舒可不再是當年的那個嘉興王了。

周挺見歸塵死了,倒也放下心來,便就一下子倒戈,說道:

“既然殿下要同這位師太談佛,臣自不敢阻攔。若是有事的話,臣便就去國公府上尋她,殿下總不至於不讓臣見。”

蕭照是真的怕了。

剛那放冷箭的,便就是他安排的。

他本來就打算著,搶不到手,便就讓綠紋死。

反正他也不是想要問綠紋什麽。

只要綠紋死了,便就萬事大吉了。

可是柳元卿若真的給綠紋擋箭,又或者說,放箭的稍微偏那麽一點點。

蕭照都不敢往下想。

皇帝倒還差著,柳元卿簡直就是楚潤娘的命。

而楚潤娘卻又是皇上的心頭肉。

人在有活路的情況下,倒是不會鋌而走險。

現在柳元卿不過是弄到了綠紋,就是綠紋與柳元卿說了,又怎麽樣?

綠紋是早就死了的人,他們蕭家不倒,又無別的證據,難不成皇上還能屈打成招?

蕭照恨恨地想,讓他們先得意。

他想弄死綠紋,法子多了去了。

蕭照給手下人使眼色,讓人撤了,然後皮笑肉不笑,陰森森對著柳元卿道:

“既然殿下執意要帶這位師太回去,那臣也不敢阻攔。只是俗話說得好,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臣看此師太不似祥人,別再為殿下招來什麽禍事。”

柳元卿冷冷地笑了,說道:

“勞蕭大人操心了。本宮福大命大,什麽牛鬼蛇神都動不了本宮半分,蕭大人放心便是了。”

這時候,換好了衣服的黎昊走了過來。

瞅了眼已經死了的歸塵,黎昊大概猜著他離開這會兒,出了什麽事。

黎昊的心,立時便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若是箭偏了怎麽辦?

黎昊拉過柳元卿,上下地打量著問道:

“你沒事吧?可曾傷著?”

柳元卿笑了,說道:

“大哥哥怎麽來了?是不是張大人讓大哥哥來的啊?我沒事,大哥哥不用擔心。”

黎昊也不聽柳元卿的話,上下看了,見柳元卿果然沒有事,這才皺著眉,將柳元卿放開。

但那怒氣,卻是十分的明顯。

而蕭照和著周挺這時候,投過來的眼神,便就十分的探究。

雖然安慶親王府沒蓋起來,但黎昊封為安慶親王的聖旨,可是已經下來了。

所以,蕭照和著周挺恭敬行禮道:

“臣參見安慶親王,祝王爺千歲。”

張臣也給黎昊見禮。

黎昊沒有理會蕭照、周挺,反倒沈著臉一指地上的歸塵,與張臣說道:

“她雖命賤,卻也是一條人命。”

☆、234 帶走

234

張臣咬著牙說道:

“有人膽敢在臣的面前行兇,臣一定會徹查此事,給長公主殿下、王爺一個交待。”

黎昊冷笑,說道:

“咱們走,再呆下去,還指不定出什麽事呢。”

說完,黎昊狠卿瞪了柳元卿一眼。

柳元卿直覺她並沒有做什麽,但被黎昊這麽一瞪,莫名覺得心虛。

沖著黎昊討好地笑了,然後一瞅蕭照,說道:

“大哥哥,咱們進宮吧。我想皇後娘娘也想鉆研佛法,正好讓這位師太也給娘娘解經說法,掃一下娘娘這麽些年的郁堵之氣。”

邊上的蕭照差點吐血。

他以為,柳元卿得了綠紋,肯定是要帶回海城國公府,審問清楚了,然後再送到皇上、皇後哪兒去。

這樣的話,也算昨是一種緩兵之計。

蕭照自然有辦法,在這個時候,將綠紋弄死。

最終來個死無對證。

卻沒想到,柳元卿竟然這就要將綠紋帶到宮裏。

蕭照不知道柳元卿的腦袋是怎麽長的,為什麽行為處事,處處跟著正常人不一樣。

可是,此處又哪裏是他能插嘴的份?

再說就是他說了,也不過是此地無銀,柳元卿也根本就不會聽。

蕭照覺得,他就快瘋了。

他浸淫官場這麽多年,被一個跋扈囂張的丫頭,給逼瘋了。

可是事情怎麽會弄到今天這個地步的?

只一想到,蕭照便就開始恨起大皇子來了。

如果大皇子不為了拉攏黎陽,而一起設計了秋獵事件的話,柳元卿也不會與黎陽解除婚約。

如果不解除婚約的話,柳元卿就還是之前那個,一點心眼沒有的公主。

就不會弄出之後的這麽多事來。

如果沒有之後這麽多事,綠紋就是被周家放出來,落在誰的手上,蕭照自認為,都能弄到他自己的手上。

偏是柳元卿,混不吝的性子。

皇帝、皇後又寵著。

可真是一點兒皮兒,都不敢在他手上弄破了。

可是現在天漸黑了,蕭照瞇了瞇眼睛。

宮門已經落鎖,若是沒有緊急情況,即使是柳元卿,也不會讓她進去的。

蕭照覺得柳元卿這樣說,是有兩個目的。

一是嚇唬他。

二便就是怕他派了人去追。

蕭照微微地笑了。

他要去劫人,難道不會讓人跟著?

雖然柳元卿在沖著他笑,但黎昊的臉色並未殿開,仍是陰沈沈的。

黎昊先前,就已經讓人去了海城公府上,然後將柳元卿的長公主大攆,還有全副的儀仗過來。

而此時,穿著羽林衛衣服的人,其實有許多都是黎昊的手下。

綠紋的重要性,誰都知道。

所以他們不能讓綠紋有半點兒的閃失。

可是,黎昊更不想讓出事的,便就是柳元卿了。

俗話說得好,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這不光關系到蕭貴妃、更關系到蕭家整個一族。

黎昊還真說不準,蕭照會不會狗急跳墻。

柳元卿當著蕭照的面,提出直接去宮裏,黎昊也覺得這個法子可行。

省得夜長夢多不說。

皇上、皇後又不是傻瓜。

人他們弄到了,帝後自然便就能將接下來的事,摸查出來。

到時候怎麽處理蕭貴妃、蕭家,更不是他們能說了算的了。

綠紋是被容一幾個圍著帶走。

蕭照並沒有再去送柳元卿和黎昊,因為他要安排事情。

他決不能讓綠紋活著見皇後。

由於歸塵死了,周挺倒是松了一口氣。

他認為周家總算是從這件事上摘了出去。

而蕭貴妃倒了,收益人,卻是周淑妃和楚王。

只要謀害皇後嫡子的罪名坐實了,韓郡王這輩子,大概也就是郡王了。

再想重升為親王,只怕都是奢望了。

蕭照要走,周挺這時候,倒是沒放過踩兩腳的機會。

就見周挺笑著對蕭照說道:

“老柱國這是要去哪兒?先不是說一定要徹查清楚,凈塵庵失火的事嗎?怎麽,現在不查了?”

蕭照瞅著周挺,忍不住出言譏諷道:

“周大人也不用高興得太早,有句話說得好,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皇上兒子多,沒了大皇子還有二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就不知道周大人能得意到什麽時候了。德妃娘娘之下,賢妃娘娘可是皇後娘娘的表妹。”

周挺的臉僵硬了下,然後一笑,說道:

“那在下就在這兒祝蕭大人,將眼前的事解決了。”

蕭照拂袖而去。

周挺十分得意地笑了。

然而,他的笑也只維持了一會兒。

轉過頭來,卻發現張臣將歸臣的屍體讓人收走。

周挺給張軌使眼色。

張軌沒法子,也只得硬著頭皮上前,笑道:

“大哥一身可好?總也沒見,大娘身子也還好吧?我爹、娘一直念叨著,也不見大娘和大哥過去走動走動。”

張臣拿著那雙陰沈沈地眼睛,瞅了眼張軌,說道:

“不知道是張大人腦子記性不好,還是出現了幻覺。我不覺得咱們有什麽走動的。”

當年他們無依無靠的投奔,被趕出門。

現在卻來套近乎。

張臣就差說,張軌腦子是不是讓驢給踢壞了。

人都說以己度人。

異位而處,他張軌只怕比他做得還要絕。

竟然還敢上他這兒套近乎?

這不是送上門來讓他拿話刺?

張軌也知道套近乎是不行的,自張臣當了廷尉之後,他可沒少拿熱臉去帖張臣的冷屁股。

結果全被張臣拿屁給蹦回來了。

最起碼,在張軌的耳朵裏,張臣刺他的話,就是放屁。

於是張軌直接說道:

“這位老尼……”

張臣瞅著張軌,冷冷地說道:

“在下是廷尉。她非正常死亡,難不成張大人準備著阻攔人辦案?如果張大人有什麽問題,咱們還是皇上跟前見吧。”

張軌哪裏見得著皇上?

後頭那句話,明顯是說給周挺聽的。

果然還是油鹽不進。

周挺倒也沒有多少失望。

張軌是個聽人使喚的,在張臣這兒吃了閉門羹,便就拿眼睛瞅周挺。

一個死人!

周挺雖然心下不放心,卻也不能奈何了張臣。

最終與蕭照一樣,拂袖而去。

最多周挺也只能在心裏默想:你張臣最好別有落到老子手裏的那一天。

☆、235 改道

不過,張臣也無所謂。

就是沒這事,當年的張臣,帶著母親,也沒見張軌和周挺有半分的同情?

出到凈塵庵的外面,柳元卿才稍稍地松了口氣。

柳元卿提議讓綠紋坐到她的大攆上去。

黎昊知道柳元卿在擔心什麽,也知道柳元卿的打算。

這是打算著放到眼皮子底下,若果然有什麽不測,她是拼了拿,也要護住綠紋。

黎昊狠狠瞪了柳元卿一眼。

他已經讓人弄了一輛車來,黎昊自己和著綠紋一起上了車。

從頭到尾,都沒與柳元卿說話。

柳元卿十分的委屈。

她到底做錯什麽了啊?

柳元卿想不明白,但好在綠紋是找著了。

嘆了口氣,柳元卿只得自己上了大攆。

十一娘同著柳元卿一道,見柳元卿萬分不解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說道:

“殿下是不是不知道大公子在生什麽氣?”

柳元卿瞪十一娘道:

“你主子現在可跟以前不一樣了。這才當上王爺,便就擺開譜了,開始給我甩臉子了。哼,我也生氣了,別跟我提他。”

十一娘只得說道:

“其實奴婢知道大公子在生什麽氣,不過既然殿下不讓提,那奴婢就不提了。”

“你……”

柳元卿被十一娘氣了個岔氣。

她要是知道十一娘曉得黎昊在生什麽氣,就不那麽說了。

既然知道了,竟然還不乖乖地說出來?

平時不是挺會揣摩她的意思的?

現在她讓十一娘揣摩。

可十一娘突然變乖巧聽話了似的,拿著個團扇慢悠悠地為柳元卿打扇子。

果然再不提黎昊了。

於是,柳元卿便就開始雞蛋裏挑骨頭,一會兒嫌十一娘搖得慢了,風太小,是不是想要熱死她?

一會兒又嫌風太大了,是不是成心想讓她著涼。

十一娘倒也聽話,無論她怎麽挑剔,半分怨言沒有。

柳元卿氣得狠了,擡手拍十一娘道:

“死丫頭,說,你們主子為什麽好好的,就生起氣來了?我到底哪兒惹著他了?”

十一娘其實也一直在憋著笑,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然後說道:

“其實大公子生氣,是因為知道殿下為了那個女尼,竟然不惜冒險。萬一出點什麽意外呢?在大公子眼裏,萬事都不及殿下呢。”

柳元卿的臉,瞬間便就一下子紅透了。

她萬沒想到,會是因為這個。

黎昊對她……

柳元卿又不傻,以前是沒多想。

現在聽了十一娘的話,再一聯系最近的事。

柳元卿心底,竟然升起一絲絲的甜蜜。

但是,她一點兒都沒有懷疑十一娘在拿話逗她。

柳元卿光忙著害羞,然後一點兒都沒有想過,既然黎昊喜歡她,那她喜不喜歡黎昊?

她們將來會怎麽樣?

再說也沒那個時間等柳元卿想這些。

攆車停下,黎昊沒有讓人通報地進了來。

才聽了十一娘的話的柳元卿,冷不丁的見著黎昊,心莫名的又開始虛了。

十一娘很有眼色地下了攆。

柳元卿身子往後傾斜著,聲音有些顫抖地問:

“你……你想幹什麽?”

好像良家小娘子問流氓的詞。

黎昊忍不住,撲哧地便就笑了。

然後說道:

“與我下車,咱們換車走了。”

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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