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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沒什麽禮貌,回了家,也不說去拜見哥哥,為以前的事,妹妹向哥哥賠禮了。”

柳敬和簡直是受寵若驚,從沒想到,自己這個公主妹妹,竟然能對著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連忙抱拳道:

“妹妹多禮了,咱們是親兄妹,哪兒來那麽多的客氣?妹妹來哥哥院子,哥哥歡迎,妹妹不來,肯定是被事情絆住了,哥哥哪兒有怪妹妹的?倒是妹妹這次受了委屈,當哥哥的也沒能給妹妹出氣,哥哥慚愧。”

柳元卿一聽,不禁笑道:

“我還以為哥哥會怪我呢。”

柳敬和一沈臉道:

“妹妹怎麽會這麽想?雖然妹妹不經常在家,但誰遠誰近,哥哥還是分得清的。她雖非螟蛉之子,卻也親不過妹妹。妹妹是金枝玉葉,她算得上什麽?”

柳敬安在邊上連忙插嘴道:

“我也是向著姐姐的,姐姐才是弟弟的親姐姐,我可從沒將那女人當成姐姐過。天天想著送我些玩兒的,就能將我的心拉了去。做夢吧。姐姐,等明兒我看見奉親王世子,一定給姐姐出氣。”

柳元卿地眼睛,不可抑制地濕潤了。

她自覺對哥哥、弟弟並不好。

還不如對柳菲莫呢。

卻沒想到,出了事,他們竟然都站在了自己的這一邊。

楚儀信聽了這兄弟兩個的話,呵斥道:

“你倆個胡說什麽呢,奉親王世子,也是你們能惹的?都給我老實呆著。”

柳敬和、柳敬安兄弟對視了一眼,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似的,垂頭不說話。

柳元卿笑道:

“哥哥和弟弟的心意我領了,今天我就先回宮了,等明兒我來家裏,給哥哥、弟弟帶好東西來。”

柳敬和、柳敬安謙讓了幾句。

邊上宮嬤又開始催促。

柳元卿從沒像今天這樣,有些舍不得地離開了。

她沒有舍不得父母,卻是舍不得一直沒說什麽,卻更向著她的哥哥、弟弟。

柳元卿坐到了轎子裏。

公主的儀仗開始起行,前面銅鑼開道,兵士兩面守行。

後面一溜的馬車,裏面坐著宮裏的嬤嬤、宮女。

最後跟著的一頂青油小轎裏,坐著的,正是柳菲莫。

她開始時不肯動,以為柳元卿走了,她留在海城公府,就又可恢覆從前的日子了。

可是離心哪跟她商量?

見吩咐不聽,直接喊了跟來的太監,上去就一頓嘴巴子。

打得柳菲莫嘴角流血,臉腫起來多老高。

柳菲莫瞪著離心道:

“你這樣對我,就不怕外面的人說她苛責妹妹?”

離心從太監手,搶過嘴板子,一揚手就給了柳菲莫一下,冷笑著說道:

“我看默娘是還沒分清事實,你已經不是公主娘娘的妹妹了,皇上聖旨,你是公主娘娘的媵。是奴婢。公主娘娘打死你,也不過跟在宮裏打死一個宮女一樣。還妹妹,你舔臉說,我都沒臉聽。”

柳菲莫像困獸一樣,掙紮著。

離心怕耽誤時間,便就讓小太監將柳菲莫綁了,怕柳菲莫到外面吵嚷,用布條,將柳菲莫的嘴也給堵上了。

☆、25 愚蠢

柳菲莫心下大恨,卻也是真的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她也只得認了命地呆在轎裏。

離心與柳菲莫同乘,嘲諷地瞅著柳菲莫道: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憑你也敢搶我們公主娘娘的夫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麽德性。這回好了,舒服了吧?”

柳菲莫瞪著離心,不說話。

柳元卿半靠在轎中軟椅上,半靠著轎壁。

被公主護衛趕到邊上的百姓,切切私語聲,陣陣地傳到了柳元卿的耳裏。

皇上的羽林軍可不管誰是誰,直接讓所有在前面的人,全退讓到兩邊。

坐在轎子裏的柳元卿閑著無聊,將轎簾打開,看向了外面。

這條海城公府通往皇宮的路,她走過無數回。

有時,她也會掀開簾子,往外看一看。

但多數時候,都是柳菲莫陪著她。

就在這轎子裏,她與柳菲莫談得最多的,卻是黎陽。

熟悉的街景,打眼前慢慢略過。

柳元卿突然發現,其實京城的街道也挺好的。

突然一個聲音傳到了柳元卿的耳裏。

就聽一直在喝道的宮衛,與剛剛的蠻橫不同,這一次說話卻是非常的客氣:

“大公子怎麽在這兒?可是有事?”

一聽回話人的聲音,柳元卿沒見著人,卻也知道,原來是奉親王的長子黎昊。

公主的儀仗停了下來。

就聽黎昊好脾氣地說道:

“公主要回宮了?”

宮衛回道:

“正是!”

黎昊就又說道:

“那你們先走,我緩一緩,也沒什麽事,剛好路過這裏,湊巧碰上了。”

宮衛規矩地行了禮,柳元卿的轎子也慢慢地移動。

柳元卿趴在了轎窗上,遠遠的,就見黎昊騎在馬上,退至了路旁。

隨著轎子的移動,倆個人越來越近。

柳元卿沖著黎昊,微笑著招了招手。

待要錯過的時候,柳元卿卻喊了聲:

“大哥好啊。”

黎昊笑了,沖著柳元卿一拱手。

就像之前很多次一樣。

黎昊對她,從來不親近,但也不會失禮。

柳元卿將頭從轎窗退回到轎子裏。

等到柳元卿回到宮裏時,她住的天邑宮已經煥然一新。

天邑宮裏,之前的陳設,就連床和家具、院中的植被,都是新的。

皇上和皇帝都在天邑宮裏,等著柳元卿。

柳元卿一進宮門,便就被眼前的一切給驚住了。

她非常的驚喜,笑著跑到了屋裏,就見上座坐著皇帝和皇後兩個。

一堆的宮女、太監裏外都站滿了。

柳元卿給皇帝和皇後見禮。

皇後楚潤娘將柳元卿一把拉了起來,然後上下左右的看,道:

“乖孩子,這才兩天,就瘦了。我聽回來的嬤嬤說了,你那個偏心的爹。還有你娘也是,她再怎麽的,也是我的妹妹,怎麽就能任著你爹胡來?”

黎豐舒笑著搖了搖頭,故意沈著臉說道:

“你這孩子,朕的話也敢當成耳邊風?我讓你悠著點兒,結果你將事情鬧到了京城令哪兒?你是不是怕知道的人少?”

柳元卿一聽,不高興了,歪著腦袋瞅著黎豐舒道:

“皇上姨父的話可不對,若元卿不悠著,依著我的脾氣,早就讓人將奉親王世子和柳菲莫,浸豬籠了。還由著他們活著?他們做了什麽添采的事了?我還要幫著她們瞞著?”

楚潤娘非常不高興地說道:

“皇上若是嫌棄元卿,那明兒皇上就看誰好跟誰呆著去吧,妾可不管別的,妾只跟著元卿過就好了。奉親王是皇上的親弟弟,妾可不能挑撥了皇上的兄弟情深。”

黎豐舒一聽,連忙笑道:

“看你一把年紀了,怎麽脾氣越發像小孩子了?我這不是逗著元卿玩呢嗎?我哪有真的要說元卿?”

楚潤娘並不買帳道:

“我們元卿受了這樣大的委屈,皇上可想好要怎麽補償我們元卿?”

黎豐舒有些為難,因為柳元卿已經是公主了,賞賜也就來來回回那幾樣。

還能拿什麽補償?

昨天黎陽後來進宮裏來,可把皇後楚潤娘給氣壞了。

楚潤娘正愁找不著黎陽,他竟然就送上門來了。

開始黎豐舒沒打算見黎陽,直接讓小太監傳話,讓黎陽回奉親王府。

可黎陽就跪在宮門口,不肯回家。

口口聲聲,若是皇上不見他,他就要跪死在宮門外。

而楚潤娘聽得太監報說,黎陽在宮門外求見,便就直接找到了黎豐舒,讓黎陽進來。

黎豐舒沒法子,對於自己這個青梅竹馬的皇後,黎豐舒自覺是愧疚的。

為了皇位,犧牲最多的,便就是楚潤娘了。

因為柳元卿的事,楚潤娘已經傷氣壞了,這時候,哪還敢跟楚潤娘說不?

黎豐舒一面暗罵黎陽蠢,一面只得吩咐小太監,將黎陽領了來。

而一並跟進來的,還有黎昊。

黎昊可比黎陽謹慎恭敬多了,進來就先給黎豐舒、楚潤娘行大禮。

再看黎陽,仗著皇帝的寵,沖進宮來,便就跪到黎豐舒面前,萬事不說,先求著皇上救一救柳菲莫。

黎昊像看傻瓜一樣地看著黎陽,就跟在京城令縣衙一樣,沒有攔著黎陽犯蠢。

黎豐舒暗自逡巡著楚潤娘的臉色,直恨不得讓人將黎陽從皇宮裏丟出去。

他難道眼睛瞎?看不見邊上坐著誰呢?

楚潤娘的臉都已經快沈到地上來了。

黎陽就看不見,跪在地中,叩地有聲地磕頭,哭求皇上救柳菲莫。

楚潤娘氣得,將手裏的茶一揚就潑到了黎陽的頭上,怒罵道:

“你做了那種事情,不說在家裏面壁思過,還敢跑到皇宮裏撒野?你當你是什麽東西?皇家血親,金枝玉葉,為了個庶女,來羞辱公主?就是你爹在這兒,也不敢吧?”

黎陽自打有記憶以來,從沒見過楚潤娘發火。

所以,剛被潑了一頭的茶水,倒是嚇了一跳。

擡著頭,一臉不敢相信地瞅著楚潤娘,然後跪爬到楚潤娘腳邊叩頭道:

“侄兒知道錯了,侄兒與菲莫是兩情……”

還沒等黎陽說完,楚潤娘對邊上的太監道:

“你們都是死的嗎?任著他在我跟前胡唚?”

太監嚇了一跳,與黎昊一起攔著不讓黎陽說話。

楚潤娘狠狠地瞪著黎豐舒不說話。

☆、26 加封

其實往日裏黎陽也還算得是聰明,要不然,即使再怎麽是奉親王的世子,皇帝也不可能多得意他。

只是黎陽再怎麽聰明,自小沒受過苦。

與柳菲莫的事,又算計得太過了。

光往好處想,就從沒想到過,皇上會將他給出賣了。

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現在突然的,從春風得意,一下子柳菲莫就成了柳元卿的媵。

而且在京城令的縣衙裏,黎陽看著,以為柳元卿這是想要折磨死柳菲莫。

這才急昏了頭,匆匆地跑到了皇宮裏,盼著皇上看在他苦苦哀求的份上,能出手救一救柳菲莫。

他現在已經沒有說要娶柳菲莫的意思了。

只求得柳菲莫別死。

他也想到了,此舉會讓皇後反感。

但事關柳菲莫的生命。

黎陽還自認為,皇上會理解他的苦衷。

他忍了柳元卿那麽多年,受了多少的委屈?

黎陽站在自己的角度,只覺得自己哪樣都對。

不對的,卻是柳元卿。

知道被男人退了婚,不說反省一下自己到底哪裏不好,竟然還糾著他和柳菲莫的事不放。

除了對柳菲莫的名聲有所影響之外。

而對於黎陽來說,不過是一樁風流韻事。

這種事,於男人,尤其是黎陽這種身份的人來說,根本就沒什麽大影響。

就像柳海城說的,這種事也只能打掉牙往肚裏咽。

雖然柳海城說這話時,帶著私心。

但眾口鑠金,這事,對於受害方的柳元卿,於名聲也不好。

柳元卿在黎陽的眼裏,越發的不堪。

竟一點兒都不曾反省自己。

黎豐舒被楚潤娘瞪得沒法,一擡眼,瞅著了黎昊,不覺得語氣就緩和了不少,道:

“大郎將你弟弟帶下去吧,將他交給你父親處置,就說我說的。世子也得教育一下了,也太不像話起來。照這麽下去,還有什麽混事,做不出來?”

黎昊恭敬地答應。

黎陽見黎豐舒根本就不與他說話,也瞅出了是皇後的原因。

便就跪爬到了皇後楚潤娘的腳邊上,道:

“皇後娘娘,侄兒知道錯了。求皇後娘娘發個慈悲,放菲莫一條生路,侄兒與元卿的婚事,還繼續,侄兒再不提退婚的事了。”

楚潤娘氣得騰地坐座椅上站了起來。

邊上的太監、宮女全嚇了一跳,爭著去扶。

就是皇帝黎豐舒也跟著站起身來,勸道:

“你跟他生什麽氣?前兒太醫還說,你不宜猛坐、猛起,行動上要緩慢些。再頭暈,可怎麽辦?”

楚潤娘指著黎陽道:

“皇上沒聽見他剛說了什麽?合著我們雲卿就是他手裏的玩意?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丟開手?他是世子,皇親,我們元卿就是那貧賤的。”

黎昊拉黎陽,可是黎陽就是不肯動。

黎豐舒氣得說道:

“大郎,現在朕就命你為監督官,將這個不分人倫、不知羞恥的東西給我帶到奉親王府,關起來。你也不用上職了,只帶著人,在家裏看著他。”

轉面,黎豐舒想著,為了柳元卿關他,好像有些說不過去。於是,便就又給黎陽網羅了些罪道:

“朕早先就聽得他為世子,便就對你這個哥哥不放在眼裏了。自來長兄為父,他就是世子了,又怎麽樣?還反了天了。今兒朕就將他偏交到你手上,以後他的一言一行,去哪兒,都要你同意了才行。”

黎豐舒這坑黎陽坑得師出有名。

還以讓黎陽窩囊。

黎昊二十一歲,十七歲入羽林衛,雖然羽林衛裏全是公子哥,但到底還是練過幾年。

所以,黎陽雖然還想說話。

但是黎豐舒站在哪兒,睥睨著黎陽,沈著聲音道:

“怎麽,你想抗旨?”

黎陽便就不敢再說什麽了。

再加上黎昊在邊上,一把將黎陽給提了起來。

沖著皇上、皇後行了禮後,黎陽就被黎昊給拖了出來。

到了宮門外面,便就碰見了聞訊進宮來的奉親王。

奉親王不用打聽,一見這出來時的架勢,就知道黎陽在皇上、皇後面前吃癟。

有心想給黎陽兩腳,但又見黎陽極為頹廢。

黎昊沖著奉親王行禮,便就將皇上的口諭,說給他奉親王聽。

然而黎陽是走了,但本來已經不那麽生氣的楚潤娘,卻來了脾氣。

直指著黎豐舒,說黎陽仗勢欺人。

於是,楚潤娘逼著黎豐舒下領,讓宮裏的人,急忙忙的將柳元卿的屋子裏外翻新了。

但是一想到黎陽那種,柳元卿的錯,柳元卿不識大體的模,楚潤娘就還是氣憤難平,又不能跟柳元卿說,怕她傷心。

所以,當著柳元卿的面,就管黎豐舒要起了補償來。

對著楚潤娘,黎豐舒一般情況下,是沒有什麽抵抗力的。

只要楚潤娘拿那種,含幽帶怨的眼光看身黎豐舒。

黎豐舒就會想起,楚潤娘也是能生養的。

而楚潤娘的孩子怎麽沒的,雖然沒查出是誰幹的,但卻也知道,左右離不開那幾個人。

而那幾個妃子又全都有了兒子,黎豐舒處置起來,倒是投鼠忌器。

再者說,黎豐舒和楚潤娘是想處置了。

但也要抓到實在的罪名。

也不好學那昏君,隨便冤枉人,寒了跟著他的大臣的心。

黎豐舒想了想,一拍案子,道:

“也好,朕這就讓人起草聖旨,加封元卿天邑長公主,食邑三千戶。先住在宮裏,等明兒議親了,再選址建長公主府也不遲。”

柳元卿一聽,也不推讓,雖然心知越禮。

只有皇帝的姐姐妹,才可封為長公主的。

但柳元卿可不管那麽多,跪地就謝恩道:

“元卿謝皇上擡愛,吾皇萬萬歲。”

一邊上的小太監,連忙飛跑了出去,喊了個翰林來,將當著皇帝和皇後的面,擬了聖旨。

然後給皇帝過目,便就雙手捧著,隨著太監,去了宗正。

宗正那邊得了聖旨,趕忙找了欽天監的人,合算了日子,知道皇上這是想將柳元卿被退婚的事,給蓋住了。

於是,便就選了個離現在最近的,中吉的日子。

風聲放出去,一時間,滿京城裏,柳元卿的風頭無二。

☆、27 謝恩

而海城公府上,柳成展正因著柳元卿、柳菲莫的事覺得丟臉,愁眉不展,也不去外面走動。

便就見,接二連三有上府上來送禮道賀的。

雖然說聖旨還未下來,但有那機靈的,想要攀附權貴的,已經開始早早的打點了起來。

柳成展心下納悶,就讓人將那柬子拿了來,打開一看,很是嚇了一跳。

緊接著,沒有兩天,內監到海城公府裏傳口諭,皇上要封柳元卿為長公主。

柳成展和著楚儀信,帶著兩個兒子,進宮裏去謝恩。

皇上對柳成展還算可以,怎麽說黎陽也是皇上的侄子,柳元卿失婚,皇上撫慰了柳成展幾句。

楚儀信去後宮裏見皇後楚潤娘,可就沒那麽幸運了。

一路隨著小太監,進到了皇後的千秋宮裏。裏面跑出個小太監,承著笑臉,對楚儀信道:

“夫人來得不是時候,皇後娘娘昨兒夜裏生氣,一宿沒睡好,剛補眠睡下,小的們也不敢去喊。要不夫人等會?”

楚儀信知道,這是皇後嫌她平日裏太過嬌縱柳菲莫,才會讓柳元卿受苦。

然而柳元卿家去這兩日,她怕柳成展不高興,也沒收拾了趙姨娘。

皇後哪裏是睡覺了,肯定是有意落她面子。

雖然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但楚儀信一慣的怕事,也不敢說什麽。

笑著與那太監道:

“內貴人去忙吧,我在這兒候著,等什麽時候皇後醒了,我再進去。”

卻說柳元卿得了長公主的封號,宮裏各娘娘,無論是有頭臉的,還是沒頭臉的美人、才人,都送了禮給她。

她正無聊挑揀著東西。

便就聽得小太監說,她父母兄弟來宮裏謝恩來了。

柳元卿想到,都虧得她的哥哥弟弟對她一片的心,她卻是只顧著自己快活,卻從沒與哥哥、弟弟親近過。

以前柳敬和、柳敬安進宮來,她高興了,就出去見見,不高興了,便就不見。

現在想一想,也是挺失禮的。

於是,便就打發了身邊的小太監離寶,去皇上哪兒看看,若是見著沒事,就將她的哥哥、弟弟請來。

因為生氣,也大概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忘了黎陽給她的恥辱,因此上,她回宮裏,便就將宮裏的人,無論太監還是宮女,全按著離字改名。

離寶出了天邑宮,便就往皇帝內殿接待臣子的勤政殿來。

一路上,便就有各宮裏的宮人,向著離寶有道喜的,也有說兩句酸話的。

離寶得意洋洋的,到了勤正殿。

向著殿內的大太監程曠打聽。

程曠笑道:

“你小子又在我跟前使幺蛾子,皇上現正覺得愧對了你們主子,正是要什麽給什麽的時候。你小子幹嘛來了,痛快說,我好給你進去通報。你家小主子什麽時候等過,就是天王老子在裏面,不也是照樣直接闖進去?”

離寶笑道:

“這不是公主娘娘沒在嗎?小的怎麽敢在大總管的跟前挺腰子?大總管捏死小的,不跟捏死個螞蟻似的?公主娘娘讓小的來,是看看皇上有什麽事沒有。若是沒有的話,想請了裏面的兩位公子,過天邑宮裏呆會兒。”

程曠覺得奇怪,讓離寶在外面等著,他進去傳話。

卻也是心下納罕。

這是從沒有過的事。

然後就想到,這是被退了親,大概也反省了。

程曠是皇上自小的太監,也五十多歲了。

說是看著柳元卿長大的,也不為過。

心下多少,也有些心疼柳元卿。

人都是有多遠,向多遠。

在程曠的心裏,一點兒都不覺得柳元卿跋扈,反倒覺得她嬌俏可愛。

反倒是覺得,時不時跟著柳元卿一塊兒進宮的柳菲莫,心思陰沈。

每次進宮,兩只眼睛便就到處的溜麽。

一看就是嫉妒柳元卿。

偏又做出一副很是愛慕親近柳元卿的款來,將直性子的柳元卿哄得團團轉。

程曠進去,與皇上說了,柳元卿派了小太監來,想請柳敬和、柳敬安過天邑宮一敘的意思。

皇上黎豐舒一聽,不由得就同柳成展誇獎柳元卿道:

“瞅瞅你養的女兒,再瞅瞅朕養的女兒,就是不一樣。也幸好元卿讓朕抱進宮來,由皇後養著,要不然,你又要多養個敗家子出來。”

對於柳元卿的行徑,柳成展根本就沒什麽感覺。

心裏還腹誹著,她平日裏只顧著自己,什麽時候顧過自己的哥哥、弟弟?

也知道皇上是,只要柳元卿稍微幹那麽一點點事,都要誇上半天的。

雖然被皇上指著鼻子,就差明說不會教養孩子。

也只得強堆著笑臉,沖著皇上打躬說:“是。”

並不怎麽真心的附和著。

黎豐舒見程曠還在等著,就對柳敬和、柳敬安兄弟兩個說道:

“元卿正被你們家那個叫什麽默娘的給氣著了,你倆個好生的安慰她,別再讓她傷心。”

柳敬安、柳敬和兩個恭敬地抱拳稱:“是。”

然後隨著程曠出去了。

想了想,程曠還是將海城公夫人,在千秋殿外面曬太陽的事,說與了離寶聽。

並在離寶耳根上說道:

“這可是你立功的機會,一定要讓公主過去,明兒得了好處,可別忘了我。”

離寶立時會意,這是皇後想讓海城公夫人知道,柳元卿的好處。

因此上,故意不讓海城公夫人進去,好叫柳元卿過去求情。

柳敬和、柳敬安兄弟兩個,自小被柳成展和楚儀信教育得,非常的老實。

站在邊上,也不去偷聽這兩人在說什麽。

但到底還是柳敬安小,一路上,便就和著離寶打聽柳元卿在宮裏怎麽樣。

可曾傷心之類的話。

只是一開口,便就將離寶的名給叫錯了。

柳敬安喊的還是離寶之前的名字。

離寶笑道:

“回二公子話,小的現改名叫離寶了。不光是奴婢,便就天邑宮裏的人,除了嬤嬤外,全都改了,名字的前一個字,都改成了離字。”

柳敬安與柳敬和對望了一眼,便就知道,柳元卿到底還是傷心傷狠了。

一路上,見這兄弟兩個只問了柳元卿,沒再問別的。

☆、28 默娘

離寶笑著說道:

“二位公子不問問,公主娘娘帶進來的默娘如何了?”

他二人知道柳菲莫被柳元卿改名默娘的事。

見離寶說,卻也沒問。

柳敬安嗤笑道:

“我倆個沒事,打聽她做什麽?我們就是妹子少,也沒得亂認妹妹的。”

離寶笑了,領著柳家兄弟,到了天邑宮裏。

柳元卿已經從宮裏迎了出來,小跑著到柳家家兄弟面前,道:

“大哥和弟弟一向少到我這兒來,以後要是進宮,沒事就看看我。以前我不懂事,現在知道自己錯了。你倆個可別與我斤斤計較。”

柳敬和笑道:

“瞧妹妹說的,自家兄妹,說這些做什麽。怎麽妹妹一下子變得這麽外道了?”

柳元卿斂著眉,不說話。

兄妹三個進到了外廳裏,離心幾個便就開始忙和著端茶倒水,上果品等物。

而一一往桌案上擺的,便就是青紫著臉的柳菲莫。

柳元卿看了眼柳菲莫,笑著招呼著柳家兄弟坐下。

柳菲莫往日裏,自覺得與柳家兄弟還是不錯的。

柳元卿不常在柳家,家裏就她一個女孩兒。

而柳菲莫又比柳元卿會籠絡人心,再加上刻意的討好。

平日裏,對著柳家兄弟,也是哥哥、弟弟的不離口。

柳菲莫在宮裏,柳菲莫不敢喊柳家兄弟,便就拿著幽怨的眼睛,瞅柳家兄弟。

尤其是柳敬安。

因為柳敬安和著柳菲莫同歲,只小了幾個月而已。

柳菲莫自覺得,平日裏柳敬安在柳府上淘氣了,都是她給打的掩護。

而且雖然兄弟倆個全都老實本份,但到底柳敬安年歲小,才十六歲,還是比較好沖動的。

因此上,柳菲莫想不聲不語的,挑起柳敬安的不滿。

讓柳敬安為她出頭。

柳元卿將柳菲莫的動做反應,全看在了眼裏,也不出聲,只是冷笑。

其實柳元卿一開始請了柳家兄弟來,倒是沒想那麽多。

只是柳菲莫的反應,倒是提醒了柳元卿。

柳元卿不覺得反省自己,看來,她到底還是沒有柳菲莫心眼子多。

離寶便就趁著這當口,附耳上去,與柳元卿說道:

“回公主娘娘話,海城公夫人站在千秋殿外面,聽說曬了半日的太陽了。”

柳元卿一聽,也知道這是皇後因為她的事,正惱著楚儀信,埋怨楚儀信不肯為她出頭。

但柳元卿卻也看出來,皇後娘娘將這個事透出來,也是想要緩和一下她們母女之間的隔閡。

只是……

柳元卿淡淡地笑了,只是她母親非但不領情,還會埋怨她失禮。

但既然是皇後娘娘的一片心意,柳元卿也不好就扶了。

於是站起身來,欠意地對著柳家兄弟道:

“請了大哥、弟弟過來,本來是想好好說會兒話,但這會兒子,皇後哪兒有點兒事,大哥和弟弟是同我一起過去,還是等我一會兒?”

柳菲莫一聽,心下就是一喜。

若是柳家兄弟留下的話……

柳敬和瞅了柳菲莫一眼,站起身道:

“正好,咱們也要去給姨母磕個頭。既然來了宮裏,沒有不拜見皇後娘娘的道理。”

柳菲莫一聽,心下大失所望。

柳元卿看著柳菲莫,冷冷地。

離心在邊上連忙對柳菲莫說道:

“怎麽,看公主娘娘要起身,還不去打簾子,還當以前是姑娘呢?你現在不過是個婆子而已。我教你的,你竟然全都忘了?是不是讓我喊了人來,將那白白的屁股露出來,打頓板子,才長記性?”

柳家兄弟就像沒聽見一樣,站在哪兒,瞅著柳菲莫。

柳菲莫眼裏含著淚,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本就生得美,立時就我見猶憐了。

柳敬和、柳敬安兄弟兩個,雖然自小與柳菲莫一起長大。

卻是深知柳菲莫兩面三刀的性子的。

一個人,做許多事情,總有那麽一兩年,會露出馬腳來。

其實這兄弟兩個,早就看出柳菲莫一面奉承柳元卿,一百挖柳元卿墻角。

所以,這兄弟兩個年前的時候,曾提點過柳元卿。

柳元卿才會在年前的時候,鬧過一次。

也正是那一次,柳家兄弟真正的寒了心。

再細細觀察柳菲莫對待別的的態度,除了收買下人之外,根本也就沒有多少真情在裏面。

這哥倆個心下暗自的衡量,若他倆個對柳菲莫一點兒用處沒有。

柳菲莫將會怎樣的對待?

然後這哥倆個,便就立時與柳菲莫生份起來。

任著柳菲莫再做出可憐的模來,他倆個也不為所動。

說句實話,將心比心。

柳家兄弟覺得,柳元卿已經很慈悲了。

這若是換了他倆個,被人這樣利用,他倆個再老實,也非尋了那人拼命不可。

柳菲莫被離心一頓排揎。

見得不到柳家兄弟一點的憐惜,心下暗罵這哥倆個沒良心,卻也只得去打簾子。

按著離心教的,事事親為的侍候著柳元卿。

出了房門,柳元卿瞅了眼院子裏,有幾片落葉,吩咐道:

“我這幾天事多,憊懶了,你們也就都懈怠了。默娘將院子掃了,灑上清水。新挪來的花兒,草都讓太陽曬蔫了,默娘拿了油紙傘,撐著遮一遮。”

柳菲莫也不敢說個不字,答應道:

“奴婢這就去辦。”

她隨著柳元卿進宮的第二天,便就被離心強拉著,到柳元卿跟前侍候。

明著柳菲莫是柳元卿的媵。

但柳元卿卻是拿她當成了粗使的丫頭。

柳元卿也不理她,只是吩咐了做事,便就走了。

可是天邑宮裏的人,卻是十分的恨柳菲莫的。

若不是她,她們也不會好好的改名。

而柳元卿心情不好,所有人都跟著小心翼翼的侍候著。

再說,下面人,從來都是看上面的臉色行事的。

雖說柳菲莫以前來天邑宮,都是客。

但現在不同了,不單是個奴才,還是個得罪了主子,未婚就破了身的奴才。

誰見了不踩兩腳?

於是新仇加上舊恨,再加上看人下菜碟。

柳菲莫這幾日,過得很是豐富多彩。

柳家兄妹、姐弟,和著一眾的宮女、太監、嬤嬤,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去了皇後的千秋殿。

☆、29 親情

而柳菲莫卻只得命了油紙傘出來,給那花兒草的庶陽。

她卻要曬在太陽底下。

柳菲莫不敢將自己放到傘底下,不等柳元卿回來,低下的宮女、太監,就會將她收拾了。

太陽底下的柳菲莫,冷冷地笑著。

柳元卿和著自己的哥哥、弟弟一行到了千秋殿,果然就見楚儀信站在外面。

整個千秋殿裏,鴉雀無聲。

柳元卿上前與楚儀信道:

“娘來了多一會兒了?怎麽不進去?”

楚儀信瞅了眼柳元卿身後的柳敬和、柳敬安,道:

“你們怎麽一塊兒來了?”

柳元卿笑道:

“是我請了哥哥、弟弟去我宮裏玩的。怎麽,母親不會覺得又亂了規矩吧?”

楚儀信皺了皺眉道:

“這裏是皇上的內宮,住著公主妃嬪,你的弟弟都已經十六了,萬一沖撞了誰,可怎麽辦?就是咱們家裏,後院也不是隨便哪個外男都能進的。就是皇子們,也都是初一十五,進宮給娘娘們請安行禮,也沒誰隨便進宮的。”

柳元卿忍著耐心,聽完楚儀信的話,極隱忍地問道:

“母親來就是看姨母來的,怎麽還不進去?”

楚儀信嘆道:

“聽宮裏的嬤嬤說,皇後娘娘昨晚上一晚上沒睡好,現在正在補眠。咱們別打擾了皇後娘娘,等會兒皇後娘娘醒了再進去也不遲。”

柳元卿看了眼她母親,實在是不明白,自己的親姐姐,就是皇後,又能怎麽樣呢?

難不成,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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