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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卌八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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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百卌八聞 魚不可言

東海。

附近的漁村近來一片蕭條,大小的漁網都被晾曬在架子上,依稀可見幹皺的鱗片。

顯然這些以魚為生的人,已經有些時日沒有出海了。

往常那些正午時分還會躺在漁船上閑聊的人,今日也都不見蹤影。

自從木有魚突然離開漁村,這裏就好像少了很多跟“仙女”有關的傳言。

偶爾有追逐嬉戲的孩童跑過,也多半是編排木有魚的打油詩。

“水有木,木有魚,魚有海來無處去……”

幾個孩子正在漁村外打鬧,其中一個三歲大小的女童,不小心摔倒在地。

就在眼淚快要流出來的時候,一個身影在她面前緩緩蹲下,遮住了七月的陽光。

女童突然破涕為笑,全然不在意下巴上那一道細小的傷口,正有鮮紅的血液滴落。

“大貓咪!”

“看不出來,小小年紀就能認出貓爺我。嗯,不錯不錯……”

女童指著寂寞那一對不加掩飾的貓耳朵,天真的眼中沒有絲毫畏懼。

反倒是另外幾個年齡大一些的孩子,在看到寂寞那“人臉貓耳”後,丟下三歲女童自己跑了。

寂寞伸出手,尖銳的指尖輕輕刮了一下女童的鼻子,她下巴上的傷口便迅速愈合。

“你不怕我?貓爺我可是壞貓咪,專吃小姑娘!啊哇~”

說著,寂寞還將雙手變成爪子放在臉頰兩側,張大嘴巴擺出一副吃人的架勢。

他哪知道,這樣的舉動落在三歲女孩子眼裏,那簡直就是“提前”萌化少女心。

“嘿嘿嘿……我也要玩!啊哇,啊哇~”

小女孩兒幾步上前,先是學著寂寞的動作,隨後竟然直接抓著他頭上那兩只貓耳,愛不釋手。

“餵,姑娘家家的怎麽沒羞沒臊,貓爺我可是男的……不對,公的!

算了算了,摸過我耳朵,你可得回答我幾個問題才行哦。”

也不知道小女孩兒是不是聽懂了寂寞的話,此時不僅死死揪著他的耳朵,整個人都騎在了他肩上。

寂寞雖然是妖,此時倒也顯得元氣滿滿,暖意泛濫。

“難怪其他孩子把你丟下不管,簡直是活寶嘛……你跟大貓咪說,這裏是不是東海?”

“嗚~聽娘親說過,應該是。”

“到底是,還是不是?”

“嗯嗯!”

“嗯嗯?是什麽意思呀?”

“就是‘是’的意思!”

“那你有沒有見過一只貓,白色的,長著跟我差不多的耳朵?”

“這裏有很多貓咪的,只是娘親不讓我跟貓咪玩。”

小女孩話音剛落,從不遠處的漁船後頭竄出兩只貓。貍花貓嘴裏叼著小魚幹,一只白貓在後頭緊追不舍。

寂寞一陣尷尬,眼眉微動,似乎他實在想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他要找的那只“貓”。

突然。

不遠處一道龍形白光飛落,直接把寂寞從身後踹飛出去,趴在地上貓啃泥。

一身銀白衣衫的白弋顯化成俊俏公子,一把將小女孩接在懷中,看著慢慢爬起的寂寞滿眼憤怒。

“就知道你小子沒個正行,這麽小的孩子你也不放過!你倒是說說,自從離開溺河,搭訕過多少女子……”

或許是他說話聲音太大,或許是小女孩兒突然被另一個“人”抱著,驚嚇得哭了起來。

白弋哪裏哄過孩子,此刻驚訝地張著嘴,腦子裏都是寂寞的不是。

在他的記憶裏,根本找不出能讓小姑娘不哭的方法。

越是如此,那小女孩兒也就哭鬧的越厲害。

寂寞此時從地上爬起,轉身吐出一口沙子,十分愛幹凈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這一路上不是我貓爺主動問路,憑你們兩個二貨哪一年才能找到這裏?

再說了,這裏是人界又不是地界,往東走根本走不到東海!”

“那你也不能恃強淩弱,如此調戲人家小姑娘!”

“……”

寂寞哭笑不得,實在是生不出駁斥白弋的心思。

索性伸出雙臂,示意白弋把小女孩兒“還給”他,由他來哄。

然而如今的白弋,就算化作白龍,那根魚腦筋也是死的,總是對眼前的“貓耳青年”十分不放心。

就在這時。

漁村裏湧出來數百號人,男女老少皆是手持家夥,基本都是些漁具。

只有少數人拿著刀斧,來勢洶洶。

“就是它,就是這妖怪擄走了花花,各位相親不要怕,咱們什麽大陣仗沒見過……”

說話的壯漢顯然在漁村頗具威望,回想著之前水色和黎初到來的場景,不禁氣勢高漲。

數百號人將寂寞和白弋圍在其中,拉開魚網,操持魚具,似隨時會將他們當魚一樣,一網打盡。

“妖怪,快把我家花花交出來,不然等木家小子回來,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仍在哭鬧的小女孩兒一見到說話的婦人,連喊幾聲“娘親”。

寂寞無奈地放下雙臂,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白弋。

“我把你當兄弟,你卻處處扯我後腿……白弋啊白弋,看來貓跟魚,註定是要當冤家嘍。”

白弋聞言,似乎終於明白是自己誤會了寂寞,正要彎腰將那名叫花花的小女孩兒放下時,西北方的天空中突然亮起數道耀眼的劍光。

兩股白色的仙氣,在半空中凝結成雲。祥瑞之光瞬間撒遍東海沿岸,令所有圍著寂寞和白弋的人們,通通跪倒在地。

“何方妖孽,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不對不對,應該是襲擾百姓!”

聽到來者如此前言不搭後語,就算真的是仙,白弋也信不過。

眼看就要放在地上的小女孩兒,又被白弋重新抱在懷裏。

“乖,別怕!大哥哥不是壞,人!”

周圍的漁民一臉虔誠,個個口中都喊著“上仙為我們做主。”

寂寞輕撫額頭,不禁對白弋的想法有些費解。

轉而看著立在半空中,比正午的烈日還耀眼的兩位仙,打趣地說道。

“敢問二位上仙,有沒有見過一只貓?白色的,可能長著像我一樣的耳朵!”

“……”

此言一出。

不光是白弋眉頭一皺,就連剛剛來到東海的洛玄和婧玄,也是倍感驚奇。

似乎眼前這貓妖,看到他們昨夜在小鎮外一樣。

語無倫次的洛玄,眼中霎時多出一抹殺機。

而他身旁的婧玄,居然沒有阻止的意思。

似乎他們都覺得,昨夜之事不可外傳。若眼前這兩只妖,昨晚真得躲藏在暗處,那今日必定要將其滅殺。

不只是為了仙的尊嚴,還有事關“魚”的秘密。

早已出鞘的天絕劍,在空中化作八柄飛劍,結成一陣。

洛玄緊盯著白弋和寂寞,一雙眼睛瞪得滾圓。

“你們這樣的妖,是不是曾在夜裏見過一條魚?不對,是一種魚!”

此話一出。

白弋和寂寞相視一眼,似乎都覺得對方來者不善。

儼然,魚在他們眼中,是個不可輕言的“忌諱”。

寂寞更是二話不說,伸出一只手,五根利刃般的指抓一根接一根的彈出,眼瞳之中妖芒閃動,身上生出細密的絨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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