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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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嬸秦氏送來的丫鬟,陸瑾沈最終還是做主,留幾人下來在聽雨軒做灑掃的活計,並未收房。

不過兩天,其中兩個丫鬟受不住,便求了裴歆去別的院子了,還剩兩個沒什麽門路的,只得安分做事。

裴歆這些日子忙著中秋節禮的事,倒沒怎麽在意。

“少夫人,這是送去韓家的禮單,您看看。”銀瓶理好東西,將單子遞給裴歆過目。

韓家便是孫妙娥的婆家,過了中秋,韓稟文就要帶孫妙娥啟程進京,準備來年的春闈,這一去大半年的時間,旁人難說,裴歆和孫妙娥是有些不舍的,這段時間書信來的勤,中秋的節禮自然也留心幾分。

裴歆接過禮單看了一遍,見沒什麽問題,吩咐人下去準備了。

銀瓶拿著單子出門,迎面正好陸瑾沈從外面回來,忙側身行禮道,“公子安。”

陸瑾沈應了一聲就往裏走,身後的小廝慎竹卻沒有跟上,而是留在外面,纏上了銀瓶,從懷中摸出一盒胭脂,求人轉交給墨心。

銀瓶見狀哼了一聲,“自己的東西自己送去,憑什麽讓我轉交?我可從來不白活的。”

“你就幫我這一次,回頭我出府,你要帶什麽都行。”

“這還差不多。”

······

屋內,窗明幾凈,邊上的青瓷瓶中插著幾株從園子裏剪裁下來的木芙蓉及月季,聞來一股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

相比於那些香料,裴歆其實更喜歡這樣自然的香味,看起來也賞心悅目些。

聽到外面的動靜,陸瑾沈掀了門簾進來時,她正好回頭,見他手裏提著東西,便起身迎上去,接過來好奇道:“這是什麽?”

“府衙發的節禮。”陸瑾沈說著,取一旁的巾帕先擦了擦汗,進內室換衣裳去了。

裴歆則打開那包東西,見裏面不過是幾塊月餅和桂花糕,雖印著百味樓的記號,卻也沒什麽稀奇,只得嘟噥一聲‘小氣’後,將東西放到一邊。

不多時,陸瑾沈換好衣裳,另穿了件青色繡紋的長袍出來,面如冠玉,目似朗星,確實是一副好相貌。

不管看幾次,裴歆都覺得他的相貌是長在了自己中意的點上,否則當初也不可能答應換親的事,其中總有幾分看臉的緣故在。

“怎麽了?”陸瑾沈見她看著自己,有些不明所以。

“沒什麽。”裴歆搖了搖頭,卻道,“只是奇怪你今兒這麽早回來,府衙的公事都做完了不成?”

陸瑾沈在她對面坐下,丫鬟恰好奉上茶來,喝了一口,才回道:“這事情一茬接著一茬,哪有做完的時候,不過想著明日中秋沐休,今日提前放了而已,對了,方才我從進門,見莊子上有秋蟹送來,個頭不小,叫煮了幾只,等會兒你讓丫鬟別忘了拿。”

裴歆聽得好笑,“那秋蟹是為明日闔家團圓的中秋宴準備的,你提前訂了可還行。”

“有什麽不行的,明日中秋宴各房都在,人多也喧鬧,就是山珍海味都不一定能吃出什麽好滋味來,不如現在吃了要緊。”陸瑾沈感嘆了兩句。

裴歆一聽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別看陸府四房現在明面上沒什麽芥蒂,私下裏這段時間已是暗潮洶湧了,尤其是前院昨日傳話,老太爺身子不適,明日的家宴並不會出席。

這個消息傳來時,裴歆正在祈香院陪荀氏用午膳,聞言只是裝出一副吃驚的樣子,心裏卻是早有準備的,可荀氏是真的被驚到了。

陸老太爺近來臥床養病的事,在府裏不是什麽秘密,但究竟不好到什麽地步,卻少有人知,這廂連家宴都不出來,可見確實不妙。

“祖父的病···”她忍不住問道。

“無礙,只是舊疾覆發,又有些頭痛,大夫讓好生在屋子裏休息,不宜出門。”陸瑾沈解釋道。

他這麽說,裴歆也沒有多問,左右記憶中離陸老太爺離世,且還有那麽一兩年的時間。

這時,銀瓶從外面進來,手裏又拿來兩份禮單,一份來自裴府,另一份附在後面,來自裴清菱的婆家,姓趙,也是商戶人家,家境殷實,吃穿不愁。

裴歆接過來細看一眼,沒什麽問題,便扭頭拉著陸瑾沈商量起回禮的事來。

總不能什麽都自己一個人做了不是?

陸瑾沈倒也不曾拒絕。

另一邊,凝暉堂內,一早的功夫,穆茵晴就來這兒一邊幫忙料理著家事,一邊頻頻走神,視線時不時就往門外望去,卻始終不見想念的身影出現。

謝溫言見狀,難得沒說些什麽,只是低頭默默抄自己的禮單。

曾氏忙著明晚中秋家宴的事,雖然老爺子不出席,但規矩還是那些規矩,該有的東西,該辦的事一樣不會少,因此叫來的婆子管家一個接著一個,趁著空閑功夫,見三媳婦如此,也是稍稍嘆了口氣。

沒辦法,自己兒子非要外任,跑那邊遠的地方做一個縣丞,這新婚燕爾的,別說穆茵晴獨守空房的清苦,連她這個母親都不知道陸明修到底是吃錯的哪門子藥了。

曾氏不懂,穆茵晴就更不明白了,心裏想著這次人回來,她必得問個清楚才行,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的空守著,萬一陸明修一直外任,難道自己要守活寡不成?

她在等著人給個交代,這一等,就是第二天傍晚時分。

陸明修從外地回來,還帶回一位溫婉可人的妾室,姓白,是他任職當地一位鄉紳之女,庶出,身份不高,堪為妾室。

“兒子一人在外,也是白老爺覺得無人伺候,打理內宅不成,遂送了玉娘過來,一番好意,我不好推辭,就接受了。”陸明修對此解釋道。

曾氏聽了倒覺得有理,只是對不住穆茵晴這個正室,自己丈夫在外面納了妾,竟全然不知,也是悲涼。

但她無法,只能接受。

這事傳到裴歆和陸瑾沈耳中時,兩人正準備動身往前廳參加中秋的家宴,聽銀瓶繪聲繪氣的講著,倒並不覺得稀奇。

裴歆是知道陸明修在外面不會安分,從他沒有帶穆茵晴赴任就可窺一二,自來紅袖添香,可憐不舍一二。

她笑話了兩聲,卻聽陸瑾沈道:“你說的不錯,可恐怕不止這麽簡單。”

“嗯?”裴歆想了想,才道,“你是說那位白姨娘對陸明修有利,一個是在當地根深蒂固的鄉紳,一個是毫無根基的新任縣丞,若是靠一個庶女連為姻親,倒也有互利互惠的那一天。”

陸瑾沈點了點頭,又向裴歆解釋,陸明修赴任的那個縣情況特殊,之前是不曾有縣丞一職,近來補設的,原因是去年那地方修了個運河,連通別州,來往商貿繁榮,地方鄉紳的勢力龐大,形勢覆雜,知州孫大人才特意為此,一來協助縣令,二來也是自己的人。

其中官場彎繞太多,裴歆只聽了懂個大概,知道陸明修的差事怕是不好當,一時唏噓不已。

她想起上輩子姑父出事,陸瑾沈剿匪有功卻沒能回來,孫知州便顧及了陸明修,由他補任了一處縣令的職位,那地方偏遠,道路不通,陸明修硬是靠著陸家的銀子‘砸’出一條路來,再接著親族幫忙,造就一片繁榮景象,三年評優,牽任升官,後來終於等到朝廷解除對世家的打壓限制之後,自此才官運亨通起來。

那時是她陪著陸明修去偏遠之地的,可後來升任去了富饒的郡縣時,她卻被送回了陸家,美其名曰替他盡孝堂前,然後就帶著林碧雙上了馬車,絕塵而去,再難相見。

“三哥那縣丞做的不易,之前我本來還想爭一爭的,可姑父讓我不要妄動,就此便作罷了。”

去前廳赴宴的路上,陸瑾沈記起這件事,還感嘆了兩句,神色慶幸道。

倒不是他幸災樂禍,只是這些日子了解起來,愈發覺得陸明修任職的地方魚龍混雜,輕易涉及不得,若論自身才能本事也罷,可要比起家世背景來,似乎還是陸明修更適合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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