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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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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府的升遷宴辦的並不算隆重,一來覺得沒必要,二來有孫知州的宴席在前,趙淮之只是任了通判一職,還不至於去壓知州大人的風頭,因此請了相熟的一些親友同僚,到府一敘,待吃過午飯,又留了一會兒,就有人家起身告辭了。

客廳往後用一座山水飛鶴屏風遮開的隔間內。

家裏有事,孫夫人派丫鬟來問孫妙娥是否跟著回府。

“我跟裴姐姐還有話要說,先不回去了,你去跟母親說一聲,稍後即回。”孫妙娥撥弄著手腕上串的紅瑪瑙珠子,回答地有些漫不經心。

“是。”

那丫鬟聽罷退去回話了。

等人一走,孫妙娥才扭過身子,繼續跟裴歆談之前被打斷的事,“你真的想自己開鋪子做生意?陸家能同意?還有陸瑾沈,他不是要考功名嘛,你這樣對他會不會有影響?”

她不知裴歆與陸瑾沈之間的事,只是本朝官商不同路,重農而輕商,有明令三代從商而不入官的說法。

雖然趙瑾沈不至於此,但戶籍審查時怕還是會有影響,孫妙娥特意提醒道。

裴歆聞言一笑,“怎麽會呢?世家的出身,註定他和接下來的會試沒什麽緣分,再說鋪子掛在我名下,與他又沒什麽關系,也不會因此就入了商籍,絕仕途之路的。”

“那就好。”孫妙娥松了口氣,“至於你說的田地一事倒不難,我找人幫你打聽一下,不日便能回你消息。”

裴歆連忙道謝。

正事聊完,兩人吃著茶,東拉西扯地,又聊回孫妙娥身上。

裴歆想起她和韓秉文的事來,又礙於有丫鬟在,只得小聲詢問了一句。

說起這個,孫妙娥有些不好意思,嬌臉微紅,低聲道:“父親的意思,得過兩日或許才能定。”

嗯?裴歆原是不解,可轉念一想就明白了,過兩日,不就是鄉試成績出來的時候,原來如此。

她為此高興,又不禁調侃,“我還以為得等到明年春天呢!”

“那倒不會,若真等他金榜題名,怕是得被榜下捉婿了,父親可不放心。”孫妙娥笑著又轉起手腕上的瑪瑙珠子來。

這是她心裏不安時慣有的小動作。

裴歆與她相識久了,倒明白幾分,知道她對鄉試,亦或是來年的春闈,怕是且有好一段時間的擔驚受怕。

畢竟那韓秉文上輩子,得了榜眼的名次,還真被榜下捉婿了去,一路青雲直上,也算是官運亨通了。

說到這兒,孫妙娥不欲糾結,便開口說起旁的事情來,“對了,你還記得許儀婧嗎?”

裴歆點了點頭,州府主簿之女,癡念陸明修的那個姑娘,“她怎麽了?”

“她要嫁人了,還是遠嫁,聽說是嫁去青州。”

“這麽遠?”

“是呀,她癡念著陸明修,之前為了他還找了你不少麻煩,整個府城誰人不知,得虧你脾氣好,素來不同她多計較,可陸明修這不馬上要娶那位穆四姑娘了嘛,她的脾性可不似你這般,許家是唯恐自家姑娘對上吃虧,特意找遠了的。”孫妙娥說罷,在桌上尋摸了入眼的點心來吃。

她可不吃不入眼的東西。

裴歆見狀,隨意遞了盤精致的點心到她跟前,她也接過吃了。

“聽你這麽說,我倒有些擔心那位穆姑娘進門後的日子了,都還不曾見過一面,穆家離的也遠,我總不能派人一來一回的打聽吧,也來不及呀。”

裴歆說完,一臉期待地望著孫妙娥。

意思再明顯不過。

孫妙娥咽下一口糕點,忍不住笑出聲來,最終還是替裴歆解了惑。

穆茵晴,穆家掌房長家嫡次女,母親出自京都勇毅侯府謝家,兄長皆在軍中,頗有實權,因此謝氏在穆家過的很是體面,長房三兩女皆由其所出,無庶出。

穆茵晴作為謝氏幼女,自幼得寵,穆家無人與之相比,雖是按大家閨秀養著,但本人是既嬌氣又霸道的性子,著實不好相處。

孫妙娥離開後,裴歆站在窗邊,舉目遠望,亭臺樓閣,白墻青瓦,實在也沒什麽風景可供一觀。

當然,她也沒心情賞什麽景。

回想起姑姑曾經打聽到的穆家消息,再結合孫妙娥方才的話,裴歆總覺得不妙呀。

須臾,身後響起一陣腳步聲。

陸瑾沈從外面進來,見她一個人憑窗而立,不知在看些什麽,或是想到些什麽,只聽到一聲輕輕的嘆息。

“怎麽了?你這嘆氣是為了我?”他走過去與人並排站著,卻有些不正經地調侃道。

“不是。”裴歆瞥了人一眼,否認了。

“那是嘆給我聽的?”

裴歆這才點頭,側過身子,將穆茵晴的事簡單說了一遍,還道:“若真如妙娥所言,這未來的三嫂是個霸道嬌蠻的性子,只怕我與陸明修之前的事,還不一定過的去。”

“本來也過不去。”陸瑾沈聽到這兒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但裴歆沒聽清,“嗯?”

“沒什麽。”陸瑾沈道,“我是說你是得小心一些,不過也不必太在意,也許是咱們多心,亦或等鄉試成績出來,再加個機會,跟祖父說分府別居的事,便可一勞永逸了不是!”

“祖父會同意嗎?”

裴歆有些擔心,上輩子三房從陸府分出去,是因為青杏被辱自盡,沈姑姑替其出頭傷了主子,被杖責至死,婆婆荀氏受刺激暈了過去,差點沒挺過來,如此種種,導致三房與大房二房嫌隙太大,鬧翻了臉的地步,才走到分家這一步的。

如今,青杏還好好的在婆婆身邊伺候著呢,沈姑姑也被她打發回了鄉下榮養天年去了,沒了鬧翻的由頭,要分家可不容易。

這一點兒,她明白,陸瑾沈更是了然,卻篤定道:“放心吧,遲早會走到分家這一步的,祖父心裏也是門清,不會太久。”

聽他這麽一說,裴歆倒是憶起上輩子沒過兩年,陸家分家一事,她原以為是三房決裂引起的緣故,可聽陸瑾沈的意思,怕並非如此。

她追問了一句,陸瑾沈卻不願多說,開始顧左右而言他,一會兒問她買置田地的事,一會兒又提店鋪的事,惹的裴歆一個白眼過去,分家的事就此打住了。

知道能分就好,其他的,裴歆並不介意。

很快,鄉試的結果出來,府城的街頭巷尾、酒樓茶坊又熱鬧起來,鞭炮齊鳴,響鑼震天,報喜的差役一個接一個從府衙領了差事到處跑,其中腳步最快最急的,便是往陸府來的人。

不為其他,只是大戶人家得喜訊給的賞錢,自然是最多的。

聽雨軒內。

裴歆緊張地有些坐不住,倒是陸瑾沈,還有閑心看些雜書,那氣定神閑的樣子,看的裴歆有些來氣。

索性過去抽了那本《鴛鴦記》扔到一邊,嗔怪道:“你倒是沈得了氣,還有心思看這些亂七八糟的。”

陸瑾沈笑道:“這有什麽不能的,只許你看,卻不能我看,是什麽道理?”

“我的道理。”裴歆直接坐了下來,理直氣壯地回道,“這是我的書,再說你是讀書人,合該讀那些正經的史經文集,卻扒拉著我這些閨閣讀物做什麽,若是看迷了眼,失了智,壞了前途,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怎麽會?男女之情,大欲存焉,這可是聖人之言,與我為官濟世也不算沖突呀。”

“可…”

裴歆正要跟人辯解一番,卻聽外面一陣喧嘩。

銀瓶歡天喜地地跑了進來,“恭喜少夫人,恭喜公子,公子中了。”

“第幾?”

“第三。”

“三公子呢?”

“三公子第二名,還有表少爺,是第五名。”

陸瑾沈與銀瓶一問一答,神色自若。

裴歆也歡喜,不過似乎想到什麽,笑容淡了淡,也沒忘記打賞的事。

原來即使陸瑾沈和表哥都無事,陸明修也還是第二名,那他做的那些事,又有什麽意義呢!

裴歆吩咐賞了三房丫鬟每人一個月的月錢,再回房時,見陸瑾沈坐於書桌案前,也不算驚喜。

他與裴歆的想法幾乎一致。

“你說,這是為什麽呢?”

陸瑾沈難得迷糊。

裴歆想了想,才回道:“翠雲山的事,是為什麽呢?”

沈默許久,陸瑾沈開了口,“因為…他狠。”

裴歆卻搖了搖頭,“是因為不擇手段,他要除去那些自以為對自己有威脅的人,但並不在乎是否能真正威脅到自己。”

“以…保…萬…全。”

這才是陸明修的道理。

“原來如此。”

陸瑾沈明白了。

與此同時,凝暉堂,得到喜訊的曾氏自然高興不已,張羅著一邊送信給親朋族人,一邊吩咐賞賜下去。

臨了額頭一拍,“瞧我這記性,還得去一趟長明巷,將這好消息給溫家和穆家送去。”

“奴婢去吧。”趙嬤嬤連忙討巧跟了一句,得了這個好差事,下去領東西出門了。

曾氏一通吩咐下去,待一切都妥當,才回過神來,見陸明修坐在一旁,臉色如常,自顧自的品茶,仿佛這鄉試成績與自己無關的樣子。

知子莫若父母。

她知道這個消息對陸明修來說,不是最好的結果,也不十分滿意。

畢竟從一開始,陸明修就是奔著解元第一的名次去的。

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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