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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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俊澤剛走,喻恩就聽見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回頭看去發現是林茉。

“學姐。”

“林茉,你怎麽在這”

林茉走到她面前,笑回: “剛剛去了趟超市,路過。”

喻恩點點頭: “這樣啊。”

“學姐,我給你看個東西。”說著,林茉低頭看手機,似乎是在翻照片,想給她看些什麽。

就在她想要拿給喻恩看時,許清影在這時回來了,林茉又把手伸了回去。

“要不下次再看吧,我先回去啦學姐。”

喻恩不明所以,應道: “好。”

“剛剛那位是誰啊”許清影好奇問。

“一個學妹,參加競賽認識的。”

“哦,我還以為是我們年級的呢。”

“她高一的。”

許清影然後也沒再問下去。

六班拍完大合照已經差不多一點半,同學們回到教室都趁著剩下的時間休息一會兒,許清影去打水,喻恩去了趟洗手間。

回來的時候,喻恩放輕腳步,準備走進教室,突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的名字。

“喻恩。”

喻恩下意識回頭看過去,是程熠。她猶疑地在六班走廊站定,等程熠走近,嗓音輕細地問了句: “你怎麽沒進班裏”

程熠站在她面前,將手裏拿著的黑色筆記本遞給她: “想找個機會把這個給你,裏面是我整理的化學錯題本。”

喻恩沈默了幾秒,沒有立刻接過,她擡眸看向程熠,語氣略十分抱歉: “謝謝你啊程熠,我可能暫時用不到了。”

程熠的表情看起來有些失望,但還是笑了下: “沒事,那你之後要是有什麽問題,也可以Q。Q上面問我。”

喻恩抿了抿唇,沒有應答。

當初她猜測程熠對她有好感,或許是對的,也或許只是她的錯覺,可是程熠沒有明說,她也不能去做什麽。

但是不管怎樣,她都不希望給對方一種還有機會的錯覺,她心裏已經滿滿當當地裝了一個人,不可能為了其他人而心動。

想到這,喻恩看著程熠,沒有回答他剛剛說的話,而是很認真地說了句: “謝謝你。”

謝謝他的好意,也謝謝他那隱晦不明的喜歡。

同時,也很抱歉。

-

許清影打水回來,恰好看見喻恩和程熠站在門口說話的一幕,她等喻恩回到座位上坐下,隨口一問: “程熠和你在門口說什麽了”

“他拿他的化學筆記給我,”喻恩看著許清影,又補充說, “不過我沒拿,做那些試卷已經夠多啦。”

“也是。”許清影點了點頭,突然間想到了什麽, “我想起來了,第一次月考的時候,你不是因為化學考的不太好,心情悶悶的嗎後面程熠問我,我就告訴他了,說你因為化學沒考好不開心,他是因為這個拿給你的吧”

說著,許清影沖她挑了挑眉: “他不會是對你有意思吧”

喻恩特別怕被誤會,立馬搖頭否認: “不可能的。”

說完,她悄悄往程熠的位置看了一眼,恰好對上他的目光,不過幾秒她先挪開了。

許清影也沒當真,只是開個玩笑逗逗喻恩,但是見到她臉紅的模樣,莫名覺得有趣: “哎喲,害羞什麽,我們家寶貝長的這麽可愛,肯定很多人都悄悄暗戀呢。”

聽見“暗戀”這個詞,喻恩微怔幾秒,她現在就處於心酸又難言的暗戀中,是說不出口的秘密,她不敢想象,會有誰暗戀她,因為這場無法見光的喜歡,太苦了。

喻恩看著許清影,假裝要用手捂住她的嘴: “不許再說啦。”

許清影笑了笑,知道她臉皮薄也沒再逗她。

下午放學,喻恩收拾好東西,和許清影不舍地聊了好一會兒,然後才去辦公室找趙嵩華拿離校證明。

趙嵩華把蓋好章的證明遞給喻恩,還順便給她拿了幾套數學卷子,鼓勵她幾句,讓她藝考加油。

“謝謝老師。”

喻恩乖巧地應了聲,又被旁邊的楊麗虹叫了過去。

楊麗虹也給喻恩拿了幾套語文卷子,同時還有化學老師托她給喻恩的習題冊。

喻恩接過卷子和習題冊,心裏莫名感動,她這個學期才轉過來思源,平時在班裏安靜話少,和老師交流的也不多,沒想到各科老師都這麽關心她。

楊麗虹和趙嵩華說了一樣的話,同樣是讓她藝考加油,也讓她要好好覆習文化課,還告訴她,分數高才能選擇自己喜歡和想去的學校。

喻恩連連點頭應“好”,認真保證自己一定會好好覆習的。

和老師打過招呼後,喻恩出了辦公室,往西樓梯的方向走去,恰巧碰見了從洗手間出來,正要回六班的莫琳。

兩人對視看了一眼,什麽都沒說,喻恩看見莫琳眼神有點猶豫,好像是有什麽話想說,但喻恩沒空多想,正準備繼續往前走。

這個時候,莫琳出聲叫住了她: “喻恩,我有話和你說。”

喻恩轉頭,對上莫琳的視線,眼裏帶著疑惑和詢問: “什麽事”

周圍人聲嘈雜,各式各樣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她倆找了一處沒有人的角落,氣氛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莫琳直白地開口,把一直憋在心裏的事情說了出來: “許俊澤借你的那本筆記本,是我撕壞的,對不起。”

喻恩心裏咯噔一聲,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郁悶和生氣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但她神色依舊平靜,不解地反問: “為什麽”

“我喜歡他這件事,你應該不會不知道,看見你和他走那麽近,我心裏很不舒服,所以…”莫琳垂下眼眸,沒有繼續說下去。

但是聽到這,喻恩全都明白了,這樣一來也可以解釋,為什麽莫琳對她的態度突然有所轉變,原因都在這。

作為同班同學,兩人本該和和氣氣地相處完高三一年的,只是因為她們都喜歡上了同一個人。

相同的是,她們都有僭越的占有欲,對於喜歡的人,總會吃一種“沒有資格”的醋,不同的是,莫琳明目張膽,不會躲藏自己的喜歡,而她偽裝到現在,還沒有人發現她喜歡他這件事。

喻恩能理解莫琳,也知道她本性並不壞,所以並不會怪她。不過突然間,喻恩突然想起什麽,故作隨口問了句: “筆記本這事,許俊澤知道嗎”

莫琳擡起眼眸,點了點頭: “知道,上周六我找他說過了。”

所以作文競賽那天,莫琳打電話給許俊澤,是把他叫去說這件事,不是她胡思亂想的那些。

喻恩如是想著,心裏那亂成一團的結,在這一刻徹底解開了。

“既然他已經知道了,那這件事也算過去了吧,”喻恩看著莫琳,牽起唇角淺淺一笑, “謝謝你告訴我。”

面對喻恩如此輕然的態度,莫琳怔楞幾秒,她知道喻恩好脾氣,所以前段時間才會處處針對她,可是現在,卻也因為她的好脾氣,莫琳心生愧疚和歉意,她不知道該怎麽應答喻恩。

“我還有事得先走啦。”

喻恩沒時間久留,喻志輝已經在校門口等她了。

莫琳扯了扯唇角: “喻恩,藝考加油。”

喻恩輕輕點頭,笑了笑: “謝謝。”

冬日的傍晚怪冷的,天空鋪上一層稀薄的暮色,餘暉籠罩大地,馬路上人來人往,汽車鳴笛偶爾響起。

喻恩走出校門,擡眼眺望遠方,心裏各種情緒翻湧著。

接下來的日子,她需要加倍努力,去追逐夢想,去跟上那束光。

即使隔著山海,即便最後結果不如意,她也義無反顧。

那天下午,喻志輝在外面訂了餐廳,他們一家人出去吃,為了給喻恩加油打氣,也是慶祝他們一家人團圓。

喻志輝已經辭去雲州的工作,回到申渝後,他在家附近找了個單位上班,工作穩定,也算輕松。

吃飯時,父母的話題總是會圍著孩子轉。

喻志輝給喻恩開了瓶橙汁,問她: “就快要藝考了,小小有沒有想要考的學校”

喻恩接過飲料的同時, “嗯”了聲: “北蘇戲劇學院。”

“北蘇”喻志輝和周曼文的反應是一樣的, “這麽遠,還是在北方,你會不會不適應,那邊冬天很冷的啊。”

喻恩搖搖頭,語氣堅定: “不會,我想試一試。”

周曼文語重心長道: “既然有目標,那就好好努力,我們只能給你提供好的教學,並不能幫你什麽,路走到這裏,以後的成功與否,全靠你自己了。”

喻恩乖巧回應: “我知道的媽媽。”

不管怎樣,她都會努力去拼一把,她也想像他那樣,把這件事做到極致,不給自己退路。

喻志輝: “小小加油,爸爸相信你。”

周曼文: “你相信她,那校考你帶她去,我可沒時間請假。”

喻志輝想都不想就應答: “這有什麽,我帶就我帶。”

喻恩在旁邊聽著夫妻倆你一言我一語,不由地笑了笑,雖然父母總愛嘮叨說她,卻從來不會過多幹涉她的事情,就算有些事他們覺得不好,也只是和她說說,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她的手上。

喻恩覺得自己從小到大都挺自由的,想做什麽都由自己決定,父母也會支持。

那晚回家,喻恩洗漱過後走到書桌前坐下,她從書包裏拿出書本,翻到夾著排名表的那一頁。

看著自己的名字和許俊澤的名字靠在一起,她抿了抿唇,覺得很滿足。

自從知道他要考北蘇後,她也有了方向,一直努力在向他奔去,中途迷茫也質疑過,可這張排名表就好像在告訴她,努力是值得的,也是會有回應的。

她真的在一點點向他靠近,他們的距離也在慢慢拉近。

想到這些,喻恩心裏莫名又鼓足了勁。

過後,她打開電腦文檔,想寫一些東西, Q。Q提示音突然響起,她點開一看,是寧微給她發來的消息。

寧微: 【喻恩,你上期發來的稿子已經刊登雜志了,不少讀者私信官方微博,問有沒有後續的故事。】

【我和主編也商量過,想問你有沒有寫長篇的打算。】

看到消息的瞬間,喻恩微楞了楞,她一直以來都是寫短篇小說,不過幾萬字,每次文章刊登出來,也很少關註讀者反應,微博粉絲數也不過七八百。

而且,她這次寫的這個故事,不過是靈感一現,想要記錄下來,卻沒想到大家會這麽關註,她有想寫的心,卻也有所顧慮。

喻恩敲字回: 【我明年要高考了,現在可能沒什麽時間寫。】

寧微: 【這個沒關系,等你高考結束後再寫也行,我們這裏也會發微博說一聲。】

喻恩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窗外,看著漸濃的月色,斑駁的光影,思緒漸漸游離。

回想初次見面時的悸動,以及過去這段時間的悲歡情緒,她真正感受到,暗戀一個人的過程,是心酸又難言,是無法言說的秘密,也是一個人的獨角戲。

可是,再重來一次,她還是會選擇喜歡上他。

因為有關他的每個畫面,每件小事,每一幀每一幕,她都貪戀,喜歡。

他真的太美好了。

宛如限定的夏日,肆意鮮活。

恍若暮秋的晚風,溫柔眷戀。

因此,她心甘情願去吃暗戀的苦,也不會後悔喜歡上他。

喻恩收回思緒看向電腦,敲字回: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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