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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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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天還未亮,崔櫻便被老夫人身邊的翠娥叫醒,老夫人特意將翠娥調到崔櫻身邊,崔櫻身邊的三個丫鬟老夫人沒一個放心的,今日入宮點名讓崔櫻帶著翠娥。

翠娥被老夫人帶在身邊多年,具備一個大丫鬟的一切能力,她給崔櫻挽了個端莊時興的發髻,小梅看著翠娥靈巧的雙手忍不住自行慚穢,暗暗想自己以後也要努力,才能給姑娘編出這般好看的發髻。

翠娥給崔櫻簪的是一套楊氏才送過的珍珠頭面,個頭不大,勝在光澤,太大的今日崔櫻的裝扮也壓不住,衣服是繡莊連夜趕出來的一套月白青蔥留仙裙,收拾妥當後,崔櫻整個人如出水芙蓉般,整套裝扮是朝著文靜淡雅風走的,只穿在崔櫻身上多了幾分靈巧,翠娥覺得三小姐眼睛透露著靈氣,同樣是一身淡雅,三小姐同二小姐站在一起就完全不同。

翠娥形容不出來就好像三小姐文靜中帶著一絲不羈?

崔櫻同崔皎一輛馬車,她昏昏欲睡,崔皎不似那小古板一樣的閨秀,提醒她坐有坐相,只笑著說。

“三妹困乏的話就先瞇一會,在宮裏可不能這般了。”她畢竟是姐姐,對著小自己一些的崔櫻心中想著多照顧些,自覺帶入了姐姐的身份。

崔櫻點點頭,閉上眼睛,卻沒真的睡著,馬車顛簸她也不能真正入睡,腦中在想一件事情,她之前派張方清去黑市給她弄一個戶籍,方便她日後行事,張方清弄來後將東西交給她時,她閑來無事查看張方清的面板才發現,張方清的面板模糊掉了,除了已經發生的事情是清晰的,後面密密麻麻的字都已經分辨不出來了。

崔櫻這才驚覺,她改變了張方清的人生軌跡,因為還未發生,所以無法預測到他以後的事情。那麽是好是壞都需要重新來過,萬一張方清以後有個非常不好的下場,也全是她的過錯,她也突然意識到其他人也會因為自己一言一行改變人生原本的走向,可能更好,也可能更壞。這讓她開始謹慎起來。

在崔櫻思索間,馬車停下了。

“沒事,馬車入宮都要檢查一番,這是外城,咱們可坐馬車入豐安門,等進了豐安門,咱們還要過內城才算入宮,入內城走定安門,咱們便不能乘坐馬車了。”崔櫻點點頭,“二姐姐入過宮?”崔櫻心想她知道的還挺多的,誰道崔皎笑了笑打趣的說“你呀,這是你身體不適偷懶的時候母親說的。”崔櫻訕笑了兩聲。

崔皎神色有些落寂。“我從沒進過宮。”她落寂的不是沒看過宮內的繁華,而是能入宮赴宴的都是京中有頭有臉的大人物,而寧平伯府很久不曾在這繁華中心出現了。

崔皎其實對伯府曾經的繁榮不太了解,那時候她太小了,只是長姐未出嫁時兩人經常同榻而眠。崔婠每每給她講起幼時伯府的事她都很是向往,她很難想象如今落敗的伯府也會有那樣的盛況。

外面傳來動靜,車簾被掀開,一女官查看了車中的人後,恭敬退下,沒一會馬車緩緩而動。

再次停下的時候就是要進內城了,崔皎先下了馬車,崔櫻緊隨其後。定安門外是排隊等待檢查入宮的命婦小姐。各家馬車上都掛了名牌,崔櫻一下車就聚集了所有人的目光,至於原因無非還是同太子的舊時婚約。

崔櫻雖然不在意這些人的眼光,可是這麽被人盯著到底感覺不舒服,她微微低頭乖順的跟在崔皎身旁,崔皎自然知道她同太子的婚事,拉著她衣袖下的手希望給她些安慰。

她從小到大對這個三妹妹甚少關註,從自己記事起這個妹妹就一直窩在府中偏僻的角落獨自生長,如同田野中的雜草般,無人關心無人修剪。

崔婠回門那日三妹妹突然好了,崔婠特意叮囑崔皎在府中多照拂崔櫻一二,她自然能懂崔婠話裏這照拂二字之下的意思。

太子婚事未落定之前所有人都盯著寧平伯府,崔皎其實不明白,一樁婚約太子不喜歡解除便可,為何這般僵持,崔婠只笑笑說這裏面牽扯太多,她不明白。

定安門前有一左一右兩撥負責查驗的女官守著,崔櫻排隊的這個隊伍不短,另外一邊則無人,崔櫻不解,正要問身邊的崔皎,便見一架馬車駛來停下,那車看起來並不張揚奢華,只車邊掛著東臨王府的牌子,車上下來一位四十多歲的婦人帶著一個十五六的姑娘。

值守的女官堆著笑迎了上去給她行禮問安,崔皎見崔櫻在打量,微微低頭在她耳邊道。“是東臨王妃,旁邊的那個是東臨王府五姑娘魏舒月,是個好命的。”

"好命?"崔櫻疑惑,“她是養女,東臨王妃只有一個獨子,王府沒有嫡出的姑娘,這位五姑娘出身邊境鄉野,聽聞是東臨王受傷同部下走失,被其家人所救,後西戎殘兵追來,那家人將東臨王藏在地窖中,躲過一劫,只那戶人家被西戎所殺,只留了這位五姑娘,東臨王便將其帶回養在王妃膝下,可不是好命。”

崔皎說完,崔櫻搖了搖頭。“她全家都慘死,這怎能說是命好?”

崔皎道“你傻不是,東臨王之女和邊境鄉野之女,能一樣嗎?若要你選你選哪個?”

崔櫻沒有回答崔皎,她也並未去查看她的面板,因著她的新發現,她現在決定謹慎對待這個金手指,輕易不插手別人命運。只是盯著那少女活潑明媚的臉,她隱隱覺得她並不是表面這般開心,至少如果是她長大後知曉這些往事不會覺得自己好命。

東臨王妃很快就進去了,定安門內還給她準備了轎攆,崔櫻也知曉那邊就是看身份的快速通道,不是誰都像她們這樣傻等的。至於轎攆那是想都不用想沒有。

輪到崔櫻的時候女官仔細檢查了是否夾帶物品及利器後便將人放了進去,有小宮女前來引路,皇後的賞菊宴設在玉瓊苑,靠雙腳走過去距離還是有一些遠的,但是可沒有任何人埋怨,甚至連一絲累都沒有表現出來,越是靠近玉瓊苑來往的人便多了起來,除了統一青色宮裝的宮女內侍,其餘的絕大多數都是進宮赴宴的內眷。

玉瓊苑占地不小,除了早已經擺好的一盆盆菊花外,還有不少奇珍異草,苑內設了坐席,引崔櫻等人來的小宮女將幾人的座次告知後便告訴幾人可自行賞花,要等皇後娘娘到了才可以入座開席。

這宮女全程低頭,說話行動都像是模版刻出來的,只這一點便讓崔櫻覺得壓抑,真不虧是封建的極端,宮裏規矩是真多。

崔皎很是拘謹,她的緊張和崔櫻的緊張不一樣,崔櫻是緊張有人害她,而崔皎是第一次進宮心中有些惶恐。

兩人都乖巧的跟在老夫人和楊氏的後面,崔櫻不會欣賞什麽菊花,這些黃的綠的在她眼中除了顏色不同外沒有任何分別。

她有些無聊,想打哈欠想了想似乎不太雅觀,生生忍住了。

正在她有些困乏的時候一個小宮女從她身邊經過朝她掌心塞了一個小紙條,而後飛快的走了,她連背影都沒來得及看清。

她看著手中被疊的整整齊齊的紙條,是誰給的呢?她腦中邊想著可能性,便將信展開,信中是一首七絕詩,名秋菊,霜風蕭瑟動林空,獨對黃花醉碧叢。莫問秋容何處去,只應猶有月明中。

這是一首描寫菊花的詩句,崔櫻腦中很快明白過來,待會宴會上,皇後很有可能以菊花為題,讓大家即興創作詩句,而有人特意提前將這個消息告訴自己,許是知曉自己才學疏淺還特意直接附贈一首詩,省得自己提前知道題目但是兩眼抓瞎做不出來詩,送信的人是想讓她大出風頭,在皇後面前留一個才女形象。

這是崔櫻最先想到的,不過她知曉這是場鴻門宴,心中不免多想,送信之人或許是給自己設了個圈套。

不過這都不重要了,顯然崔櫻是不需要什麽才女的名頭,她又不是真的想嫁給太子。她恨不得自己在這場賞菊宴中讓皇帝悔不當初,覺得瞎眼了才給太子定下了這樁婚事。

要不是顧忌著寧平伯府,她今日都想把面子都丟在宮裏算球。她將紙條攥在手中揉了揉,揉成小小的一團,趁沒人註意將小紙條丟了出去,這風頭誰愛出誰出。

可她不想出風頭這風頭總會找上她,皇後身邊的宮女款冬在開宴會前特意來玉瓊苑請崔櫻前往鳳鳴宮。

款冬見了崔櫻很是親切,笑瞇瞇的說,“崔三姑娘,我家娘娘喜歡你的緊,只是從前未在京都一直未能得見,今日特差了我來請你去一趟說說話。”

崔櫻心一沈,該來的還是來了。崔櫻看了看楊氏和老夫人,兩人臉色都不算好看。

“既如此三丫頭就隨我去一趟吧。”楊氏說罷,款冬便笑呵呵的說,“皇後娘娘只請了崔三姑娘一個人,伯夫人放心。”款冬的話說的這樣直白,楊氏多說無益,宮裏主子的話就是天。

楊氏深深看了身邊的崔櫻身後的翠娥一眼,“翠娥,隨小姐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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