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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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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清和公主府,寒奴將今日將剛送來的密信呈遞給趙嬌,趙嬌看著手中探子送來的密信,只寥寥幾句。太子至萬安府,以玩忽職守之名處置了定陵的守陵官。

“千星快至萬安府時路遇劫匪,所幸渭州郡守將剛好在附近練兵,千星這才全身而退,那群劫匪出手狠辣,訓練有素,絕不是烏合之眾。若不是剛巧遇到那小將,恐怕性命就要交代在那了。”

“他可有受傷?”

“傷的不輕。”

“這事暫且別告訴玉真,免得她擔心。”寒奴點點頭,“說起郡主,她昨日出城想著去探探那位崔三姑娘,經過長平縣遇到了襲擊,郡主已經知會過京都衛府的人前去查看了。”

“遇襲?”在這個節骨眼上,趙玉真遇到了襲擊可真是太過巧合了。

“說是當年桐丘府侵吞賑災款的惡道同黨,被郡主遇到,想著抓住這些人,不成想手下護衛不敵,還有雪奴護主身亡了。”

趙嬌點點頭,這裏面應該不止表面那麽簡單,“晚些時候我去她府裏探望一二。”

寒奴點點頭而後說起了太子前往皇陵這件事。“公主此事要徹查,有人洩密。”

“你覺得可是鳳鳴宮的那位?”寒奴搖了搖頭“奴婢不知,但皇後嫌疑不小。”要對陵寢動手的事情除了自己,也就公主,皇後。以及被派出去執行此事的諸葛千星知曉,除此之外不可能還有別人。

趙嬌說實話對王梨的懷疑並不大,因為她總覺得王梨沒這個膽子在她面前耍花樣,而且王梨不可能悄無聲息的把信息遞送出去,她的一舉一動都在自己的監視之下,是誰呢?

趙嬌回想了一下,很快發現了一件不同尋常的事情。王梨曾去見了廢後孫氏,而且是在來廣陽宮見自己前。

之前王梨入宮這麽多年第一次去冷宮見了孫氏,這極不正常的一個舉動。

“進宮。”

趙嬌入宮之後並未去鳳鳴宮而是直接去了冷宮見了孫氏,王梨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被抽了魂似得,癱坐在椅子上來了一句“完了。”她消息閉塞,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但是趙嬌既然直奔冷宮孫氏而去,證明懷疑自己了。

她不能再坐以待斃,立刻叫了款冬進來。“梳洗打扮,我要面見陛下!”

王梨的梳洗打扮可不是什麽盛裝打扮,而是身著素衣,妝容慘白,她直接在紫光殿外脫簪請罪。

她自從解了禁足日日呆在鳳鳴宮,從未外出,突然求見,和順帝估計也帶著幾分好奇,沒讓她跪多久就宣她進來了。

殿中點著香,氣味甘甜很是好聞,和順帝坐在檀木桌案前,他本來在批閱奏折,見王梨進來放下了手中玉筆,那玉筆筆尖帶紅是這案桌上唯一的亮色,紅紅一點很是刺目。

自從獻策之後王梨日日呆在鳳鳴宮,足不出戶,拉著款冬覆盤她當初是如何穢亂後宮的,按照款冬的說法,原主很喜歡宮內一處蓮池,蓮池邊建了一座水舫,菡萏舫。她常常在菡萏舫裏一坐就是幾個時辰。因這水舫就建造在蓮池邊上,夏日倒也不熱,是個好去處。

自從後宮中人知道皇後喜歡待在此處,便鮮少來此地了。事發那日貼身伺候的宮女是迎冬,也是從廣陵王家帶過來的丫鬟,王梨進宮帶了四個家生丫鬟,款冬,迎冬,白芍,尋雁,這四個丫鬟因為是家生子且都從小跟在身邊伺候,因此很得王梨的信任。

那日款冬見天色漸晚,皇後卻還未回宮,便去蓮池處尋,她到的時候菡萏舫裏已經亂做一團了。

在款冬來的前一刻,柔嬪陪陛下散步行至此處,隔老遠柔嬪指著守在外面的迎冬來了句“咦?這是皇後身邊的宮女迎冬吧,怎麽這麽慌張。”

一句話引的陛下來了菡萏舫,迎冬的表現實在令人生疑,慌張不說,在陛下要進菡萏舫的時候甚至意圖阻攔。迎冬越是這般表現,陛下越是要一探究竟,讓跟著的太監推門而入,屋內皇後衣衫不整正被那侍衛抱在懷中。

後面發生的事情就是下牢的下牢,送宮正司的送宮正司。

讓王梨覺得有意思的點,或者是這事的關鍵點在這個宮女迎冬身上。她因為並沒有原主的記憶,但從款冬嘴裏知道一些細節她百分百確定原主是被冤枉的。

第一款冬說當時原主臉上被潑了水,當時原主是昏迷不醒的,被潑了水才轉醒。第二,這個迎冬是自裁在宮正司,且留下“皇後冤枉”四個大血字在墻上。

“陛下,臣妾自請離宮前往寺中帶發修行,為您和大周祈福。”

"你如今是戴罪之身,何談離宮。"和順帝聲音冷淡。

面對著帝王的壓迫,王梨強壓下心中緊張,即便做了心理準備,她開口的聲音依舊顫抖。

“臣妾是被冤枉的,陛下臣妾仔細詢問了貼身婢女,那日陛下去菡萏舫時同迎冬在舫外僵持了一會,迎冬意圖阻攔陛下入內,還被海公公訓斥,這動靜,臣妾在舫內自然也能聽到,可是臣妾當時卻沒有反應。”

“你當時昏睡了過去,自然沒有反應。”

“是啊,臣妾當時怎麽就昏睡了呢?”這反問意有所指,和順帝自然明白王梨話裏的意思,實際上皇後這件事情他也覺得蹊蹺,只是當時在氣頭上,直接認定皇後有罪,等回過神來,此事確實有不少疑點,不然他也不會順著趙嬌的話先解除了王梨佛堂禁足。

“陛下臣妾問您,迎冬在宮正司畏罪自殺的消息下面的人是如何回稟您的?”聞言和順帝輕皺眉頭,這事過去快兩月了,他只記得是畏罪自殺死前留血書說皇後冤枉。

和順帝看向旁邊候著的海公公,海公公立刻道“奴記得那日是宮正司何宮正來回的話,原話是,皇後身邊宮女迎冬畏罪自殺,在牢中留下皇後冤枉四個血字。自己看守不利,請陛下責罰。”

王梨冷笑一聲“陛下可知皇後冤枉這四個字寫在何處?”

這等細節下面人不來報,皇帝自然不知。

“四個大字,寫在墻上,陛下可以查看宮正司的刑訊記錄,上面有沒有寫對迎冬動用了髕刑,迎冬死後,檢查屍體的仵作,最先發現的宮人,包括何司正陛下都可去問這四個字在墻上的位置已經站不起來的迎冬能不能寫上!”

王梨說這段話的時候音量突然拔高,似要將心中壓下的憋屈一並洩出。

構陷!海公公的腦海中出現這兩個念頭,他小心的打量著陛下的眼色,其實陛下放皇後回鳳鳴宮到時候他就知道,陛下心中是有疑惑的。

“陛下,只此事真是臣妾冤枉,可即便洗清冤屈,臣妾清白亦受損,您是帝王,但在臣妾心中是夫君,臣妾敬您愛您,不願意您沾染任何汙點,臣妾自請離宮,求夫君成全!”王梨俯首跪地,這聲夫君喊的似帶有無限哀思。

這世上稱呼他為夫君的只有那一個女子,已故的仁賢皇後,思及仁賢皇後往日的種種又浮上心頭。

“你先回宮吧,這件事情朕自會好好調查。”

王梨搖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雙手呈上,海公公上前接過,檢查一番後遞到了和順帝案桌前。這信被揉的有不少折痕。正是王梨醒來後發現的原主的那封絕筆信。

“此信是禁足時臣妾在佛堂所寫,後清和公主前來,說勸了陛下,臣妾這才沒有”王梨哽咽著說不下去,“當日是陛下救了臣妾,求陛下在救臣妾一次,臣妾自請離宮,望陛下成全!”

“你在怨朕那日不曾信你。”

“臣妾絕無此想法!”王梨伏地啜泣。

和順帝正要開口,外面一小太監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啟稟陛下,廢後,廢後在冷宮行刺了清和公主,公主負傷。”

“什麽!”和順帝從椅子上忽的起身,顧不得跪在哪裏的王梨,小跑著出了紫光殿直奔冷宮而去。

“哎陛下,陛下莫急。”海公公忙追了上去,走時還不忘囑咐外面的小內內侍,“你你,還不先送了皇後娘娘回宮。”

此時的王梨只呆楞楞的跪在地上,連哭也不記得了,廢後行刺趙嬌!這個橋段應該發生在幾年後,趙嬌早就大權在握,突然想起了冷宮裏還有這麽一個被廢皇後,那時她身邊的舊人無論是敵是友都死的差不多了,她心血來潮去冷宮見了孫氏。孫氏身邊的那個嬤嬤、是個高手,只可惜眼睛出了問題,否則當時真能取了趙嬌性命。

而這個事情提前了,王梨心中不知為何壓了塊石頭般又悶又煩。

她回了鳳鳴宮,更是坐立不安,款冬和白芍都被她打發出去打探消息去了,這一去就是一個多時辰一點消息沒有,王梨等不及了,想著自己前去廣陽宮看看什麽情況,若不是她出了這檔子事,身為皇後,趙嬌名義上的嫡母前去看望趙嬌是正常的。

她剛要帶尋雁出宮,正遇到回來的款冬。

王梨忙問“如何?”

款冬面色凝重,看她這樣,王梨忙拉她入了內殿,讓尋雁在外守著。

款冬這才將打探到的消息盡數道來,“清和公主去冷宮見了廢後,廢後身邊的那老嬤嬤竟是個高手,正是她行刺了公主,已經被當場斬殺,公主傷勢不重,只公主帶在身邊的那個寒奴替公主擋了致命一擊,沒救過來。孫氏也飲鳩自盡了。”

“廢後也死了!”王梨身影搖晃險些站不穩,廢後死不死的款冬可不在乎,她憂心的是另外一件事情。

“娘娘,咱們之前去見過廢後,陛下會不會懷疑這件事同我們有關系?”

王梨心亂如麻,同時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罪惡感,若不是她莽撞的去冷宮尋孫氏惹了趙嬌懷疑趙嬌也不會去冷宮,雖然按照事情的發展,原本孫氏和那嬤嬤的確行刺了趙嬌並且為此喪命,可是,可是它現在提前了,是因為自己,自己的舉動造就了今天這個局面。

王梨突然想起了一個詞,蝴蝶效應,你微不足道的一個舉動改變了原先的發展,事情就會朝著不可控的方向進行,人力不可阻止,因為她仗著自己知曉劇情,而自顧自的行事,現在的劇情似乎已經偏離了軌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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