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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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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宅院不大,四四方方,大門正對正廳,繞過照壁,一條石板路出現,石板路兩側各三個石燈籠。

徐寶珠松了一口氣,這裏面倒不嚇人。幾人隨著張方清走過石板路,抵達正屋門外。張方清敲了一下門。

屋內並未有聲響應他,敲完門口,張方清沖三人道。

“你兩人可隨問卦者進去,屋內有幕簾,只問卦者方可入幕簾內,但你們放心,隔著幕簾你們也能看清裏面,不必擔心。”

蘇氏點點頭,張方清示意三人隨自己進去。

張方清推開門,滿屋點了蠟燭。徐寶珠全程不敢擡頭。

蘇氏一眼看到幕簾後似坐著一個人,幾人行至簾子前,蘇氏對徐寶珠點點頭,徐寶珠壯著膽子掀開幕簾進去了,她看到了一個女子,哪女子帶著面紗,眼角有幾絲皺紋,約莫三十多歲的樣子,她看著自己眼帶笑意,徐明珠在心裏想,這位便是那仙姑,看起來不是什麽壞人,這女子正是崔櫻。

她面前一個蒲團,她不知是跪是坐,思索一瞬為表誠心還是跪了下來。

她跪好後低著頭雙手合十,等了片刻,耳邊傳來聲音。

“你所求何事?”

來的路上蘇氏教過她,“求我的姻緣。”徐寶珠道。

兩人的對話簾外的人聽的一清二楚。

“你家人要將你送入宮中。”只這一句,蘇氏就知道是撿著寶了,這當真是位仙姑。徐家要將徐寶珠送入宮內的事情外人絕對不可能知道,甚至徐長鈺都不知曉。

徐寶珠點點頭。

“你不要去,此乃絕路。”崔櫻說罷,徐寶珠還在呆楞中,蘇氏立刻道。

“仙姑是何絕路,我兒會如何?”

“命斷皇城香消玉殞。”

這話直白的不能在直白了,屋內人懼是一驚。

蘇氏卻心中一松,如此甚好,甚好,她總算不用猶猶豫豫的,不知作何抉擇了。等歸了家告知老夫人,這樁事便算了結了。

“那仙姑我此後的姻緣呢?”

“你的命便結束在不久之後,又何談以後,渡過此劫再談以後。”

徐寶珠明白了,拜謝了崔櫻後掀開幕簾出來。

蘇氏激動的拉住徐寶珠的手,太好了回去就和老夫人說,絕不能送寶珠去參選,蘇氏隔著簾子拜謝了崔櫻,幾人退了出來。

守在外面的杜神婆見人出來,本想問如何,又不想表現的太過好奇,她可是仙姑身邊得力的人,可不想表現的像沒見過世面似的。

只鄭重交代,不可對外人言仙姑容貌特征,以及仙姑在的這宅子,若是有人驚擾了仙姑安寧,將惹禍上身,不止危害自己還會禍及家人。蘇氏等人自然連連點頭,表示決不外傳。

等出了宅院,等的心急得洪小瑩忙迎了上來,“大嫂如何?”便是蘇氏沒開口單看她神色,洪小瑩也能猜出幾分。

“回去再說。”洪小瑩點點頭,蘇氏離開的時候還拉著徐寶珠沖著宅院福了一禮。

徐家的人走後,宅院又只剩下張方清和崔櫻,張方清一推門進去就看見崔櫻拎著裙擺手忙腳亂的滅蠟燭。

“快快張大夫,趕緊掐滅。”這點著太浪費錢了,屋子裏還一股蠟燭燃燒的氣味,直熏的她難受。

張方清聞言趕緊加入滅蠟燭的行列,兩人只低著頭滅蠟燭多無趣,肯定要聊聊天的。

三小姐為何弄的這般覆雜?”深夜上門,規矩還這般多。

"你懂什麽,越是不簡單不一樣的東西或事情方能勾起人好奇,讓他們想來一探究竟。若是我在大街上一坐,是個人來交錢我便給算卦,那就不稀罕了,奇貨可居的道理張大夫難道不懂嗎?"

“方才杜神婆將銀子給我了,三小姐這一卦價值兩千零一兩。”三小姐便能有一筆不小的銀錢。都說人經歷大劫或者生死便會大徹大悟,張方清現在是覺得三小姐這是開了天眼了,失去十幾年的慧根突然回來了。

“這兩千兩銀子送給張大夫你了,等回了京都你就安排令公子去鶴慶書院讀書。”

“小姐這。”張方清瞬間有些感動,鶴慶書院在京是排的上號的書院,京中四大書院,只鶴慶書院不看出身,但卻看金銀。

“哎呀感謝的話不必說,以後用得到張大夫的地方多著呢。”聞言,張大夫笑著搖了搖頭,這賊船他是下不來了,“但憑三姑娘吩咐。”

張方清心想這才第一天一卦的價格便已這般高,這不出幾日。

他的預感沒有錯,次日長平縣縣令的夫人便去了徐府登門拜訪,作為長平縣最大的官員,縣令夫人上門徐家自然鄭重以待。

待客廳內,老夫人蘇氏洪小瑩都在作陪,徐家在當地做生意自然同當地官員豪紳有往來,只是姚縣令的夫人很少上門。

姚夫人同徐府幾位寒暄兩句,便開始說起上門來的原因了。

“今兒一早聽了樁新鮮事,說是昨個徐家花了兩千兩銀子在悅來客棧拍了一卦?”姚夫人說罷,徐家幾位心中頓時明了,原是為了此事而來。

“是有此事。”這事如今已經傳遍長平縣了。

“哦,那徐家這卦可是算過了,我看外頭傳的神乎其乎的,此人當真有本事?”姚夫人極有興趣。

“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老夫人只是聽了蘇氏的口頭描述,話不敢說的太滿,可不敢像那杜婆子一樣吹的神乎其乎的。

“如此我便更加好奇了。”姚夫人眼含笑意喝了一口茶,老夫人心道本想今日再去求一卦,讓那仙姑算算徐家氣運,看姚夫人這樣今日這卦怕是輪不到她們了。

姚夫人又同幾人絮了兩句閑話便告辭離開了,送走了姚夫人,老夫人囑咐蘇氏“今日的卦你派人盯著便可,不要與姚夫人相爭,咱們等後日便是。”

“媳婦省的。”蘇氏不傻,姚夫人都上門了,她還能這般不懂事的同她相爭嗎。只洪小瑩覺得後日也輪不到徐家了,她記得杜神婆說過九九八十一卦,她心中隱隱有感覺,別說後天了,這往後的卦都輪不到徐家了。

崔櫻的計劃在按部就班的進行,她自從那夜離了莊子後在沒回去,只留了三個可憐的小丫鬟在莊子上。

莊子上的人輕易不去打擾,小梅和冬秀就輪流在外守著,青橘假扮的小姐自然輕易不出來,倒沒引人猜測,畢竟就是說來養病的,日日呆在屋中可不就是來修養的,直到一天金水莊子迎來了一位客人,打破了這份平靜。

一雙駕馬車正停在莊子門口,那馬車四面絲綢包裹,馬車門前鑲金嵌玉,只單看這馬車雖未見到主人也知其定然非富即貴。

馬車的主人此時已經由崔順帶著往莊子裏去了,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名鼎鼎的玉真郡主,她按照趙嬌的意思下了帖子給安平伯府三小姐崔櫻,她屬實沒想到竟然會被拒,安平伯府的回覆是這位三小姐大病初愈去城外的莊子上養著去了。

趙玉真可不信這個說辭,真是大病在身,自然要在家中靜養,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去什麽城外的莊子,她不免懷疑寧平伯府是不是有什麽其他的想法。

朝中黨派無非三種,太子一黨,公主一黨,還有便是明哲保身的所謂保皇黨。

雖然公主勢大,但是真正投靠公主的高官能臣卻不多,追根究底不過是公主是女兒身,在他們心中,女子如何掌權,這天下最終還是太子的。

至於寧平伯府自然不屬於高官能臣這個行列,一個二流伯府,在京中根本不夠看,能入公主的眼是她們的福氣,居然在此事上有所推諉,趙玉真覺得這寧平伯府真是不識擡舉。

她向來唯趙嬌馬首是瞻,只要是趙嬌安排下來的事情無論大事小事她都會辦成,所以既然這個崔櫻去了城外的莊子上,她又不是沒長腿,自然跟了過來。

崔順不認識她,但她自稱玉真郡主且氣度不凡,車馬隨行人員皆是不俗。一般人也不敢冒充郡主身份,崔順是不懷疑她身份的。

趙玉真謊稱是在城外游玩,想起崔三妹妹在此處休養,就想著來探望一二,崔順一個莊子上的管事,不太清楚京中的個中關系,沒有任何懷疑就將人畢恭畢敬的請了進來,同時打發人去回稟三姑娘有貴客上門。

此時的春豐小院,青橘慌的要死,小梅冬秀也是大眼瞪小眼,三小姐可沒說這個玉真郡主會突然上門,這可如何是好。

青橘本來很慌,但看冬秀和小梅兩人是一點指望不上,看兩人那呆楞楞的樣子,青橘突然想到三小姐把這個重擔交給自己不就是覺得自己機靈,自己怎麽能叫三小失望呢。

這個玉真郡主又沒見過三小姐,自然也不識得她的長相,莊子裏的人也都以為自己才是真正的三小姐,她不必慌,她不慌,她不怕。

青橘在心中給自己加油打氣,為防止露餡,她特意脫掉外衫,裝作生病臥床不起的樣子。

崔順很快帶著玉真郡主來了,小梅在外守著,她根本不敢擡頭看人。

崔順不明白狀況只對小梅道。“這位貴客是來探望三小姐的,小梅快帶人進去吧。”

小梅心中叫苦不疊,趙玉真帶著如春風般的笑容看著小梅,對身旁的婢女使了使眼色行事那婢女從小荷包裏掏出一小塊金子,塞入了小梅手中。

出手這般闊綽,小梅想到三小姐愛錢的樣子,想也沒想就收下了。反正人已經來了,請是請不走的。

小梅收了金子,這金子不要白不要,回頭給三小姐就當是自己掙錢了。

小梅將人迎進院子裏,敲了敲正屋的房門,過了一會屋門才打開一條縫的開門的正是冬秀。

冬秀開了門便退進屋內讓屋外的人進來,趙玉真心想這崔櫻身邊的丫鬟怎麽都一副畏畏縮縮上不了臺面的樣子。

等她進屋看到床上躺著的“崔櫻”就明白了,這崔三小姐也這般畏畏縮縮不敢擡頭視人,怪不得身邊的丫鬟是這樣的,什麽主子自然教出來什麽樣的。

她突然就失去了興趣,這崔三真沒什麽好探的,虧公主還好奇,不過這個性子就算人真的不癡傻了,嫁給太子,有這樣一位上不了臺面的太子妃,她倒要看看能給太子鬧出來多少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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