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課可以去3班說。”孟楹接話。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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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第一排就要做好最全的安全保障。”
剩下三個人再次捂臉，各自坐在第二三排，扣上自己的安全帶。
壓桿緩緩落下，工作人員走上來依次確認每位游客的安全扣。孟楹下意識抓住身邊人的手，坐直。
十指相纏的感覺讓何書瀚的思緒再次飄到九霄雲外。
“害怕啊？手心都是汗。”
“第一次坐第一排。”孟楹點頭。“慫。”
“怕什麽。”何書瀚笑出聲。“我不是在你身邊嗎。”
“切。”
孟楹整個人縮在厚厚的壓桿中間，以免被身邊的人看見她紅透的臉。
他的大手幹燥而溫暖，手心也沒有很燙。她的手跟他的比起來，這差距簡直像是她整只手都被包在他的手裏一樣。少女微笑，下意識握緊。
突然想起剛剛在鬼屋裏被抱著的那一段，整顆心都像是快飛起來了一樣。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她耳邊歡呼著什麽，但是她聽不清楚。
第二排的張安樂默默看了一眼身邊的殷宇鵬。
“你說…要不咱換到最後幾排去？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張安樂無奈地搖頭。“幾日不見，這兩個人怎麽變得這麽膩啊？坐個過山車還得牽手？”
“你上次坐第一排的時候不也差點抓著我哭麽？”殷宇鵬翻了個白眼。
“那不一樣好不好？”
“都是因為慫，本質上沒差。”
“你說我女神慫！我要告訴何書瀚去！”張安樂不滿地嚷。
“你看看何書瀚現在還理你麽？他能控制自己沒整個人貼到女神身上去就不錯了，哪來的空閑功夫理你？”
“也是哦。”
“今天來值了。”殷宇鵬嘚瑟地聳肩。
“嘖，這簡直值透了好不好？”張安樂立刻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我們之前什麽時候見過這種場面？簡直大開眼界啊！值了值了！”
兩個人默契又費力地擊了個掌。
☆、呵，男人
何書瀚也沒說錯，第一排確實挺舒服的，至少在沖下大坡的時候那狂風是真的挺涼快的。
孟楹一路歡呼雀躍，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歡呼什麽，但手一直都沒有松開。身邊的少年笑著聽她歡呼的聲音，手握得更緊，生怕她一個激動就振臂高呼了。
過山車回到起點之後，壓桿慢慢升上去，孟楹趕緊把自己的頭發整理好。何書瀚解開自己的安全扣，轉而伸手去幫她解開。
“難不難受？”
“還好，就是安全扣真的快把我肚子裏的東西全壓出來了。”孟楹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何書瀚笑著從座位上爬出去，繞到另一邊，沖著她伸出手。少女乖乖伸手拉住他，整個人突然再次騰空。
後面的三個人都看傻了。
我靠我靠我靠！生平第一次親眼看到公主抱！媽媽耶！今天方俊沒來真的虧大發了啊！
何書瀚把滿臉通紅的孟楹放在地上，拉著她準備往出口的方向走。一回頭，正好看見傻站在原地的三個人，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
“楞著幹嘛？不走？”
“走走走！”張安樂最快從濃濃的震驚中回過神。“剛剛從過山車上下來，有點晃神。”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殷宇鵬也回過神。
“接下來去看看小飛椅吧？剛剛在頂上吹風真的好涼快，我還想再吹吹風。”賴興恒緊接著舉手。
“走吧。”何書瀚拉著孟楹往前。
三個瓜皮立刻狗腿地跟上去。
小飛椅排隊的人還不少，五個人站在隊伍裏等了五六輪才排到。
孟楹大概看了一下，這整個一圈下來都是雙人座，而且距地面還有一定高度。何書瀚笑著看那個小短腿憂愁地望著眼前的椅子，走上前，直接把她拎上座位，扣好安全帶。
坐在慢慢上升的椅子上，孟楹戳戳身邊的人。
“你現在開心了沒？”
“幹嘛突然問這個問題？”何書瀚一臉茫然。
“你說了你開心就跟我說的。”孟楹癟嘴。
“哦。”何書瀚無辜地看著她。
“快說…”
她是真的有時候簡直想撓死他。
鑒於現在處於高空，還是不能打打鬧鬧，只能抱著他的手臂晃啊晃。
後面的那排瓜皮看得都有點懷疑人生了。
“行行行我說我說。”何書瀚簡直扛不住她這樣半威脅半撒嬌的眼神。
孟楹嘿嘿笑著松開手。
折磨何書瀚可比折磨程智巖難多了，程智巖只需要威脅幾句以後不陪他去網吧看他上分就行，何書瀚還得軟磨硬泡…呵，男人。
“確實是我先去找程智巖的。”何書瀚淡定地開口。“沒記錯的話，就是你在廣州的那幾天。”
“啊？”孟楹微微驚訝地看著他。
小椅子上升到最高點，開始一圈一圈地轉。風吹在游客身上，還是很涼快的。
“你當初提到了蘇佳佳的事情，說實話那會兒我覺得很不爽，畢竟那件事情也一直都壓在我心裏沒解決，我也憋得慌。”
“然後呢？”孟楹好奇地問。“為啥會想到找程智巖？”
“其實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同時找我哥和程智巖，因為你想，我哥的人脈圈再加上程智巖的人脈圈，足夠對付十幾個蘇佳佳了。”何書瀚聳肩。“但是後來我放棄找我哥了，因為我想到他已經是高中的人，初中這種事情沒必要拿去煩他。”
“找程智巖是為啥？”
“放假之前，就你們學校開家長會那天，我去一中找你了，本來是打算解釋清楚的。但是你不在，而且我正好在樓梯間碰見程智巖，他跟我說了挺多的。現在想想，其實也有那麽一點道理。”何書瀚定定地看著她。“有一點他說得確實沒錯，在你最危險的時候，沖進去救你並且把你送去醫院的人是他。所以道理就能說通了，我找他的原因是他知道整件事情，而且他也討厭蘇佳佳，我們兩個的目的基本重合。”
“然後呢？”
“你已經問過程智巖了，他應該跟你說過，他接到我的電話的時候很震驚。因為本來他自己就打算開學之後處理蘇佳佳，找她算總賬。但是那個時候我正好主動去找他，而且我們兩個的想法基本一致，只是我當時還沒決定好什麽時候動手，而他已經把開學之後的事情想好了。”
“嗯，確實說過。”
“之後我們商量了一下細節之類的事情，就沒了，然後約好了時間地點，找好了人。當時我們的計劃是讓你知道這件事情，而且把你帶去現場，但是不讓你參與。因為你不能再被卷進那個圈子的事情了，我們必須保證你接下來的生活沒有那個圈子裏的人再來打擾。”
孟楹沈默。
其實這點當時程智巖也說了，不過他的理由是不能讓好學生介入小混混之間的事情。
“不過你當時的反應超乎了我們的意料，你打蘇佳佳的那一耳光確實挺讓我們震驚的。”何書瀚聳肩。
“因為真的討厭她，討厭到動手打她的程度。”
“我知道啊，所以後來程智巖也笑得很開心嘛，當時商量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們就把你的反應列入了考慮範圍。”何書瀚微笑。“但是沒想到你會這麽狠啊。”
孟楹沖著他吐舌頭。
“所以…這麽大的事情，出動了一中二中兩個學校的魔王…”孟楹撓撓頭。“當時都沒有任何消息傳出去嗎？按理說應該是有影響的啊…這個程智巖沒跟我說，他讓我直接問你。”
“我哥知道了，所以他幫我們所有人壓下去的。”
“哈？”
“我從珠海回去的那天，正好在高鐵上接到了程智巖的電話，也是確認細節的。正好那個時候我哥在我身邊，我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瞞著他。”何書瀚伸手幫她把吹到臉上的頭發撥到腦袋後面。“我說過不動我哥那邊的人，但是壓影響這件事情，我確實需要他的幫助。而且程智巖也需要盡可能降低這件事情的影響，畢竟我們都不想把你推出去。”
孟楹癟癟嘴。
這兩個人想的方面還真多，難怪都一個星期了還沒看見任何消息傳出來。
“那蘇佳佳呢？現在怎麽樣了？”
“據說她這一個星期都是戴著口罩上課的。”何書瀚輕松地笑。“大橘貓的一巴掌，威力不小啊。”
孟楹嫌棄地翻白眼。
“不過放心，她以後也動不到你了。一是因為你搬家了，我也搬家了。你不用擔心她會找上門，我不用擔心偶然在小區裏碰見她。”何書瀚笑出聲。“二是因為，這件事情在圈子裏也不是一點消息都沒有，你想，一個被一中二中聯手打過的人，風評能好到哪兒去？她也不敢亂動了。所以，你以後也不需要再擔心這種問題了，不會發生的。”
孟楹乖乖點頭。
“謝謝啊。”少女眨巴眨巴眼睛。
“不夠。”
“你還想要啥！”孟楹真想當場拍死他然後把他從高空扔下去。
“到時候再說吧。”何書瀚難得一臉陰險。
這個不急。
後面的張安樂真的快吐了。
這兩個人…夠了啊！你們幹嘛！這大庭廣眾之下的！幹啥呢這是！
從小飛椅上下來，孟楹美滋滋地繼續往前走，直接把何書瀚扔在後面。少年立刻追上前，憤憤地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
“幹啥呢你！一個人跑走還不等我？現在知道整件事情起因經過結果了就不要我了？”
“哪有…”孟楹委委屈屈地重新抓住他的手。
“知道就好。”
後面追上來的瓜皮大軍再次傻眼。
這都是些啥玩意？今天他們為啥要來這兒看他們倆各種秀？話說這倆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們自己的行為有多…惡心？哼。
一群人陸陸續續把地面的幾個項目玩了個遍，原本是打算在園裏吃午飯的，想了想還是覺得太貴，幹脆一口氣全部玩完。正好出園之後能錯開用餐高峰期，吃飯的時候就不需要再等位了。
排到碰碰車上的時候，孟楹實在是餓得不行，懶得再開車了，幹脆拉著何書瀚跟她坐同一輛車。撞來撞去還挺好玩的，但是她總感覺張安樂他們三個人撞何書瀚都用了全力。
為啥？多大仇？這都什麽仇什麽怨？
從游樂園出來之後，幾個人商量了一下，結合多方面因素考慮，還是找了一家烤肉店吃午飯。
五個人坐在一張弧形的桌子邊，七嘴八舌地點好菜。因為飯點已經過去，店裏的人並不多，上菜的速度相當之快。幾個人看著點好的東西一盤一盤端上來，興奮得搓搓手。孟楹負責拍照，三個瓜皮負責去拿醬料，何書瀚負責烤肉。
“小心被油燙著。”孟楹好心提醒。
“沒事。”
“鏡頭裏你的手還挺好看的。”
“謝謝誇獎，應該的。”
孟楹笑得手機都差點沒拿穩。
三個瓜皮端著調好的醬料回來，張安樂把小碗放在孟楹面前，另外一碗專用烤肉醬放在何書瀚手邊。其他人各自做好，賴興恒順便給何書瀚準備了一碗醬料。
先把最好烤的肉片烤好，何書瀚用夾子把肉片放在大家碗裏之後，把難熟的雞中翅塞進烤架下面，把金針菇整齊地鋪在烤架上。
“我都快餓死了…終於能吃了。”張安樂興奮地動筷子。
孟楹吃東西的時候很安靜，偶爾身邊的四個人還會聊這周學校發生的事情，她也就安安靜靜地聽著。身邊的人時不時給烤架上的東西加點油翻個面，或者抽出烤架下的東西看看。
“慢點慢點…沒人跟你搶…”何書瀚笑著拿來一把剪刀，把她碗裏的肉剪開。
“好燙…”孟楹小聲嘟囔。
“所以我才讓你慢點。”
“哼。”
瓜皮們假裝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一樣，繼續有說有笑地吃飯。
呵，小情侶什麽的，最討人厭了。
第一個雞翅是孟楹的，旁邊的三個人就這麽面帶微笑地看著何書瀚公然偏心地給了孟楹兩個烤得最好的翅中。
行，你們小情侶開心就行，我們就是陪襯的命。
午飯結束，孟楹有點昏昏欲睡的。吃飽喝足再加上在游樂園晃蕩了很久，也確實累了。何書瀚讓其他人先回家休息，他送大橘貓回家。
八卦群眾嗚啦啦地散去，何書瀚把有些迷糊的孟楹塞進出租車後座。
“等一下再睡好不好？一會兒我怎麽把你送回去啊？”何書瀚戳戳她的臉。
“到家了叫我。”孟楹閉上眼睛。
何書瀚無語地看著她直接睡過去，想了想，還是把她靠在車窗上的腦袋撥到自己懷裏。
靠著才睡得舒服啊，這個傻子。
車子穩穩停在小區門口，何書瀚搖醒了懷裏的人，牽著半夢半醒的她下車。
“還沒醒啊？一會兒輸密碼要是連續錯了三次，我們會被你家物業抓走的。”何書瀚笑著開口。
“醒了…”孟楹揉揉眼睛。
順利打開單元樓大門，走進電梯，何書瀚靠在冰涼的墻上。孟楹突然倒在他懷裏，老半天沒反應。
少年下意識伸手探她的反應。
這是…又睡著了嗎…真的有這麽累嗎…
懷裏的人呼吸很平穩，整個人的重心完全壓在他身上。為了不讓她倒下去，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調整好她的站姿，讓她靠在他懷裏。
話說今天…她是不是有點…太主動了？甚至主動得讓他覺得這可能不是孟楹本人。
哎算了，不管了。
電梯平穩上升到頂樓，何書瀚再次搖醒孟楹，帶著她走出電梯。孟楹從他手裏接過自己的包，掏出鑰匙開門。
“反鎖了門再去房間睡覺，空調溫度不要開太低，蓋上小毯子，一個人在家裏註意安全。”
孟楹乖乖點頭。
何書瀚目送她走進去，聽見門上傳來的上鎖聲，這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愉快的學校生活持續了一個多月，孟楹早就聽程智巖說他十月中旬就去上海，所以當她得知他和葉蕊在七天小長假之前分手的消息，也不算很震驚。
本來就是為了完成任務才在一起的，按小橙子的脾氣來看，這兩個人不分才奇怪呢，除非日久生情咯。
不過葉蕊好像是真的挺喜歡程智巖的，分手之後還專門找孟楹哭訴了很久。孟楹覺得在學校裏聊這件事情好像也不太好，幹脆在放學之後拉著她去找了一家甜品店。
“你說…在一起將近兩個月，什麽都沒做…”葉蕊吸吸鼻子。“是挺失敗的吧？”
“失敗啥啊…”孟楹有點茫然。
“這麽久他都沒怎麽讓我碰過他…就…我感覺他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孟楹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一杯果汁和一杯牛奶，分別放在葉蕊和自己面前。
“感覺一直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葉蕊趴在桌上。
“別想那麽多了啊，他馬上就去上海了，這會兒估計他也不會想其他事情，你這麽折磨自己也不行。”孟楹拍拍她的腦袋。“大美女，往前看啊，那麽多好看的小帥哥等著你呢。”
“別開玩笑了。”葉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乖，別想太多。”孟楹微笑。“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好不好？”
“我會努力的。”
“不是讓你努力，是你必須別去想這件事。你就當這兩個月做了一個夢唄，現在夢醒了。”
“確實是場夢…”葉蕊癟癟嘴。
“快把你的草莓汁喝掉吧。”孟楹喝了一口自己杯子裏的牛奶。
“放假七天陪我出去玩好不好？就當散心了。”
“你想去哪兒？”孟楹歪著腦袋。
“爬山…或者就在附近的濕地公園走走。”
“行啊，你開心就好了，我隨時奉陪。”孟楹聳肩。
這邊，程智巖收拾好自己的所有行李之後，在放假第一天，被媽媽帶去醫院做全身體檢。之前那個醫生太忙了導致沒預約上，這次幹脆就換了個醫院。
嘿，正好就是那個不怎麽熟的熟人所在的醫院。
少年從科室出來，一邊等結果一邊漫無目的地在大廳閑逛。偶爾聽見前臺的護士耐心地給某些無知又自大的患者家屬解釋醫院的規章制度，還會覺得莫名可笑。
心裏突然有點亂。
他不是不知道最近葉蕊喜歡找孟楹談心，無非就是聊一些這兩個月跟他在一起的事情。其實他也覺得自己有點敷衍葉蕊來著，但畢竟沒感情就是沒感情啊，總不能要求他整天帶著一個他完全沒有任何感覺的女孩子到處跑吧？是個人都會煩的好不好？
就是不知道孟楹會跟她說什麽…
煩透了。
何書瀚拎著袋子匆匆忙忙跑進一樓大廳，不經意往前臺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在前臺那個大大的青花瓷瓶旁邊看到了一個正在玩手機的熟悉身影。楞了一下，跑到他面前。
“程智巖？你怎麽在這？”
被點名的人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眼前的人。
“你怎麽在這？來找你舅舅的？”
“我媽讓我過來送點東西給我舅舅…等等，你怎麽在醫院？出什麽事了？”
“臨走前的體檢而已，用得著這麽大驚小怪？”
“體檢？”
等等等等！
“臨走前？你要去哪兒？”何書瀚更加茫然。
“上海。”程智巖聳肩。“看來孟楹還真的守口如瓶啊，半個字都沒跟你說？”
“你去上海幹嘛？”
“孟楹真的啥都沒跟你說啊？原來我這小弟這麽靠譜？以前我咋沒發現？必須好好誇一誇了。”程智巖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
“這跟孟楹有什麽關系？”
“送你的東西去，有空一會兒說，我去領結果。”程智巖轉身就走。“沒事的話一會兒去外面那個咖啡店坐下說。”
何書瀚只覺得程智巖今天有點反常。
突然去上海？出什麽事了嗎？
目送他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後，何書瀚轉身跑向電梯間。順利擠出電梯，一路飛奔向徐禦榮的辦公室。所幸那位穿著白大褂的“神之手”先生正坐在辦公室裏翻病歷，少年輕輕地敲門。
“這麽快就來了？趕緊進來，坐吧坐吧。”徐禦榮笑瞇瞇地看著小外甥。
“我剛剛在樓下碰見了一個熟人，這會兒我需要去找他問點事情。”何書瀚把袋子放在桌上。“我先下去，一會兒再上來找你。”
“那你先忙你自己的去，正好我去急診那邊有點事。”
“行。”
何書瀚重新跑向電梯間，順利回到一樓。四下看了一圈，沒看見程智巖，只能自顧自往外跑。到達指定的咖啡店，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五六分鐘之後，程智巖推門進來。看到坐在桌邊的何書瀚，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在他對面坐下。
“為啥突然決定去上海？這事兒為什麽孟楹也知道？”何書瀚直奔重點。
“你是不是只對孟楹知道的事情感興趣？我發現你還真是異常關心她啊，暑假專門打電話找我也是因為她。”程智巖閑閑地用指關節敲著桌子。“怎麽的？看上我小弟了？”
“是啊。”
寂靜。
何書瀚甚至能清晰地從他臉上看到震驚。
“你跟孟楹什麽關系？”程智巖坐直。
“目前是朋友。”
“那我走了之後呢？你就順利撬墻角了？”程智巖皺眉。
“撬什麽墻角？我做事一向光明正大好不好？”
“所以你覺得你憑什麽追到孟楹？”
沈默。
“這就不自信了？”程智巖冷笑一聲。“何書瀚啊何書瀚，要你何用。”
何書瀚依舊沈默。
因為剛剛程智巖的問題正好讓他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也是，如果孟楹自己都覺得她最近對他的行為只是對好朋友的正常行為怎麽辦？那他到底憑什麽追她？
程智巖再次恢覆面無表情的狀態，默默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一個答案。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答案，反正就是要等著，不能在何書瀚說話之前開口就對了。
氣氛一度下降到冰點。
“所以…你和葉蕊…”何書瀚最先打破僵局。
“沒有感情，從來都沒有，下一個。”
“你到底去上海幹嘛？”
“你關心的人只有孟楹一個，所以麻煩不要來關心我的個人問題，下一個。”
“程智巖。”何書瀚真的有點受不了他這樣的反常。
“既然你想聽，那我也不介意說實話，反正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程智巖松了松筋骨。“我和葉蕊沒有感情，一點都沒有，要說有的話，那也是她自作多情。話說回來，這跟你和蘇佳佳還真像，都是自作多情惹出來的。我去上海是我自己的事情，一個戰隊的經理看中我了，有意發掘我當職業選手。解釋完畢，還有什麽想問的？”
“你去上海打職業？”何書瀚一臉詫異。“那你的學業怎麽辦？”
“我就很好奇，你們為什麽會覺得我像是一個會關心學業的人？”
何書瀚再次沈默。
消息過於突如其來，他需要點時間消化一下。
所以根據程智巖的說法，孟楹其實一直都知道他要去上海打職業的事情，只是一直對所有人守口如瓶？
“行了，輪到我問你了。”程智巖換了個坐姿。“所以你看上我小弟哪點了？長得好看還是身材好？還是成績好？還是性格好？還是這些都有？”
何書瀚不是很想回答這種問題。
“於情於理，我是她大哥，不管怎麽樣，我小弟找對象，我還是有那麽一丟丟權力來幫她把把關的。一是避免她碰上壞人，二是避免她碰到不該碰到的人，三是避免她碰到以後會傷害她的人。”程智巖再次用指關節敲桌子。“你覺得你是哪種？”
“我沒有傷害過她。”
“得了吧，當初你和蘇佳佳緋聞滿天飛的時候就已經對我小弟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傷害。”程智巖冷哼一聲。“按照你的說法，排除了選項三。目前還剩壞人和不該碰到的人，所以你繼續選吧。”
何書瀚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跟他交流了。
真的很費力啊。
☆、送機
“何書瀚。”程智巖突然開口。“你要知道，我一向對孟楹很好，而且跟她當面保證過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首先從這點來說，你就已經輸了知道嗎？”
被點名的人瞬間皺眉。
“我當初就跟你說了，你沒有在蘇佳佳那件事情鬧得雞飛狗跳…是這個成語吧…的時候站出來跟她解釋清楚，而且之後你還繼續跟我小弟不明不白地在一起玩，理由是啥？你讓她心裏怎麽想？”程智巖的語氣越來越冷。“我今天沒抓著你揍一頓，證明我今天心情還不錯所以不想打人。但是我發現，你又讓我的心情變差了。”
“我說…我無非是承認了某些想法而已，你為什麽會有這麽激烈的反應？”何書瀚淡然地看著他。
“一是因為孟楹，這個傻子對我來說很重要，你永遠都體會不到那種因為她而一次次揪心的感覺。”程智巖再次冷笑。“二是因為你，確實不是什麽好人。”
“程智巖，冷靜。”
“我現在很冷靜謝謝。”程智巖喝了一口水。“要是不冷靜的話，你現在已經躺在地上準備叫你舅舅來給你做急救了。”
“程智巖。”何書瀚握緊拳頭。
被點名的男生突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何書瀚下意識後退一些，默默在心裏拉響警報。
兩個人僵持了半分鐘，程智巖直接轉身離開咖啡店，大步走向對面的醫院大門。何書瀚無聲地看著他的背影，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到底為什麽會變得這麽反常？
回到徐禦榮的辦公室，等了沒多久就看到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推門進來，何書瀚坐在椅子上，聳聳肩。
“忙完了？”
“差不多吧。”徐禦榮把身上的白大褂掛在衣架上，自顧自坐下，喝了一口水。
“有空解答一下人生疑惑嗎？”
徐禦榮差點把嘴裏的一口熱水全噴在小外甥臉上。
“咋了？你追女神碰到啥問題了？”
“你怎麽知道跟這個有關？”何書瀚皺眉。
“你想啊，人生大事一共就這麽幾件：愛情，生命，財富，事業。”徐禦榮放下杯子。“你的生命是我姐給你的，我沒權力過問。財富呢…反正你不缺錢，在我們全家不破產的情況下，你的日子還是美滋滋的。事業呢，你才這麽屁大點，問什麽事業？難不成你想學醫？古話說得好，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何書瀚汗顏。
好吧。
“所以你碰到啥問題了？”徐禦榮正經起來。
“突然有點不太自信…總感覺我目前做的這一切可能對她來說只是朋友之間的行為，然後她就真的以為朋友之間也可以這樣，所以對我也這樣。”何書瀚聳肩。
“所以…你們做了啥？”
何書瀚真想從他辦公室裏找出一把手術刀來架在他脖子上。
“行了行了，我正經問你。”徐禦榮坐好。“所以你為啥會有這種想法？”
“因為我剛剛去找的人是程智巖。”何書瀚垂下腦袋。“感覺他說的有些話還是有那麽點道理的，雖然整體沒什麽邏輯。”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程智巖突然打了個噴嚏。
“怎麽了？空調溫度太低了嗎？”駕駛座上的女人擔憂地問。
“沒事。”程智巖繼續睡覺。
“程智巖？在我們醫院？他出啥事了？”徐禦榮一臉震驚。
“體檢而已…”
“哦哦哦，嚇死我了。”徐禦榮拍拍胸口。“你們聊了啥？怎麽突然就對你的感情問題產生影響了？”
“其實也沒說什麽，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哎，我親愛的小外甥，你這個樣子不行啊。”徐禦榮皺眉。“你都不知道人家孟楹自己是怎麽想的，就因為程智巖的幾句話，你就對你自己產生懷疑了，這會不會對孟楹來說很不公平？你考慮過孟楹的感受不？你知道人家到底是怎麽想的不？不知道對吧？不知道才是正常。”
何書瀚明顯沒理解他的意思。
“吶，別一副想探究宇宙萬物真理的樣子看著我啊，我就是給你提意見而已。”徐禦榮在小外甥的腦袋上敲了一下。“聽你自己的，別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動搖自己，知道不？該做的要做，你還年輕呢，不瘋狂一把不就浪費這麽好的時間了？你可能覺得孟楹會把你這些行為當做朋友之間的正常行為，那我還能覺得孟楹知道你喜歡她而且正在慢慢接受你呢。”
何書瀚眨巴眨巴眼睛。
“幹嘛又這麽看著我？明白了不？”徐禦榮翻了個白眼。
“你洗手了沒？”
沈默。
“我靠徐禦榮你剛剛在急診碰了哪些人？”何書瀚直接跳起來。
“你急啥？我就碰了一本全新的病歷而已好吧？”
兩個人正吵吵嚷嚷著爭那些沒有任何營養價值的問題，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徐禦榮立刻抓起聽筒，一秒正經。
“徐禦榮。”
何書瀚好奇地看著舅舅的眉毛瞬間擰起來。
“馬上下來。”
徐禦榮匆匆忙忙把聽筒扔回去，從衣架上扯下白大褂，抄起桌上的東西，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外跑。
“出什麽事了嗎？”何書瀚緊接著跟出來。
“急診剛送來一個跳樓的。”徐禦榮戴上口罩。
“我能跟你下去看看不？”
“我去做手術，你跟個毛線。”穿著白大褂的人瘋狂按了幾下員工電梯的下行鍵。
“我在外面等著嘛…”
“真服了你了…”徐禦榮翻白眼。“我辦公室的門關了沒？”
“關了。”
門應聲打開。
“走吧。”
職工電梯的速度可能比普通電梯的速度快了些，而且一般裏面不會有其他人。所以當某人發現自己的白T恤也能完美融入電梯裏那些白大褂的時候，笑著縮在角落裏。
到達一樓，徐禦榮費力地推開堵在手術室大門的人群，狂奔進去。何書瀚被人群堵在外面，壓根看不到裏面。
外面不少人等著，哭聲震天。
何書瀚本來就啊怎麽喜歡這樣的環境，皺著眉頭用旁邊的消毒液洗了手。順手拿了一瓶消毒液對長椅子噴幾下，把椅子擦幹凈，這才安心坐下。
他耐心地聽了一陣，從手術室門口那群人的哭訴可以得出這麽個結論：
跳樓的是個初二的女生。本來在學校一直都是一個安安靜靜讀書的女孩子，不小心被隔壁班小混混看上了。小混混想追那個女生，但是他自己有一個感情很好的女朋友。女生知道那個男生的情況，一直對男生愛理不理。女朋友知道那個女生之後氣得不行，找人揍了那個女生好幾次。這次把女生逼到跳樓是因為那個男生的女朋友叫人去學校堵她，把她逼到天臺上，扒人家衣服還拍照，照片都已經傳開了。女生受不了周圍人的眼色，然後今天上課的時候找借口出來上廁所，實則跑上天臺跳樓了。
這…
現在的校園暴力已經能狠到把人家逼到跳樓了？
何書瀚下意識拿出手機，給親哥發了條消息。
何書昊還在上課，剛打下課鈴就看到了弟弟發過來的未讀消息。簡單看了一眼，皺起眉頭，拿著手機走出教室，給他回了個電話。
“怎麽突然問我這個事？”何書昊靠在墻上。“你在哪兒？周圍怎麽那麽吵？”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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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三個人再次捂臉，各自坐在第二三排，扣上自己的安全帶。
壓桿緩緩落下，工作人員走上來依次確認每位游客的安全扣。孟楹下意識抓住身邊人的手，坐直。
十指相纏的感覺讓何書瀚的思緒再次飄到九霄雲外。
“害怕啊？手心都是汗。”
“第一次坐第一排。”孟楹點頭。“慫。”
“怕什麽。”何書瀚笑出聲。“我不是在你身邊嗎。”
“切。”
孟楹整個人縮在厚厚的壓桿中間，以免被身邊的人看見她紅透的臉。
他的大手幹燥而溫暖，手心也沒有很燙。她的手跟他的比起來，這差距簡直像是她整只手都被包在他的手裏一樣。少女微笑，下意識握緊。
突然想起剛剛在鬼屋裏被抱著的那一段，整顆心都像是快飛起來了一樣。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她耳邊歡呼著什麽，但是她聽不清楚。
第二排的張安樂默默看了一眼身邊的殷宇鵬。
“你說…要不咱換到最後幾排去？我真的看不下去了。”張安樂無奈地搖頭。“幾日不見，這兩個人怎麽變得這麽膩啊？坐個過山車還得牽手？”
“你上次坐第一排的時候不也差點抓著我哭麽？”殷宇鵬翻了個白眼。
“那不一樣好不好？”
“都是因為慫，本質上沒差。”
“你說我女神慫！我要告訴何書瀚去！”張安樂不滿地嚷。
“你看看何書瀚現在還理你麽？他能控制自己沒整個人貼到女神身上去就不錯了，哪來的空閑功夫理你？”
“也是哦。”
“今天來值了。”殷宇鵬嘚瑟地聳肩。
“嘖，這簡直值透了好不好？”張安樂立刻明白過來他的意思。“我們之前什麽時候見過這種場面？簡直大開眼界啊！值了值了！”
兩個人默契又費力地擊了個掌。
☆、呵，男人
何書瀚也沒說錯，第一排確實挺舒服的，至少在沖下大坡的時候那狂風是真的挺涼快的。
孟楹一路歡呼雀躍，雖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歡呼什麽，但手一直都沒有松開。身邊的少年笑著聽她歡呼的聲音，手握得更緊，生怕她一個激動就振臂高呼了。
過山車回到起點之後，壓桿慢慢升上去，孟楹趕緊把自己的頭發整理好。何書瀚解開自己的安全扣，轉而伸手去幫她解開。
“難不難受？”
“還好，就是安全扣真的快把我肚子裏的東西全壓出來了。”孟楹委屈巴巴地看著他。
何書瀚笑著從座位上爬出去，繞到另一邊，沖著她伸出手。少女乖乖伸手拉住他，整個人突然再次騰空。
後面的三個人都看傻了。
我靠我靠我靠！生平第一次親眼看到公主抱！媽媽耶！今天方俊沒來真的虧大發了啊！
何書瀚把滿臉通紅的孟楹放在地上，拉著她準備往出口的方向走。一回頭，正好看見傻站在原地的三個人，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們。
“楞著幹嘛？不走？”
“走走走！”張安樂最快從濃濃的震驚中回過神。“剛剛從過山車上下來，有點晃神。”
“我們接下來去哪兒？”殷宇鵬也回過神。
“接下來去看看小飛椅吧？剛剛在頂上吹風真的好涼快，我還想再吹吹風。”賴興恒緊接著舉手。
“走吧。”何書瀚拉著孟楹往前。
三個瓜皮立刻狗腿地跟上去。
小飛椅排隊的人還不少，五個人站在隊伍裏等了五六輪才排到。
孟楹大概看了一下，這整個一圈下來都是雙人座，而且距地面還有一定高度。何書瀚笑著看那個小短腿憂愁地望著眼前的椅子，走上前，直接把她拎上座位，扣好安全帶。
坐在慢慢上升的椅子上，孟楹戳戳身邊的人。
“你現在開心了沒？”
“幹嘛突然問這個問題？”何書瀚一臉茫然。
“你說了你開心就跟我說的。”孟楹癟嘴。
“哦。”何書瀚無辜地看著她。
“快說…”
她是真的有時候簡直想撓死他。
鑒於現在處於高空，還是不能打打鬧鬧，只能抱著他的手臂晃啊晃。
後面的那排瓜皮看得都有點懷疑人生了。
“行行行我說我說。”何書瀚簡直扛不住她這樣半威脅半撒嬌的眼神。
孟楹嘿嘿笑著松開手。
折磨何書瀚可比折磨程智巖難多了，程智巖只需要威脅幾句以後不陪他去網吧看他上分就行，何書瀚還得軟磨硬泡…呵，男人。
“確實是我先去找程智巖的。”何書瀚淡定地開口。“沒記錯的話，就是你在廣州的那幾天。”
“啊？”孟楹微微驚訝地看著他。
小椅子上升到最高點，開始一圈一圈地轉。風吹在游客身上，還是很涼快的。
“你當初提到了蘇佳佳的事情，說實話那會兒我覺得很不爽，畢竟那件事情也一直都壓在我心裏沒解決，我也憋得慌。”
“然後呢？”孟楹好奇地問。“為啥會想到找程智巖？”
“其實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同時找我哥和程智巖，因為你想，我哥的人脈圈再加上程智巖的人脈圈，足夠對付十幾個蘇佳佳了。”何書瀚聳肩。“但是後來我放棄找我哥了，因為我想到他已經是高中的人，初中這種事情沒必要拿去煩他。”
“找程智巖是為啥？”
“放假之前，就你們學校開家長會那天，我去一中找你了，本來是打算解釋清楚的。但是你不在，而且我正好在樓梯間碰見程智巖，他跟我說了挺多的。現在想想，其實也有那麽一點道理。”何書瀚定定地看著她。“有一點他說得確實沒錯，在你最危險的時候，沖進去救你並且把你送去醫院的人是他。所以道理就能說通了，我找他的原因是他知道整件事情，而且他也討厭蘇佳佳，我們兩個的目的基本重合。”
“然後呢？”
“你已經問過程智巖了，他應該跟你說過，他接到我的電話的時候很震驚。因為本來他自己就打算開學之後處理蘇佳佳，找她算總賬。但是那個時候我正好主動去找他，而且我們兩個的想法基本一致，只是我當時還沒決定好什麽時候動手，而他已經把開學之後的事情想好了。”
“嗯，確實說過。”
“之後我們商量了一下細節之類的事情，就沒了，然後約好了時間地點，找好了人。當時我們的計劃是讓你知道這件事情，而且把你帶去現場，但是不讓你參與。因為你不能再被卷進那個圈子的事情了，我們必須保證你接下來的生活沒有那個圈子裏的人再來打擾。”
孟楹沈默。
其實這點當時程智巖也說了，不過他的理由是不能讓好學生介入小混混之間的事情。
“不過你當時的反應超乎了我們的意料，你打蘇佳佳的那一耳光確實挺讓我們震驚的。”何書瀚聳肩。
“因為真的討厭她，討厭到動手打她的程度。”
“我知道啊，所以後來程智巖也笑得很開心嘛，當時商量這件事情的時候我們就把你的反應列入了考慮範圍。”何書瀚微笑。“但是沒想到你會這麽狠啊。”
孟楹沖著他吐舌頭。
“所以…這麽大的事情，出動了一中二中兩個學校的魔王…”孟楹撓撓頭。“當時都沒有任何消息傳出去嗎？按理說應該是有影響的啊…這個程智巖沒跟我說，他讓我直接問你。”
“我哥知道了，所以他幫我們所有人壓下去的。”
“哈？”
“我從珠海回去的那天，正好在高鐵上接到了程智巖的電話，也是確認細節的。正好那個時候我哥在我身邊，我也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瞞著他。”何書瀚伸手幫她把吹到臉上的頭發撥到腦袋後面。“我說過不動我哥那邊的人，但是壓影響這件事情，我確實需要他的幫助。而且程智巖也需要盡可能降低這件事情的影響，畢竟我們都不想把你推出去。”
孟楹癟癟嘴。
這兩個人想的方面還真多，難怪都一個星期了還沒看見任何消息傳出來。
“那蘇佳佳呢？現在怎麽樣了？”
“據說她這一個星期都是戴著口罩上課的。”何書瀚輕松地笑。“大橘貓的一巴掌，威力不小啊。”
孟楹嫌棄地翻白眼。
“不過放心，她以後也動不到你了。一是因為你搬家了，我也搬家了。你不用擔心她會找上門，我不用擔心偶然在小區裏碰見她。”何書瀚笑出聲。“二是因為，這件事情在圈子裏也不是一點消息都沒有，你想，一個被一中二中聯手打過的人，風評能好到哪兒去？她也不敢亂動了。所以，你以後也不需要再擔心這種問題了，不會發生的。”
孟楹乖乖點頭。
“謝謝啊。”少女眨巴眨巴眼睛。
“不夠。”
“你還想要啥！”孟楹真想當場拍死他然後把他從高空扔下去。
“到時候再說吧。”何書瀚難得一臉陰險。
這個不急。
後面的張安樂真的快吐了。
這兩個人…夠了啊！你們幹嘛！這大庭廣眾之下的！幹啥呢這是！
從小飛椅上下來，孟楹美滋滋地繼續往前走，直接把何書瀚扔在後面。少年立刻追上前，憤憤地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
“幹啥呢你！一個人跑走還不等我？現在知道整件事情起因經過結果了就不要我了？”
“哪有…”孟楹委委屈屈地重新抓住他的手。
“知道就好。”
後面追上來的瓜皮大軍再次傻眼。
這都是些啥玩意？今天他們為啥要來這兒看他們倆各種秀？話說這倆人到底知不知道他們自己的行為有多…惡心？哼。
一群人陸陸續續把地面的幾個項目玩了個遍，原本是打算在園裏吃午飯的，想了想還是覺得太貴，幹脆一口氣全部玩完。正好出園之後能錯開用餐高峰期，吃飯的時候就不需要再等位了。
排到碰碰車上的時候，孟楹實在是餓得不行，懶得再開車了，幹脆拉著何書瀚跟她坐同一輛車。撞來撞去還挺好玩的，但是她總感覺張安樂他們三個人撞何書瀚都用了全力。
為啥？多大仇？這都什麽仇什麽怨？
從游樂園出來之後，幾個人商量了一下，結合多方面因素考慮，還是找了一家烤肉店吃午飯。
五個人坐在一張弧形的桌子邊，七嘴八舌地點好菜。因為飯點已經過去，店裏的人並不多，上菜的速度相當之快。幾個人看著點好的東西一盤一盤端上來，興奮得搓搓手。孟楹負責拍照，三個瓜皮負責去拿醬料，何書瀚負責烤肉。
“小心被油燙著。”孟楹好心提醒。
“沒事。”
“鏡頭裏你的手還挺好看的。”
“謝謝誇獎，應該的。”
孟楹笑得手機都差點沒拿穩。
三個瓜皮端著調好的醬料回來，張安樂把小碗放在孟楹面前，另外一碗專用烤肉醬放在何書瀚手邊。其他人各自做好，賴興恒順便給何書瀚準備了一碗醬料。
先把最好烤的肉片烤好，何書瀚用夾子把肉片放在大家碗裏之後，把難熟的雞中翅塞進烤架下面，把金針菇整齊地鋪在烤架上。
“我都快餓死了…終於能吃了。”張安樂興奮地動筷子。
孟楹吃東西的時候很安靜，偶爾身邊的四個人還會聊這周學校發生的事情，她也就安安靜靜地聽著。身邊的人時不時給烤架上的東西加點油翻個面，或者抽出烤架下的東西看看。
“慢點慢點…沒人跟你搶…”何書瀚笑著拿來一把剪刀，把她碗裏的肉剪開。
“好燙…”孟楹小聲嘟囔。
“所以我才讓你慢點。”
“哼。”
瓜皮們假裝什麽都沒看見什麽都沒聽見一樣，繼續有說有笑地吃飯。
呵，小情侶什麽的，最討人厭了。
第一個雞翅是孟楹的，旁邊的三個人就這麽面帶微笑地看著何書瀚公然偏心地給了孟楹兩個烤得最好的翅中。
行，你們小情侶開心就行，我們就是陪襯的命。
午飯結束，孟楹有點昏昏欲睡的。吃飽喝足再加上在游樂園晃蕩了很久，也確實累了。何書瀚讓其他人先回家休息，他送大橘貓回家。
八卦群眾嗚啦啦地散去，何書瀚把有些迷糊的孟楹塞進出租車後座。
“等一下再睡好不好？一會兒我怎麽把你送回去啊？”何書瀚戳戳她的臉。
“到家了叫我。”孟楹閉上眼睛。
何書瀚無語地看著她直接睡過去，想了想，還是把她靠在車窗上的腦袋撥到自己懷裏。
靠著才睡得舒服啊，這個傻子。
車子穩穩停在小區門口，何書瀚搖醒了懷裏的人，牽著半夢半醒的她下車。
“還沒醒啊？一會兒輸密碼要是連續錯了三次，我們會被你家物業抓走的。”何書瀚笑著開口。
“醒了…”孟楹揉揉眼睛。
順利打開單元樓大門，走進電梯，何書瀚靠在冰涼的墻上。孟楹突然倒在他懷裏，老半天沒反應。
少年下意識伸手探她的反應。
這是…又睡著了嗎…真的有這麽累嗎…
懷裏的人呼吸很平穩，整個人的重心完全壓在他身上。為了不讓她倒下去，他只能小心翼翼地調整好她的站姿，讓她靠在他懷裏。
話說今天…她是不是有點…太主動了？甚至主動得讓他覺得這可能不是孟楹本人。
哎算了，不管了。
電梯平穩上升到頂樓，何書瀚再次搖醒孟楹，帶著她走出電梯。孟楹從他手裏接過自己的包，掏出鑰匙開門。
“反鎖了門再去房間睡覺，空調溫度不要開太低，蓋上小毯子，一個人在家裏註意安全。”
孟楹乖乖點頭。
何書瀚目送她走進去，聽見門上傳來的上鎖聲，這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愉快的學校生活持續了一個多月，孟楹早就聽程智巖說他十月中旬就去上海，所以當她得知他和葉蕊在七天小長假之前分手的消息，也不算很震驚。
本來就是為了完成任務才在一起的，按小橙子的脾氣來看，這兩個人不分才奇怪呢，除非日久生情咯。
不過葉蕊好像是真的挺喜歡程智巖的，分手之後還專門找孟楹哭訴了很久。孟楹覺得在學校裏聊這件事情好像也不太好，幹脆在放學之後拉著她去找了一家甜品店。
“你說…在一起將近兩個月，什麽都沒做…”葉蕊吸吸鼻子。“是挺失敗的吧？”
“失敗啥啊…”孟楹有點茫然。
“這麽久他都沒怎麽讓我碰過他…就…我感覺他真的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
孟楹接過服務生遞過來的一杯果汁和一杯牛奶，分別放在葉蕊和自己面前。
“感覺一直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葉蕊趴在桌上。
“別想那麽多了啊，他馬上就去上海了，這會兒估計他也不會想其他事情，你這麽折磨自己也不行。”孟楹拍拍她的腦袋。“大美女，往前看啊，那麽多好看的小帥哥等著你呢。”
“別開玩笑了。”葉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乖，別想太多。”孟楹微笑。“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好不好？”
“我會努力的。”
“不是讓你努力，是你必須別去想這件事。你就當這兩個月做了一個夢唄，現在夢醒了。”
“確實是場夢…”葉蕊癟癟嘴。
“快把你的草莓汁喝掉吧。”孟楹喝了一口自己杯子裏的牛奶。
“放假七天陪我出去玩好不好？就當散心了。”
“你想去哪兒？”孟楹歪著腦袋。
“爬山…或者就在附近的濕地公園走走。”
“行啊，你開心就好了，我隨時奉陪。”孟楹聳肩。
這邊，程智巖收拾好自己的所有行李之後，在放假第一天，被媽媽帶去醫院做全身體檢。之前那個醫生太忙了導致沒預約上，這次幹脆就換了個醫院。
嘿，正好就是那個不怎麽熟的熟人所在的醫院。
少年從科室出來，一邊等結果一邊漫無目的地在大廳閑逛。偶爾聽見前臺的護士耐心地給某些無知又自大的患者家屬解釋醫院的規章制度，還會覺得莫名可笑。
心裏突然有點亂。
他不是不知道最近葉蕊喜歡找孟楹談心，無非就是聊一些這兩個月跟他在一起的事情。其實他也覺得自己有點敷衍葉蕊來著，但畢竟沒感情就是沒感情啊，總不能要求他整天帶著一個他完全沒有任何感覺的女孩子到處跑吧？是個人都會煩的好不好？
就是不知道孟楹會跟她說什麽…
煩透了。
何書瀚拎著袋子匆匆忙忙跑進一樓大廳，不經意往前臺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在前臺那個大大的青花瓷瓶旁邊看到了一個正在玩手機的熟悉身影。楞了一下，跑到他面前。
“程智巖？你怎麽在這？”
被點名的人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向眼前的人。
“你怎麽在這？來找你舅舅的？”
“我媽讓我過來送點東西給我舅舅…等等，你怎麽在醫院？出什麽事了？”
“臨走前的體檢而已，用得著這麽大驚小怪？”
“體檢？”
等等等等！
“臨走前？你要去哪兒？”何書瀚更加茫然。
“上海。”程智巖聳肩。“看來孟楹還真的守口如瓶啊，半個字都沒跟你說？”
“你去上海幹嘛？”
“孟楹真的啥都沒跟你說啊？原來我這小弟這麽靠譜？以前我咋沒發現？必須好好誇一誇了。”程智巖一臉恍然大悟的模樣。
“這跟孟楹有什麽關系？”
“送你的東西去，有空一會兒說，我去領結果。”程智巖轉身就走。“沒事的話一會兒去外面那個咖啡店坐下說。”
何書瀚只覺得程智巖今天有點反常。
突然去上海？出什麽事了嗎？
目送他離開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後，何書瀚轉身跑向電梯間。順利擠出電梯，一路飛奔向徐禦榮的辦公室。所幸那位穿著白大褂的“神之手”先生正坐在辦公室裏翻病歷，少年輕輕地敲門。
“這麽快就來了？趕緊進來，坐吧坐吧。”徐禦榮笑瞇瞇地看著小外甥。
“我剛剛在樓下碰見了一個熟人，這會兒我需要去找他問點事情。”何書瀚把袋子放在桌上。“我先下去，一會兒再上來找你。”
“那你先忙你自己的去，正好我去急診那邊有點事。”
“行。”
何書瀚重新跑向電梯間，順利回到一樓。四下看了一圈，沒看見程智巖，只能自顧自往外跑。到達指定的咖啡店，找了一張桌子坐下。
五六分鐘之後，程智巖推門進來。看到坐在桌邊的何書瀚，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在他對面坐下。
“為啥突然決定去上海？這事兒為什麽孟楹也知道？”何書瀚直奔重點。
“你是不是只對孟楹知道的事情感興趣？我發現你還真是異常關心她啊，暑假專門打電話找我也是因為她。”程智巖閑閑地用指關節敲著桌子。“怎麽的？看上我小弟了？”
“是啊。”
寂靜。
何書瀚甚至能清晰地從他臉上看到震驚。
“你跟孟楹什麽關系？”程智巖坐直。
“目前是朋友。”
“那我走了之後呢？你就順利撬墻角了？”程智巖皺眉。
“撬什麽墻角？我做事一向光明正大好不好？”
“所以你覺得你憑什麽追到孟楹？”
沈默。
“這就不自信了？”程智巖冷笑一聲。“何書瀚啊何書瀚，要你何用。”
何書瀚依舊沈默。
因為剛剛程智巖的問題正好讓他想起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也是，如果孟楹自己都覺得她最近對他的行為只是對好朋友的正常行為怎麽辦？那他到底憑什麽追她？
程智巖再次恢覆面無表情的狀態，默默地看著他，似乎在等一個答案。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麽答案，反正就是要等著，不能在何書瀚說話之前開口就對了。
氣氛一度下降到冰點。
“所以…你和葉蕊…”何書瀚最先打破僵局。
“沒有感情，從來都沒有，下一個。”
“你到底去上海幹嘛？”
“你關心的人只有孟楹一個，所以麻煩不要來關心我的個人問題，下一個。”
“程智巖。”何書瀚真的有點受不了他這樣的反常。
“既然你想聽，那我也不介意說實話，反正也沒什麽好隱瞞的。”程智巖松了松筋骨。“我和葉蕊沒有感情，一點都沒有，要說有的話，那也是她自作多情。話說回來，這跟你和蘇佳佳還真像，都是自作多情惹出來的。我去上海是我自己的事情，一個戰隊的經理看中我了，有意發掘我當職業選手。解釋完畢，還有什麽想問的？”
“你去上海打職業？”何書瀚一臉詫異。“那你的學業怎麽辦？”
“我就很好奇，你們為什麽會覺得我像是一個會關心學業的人？”
何書瀚再次沈默。
消息過於突如其來，他需要點時間消化一下。
所以根據程智巖的說法，孟楹其實一直都知道他要去上海打職業的事情，只是一直對所有人守口如瓶？
“行了，輪到我問你了。”程智巖換了個坐姿。“所以你看上我小弟哪點了？長得好看還是身材好？還是成績好？還是性格好？還是這些都有？”
何書瀚不是很想回答這種問題。
“於情於理，我是她大哥，不管怎麽樣，我小弟找對象，我還是有那麽一丟丟權力來幫她把把關的。一是避免她碰上壞人，二是避免她碰到不該碰到的人，三是避免她碰到以後會傷害她的人。”程智巖再次用指關節敲桌子。“你覺得你是哪種？”
“我沒有傷害過她。”
“得了吧，當初你和蘇佳佳緋聞滿天飛的時候就已經對我小弟造成了不小的精神傷害。”程智巖冷哼一聲。“按照你的說法，排除了選項三。目前還剩壞人和不該碰到的人，所以你繼續選吧。”
何書瀚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麽跟他交流了。
真的很費力啊。
☆、送機
“何書瀚。”程智巖突然開口。“你要知道，我一向對孟楹很好，而且跟她當面保證過不希望她受到任何傷害。首先從這點來說，你就已經輸了知道嗎？”
被點名的人瞬間皺眉。
“我當初就跟你說了，你沒有在蘇佳佳那件事情鬧得雞飛狗跳…是這個成語吧…的時候站出來跟她解釋清楚，而且之後你還繼續跟我小弟不明不白地在一起玩，理由是啥？你讓她心裏怎麽想？”程智巖的語氣越來越冷。“我今天沒抓著你揍一頓，證明我今天心情還不錯所以不想打人。但是我發現，你又讓我的心情變差了。”
“我說…我無非是承認了某些想法而已，你為什麽會有這麽激烈的反應？”何書瀚淡然地看著他。
“一是因為孟楹，這個傻子對我來說很重要，你永遠都體會不到那種因為她而一次次揪心的感覺。”程智巖再次冷笑。“二是因為你，確實不是什麽好人。”
“程智巖，冷靜。”
“我現在很冷靜謝謝。”程智巖喝了一口水。“要是不冷靜的話，你現在已經躺在地上準備叫你舅舅來給你做急救了。”
“程智巖。”何書瀚握緊拳頭。
被點名的男生突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桌子上。何書瀚下意識後退一些，默默在心裏拉響警報。
兩個人僵持了半分鐘，程智巖直接轉身離開咖啡店，大步走向對面的醫院大門。何書瀚無聲地看著他的背影，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麽好。
他到底為什麽會變得這麽反常？
回到徐禦榮的辦公室，等了沒多久就看到穿著白大褂的男人推門進來，何書瀚坐在椅子上，聳聳肩。
“忙完了？”
“差不多吧。”徐禦榮把身上的白大褂掛在衣架上，自顧自坐下，喝了一口水。
“有空解答一下人生疑惑嗎？”
徐禦榮差點把嘴裏的一口熱水全噴在小外甥臉上。
“咋了？你追女神碰到啥問題了？”
“你怎麽知道跟這個有關？”何書瀚皺眉。
“你想啊，人生大事一共就這麽幾件：愛情，生命，財富，事業。”徐禦榮放下杯子。“你的生命是我姐給你的，我沒權力過問。財富呢…反正你不缺錢，在我們全家不破產的情況下，你的日子還是美滋滋的。事業呢，你才這麽屁大點，問什麽事業？難不成你想學醫？古話說得好，勸人學醫，天打雷劈。”
何書瀚汗顏。
好吧。
“所以你碰到啥問題了？”徐禦榮正經起來。
“突然有點不太自信…總感覺我目前做的這一切可能對她來說只是朋友之間的行為，然後她就真的以為朋友之間也可以這樣，所以對我也這樣。”何書瀚聳肩。
“所以…你們做了啥？”
何書瀚真想從他辦公室裏找出一把手術刀來架在他脖子上。
“行了行了，我正經問你。”徐禦榮坐好。“所以你為啥會有這種想法？”
“因為我剛剛去找的人是程智巖。”何書瀚垂下腦袋。“感覺他說的有些話還是有那麽點道理的，雖然整體沒什麽邏輯。”
坐在副駕駛座上的程智巖突然打了個噴嚏。
“怎麽了？空調溫度太低了嗎？”駕駛座上的女人擔憂地問。
“沒事。”程智巖繼續睡覺。
“程智巖？在我們醫院？他出啥事了？”徐禦榮一臉震驚。
“體檢而已…”
“哦哦哦，嚇死我了。”徐禦榮拍拍胸口。“你們聊了啥？怎麽突然就對你的感情問題產生影響了？”
“其實也沒說什麽，可能是我想太多了吧。”
“哎，我親愛的小外甥，你這個樣子不行啊。”徐禦榮皺眉。“你都不知道人家孟楹自己是怎麽想的，就因為程智巖的幾句話，你就對你自己產生懷疑了，這會不會對孟楹來說很不公平？你考慮過孟楹的感受不？你知道人家到底是怎麽想的不？不知道對吧？不知道才是正常。”
何書瀚明顯沒理解他的意思。
“吶，別一副想探究宇宙萬物真理的樣子看著我啊，我就是給你提意見而已。”徐禦榮在小外甥的腦袋上敲了一下。“聽你自己的，別因為別人的幾句話就動搖自己，知道不？該做的要做，你還年輕呢，不瘋狂一把不就浪費這麽好的時間了？你可能覺得孟楹會把你這些行為當做朋友之間的正常行為，那我還能覺得孟楹知道你喜歡她而且正在慢慢接受你呢。”
何書瀚眨巴眨巴眼睛。
“幹嘛又這麽看著我？明白了不？”徐禦榮翻了個白眼。
“你洗手了沒？”
沈默。
“我靠徐禦榮你剛剛在急診碰了哪些人？”何書瀚直接跳起來。
“你急啥？我就碰了一本全新的病歷而已好吧？”
兩個人正吵吵嚷嚷著爭那些沒有任何營養價值的問題，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徐禦榮立刻抓起聽筒，一秒正經。
“徐禦榮。”
何書瀚好奇地看著舅舅的眉毛瞬間擰起來。
“馬上下來。”
徐禦榮匆匆忙忙把聽筒扔回去，從衣架上扯下白大褂，抄起桌上的東西，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外跑。
“出什麽事了嗎？”何書瀚緊接著跟出來。
“急診剛送來一個跳樓的。”徐禦榮戴上口罩。
“我能跟你下去看看不？”
“我去做手術，你跟個毛線。”穿著白大褂的人瘋狂按了幾下員工電梯的下行鍵。
“我在外面等著嘛…”
“真服了你了…”徐禦榮翻白眼。“我辦公室的門關了沒？”
“關了。”
門應聲打開。
“走吧。”
職工電梯的速度可能比普通電梯的速度快了些，而且一般裏面不會有其他人。所以當某人發現自己的白T恤也能完美融入電梯裏那些白大褂的時候，笑著縮在角落裏。
到達一樓，徐禦榮費力地推開堵在手術室大門的人群，狂奔進去。何書瀚被人群堵在外面，壓根看不到裏面。
外面不少人等著，哭聲震天。
何書瀚本來就啊怎麽喜歡這樣的環境，皺著眉頭用旁邊的消毒液洗了手。順手拿了一瓶消毒液對長椅子噴幾下，把椅子擦幹凈，這才安心坐下。
他耐心地聽了一陣，從手術室門口那群人的哭訴可以得出這麽個結論：
跳樓的是個初二的女生。本來在學校一直都是一個安安靜靜讀書的女孩子，不小心被隔壁班小混混看上了。小混混想追那個女生，但是他自己有一個感情很好的女朋友。女生知道那個男生的情況，一直對男生愛理不理。女朋友知道那個女生之後氣得不行，找人揍了那個女生好幾次。這次把女生逼到跳樓是因為那個男生的女朋友叫人去學校堵她，把她逼到天臺上，扒人家衣服還拍照，照片都已經傳開了。女生受不了周圍人的眼色，然後今天上課的時候找借口出來上廁所，實則跑上天臺跳樓了。
這…
現在的校園暴力已經能狠到把人家逼到跳樓了？
何書瀚下意識拿出手機，給親哥發了條消息。
何書昊還在上課，剛打下課鈴就看到了弟弟發過來的未讀消息。簡單看了一眼，皺起眉頭，拿著手機走出教室，給他回了個電話。
“怎麽突然問我這個事？”何書昊靠在墻上。“你在哪兒？周圍怎麽那麽吵？”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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