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節課可以去3班說。”孟楹接話。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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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你這輩子都不會受到這種刺激了。”

孟楹笑出聲。

另一桌。

“我真的…媽蛋啊,當初怎麽就沒早點發現那件事情。”張安樂氣得想掀桌。

“我只是看見群裏有人說那天出了事,怎麽都沒想到是孟楹…第二天不是還去電影院了嗎?她是和程智巖一起去的吧?難道那會兒他們兩個人就已經…”賴興恒接話。

“但是那個時候不是說孟楹跟程智巖只是同學關系嗎?”殷宇鵬茫然地看著眾人。

“別說了,吃飯吧,下午還有考試,中午多休息一下。”何書瀚輕聲開口。

“你也別想太多,孟楹只是一時生氣。”張安樂拍拍他的肩膀。

何書瀚沒再說話。

一中下午考數學,二中也是。何書瀚在註意到不遠處那一桌的人正趴在桌上睡覺的時候,一下子不知道怎麽形容自己的心情。

程智巖硬性要求孟楹中午睡會兒,不準她拿書出來覆習。孟楹拗不過他,只能等服務員把桌子清理幹凈之後乖乖趴著午休。小橙子找人要來了毯子蓋在她身上,然後自顧自地玩手機。

何書瀚默默地看了幾分鐘,重新拿起手裏的筆記本。

本來是不希望她介入這種事情的,但是現在她不僅被牽扯進來,而且還傷得那麽厲害…既然現在有程智巖在她身邊保護著,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就怕程智巖像以前一樣,把身邊的人都當成自己的棋子。

下午的考試異常無聊,至少對何書瀚來說是這樣的,就算自己心情再差,這種難度的試卷還是能控制在四十分鐘之內寫完。順利寫完交頭卷,立即離開學校回家。

一到家就被親哥逮個正著。

“站住。”

何書瀚站定。

“今天怎麽回事?”

“走在路上被程智巖攔住了,帶進巷子裏問話。”何書瀚簡明扼要地說明了情況。

“之前六中人進一中堵人的事情,誰幹的?群裏明確說了是我們學校的人主使的,而且就是我們手底下的人。”何書昊抱臂。

“別問了,讓我先睡會兒。”何書瀚真的不想再去回憶今天的事情。

“所以程智巖今天真的找你了?”

何書瀚頓住。

“那件事到底什麽情況?”

“哥…讓我去睡會兒行不行?我真的很累了。”

何書昊只覺得弟弟今天很反常。

何書瀚沒再說話,直接上樓。

晚飯時間,徐薇已經喊了好幾句,樓上那扇緊閉的房門都沒有打開的跡象。何書昊默默放下筷子,起身上樓。敲了兩聲沒人應,直接推門進去。

出乎他的意料,何書瀚坐在電腦桌前,保持著一個姿勢,不知道在想什麽。

何書昊無聲地關上房門。

“坐下吧,我需要找個人談談。”

何書昊聳肩,搬了一張椅子坐在弟弟身邊,看著他。

“今天我確實被程智巖找了,而且是以一種很狼狽的方式,我們幾個都被他堵在巷子裏了。之後,他跟我們說了一中最近非常嚴重的事情…我知道之後…”

何書昊伸手摸了一下弟弟的腦袋。

這件事情他今天下午知道的,先帶著知道了弟弟上午被程智巖堵在巷子裏的事情。但奇怪的是,沒人告訴他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整件事情的過程我都知道了,雖然知道得不夠詳細,但是我還是覺得…”

“主使是蘇佳佳。”何書昊接話。

何書瀚沈默。

“協助是六中的人,直接進一中的門,去女廁所堵人。我得到的消息是,三四個人把人家一個女生按在地上拳打腳踢,其中有人還往那個女生嘴裏塞了水管灌水。女生暈過去之後,剩下的人繼續拳打腳踢。之後程智巖到達現場,把女生帶出去了,據說還出動了救護車。”

“你說什麽?”何書瀚震驚臉。

“我知道的就這些,只剩下受害者是誰不知道了。”

註意到弟弟的眼眶突然變紅,何書昊的心一瞬間提到嗓子眼。

“怎麽了?”

“那你知道孟楹在哪個醫院麽?”

“孟楹?”

何書昊整整反應了兩秒才明白過來弟弟剛剛在說什麽,驚得直接蹦了起來。

“臥槽你說受害者是孟楹?!”

“知不知道醫院是哪個?”何書瀚完全無視了哥哥的話。

“不知道…”

何書瀚當場飆了一句臟話。

“那孟楹…”

“今天孟楹期末考試,考完了就被程智巖帶到那兒去了。我之前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估計是程智巖跟她說了什麽,孟楹看我們所有人的眼神都不對了。她在那兒呆了不到五分鐘就拉著程智巖去吃午飯,走之前還跟我說什麽要跟蘇佳佳百年好合?所以她是覺得我真的跟蘇佳佳在一起了?憑什麽蘇佳佳一個人做的事情要我背一半的鍋?你知不知道我看見孟楹渾身的淤青的時候有多難受?”

何書昊張大了嘴。

我的媽…這這這…這信息量是不是有點…太大了…

“你…等我捋一下…”

“幫我問清楚孟楹在哪個醫院,我找到時間就過去看看。我覺得我欠她一個道歉,當然也需要跟她解釋清楚所有的事情。之前很多事都沒解釋清楚,不然現在不會有這麽多誤會,更不會任由程智巖瞎說。”

“我會去問的。”何書昊嘆氣。

何書瀚冷靜下來。

“爸媽還在樓下等著呢,先下去吃飯吧,晚上繼續說。”何書昊無奈地掐眉心。

何書瀚真的不知道要怎麽辦才好了。

他已經設想了孟楹再次看到他之後的無數種反應,最壞的情況都想過了…但是他總覺得孟楹永遠會做出他預料之外的反應…

媽蛋啊!

到底要怎麽辦啊!

“去吃飯吧,別讓爸媽等太久了。”何書昊起身,拍拍他的肩膀。

何書瀚暫時把所有亂糟糟的思緒一口氣拋到腦後,起身跟著何書昊走出房間,下樓吃晚飯。

“何書瀚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臉色怎麽這麽不好?”徐薇一臉擔憂地看著小兒子。

“你們別擔心他了,我們學校今天下午考的是數學,他說自己壓軸題的附加小題好像算錯了一個數據,在交卷之後才想起來的。剛剛一直一個人窩在房間裏生悶氣呢,我勸了好久才把他叫出來。”何書昊笑著在媽媽身邊坐下。

“下次可不能因為搶頭卷就潦草答題,這樣是不行的。”何雋浩笑著給兒子盛湯。

何書瀚還在楞神的時候,被哥哥猛地拱了一下手臂,這才反應過來。

“知道了,下次不會的。”

“現在就別想了,反正就是一次考試而已,過去就是過去了。趕緊吃飯吧,先喝湯。”徐薇溫柔地笑。

何書昊給弟弟使了個眼色,何書瀚這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乖乖拿起勺子。

有些事情,還是不能讓家裏人知道。

兩兄弟都沒有跟家裏人提過自己在學校裏的情況,夫妻倆也從來不對兒子們在學校的學習生活做過多幹涉。開家長會的時候,老師一般都是對這兩個孩子讚賞有加,家長也完全不需要擔心。

也難怪很少有人會把這兩兄弟和平時在學校裏叱咤風雲的那兩兄弟聯想在一起。

晚飯過後,何書瀚乖乖起身收拾碗筷去廚房準備洗碗,何書昊坐在客廳裏填自己的高中學籍檔案,夫妻倆出門散步。

註意到弟弟從廚房裏出來,何書昊停下筆。

“搞定了?可以細說了?”

何書瀚點頭,走到他身邊坐下。

“聽你一開始說的那件事情,我覺得我是應該把以前的事情全都跟你講明白了。”何書昊低下頭去繼續填表。

“以前的事情?”

“你大概不知道這不是孟楹受的第一次傷害吧。”何書昊聳肩。

“你說什麽?”何書瀚睜大眼。

☆、解釋

“其實有些事情我確實瞞著你一直沒說…主要是因為你現在在學校裏是團委的人,如果出了點什麽問題的話,你會處於很危險的境地,所以我希望你能理解我…”何書昊略顯艱難地看著弟弟。

何書瀚皺眉。

“孟楹第一次在馬路上被人堵,然後被扇耳光,這件事情我一直都知道,而且一直都知道是蘇佳佳叫的人。但是很抱歉,我沒跟你說。”

何書瀚震驚得立刻站直。

不可置信。

“理由呢?你不告訴我的理由是什麽?”

“理由我剛剛已經跟你說了,我是擔心你在學校處於危險的境地。而且你的位置很重要,我不希望你出任何狀況。”何書昊依舊淡定。

“但是受傷的是孟楹!誰他媽在乎我在學校的地位會不會受影響!我只關心孟楹的人身安全!”何書瀚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我知道,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不能。”何書瀚叉腰站在原地。

“那你想怎麽樣?揍我一頓?如果你能解氣的話,那我不介意啊。”何書昊依舊淡定。

“我倒是很想揍蘇佳佳一頓。”何書瀚簡直氣得不打一出來。

“然後呢?蘇佳佳以為是孟楹找的人,她就想盡一切辦法再對付孟楹?你的腦子裏都裝了些什麽啊?能不能想想孰輕孰重?要是孟楹又莫名其妙受傷了呢?這次就真的是你和蘇佳佳聯手造成的傷害。”何書昊瞬間被激怒。

何書瀚突然冷靜下來。

是這樣的。

“能不能站在孟楹的角度為她考慮一下?能不能?這事兒你能不能冷靜處理?能不能冷靜地去跟孟楹解釋清楚?你就告訴我能不能?”

何書瀚沈默了。

因為他不知道在看見孟楹那副面無表情又冷漠的態度之後還能不能保持冷靜。

“不知道對吧?不知道就對了,上樓洗澡睡覺去,明天再想。”何書昊擺擺手。

何書瀚無奈地掐眉心,轉身上樓拿衣服洗澡。

涼涼的水沖在身上的時候,煩躁不安的心終於徹底冷靜下來。混混沌沌的腦子也慢慢清晰起來,終於能好好思考一下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了。

孟楹…程智巖…蘇佳佳…這三個人的名字真的在他腦海中一遍遍回蕩著,揮之不去。

要怎麽辦才好呢,要拿你怎麽辦才好。

遺憾的是孟楹這次期末考試考數學的時候實在頭疼,發揮異常不穩定,很多容易的題目也出現了不該有的失誤,和年級第一失之交臂,勉勉強強擠進年級前五。程智巖當時覺得孟楹的臉色不對勁,當場就把她送回醫院去了。

開家長會那天,顧媽特批孟楹和父母都不用去學校。小魔頭程智巖乖乖去學校給顧媽幫忙,偷偷溜進樓梯間抽煙的時候正好看見某個熟悉的人影。

“你怎麽在這?”

何書瀚聳肩。

難怪當時那幾個六中的女生能輕而易舉進一中校門,這裏的保安基本裝瞎吃幹飯的,對於不穿校服的學生也不管,簡單問幾句是哪個班的就放行了。再加上今天一中開家長會,人流量巨大,保安幹脆就撒手不管了。

“找誰的?”程智巖閑閑地叼著煙,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不是找你的。”何書瀚依舊淡定。“另外,能不能把煙掐了再跟我說話?”

“這我還真做不到。”程智巖吐出一個煙圈。“來找孟楹的話,很遺憾,她今天沒來。來找別人的話,自個兒去吧,別杵這兒影響我心情。”

“孟楹沒來?”

“怎麽的?還打算直接在班門口堵人不成?”

“我只是來把事情解釋清楚而已,既然她不在學校,那就改天再說。”

“哦喲。”

“別一副動不動陰陽怪氣的姿態行不行?跟你說話還真費勁啊。”

“巧的是,你哥當時也這麽評價過我,兄弟齊心啊,不錯。”程智巖懶懶散散地靠著墻。

“跟我哥有什麽關系?”

“自己猜咯。”程智巖重新站直,準備離開。

“站住。”

叼著煙的少年雙手插兜,扭頭看著他。

“我覺得有件事情我也有必要跟你解釋清楚。我從來就沒有跟蘇佳佳在一起過,更別提跟她聯手傷害孟楹。蘇佳佳到底哪裏看不慣孟楹,我也不知道,但是所有事情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我是在你攔下我的那天才知道孟楹受傷以及蘇佳佳長期傷害她的事情,雖然蘇佳佳是二中的人,但是不代表她做的所有事情都有我的份。”

程智巖默默地聽完,掐滅了煙,扔在地上,一腳踩住。輕笑一聲,滿滿的不屑。

“我才懶得管你跟這事有沒有關系,這麽急著撇清關系證明自己的清白和毫不知情,看來你也不是什麽好人。這種話留著跟孟楹說去吧,沒必要跟我解釋一通,我不想聽。另外,何書瀚。”

程智巖一步步從臺階上走下來,走到何書瀚面前,站定。

“如果你那天看見了躺在廁所地上的孟楹,如果你那天看見了一地的血,如果你那天看見了那群對著她拳打腳踢的女痞子,你會是什麽心情?孟楹可以因為你剛剛那一通其實並沒有什麽意義的解釋原諒你,甚至跟你重新做朋友。但是,在我這裏,想得到原諒,不可能,想都別想。你永遠都是那個跟蘇佳佳有牽扯的懦夫,你給老子記住了,孟楹有生命危險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的人是我,不是你。”

何書瀚沈默,淡淡地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

“我有自己的辦事風格,我也有自己對人對事的態度。我從來就不關心你到底跟這件事情有沒有關系,畢竟我從一開始就看不起你。你知道你錯在哪了嗎?最初你跟蘇佳佳那點破事傳出二中的時候,你沒有站出來解釋,害得所有人誤會,這裏面就包括孟楹。寒假孟楹第一次被人堵,第二天我跟你在電影院碰面,你身邊的人居然還是蘇佳佳。你當時跟我怎麽說的?你說你跟她沒關系。但是你公開說了嗎?沒有。你的懦弱讓蘇佳佳一而再再而三地活在自己的幻想裏面,你沒有一盆水澆醒她,更沒有跟所有人解釋。”

程智巖的語氣裏充滿不屑和鄙夷,濃濃的煙味似乎加重了空氣中憤怒的氣息。

“然後呢?孟楹每次都認認真真跟蘇佳佳解釋那麽多事情,什麽籃球什麽游戲,有問必答。然而蘇佳佳怎麽利用孟楹的?她利用孟楹的好心去接近你,她利用孟楹教會她的東西去跟你找共同話題,所以你自己清楚這一切麽?孟楹每次都跟我說她把你們當朋友,你們就是這麽跟她做朋友的?利用?可能你只見過她沖你笑吧?那你見過她滿臉絕望的樣子麽?我見過啊,就在病房裏,我跟她說了這一切都是誰幹的之後。”

何書瀚依舊沈默。

“現在呢?現在東窗事發了你跑來學校找她?知道她不在學校之後跟我這個局外人解釋一堆廢話?誰他媽願意聽啊?你覺得孟楹願意聽?還是覺得我能好心幫你在她面前說幾句好話?收起你的假惺惺吧,我求你了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程智巖的冷漠已經清晰地傳到了何書瀚的身上。

“何書瀚你知道我為什麽從一開始就看不慣你麽?因為你從踏進二中校門那一天開始就心安理得地活在你哥的庇護之下。有人保護有人罩,在學校裏怎麽拽怎麽狂都沒人敢說,多好啊。那你自己從頭到尾有做一點有用的事麽?自己的那些破事處理不好,朋友保護不了,你活著幹嘛?如果你沒有何書昊的保護呢?如果你沒有何書昊的人脈圈加持呢?你不就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廢物了?”

何書瀚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不被眼前的人帶著跑,實則拳頭已經握緊。程智巖自然註意到了眼前人的變化,冷笑一聲。

“生氣了?還知道生氣?因為被戳中痛處了?何書瀚你聽好了,一中魔王程智巖的名號從一開始就是我自己爭取到的,沒有任何人的保護,我也不需要任何人來罩我。葉蕊的事情我很感謝你,但是一碼歸一碼,看不起你還是看不起。以後在孟楹面前我不會再提起你的任何事情,也別擔心我會跟她說什麽,因為你的名字從我嘴裏說出來我都覺得惡心。從小到大這麽十幾年,我還是第一次跟一個人說這麽多話。你們倆兄弟不是說跟我說話很費勁麽?我還嫌跟你們說話浪費口水呢。”

程智巖轉身上臺階,走了幾步突然頓住,回頭看著依舊站在原地的人。

“還有,我在LOL裏面最擅長的英雄是寒冰射手。下次你再出現在我面前,我不敢保證我會不會一發寒冰箭射爆你的項上狗頭。從哪來滾回哪去,別在這汙染我們學校的空氣。”

話音落下,程智巖大步離開。

何書瀚翻了個白眼,轉身下樓。

何書昊說得真沒錯,跟這人說話太費勁了。

程智巖回到班門口的時候,聽見裏面居然還在開家長會,煩躁得不想在這裏再多待一秒鐘。想了想,還是從樓梯間跑下樓,打算去醫院探望探望小弟。

何書瀚從那個充滿煙味偶爾還能撞見小情侶親親我我的樓梯間下樓的途中順便給親哥打了個電話。

“怎麽突然跑一中去了?”

“你還單獨見過程智巖?在哪兒?為什麽?”何書瀚直奔重點。

“啊?”

“你的反應要不要這麽遲鈍啊…”何書瀚簡直無語了。

“哦哦哦,我是單獨見過他一次,就是我去附中取文件填表格的那天。沒記錯的話是醫院門口吧…你問這個幹嘛?”

“你在醫院門口碰見他?”何書瀚皺眉。

“是啊,當時我去找舅舅,正好看見他跑進住院部大樓…臥槽等等!”

“三醫院是吧?知道哪個病房麽?”

“病房不清楚,但是應該是外科的病房。”

“行。”

何書瀚奔出教學樓的時候正好看見程智巖從另一個門飛奔出去,下意識把手機放進口袋之後追上前。隱隱有一種直覺,他好像能猜到程智巖要去哪裏。

看見他打車離開一中,何書瀚直接攔下一輛出租車。

兩輛出租車似乎在競速,最終還是一前一後到達醫院大門口。何書瀚並不知道孟楹的病房在哪裏,只能小心翼翼地跟在程智巖後面。

不幸的是,還是被程智巖發現了。

兩個人並肩站在電梯口,程智巖快炸成煙花了。

“你在這幹嘛?”少年明顯一臉怒意。

“找人。”

程智巖暗暗握緊拳頭。

“別想太多,我找我舅舅。瞧你這反應,看來你是想瞞著我什麽事情啊。”何書瀚瞥了他一眼。

程智巖冷哼一聲,正巧電梯門緩緩打開。兩個人同時走進去,按下不同的樓層。

何書瀚的舅舅確實在這裏工作,上次何書昊路過這兒也是因為打算看看那個整天忙得神龍見首不見尾且到現在還單身的舅舅,順便找他蹭個飯,誰知道就正好碰見程智巖了呢。

不過外科醫生也確實是每天都忙得飛起來,恨不得自己的腿直接進化成兩個旋風小陀螺,哪兒需要他就立刻滴溜溜地轉過去。

何書瀚淡定地在程智巖之前走出電梯,輕車熟路地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前,敲敲門。

“神之手先生,您現在忙嗎?”

徐禦榮聞聲擡頭,看見現在門口的小外甥之後,臉上立刻有了笑容。

“怎麽今天有時間來看我啊?你們學校考完了?”

何書瀚走進辦公室,拿起桌上的消毒液,在椅子上噴了一陣,然後用紙細細地擦幹凈。微笑著坐下,翹著二郎腿,一臉陰險地看著舅舅。

“考是考完了,家長會還沒開。明天早上校慶,下午家長會,你明天要是有空的話…”

“明天我休息。”徐禦榮發了個響指。

“嘖,正好我爸媽全天滿課。既然你有空,我誠摯地邀請你免費體驗一下當家長的感覺?”

“我要是拒絕呢?”

“那對不起,暑假去外公外婆家的時候,我會提醒一下外婆給你再找一批相親對象。”

“何書瀚你這些陰招跟誰學的?何書昊嗎?”

“是吧。”

安心窩在家打游戲的何書昊突然覺得自己的膝蓋隱隱作痛。

“媽蛋你憑什麽跟我媽告狀?”

“我憑什麽不能跟我外婆告狀?”

“無恥!”

“嗯。”

徐禦榮想抄起手術刀大喊一句“何書瀚我們決鬥吧”。

“不跟你鬼扯了,問你個事。”何書瀚用指關節敲敲桌子。

“說。”徐禦榮一秒正經。

“你們醫院是不是有個病人叫孟楹?”

“醫院這麽多病人我怎麽記得其中…等等,孟楹?是那個一中的小姑娘麽?”

“是。”

“我咋說這麽耳熟的名字呢,這姑娘是我救的,上周送來急救,具體周幾我忘了…大概是周三?這個得看一下我的手術記錄。”徐禦榮聳肩。

“她當時什麽情況?”何書瀚聽見“急救”兩個字之後心就懸了起來。

“我跟你解釋那些醫學專業術語你肯定聽不懂,那我就用你能理解的方式告訴你…不是,你怎麽突然問這個?這是病人隱私,不能隨便透露的。小姑娘是你朋友嗎?”

“不止是朋友。”

“女朋友?”徐禦榮睜大眼。

“女性好朋友。”何書瀚淡定地加了兩個字。

“切…我還以為是啥…”

“你能不能別廢話了?再廢話一句我就立馬打電話給外婆告狀。”何書瀚掏出手機。

“哎哎哎你都多大了還用告家長來威脅我?我說還不行麽?”徐禦榮慌慌張張地奪過何書瀚的手機。“剛送來的時候一身的血,初步判斷四肢和氣管均有傷口,但是不能確定內臟有沒有受到傷害。手術過程中發現這些傷口均是外部多次集中打擊造成的,氣管的傷口可能跟意外捅進什麽東西有關。做過全身詳細檢查之後,基本判斷內臟沒有受損。後來根據同行的一個男生描述的女生受傷時現場狀況,我懷疑是有人把註水的軟管塞進她的口腔才導致氣管受傷。”

何書瀚已經楞在了座位上。

“不過四肢的傷口都不算嚴重,後期會留下淤青或結痂。本來還擔心會影響到女生以後的正常生活,沒想到這姑娘的恢覆能力還不錯,這會兒四肢上的傷口都在好起來,就是嗓子還不太行。說話大概會有點費力,吞咽會受一定影響,呼吸倒不會有很大問題。我說完了,手機還給你,不許告狀,我不想相親。”

何書瀚突然站起來。

“你幹嘛?”徐禦榮被小外甥嚇得不輕。

“她病房在哪?”

何書瀚覺得自己現在站都站不穩,心早就揪成了一團。說難聽點,包括蘇佳佳在內的一群人死了都不足以平息他內心的憤怒。

他可以接受莫名其妙地背鍋,他也可以接受她對他完全冷漠甚至不理不睬,但是他絕對不能忍受她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承受了這麽多痛苦!

幹。

去游樂園那天還在心裏默默想著以後要怎麽保護她的,現在出這麽大的事情他居然完全不知道!

“你好像很生氣?”徐禦榮眨眨眼。

“帶我去她病房,我必須看她。”何書瀚雙手撐在辦公桌上。

“正好我這會兒也要去看看她的情況,一起走唄。”

徐禦榮起身穿好白大褂,拿起夾著紙的小板子,把筆夾在口袋上,給護士臺打了個電話。看著已經準備隨時奔出門的小外甥,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別擔心,你舅舅的技術還信不過啊?外科神之手哎!”

“誰擔心你技術了?別偷換概念。”何書瀚翻著白眼跟在舅舅身後走出辦公室,順手關上了門。

坐電梯上樓,徐禦榮直接帶著小外甥去了病房。

何書瀚原本還擔心會碰見程智巖,結果並沒有。病房裏只有孟楹一個人,雖然她在看到他之後臉色立刻就沈了下去。

“今天氣色不錯,例行檢查。”徐禦榮笑著走到孟楹面前。“我小外甥說跟你認識,我就順便帶他過來了。”

“外甥?”孟楹一臉詫異。

“親外甥,如假包換。來,手臂給我看一下。”

孟楹乖乖伸出手。

何書瀚暗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今天怎麽沒看見那個男生啊?”徐禦榮不經意地提問。

“他剛一直說你們醫院沒有專門的吸煙區,實在受不了了就跑出去抽煙了。”孟楹聳肩。

何書瀚在心裏冷哼一聲。

“你和我小外甥不是一個學校的,可能你不知道,我這個小外甥在學校裏乖得不行,在家裏就是一個小混蛋,動不動就跟他哥那個大混蛋一起欺負我。每次都用各種手段威脅我,逼我做事,這倆人真是太那啥了。”

“哪啥?你說清楚,我原話轉達給外婆。”何書瀚淡定地靠墻站著。

“你聽聽,你聽聽,他平時就是這麽威脅我的。要是我一個不同意,他就打電話給我媽。仗著我媽疼他就拼命告狀,讓我媽給我找相親對象。這種人真是太可怕了,你離他遠點。”

何書瀚剛想懟回去,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拿出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臉上立刻有了笑容。

“徐禦榮同志,你媽給我打電話了。”

孟楹明顯感覺到這位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抖了一下,正好按在她的淤青上,瞬間皺緊眉頭。

“你就這麽對你的病人的?”何書瀚一臉嫌棄。

“滾去接你的電話!別來吵我!”徐禦榮沖著小外甥吐舌頭。

何書瀚看了孟楹一眼,按下接聽鍵往外走。

“哎,孟楹啊,你跟我小外甥真的很熟嗎?感覺這貨還挺關心你的,一進我辦公室就問你的情況。”徐禦榮重新看向孟楹。

“還好吧。”孟楹微笑一下。

“還好是什麽概念啊?”

“就…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解釋。”孟楹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你們小孩子之間的感情啊…真難懂。”

何書昊到達現場的時候,何書瀚正揪著程智巖的衣領。病房裏的孟楹和徐禦榮聽見聲響,趕緊跑了出來。

“幹什麽呢你們?這是在醫院啊!”徐禦榮走上前,拉開了兩個男生。

孟楹楞在原地。

何書昊把周圍湊上來看熱鬧的人全部趕走之後,走到孟楹身邊。

“沒事吧?沒嚇到吧?”

孟楹木然地搖頭。

“都給我進來解釋清楚原因,不然一個都別想走。在病房區打架算什麽英雄?丟不丟人?恨不得全醫院的人都來湊熱鬧呢?”徐禦榮冷聲開口。

一群人重新回到病房裏,孟楹默默地坐在病床上,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所有人。

“說吧,誰先動手的,理由是什麽。”徐禦榮坐在沙發上,盯著眼前的兩個少年。

何書昊淡定地坐在舅舅身邊,翹著二郎腿,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他是在收到弟弟的短信之後才想著來醫院看看孟楹的,誰知道一來這兒就看到病房門口圍著很多人,擠進去就發現弟弟和程智巖在病房門口差點打起來。

“我先動手的。抽完煙心情不好,看到病房門口站著一個讓我心情更不好的人,直接就動手了。”程智巖永遠一副吊兒郎當的語氣。

何書瀚翻了個白眼。

“那你呢?你的理由是什麽?”徐禦榮轉而看向自己的小外甥。

“他莫名其妙對我動手難道我不應該正當防衛嗎?還有,我早就明確說過孟楹手上這件事情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為什麽明明是蘇佳佳一個人做的事情還要我替她背鍋?我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學校,六中那些人我壓根就不認識。隨便把一頂天大的帽子按在我頭上,我能不生氣嗎?”

孟楹默默從病床上爬下來,走到沙發邊。何書昊立刻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讓給她,孟楹小聲道謝後,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擡頭看著眼前的兩個人。

沈默。

“繼續啊,楞著幹嘛。”

☆、舅舅

何書瀚盯著她的眼睛,突然覺得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程智巖翻了個白眼,叉腰站在原地,也沒出聲。

“就這麽點破事,至於在公眾場合動手?”孟楹微微皺眉。

“停,孟楹你先聽我解釋。”何書瀚擺擺手。“我跟蘇佳佳從來就沒有在一起過,從頭到尾就沒有。你聽到的那些傳聞都是假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傳出去的。蘇佳佳背地裏做了什麽我根本就不知道,這次的事情也是。我是欠你一個道歉,但是在道歉之前我還是得把所有事情給你解釋一遍。”

態度很誠懇。

“哦。”

何書瀚瀕臨崩潰。

“還有,那次在游樂園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她到底為什麽那麽做。之前在鬼屋裏面一直都是我自己一個人,她莫名其妙冒出來,然後就一直跟著我。後來她直接往我身上撲,那也完全在我意料之外。墻倒下來的時候她整個人已經貼在我身上了,當時我整個人都是懵的,壓根就沒反應過來。給你造成了誤會,我很抱歉。還有這次的事情,要不是被程智巖找上門,我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麽回事。張安樂他們平時一直跟我在一起,所以也不知道。我哥也沒跟我提過,他知道這件事還是我跟他說的。行了,解釋完畢。”

孟楹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不一樣的神色。

“哎,又開始撇關系了。”程智巖翻白眼。

“撇你爸爸。”何書瀚恨不得一腳踹他腦門上。

“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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