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課可以去3班說。”孟楹接話。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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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最後一排的空座上，何書昊始終無聲地盯著窗外的風景。
“出什麽事了？很嚴重嗎？”何書瀚還是好奇得不行。
何書昊瞬間回過神，扭頭看著弟弟。沈默好一陣之後，單手撐著腦袋。
“我有一個問題。”
“說。”何書瀚爽快地接話。
“你跟孟楹到底什麽關系？沒關系的話…為什麽要這麽惦記她？之前你讓我找人去問她和程智巖的關系的時候，我就很好奇了。”
何書瀚頓住。
“想清楚再回答我，我今天這麽炸，跟孟楹有關。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之後，我不介意把最近所有事情都跟你說明白。”
“最近所有的事情？”何書瀚抓住重點。
“是啊，所以我才讓你想清楚再回答我。”何書昊聳肩。
何書瀚皺眉。
最近所有的事情…最近？最近有什麽大事嗎？還真沒什麽印象了。
唯一一件讓他有點印象的事情就是那次晚上被張安樂拖去聽課的時候碰見了孟楹和程智巖…話說回來，為什麽自打他重新看見她以來，程智巖永遠都在她身邊？偏偏就有這麽巧的事情，每次都能被他碰見？
話說這兩個人不是普通同學關系麽？普通同學也能放假沒課的時候約出來玩？還單獨出來玩？正常麽？
要問他覺得他跟孟楹是什麽關系的話…他怎麽知道？兩個人到底有沒有關系還是未知數呢，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何書瀚難得沈默，且這種沈默的狀態一直保持到了回家吃過晚飯獨自坐在房間裏寫作業的時候。
房門被人打開。
不回頭都知道是誰。
“我想清楚了。”何書瀚突然開口。
站在弟弟身後的何書昊還有點驚訝，原本是來問問這小子到底有沒有想清楚之前那個問題的，沒想到這臭小子居然學會搶答了。
只不過…想清楚了？就這孩子的智商，真的想得清楚這種問題麽？
何書昊搬了一張椅子坐在弟弟身邊，翹著二郎腿盯他寫作業。何書瀚依舊沒擡頭，目光落在眼前的一堆草稿紙上。
“所以你想清楚什麽了？”
“我跟她到底什麽關系不知道，但是我很明確地知道自己每次見到她的時候都會很開心，但是看見她身邊還有一個程智巖就會很不開心。談不上什麽具體關系，畢竟這麽久才重新見面。嚴格意義上算起來，小學校友吧。”
“看樣子你連程智巖都不如。”何書昊簡直哭笑不得。
知道弟弟會犯二，沒想到這孩子能二到這種程度，也不知道是不是媽媽當初生他的時候給了他太多智商導致生弟弟的時候智商不夠給了？不應該啊，媽媽是全市最年輕的數學教授，爸爸也是教授級別的大佬，為什麽會有弟弟這種傻得可愛的兒子呢…
很疑惑。
☆、醫院
“你笑什麽？”何書瀚不滿地看著哥哥。
“沒什麽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可能有點傻。”何書昊立刻收住自己的笑容。
“那你剛剛說我連程智巖都不如是什麽意思？”
“就那個意思啊，你語文老師教體育的嗎？”
“我為什麽連程智巖都不如？”何書瀚一臉茫然。
“自己理解咯。”
何書昊拍拍弟弟的椅背，起身把自己坐的椅子搬回原處，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順手關上門。何書瀚依舊茫然，眨眨眼，轉身盯著那扇被關上的房門。
啥玩意？
不是說好他回答了問題就告訴他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嗎？這會兒怎麽又反悔了？何書昊你是不是人？
實在煩得不行，何書瀚寫完作業之後就洗澡躺床上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把孟楹喊出來玩一次，又爬起來從書桌上拿了手機躺回去。
孟楹接到短信的時候正好剛洗完澡準備睡覺，手機突然震動。
【何書瀚：周末他們約了去游樂園，如果沒記錯的話，3班大神好像還欠我們一次一起去游樂園的機會。】
孟楹一下子笑出聲。
【孟楹：我周六可能沒空，上午上課，下午去醫院看看葉蕊。周日行嗎？】
何書瀚看到她的短信才想起來葉蕊的事情。
【何書瀚：行，本來約的就是周末。我能去看看葉蕊嗎？】
【孟楹：可以的，你跟我一起去醫院還是另外找時間單獨去？我得提前跟護士說一聲。】
【何書瀚：跟你一起吧，不用另外再跑一趟。】
【孟楹：好，周末見。】
何書瀚愉快地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周六上午，孟楹一下課出來就看見何書瀚站在教室門口等著，好奇地湊上去。
“你怎麽在這？”
“之前不是約好了今天下午去看葉蕊的嗎？中午一起吃飯吧，下午直接過去，省得你再回家一趟。”何書瀚自然地接過了孟楹的包。
“也行…我跟我媽說一聲。”孟楹掏出手機。
何書瀚安安靜靜地走在她身邊，看她發完了短信又把手機塞回口袋裏，慢慢往車站的方向走。心情出奇的好，分分鐘能原地起飛的那種。視線時不時地往她身上飄，迄今為止都覺得好像這一切都不太真實。
她真的比小學的時候瘦了超多，露在短袖外面的手臂他都能一手同時握住兩只。依舊白得反光，手臂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難得見她把頭發紮成丸子，白白的耳垂和頭頂上的丸子讓他想捏得不行。
外面的溫度已經不低了，陽光愈發刺眼，孟楹不喜歡夏天，皺著眉頭走在陰處躲避陽光。何書瀚跟在她身邊，手裏還拎著她的包。
也不知道怎麽就自然而然地把她的包拿在自己手裏了，反正一切都是下意識的，他也搞不明白自己現在到底在想什麽。總之初中以來第一次兩個人單獨見面，他還是很興奮的。
公交車已經沒位置了，兩個人只能握著扶手站在車廂中間。車裏不少人，空調還沒開，整個車廂裏都彌漫著一股汗臭味。孟楹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捏著鼻子，恨不得司機把公交車當飛機開。
然後司機就真的把公交車當飛機開了。
一個急剎車，全車廂的人集體因為慣性往前倒。孟楹下意識地抓緊扶手，整個人栽在了身邊人的懷裏。
“沒事吧？”何書瀚小心翼翼地扶著懷裏人的肩膀。
“沒事沒事…”孟楹重新站穩。
車廂裏的人站穩之後紛紛皺著眉頭小聲議論剛才司機的危險行為，幾位乘客直接沖著司機罵罵咧咧。然而淡定的司機先生完全沒理會這些人的指責，依舊愉快地踩著油門。
何書瀚伸手把孟楹額前的碎發理清。
在他的手碰到她腦袋的一瞬間，孟楹楞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突然伸手，反正就這麽做了，沒有任何理由。理清頭發，他下意識地遮住她的眼睛。因為打球而變大不少的手掌接觸到她的長睫毛，奇妙的觸感讓他突如其來的心悸。
孟楹的心跳速度猛然加快。
“何…”
再次急剎車。
何書瀚眼疾手快地把她拉進自己懷裏，避免她被身邊的人推到前面去。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乍一看仿佛…
孟楹頂著一張紅透的臉從他懷裏出來，默默抓緊了身邊的扶手。心跳已經快到自己都數不清，額頭莫名開始冒汗。垂下腦袋，避開他的視線。
明明他以前小學的時候也會這麽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的，但是為什麽這次的感覺和以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呢…
殊不知，某人註意到她的表情之後，自己臉上那陰謀得逞般的笑容就再也沒藏住過。
兩個人到達目的地，同時下車，孟楹的包又到了何書瀚手裏。他選的地方是以前小學時經常來的一家自助餐廳，曾經小學大考的時候四大天王和她也來過一次。餐廳的內部裝修沒有多大變化，吃的東西變多了，口味依舊和以前一樣。
“這兒居然一點都沒變…”孟楹小聲感慨。
“對的，不過外面裝修過很多次了。別站著，先去找位置。”何書瀚接話。
兩個人在角落裏的一張桌子邊坐下，何書瀚接到老媽電話處理點家裏的事情，孟楹自顧自起身去找吃的。服務生端上來兩杯檸檬水，分別放在桌子兩邊。
孟楹端著生魚片和壽司回來的時候，何書瀚正好剛掛掉電話，看著被放在自己面前的生魚片，一下子笑出聲。
“居然還記得我喜歡吃這個啊？”
“當初張安樂不是說你生魚片狂魔嘛，就一直記著了。不知道現在的味道和小學那會兒是不是一樣的，我給你倒了點醋，快試一下。”孟楹星星眼看著他。
少年的笑容裏帶著難得的柔情，拿起筷子。
“口味沒變，還是以前的味道，你要不要嘗一塊？”
孟楹剛拿起筷子，一塊生魚片就送到了她嘴邊。下意識張嘴接住之後，立馬反應過來伸過來的這雙筷子的主人是誰…
生魚片是很好吃…真的…非常…好吃…
孟楹真想找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你先坐在這吧，我去找點吃的。”何書瀚起身。
孟楹已經完全不敢正眼看他了，只能默默捂臉點頭。
何書瀚笑著走遠，少年臉上盡是平日少見的笑容。拿了盤子走在兩邊都是食物的走廊裏，視線時不時地往那個依舊坐在桌邊吃壽司的人身上飄。
今天大約他是上初中以來最開心的一天了吧，從她答應那天開始就一直在期待著雙休日的到來。明明她早上十一點才下課的，他十點就到了。一直站在外面等著，想象了她見到他之後的無數種表情。但是真正見到的時候，還是會因為她臉上自然露出的笑容而心臟狂跳。
在公交車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裏帶只是下意識想保護她的動作，還真的沒有什麽其他情緒摻雜其中。但是替她理清碎發和遮住她的眼睛，他都不知道他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自己在想什麽。
大概，真的是心之所向吧。
明天也要一起出去玩，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玩。之前張安樂他們約周末去游樂園的時候，他突然就想起來曾經孟楹也說小學畢業之後的暑假要一起去游樂園的事情，自然就決定找她試試看了。不知道張安樂那群人看到孟楹之後會是什麽反應，但據說蘇佳佳也會去…算了，反正影響不到他的心情。
何書瀚端著盤子回到桌邊，把裝著日料的盤子放在她面前，又轉身去櫃子裏拿了牛奶。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只喝這種牛奶啊？”孟楹戳開牛奶盒。
“看到的，等一會兒再喝，你剛剛吃了海鮮。”何書瀚聳聳肩。
“觀察那麽仔細啊？”
“因為正好跟你有關。”何書瀚自顧自地拿起筷子。
孟楹癟癟嘴，低下頭吃東西。
突然想起來之前寒假正好和張安樂一個班上課，他也給她帶了熱牛奶，只不過他說那是何書瀚讓他帶的…原本她想趁著這個機會問問何書瀚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又想到那天下課之後發生的事情，再加上後來程智巖說那是何書昊那邊派的人…
算了，不想。
“怎麽了？”何書瀚註意到了眼前人的不對勁。
孟楹瞬間回過神，略顯慌張地搖頭，抓起筷子繼續吃東西。
“沒事…你快吃吧，一會兒就冷掉了。”
何書瀚剛想說他吃的東西本來就是冷的，但又確實覺得她的表情太不正常了。認認真真回想了一下他剛剛說過的所有話，好像也沒有說錯的地方…
怎麽回事？
接下來孟楹像是真的丟了魂一樣，安安靜靜地吃東西，完全沒看他一眼。何書瀚端了很多她喜歡的食物，她也只是輕聲道謝之後繼續一言不發地慢慢吃。兩個人之間突然失去了交流，不免讓何書瀚有點抓狂。
到底怎麽了啊！
吃過午飯，兩個人同時走出餐廳。孟楹的包依舊被何書瀚拎在手上，她也沒多說什麽。路過一家便利店的時候，孟楹無意間往裏面看了一眼。註意到擺在貨架上的某件商品之後，臉上突然有了笑容，直接推門進去。
何書瀚好奇地跟著前面那個突然恢覆了活力的少女走進便利店，裏面吹出的冷風瞬間帶走了渾身的燥熱。少女停在貨架前，伸手取下貨架上的酒。
“喝酒嗎？”孟楹轉身看著何書瀚。
“下午還要去醫院看葉蕊，你確定你要喝？”何書瀚的心情突然好起來。
“果汁酒不會醉的。”孟楹眨眼。
殊不知某人在看到她的眼神之後就已經快飄上天了，哪顧得上會不會喝醉這種問題。
“你中午的那盒牛奶還在包裏呢。”
“牛奶留到下午喝嘛…喝不喝酒？”孟楹歪著腦袋看他。
何書瀚真的要被她弄瘋了。
這十分鐘前還面無表情安安靜靜吃東西的人，現在怎麽就突然變了一幅面孔！啥玩意啊這！變化得也太快了吧！女神你別沖我笑啊你！你一笑那我的原則都是屁啊！媽啊你們女生難道都這樣的嗎？
“喝。”
孟楹拿下兩瓶不同口味的冰鎮雞尾酒，又給葉蕊挑了很多零食，愉快地抱著一堆東西邁著大步去櫃臺付錢。一摸口袋發現錢包在自己包裏，而自己的包…在他手裏。接收到她無辜的眼神，何書瀚笑著走上前，自個兒掏錢都付了。
從便利店出來，孟楹拎著袋子走在暗處。
“請我吃飯還幫我付了這麽多東西的錢，我欠你兩個人情了。”
“請客吃飯而已，沒事。”
“我買了菠蘿和葡萄的，你要哪一個？”孟楹沖著他眨眼。
“你喝哪個？”
“嗯…葡萄的。”
“那我拿菠蘿的。”
兩個人同時踏上公交車，所幸這一趟車比較空，最後一排還有位置。坐下之後，孟楹把袋子裏的菠蘿味冰鎮果汁酒遞給他，自己拿出另一瓶葡萄味的。
易拉罐打不開一般都是因為沒有指甲或者找不到打開的方法，孟楹二者兼備。
孟楹正在糾結怎麽打開這個易拉罐的時候，何書瀚的手突然伸了過來。大大的手掌直接蓋住她的手，修長的手指在拉環上輕輕一扣。易拉罐被打開，他的手慢慢退回去。
在那帶著熱度的手心觸碰到她的手背的那一瞬間她就一直楞著，直到他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她才回過神。
“Cheers！”何書瀚愉快地和她碰杯。
“你手心好燙啊。”孟楹癟嘴。
何書瀚挑眉，佯裝淡定地喝酒。冰冰涼涼的液體流過喉嚨，卻也壓不下內心的躁動。餘光瞥見身邊的少女乖乖地捧著易拉罐喝東西，窗外耀眼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照在她的臉上，仿佛每次眨眼的時候都能被長睫毛抖落幾點光輝。
見慣了學校裏那些女生濃妝艷抹過的臉和精心打理過的頭發，眼前突然變成一張沒有任何粉黛修飾的臉，難免新奇。少女簡單梳起的丸子頭不知戳中哪個可以令他歡喜至極的點，額前碎發因為不斷吹出的空調風而淩亂地飄著。
少年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心動。
突然想起之前何書昊嘲他的那句“畢竟我們家小朋友在小學就有目標了”，再聯想一下之前遇見她的種種場景，何書瀚搖搖頭，繼續喝酒。
到站下車，車站後面不遠處就是醫院的側門。兩個人把空掉的易拉罐同時扔進路邊垃圾桶，快步走向住院部大樓。
這還是何書瀚在一中藝術節舞臺事故之後第一次來醫院看葉蕊，隱隱擔憂著葉蕊目前的狀況。
走進電梯，孟楹按下骨科的樓層鍵之後，靠在冰涼的電梯墻上。
“她現在的狀況怎麽樣？”何書瀚站在她身邊，小聲提問。
“左腿上的傷比較厲害，主要還是木板紮得太深了。當時手術結束之後，醫生還說很有可能會影響走路。最開始那半個月，她的情緒真的很消沈。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天都會在放學之後來這兒看看再回家，程智巖有時間也會過來。她每天都會哭，到最後就坐在床上發呆。後來情緒稍微好了點，我勸她重新下地走路做覆健，她很抗拒，依舊喜歡呆在床上。再之後，顧媽來過這兒，跟她說了很多，她大概是聽進去了吧，就開始下地走路了。那段時間很艱難，動不動就摔，我看著都心疼得不行…”
“顧媽？”
“我們班主任。”孟楹擡頭看著他。
何書瀚無聲地點頭。
“這段時間就好多了，走路也穩了很多，只不過依舊不能跳舞。這還要看她日後的恢覆狀況，醫生的建議是目前不要大量運動，避免再次受傷。”
“慢慢來吧，不要給她壓力了。”何書瀚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們沒有給她任何壓力，是她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當初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能跳舞的時候，她的情緒崩得特別厲害，我們怎麽勸都不行。哦對了，醫生還說，救援的黃金時間抓得很準，否則她的腿就有可能真的救不回來了。當時程智巖說舞臺下面的人是你，我還一直忘了替葉蕊謝你呢。”
何書瀚微笑一下。
“謝什麽，人命關天的大事。”
“如果當時舞臺真的塌了呢？你不就也處於危險當中了嗎？說實話，後來我才知道舞臺下面其實也很危險。環境很覆雜，再加上鋼管密集，稍有不慎就會卡住…雖說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但是你自己也要註意安全啊。”孟楹微微皺眉。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會註意的。”何書瀚又好笑又心疼地看著她皺成“八”字的眉毛。
“還有下次？”
“沒。”某人反應得倒是快。
“知道就好。”
“你這是在管我嗎？”某人好奇地湊過去。
“這是關心。”
孟楹立刻反應過來，乖乖閉嘴，低頭不看他。默默在心裏吐槽自己無數次說話不經過大腦，簡直想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何書瀚反應了好久才確認剛剛她說的那四個字的的確確是“這是關心”，眨眨眼，盯著身邊人腦袋上的小丸子。心情突然好到爆，給他點音樂他能立刻蹦起來。表面上波瀾不驚，只有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心裏早就開始激動得恨不得當街咆哮——
關心啊啊啊啊！
關心是什麽概念啊啊啊啊！
媽蛋啊啊啊啊啊！
到達骨科住院樓層，兩個人一前一後出去。孟楹拎著一堆東西走到病房門前，暗暗深呼吸一次。
“害怕嗎？”何書瀚輕輕地問。
“每次都是這樣，站在門口的時候會害怕進去之後看到她在哭…我沒法替她分擔任何痛苦，甚至還能想起來出事那天她身上的血和慘白的臉…”
“別想了，進去吧，葉蕊可能一直都在等著你呢。”何書瀚拍拍她的肩膀。
孟楹沒再說話，推開了病房大門。
剛進去，兩個人都聽見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孟楹把手裏的東西往旁邊的櫃子上一扔，直接沖進病房，把葉蕊從地上扶起來。何書瀚小跑著追上去，扶住葉蕊，把她送回病床上。
“叔叔阿姨去工作了嗎？”孟楹給她把被子蓋好。
兩個人在病床邊坐下。
葉蕊無聲點頭，註意到病房裏還有另一個人，好奇地看著他。
“你是？”
“何書瀚。”少年微笑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誰在舞臺下面托著你不讓你掉下去的嗎？這兒呢。”孟楹笑著指了指身邊的人。
“是你啊…我之前只是聽說有人一直在舞臺下面托著我，而且還是第一個沖進舞臺下面救人的…謝謝你啊，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可能就…”葉蕊頓住。
“那些事情都過去了，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爭取快點好起來。”
“可是…”葉蕊的眼神黯淡下去。
“沒事的，你現在還沒有完全好起來，等你好起來之後自然就能走路跳舞了。你別忘了，大家都等著你回去呢。”孟楹拍拍她的肩膀。
“算了不談這個了…你們吃了午飯嗎？我媽媽今天給我做了小雞腿，要不要嘗一塊？”
“吃過了，你把雞腿留著自己吃吧。”孟楹微笑。
“反正就剩兩個了，一直放在保溫箱裏也不好，這個季節容易壞掉。你們拿出來吃掉吧，等晚上我媽媽下班過來之後就能直接洗碗了。”
“那…好吧。”
孟楹起身走到保溫箱邊，從裏面拿出裝著雞腿的樂扣盒，回到病床邊。何書瀚好奇地看著她手裏的盒子，像個孩子一樣眨眨眼。
“吃不吃？”孟楹被他的表情逗笑。
“吃。”依舊爽快。
孟楹打開樂扣盒，拆開一雙一次性筷子，把裏面蘸了醬的小雞腿夾起來，送進他嘴裏。看著眼前這貨乖乖嚼小雞腿的樣子，孟楹樂得不行。
殊不知葉蕊正一臉笑容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人，眼裏滿是探尋。
何書瀚把吃剩的骨頭吐進旁邊的垃圾桶，擡頭看著孟楹。
“還有最後一個，你幹脆一起吃掉吧。”孟楹歪歪腦袋。
“你不吃嗎？”何書瀚茫然地看著她。
孟楹搖搖頭。
見何書瀚沒什麽反應，孟楹把盒子裏最後一個小雞腿夾起來，小心翼翼地餵給他。
說實話這雞腿做得沒有徐薇女士做得好吃，但是何書瀚還是覺得太好吃了簡直是世間珍饈。醬料的味道不是很濃，估計是為了給葉蕊補身體才這麽做的，不過…媽蛋啊好吃！
看著他把第二根骨頭也吐進垃圾桶，孟楹難得居高臨下地摸摸他的腦袋。
“吃了人家媽媽做的兩個雞腿也該做點事情補償一下葉蕊了，快去洗個蘋果來。”孟楹笑嘻嘻地開口。
何書瀚幾乎是飄去衛生間的。
怎麽辦啊，好像等不到明天了。難怪張安樂那群人會追著孟楹喊女神，之前他還覺得無聊，現在突然全明白了。
小學的時候覺得她就是個妥妥的大神，大多數時候跟她交流學習方法，偶爾也會談點其他事情的那種。現在好像知道了她到底哪兒漂亮，兩個人交流的內容也不再局限於學校的事情，更多時候可以談談生活。以前他喜歡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像兄弟一樣。現在…哪怕是跟她並肩往前走，那種感覺都完全不一樣了。
美滋滋。
陪她來醫院看葉蕊這個決定真是太明智了。
還賺了一瓶果汁酒和兩個雞腿。
☆、游樂園
何書瀚在衛生間裏洗水果，葉蕊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拱孟楹。
“怎麽了？”孟楹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個突然滿臉笑容的小姑娘。
“何書瀚到底是誰啊？你們為什麽會一起過來？你男朋友嗎？”葉蕊笑嘻嘻地看著孟楹。
“你想太多了好不好…不是男朋友啦，他有女朋友的。我跟他是小學同學，以前關系就還不錯，正好這次你的事情他有幫忙，今天他有空，就跟我一起過來了。”孟楹哭笑不得。
“他有女朋友？”葉蕊震驚地眨眼。
“對啊，而且我認識，很漂亮的一個女生。”孟楹雲淡風輕地回。
“真的假的？”
“我幹嘛騙你啊？”
“為啥啊？”
何書瀚看孟楹的眼神明顯就有別的意思，結果他居然已經有女朋友了？不是不是…這什麽情況啊？自己有女朋友了還能讓別的女生給他餵吃的？你們關系好也不能這樣的啊！
媽啊小影子你不能被他坑了啊！他看你的眼神真的跟別人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啊！別等到最後你被冠上破壞別人感情的罵名啊我的好影子！
“這還有為什麽啊？有就是有唄。”孟楹聳肩。
葉蕊徹底說不出話來回答了。
何書瀚洗好水果出來，從櫃子裏拿了水果刀，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準備削蘋果皮。孟楹拍拍葉蕊的肩膀，起身去上廁所。
“那個…何書瀚。”葉蕊弱弱地看著病房裏唯一一個男生。
“怎麽了？”何書瀚擡頭看她。
“你跟小影子是什麽關系啊？”葉蕊一臉好奇。
“朋友啊。”
話是這麽說，不過，為什麽最近怎麽總有人問他跟孟楹是什麽關系？之前有何書昊，今天有葉蕊，下次是誰？
葉蕊莫名覺得“朋友”這個詞有點渣。
什麽啊，你看我們家小影子的眼神跟我們班那些想追她的人的眼神都差不多好嗎！朋友個大頭鬼啊！真的跟她是朋友的話，真的有女朋友的話，你幹嘛還讓你的女性朋友給你餵東西吃啊！你不怕你女朋友知道嗎！你不怕你女朋友誤會我家小影子嗎！
媽的紅顏知己藍顏知己什麽的東西都是屁！都！是！屁！無非就是自己感情太多了，給一個人怕溢出浪費，就再多給一個人罷了！都！是！屁！
哎喲我去。
“有什麽問題嗎？”何書瀚明顯察覺到葉蕊的表情不太對勁。
“你…女朋友很漂亮嗎？”葉蕊簡直不知道要跟他怎麽交流了。
何書瀚差點被手裏的水果刀劃到手，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病床上的女生。
“我沒有女朋友啊。”
這下楞住的是葉蕊。
啊？啥？WTF？！
哎等等，啥啥啥？沒有女朋友？什麽玩意？小影子跟何書瀚誰在撒謊？
還是說…何書瀚最近才分手？媽呀為啥分手？不會真的是因為小影子吧…
啊啊啊啊天哪我的小影子！你真的別被他坑了啊！
“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何書瀚依舊看不懂葉蕊的表情。
怎麽他一說他沒女朋友，她立馬就一副被雷劈過的表情？很震驚嗎？這有啥震驚的？
等一下…她為什麽會突然問他女朋友漂不漂亮？誰跟她說他有女朋友的？
不會是他跟蘇佳佳那點假消息真的都傳到一中了吧…
媽蛋。
如果葉蕊知道了，那孟楹能不知道嗎！畢竟她們倆關系這麽好…
行了，這會兒他一口氣連續跳十遍黃河都洗不幹凈了。
“那你跟我們家小影子…”葉蕊勉強憋出一句話。
“普通朋友，而且我一直都沒女朋友。”何書瀚坦誠得很。
葉蕊又楞了。
一直…都沒…女朋友？一直都單身？不是不是，那小影子為啥說他有女朋友？我的媽耶你們倆到底誰在說假話啊！難道是小影子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嗎？問題是誰會故意傳這種沒影兒的事情啊！
不對不對，重點偏了…何書瀚沒女朋友的話…那他和小影子…
嗯？
小影子你你你你！你不會真的不知道何書瀚看你的眼神跟別人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吧！媽呀我的傻寶！這麽大一朵桃花你不能放棄啊！總比班上那群歪瓜裂棗好點兒吧！
孟楹洗了手從廁所出來，註意到外面的氛圍有點奇怪。走到葉蕊身邊，摸摸她的腦袋。
葉蕊擡頭，星星眼看著孟楹。
“怎麽了？為啥這麽看著我？”孟楹被她看得有點懵。
“不傻啊這…為啥就什麽都不懂呢…”葉蕊無奈地搖頭。
“你才傻呢。”孟楹翻白眼。
何書瀚把蘋果切好，端到葉蕊面前。看一眼孟楹臉上的表情，發現她和自己一樣茫然之後，又看向已經開始吃蘋果的葉蕊。
話說…這姑娘到底怎麽了？剛開始突然問他和孟楹的關系，之後又問他女朋友漂不漂亮？他就去衛生間裏洗了個蘋果，怎麽感覺出來之後就跟不上世界發展的步伐了？
還是說…孟楹跟她說了什麽？也不對啊，孟楹現在也是一臉懵，她怎麽可能知道什麽？
什麽跟什麽啊，你們女生的心思是真的難猜。
兩個人一直在這裏呆到了葉蕊的父母下班過來，跟叔叔阿姨道過別，同時走出病房。
葉蕊還是沒能找到機會跟小影子說何書瀚沒有女朋友的事情，看著孟楹跟那個男生之間偶爾的小互動，她都快急死了。
蛋啊你們不應該只是朋友啊啊啊！孟楹我真想撬開你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滿了水啊！人家這麽明顯的暗示你都看不懂，要你有什麽用啊！重點是何書瀚也蠢得可怕！你特麽把話說明白不好嗎！一直對她好有什麽用啊！蛋啊！
兩個蠢貨！都是蠢貨！
何書瀚把孟楹送到了單元樓門口。
天已經快黑了，小區裏的路燈都已經亮起，小蟲子們繞著發亮的燈泡飛來飛去。橘黃色的燈光打在她身上，好看得不現實。
“上一個送我到這兒的人還是程智巖…話說你們男生都這麽不放心女生的人身安全嗎？”孟楹哭笑不得地看著何書瀚。
某人臉上的不爽很明顯。
“怎麽了？”孟楹茫然地眨眼。
“我跟程智巖的關系不算特別好…所以…”
“對不起…下次不會在你面前提他了，我的錯。”孟楹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乖乖低頭道歉。
“離他遠點。”
孟楹原本想問為什麽的，畢竟程智巖平時在她面前真的沒有任何小混混的樣子…但是她幾秒鐘之前才保證過不在他面前提程智巖的，還是把話咽回肚子裏。
“好。”
“上樓去吧，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
“我自己坐公交車去游樂園就好啦…省得你再往這邊跑一趟。”孟楹撓撓頭。
“男生不放心女生的人身安全，這是你自己說的。”
“好吧，那你回家註意安全。”孟楹癟嘴。
“知道了。”何書瀚在她的腦袋上揉了一下。
告別之後，孟楹跑進電梯。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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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麽事了？很嚴重嗎？”何書瀚還是好奇得不行。
何書昊瞬間回過神，扭頭看著弟弟。沈默好一陣之後，單手撐著腦袋。
“我有一個問題。”
“說。”何書瀚爽快地接話。
“你跟孟楹到底什麽關系？沒關系的話…為什麽要這麽惦記她？之前你讓我找人去問她和程智巖的關系的時候，我就很好奇了。”
何書瀚頓住。
“想清楚再回答我，我今天這麽炸，跟孟楹有關。給我一個明確的答覆之後，我不介意把最近所有事情都跟你說明白。”
“最近所有的事情？”何書瀚抓住重點。
“是啊，所以我才讓你想清楚再回答我。”何書昊聳肩。
何書瀚皺眉。
最近所有的事情…最近？最近有什麽大事嗎？還真沒什麽印象了。
唯一一件讓他有點印象的事情就是那次晚上被張安樂拖去聽課的時候碰見了孟楹和程智巖…話說回來，為什麽自打他重新看見她以來，程智巖永遠都在她身邊？偏偏就有這麽巧的事情，每次都能被他碰見？
話說這兩個人不是普通同學關系麽？普通同學也能放假沒課的時候約出來玩？還單獨出來玩？正常麽？
要問他覺得他跟孟楹是什麽關系的話…他怎麽知道？兩個人到底有沒有關系還是未知數呢，這都什麽跟什麽啊。
何書瀚難得沈默，且這種沈默的狀態一直保持到了回家吃過晚飯獨自坐在房間裏寫作業的時候。
房門被人打開。
不回頭都知道是誰。
“我想清楚了。”何書瀚突然開口。
站在弟弟身後的何書昊還有點驚訝，原本是來問問這小子到底有沒有想清楚之前那個問題的，沒想到這臭小子居然學會搶答了。
只不過…想清楚了？就這孩子的智商，真的想得清楚這種問題麽？
何書昊搬了一張椅子坐在弟弟身邊，翹著二郎腿盯他寫作業。何書瀚依舊沒擡頭，目光落在眼前的一堆草稿紙上。
“所以你想清楚什麽了？”
“我跟她到底什麽關系不知道，但是我很明確地知道自己每次見到她的時候都會很開心，但是看見她身邊還有一個程智巖就會很不開心。談不上什麽具體關系，畢竟這麽久才重新見面。嚴格意義上算起來，小學校友吧。”
“看樣子你連程智巖都不如。”何書昊簡直哭笑不得。
知道弟弟會犯二，沒想到這孩子能二到這種程度，也不知道是不是媽媽當初生他的時候給了他太多智商導致生弟弟的時候智商不夠給了？不應該啊，媽媽是全市最年輕的數學教授，爸爸也是教授級別的大佬，為什麽會有弟弟這種傻得可愛的兒子呢…
很疑惑。
☆、醫院
“你笑什麽？”何書瀚不滿地看著哥哥。
“沒什麽沒什麽，就是覺得你可能有點傻。”何書昊立刻收住自己的笑容。
“那你剛剛說我連程智巖都不如是什麽意思？”
“就那個意思啊，你語文老師教體育的嗎？”
“我為什麽連程智巖都不如？”何書瀚一臉茫然。
“自己理解咯。”
何書昊拍拍弟弟的椅背，起身把自己坐的椅子搬回原處，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順手關上門。何書瀚依舊茫然，眨眨眼，轉身盯著那扇被關上的房門。
啥玩意？
不是說好他回答了問題就告訴他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嗎？這會兒怎麽又反悔了？何書昊你是不是人？
實在煩得不行，何書瀚寫完作業之後就洗澡躺床上了。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把孟楹喊出來玩一次，又爬起來從書桌上拿了手機躺回去。
孟楹接到短信的時候正好剛洗完澡準備睡覺，手機突然震動。
【何書瀚：周末他們約了去游樂園，如果沒記錯的話，3班大神好像還欠我們一次一起去游樂園的機會。】
孟楹一下子笑出聲。
【孟楹：我周六可能沒空，上午上課，下午去醫院看看葉蕊。周日行嗎？】
何書瀚看到她的短信才想起來葉蕊的事情。
【何書瀚：行，本來約的就是周末。我能去看看葉蕊嗎？】
【孟楹：可以的，你跟我一起去醫院還是另外找時間單獨去？我得提前跟護士說一聲。】
【何書瀚：跟你一起吧，不用另外再跑一趟。】
【孟楹：好，周末見。】
何書瀚愉快地把手機扔在床頭櫃上。
周六上午，孟楹一下課出來就看見何書瀚站在教室門口等著，好奇地湊上去。
“你怎麽在這？”
“之前不是約好了今天下午去看葉蕊的嗎？中午一起吃飯吧，下午直接過去，省得你再回家一趟。”何書瀚自然地接過了孟楹的包。
“也行…我跟我媽說一聲。”孟楹掏出手機。
何書瀚安安靜靜地走在她身邊，看她發完了短信又把手機塞回口袋裏，慢慢往車站的方向走。心情出奇的好，分分鐘能原地起飛的那種。視線時不時地往她身上飄，迄今為止都覺得好像這一切都不太真實。
她真的比小學的時候瘦了超多，露在短袖外面的手臂他都能一手同時握住兩只。依舊白得反光，手臂上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難得見她把頭發紮成丸子，白白的耳垂和頭頂上的丸子讓他想捏得不行。
外面的溫度已經不低了，陽光愈發刺眼，孟楹不喜歡夏天，皺著眉頭走在陰處躲避陽光。何書瀚跟在她身邊，手裏還拎著她的包。
也不知道怎麽就自然而然地把她的包拿在自己手裏了，反正一切都是下意識的，他也搞不明白自己現在到底在想什麽。總之初中以來第一次兩個人單獨見面，他還是很興奮的。
公交車已經沒位置了，兩個人只能握著扶手站在車廂中間。車裏不少人，空調還沒開，整個車廂裏都彌漫著一股汗臭味。孟楹一手抓著扶手，一手捏著鼻子，恨不得司機把公交車當飛機開。
然後司機就真的把公交車當飛機開了。
一個急剎車，全車廂的人集體因為慣性往前倒。孟楹下意識地抓緊扶手，整個人栽在了身邊人的懷裏。
“沒事吧？”何書瀚小心翼翼地扶著懷裏人的肩膀。
“沒事沒事…”孟楹重新站穩。
車廂裏的人站穩之後紛紛皺著眉頭小聲議論剛才司機的危險行為，幾位乘客直接沖著司機罵罵咧咧。然而淡定的司機先生完全沒理會這些人的指責，依舊愉快地踩著油門。
何書瀚伸手把孟楹額前的碎發理清。
在他的手碰到她腦袋的一瞬間，孟楹楞住。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突然伸手，反正就這麽做了，沒有任何理由。理清頭發，他下意識地遮住她的眼睛。因為打球而變大不少的手掌接觸到她的長睫毛，奇妙的觸感讓他突如其來的心悸。
孟楹的心跳速度猛然加快。
“何…”
再次急剎車。
何書瀚眼疾手快地把她拉進自己懷裏，避免她被身邊的人推到前面去。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肩膀上，乍一看仿佛…
孟楹頂著一張紅透的臉從他懷裏出來，默默抓緊了身邊的扶手。心跳已經快到自己都數不清，額頭莫名開始冒汗。垂下腦袋，避開他的視線。
明明他以前小學的時候也會這麽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的，但是為什麽這次的感覺和以前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呢…
殊不知，某人註意到她的表情之後，自己臉上那陰謀得逞般的笑容就再也沒藏住過。
兩個人到達目的地，同時下車，孟楹的包又到了何書瀚手裏。他選的地方是以前小學時經常來的一家自助餐廳，曾經小學大考的時候四大天王和她也來過一次。餐廳的內部裝修沒有多大變化，吃的東西變多了，口味依舊和以前一樣。
“這兒居然一點都沒變…”孟楹小聲感慨。
“對的，不過外面裝修過很多次了。別站著，先去找位置。”何書瀚接話。
兩個人在角落裏的一張桌子邊坐下，何書瀚接到老媽電話處理點家裏的事情，孟楹自顧自起身去找吃的。服務生端上來兩杯檸檬水，分別放在桌子兩邊。
孟楹端著生魚片和壽司回來的時候，何書瀚正好剛掛掉電話，看著被放在自己面前的生魚片，一下子笑出聲。
“居然還記得我喜歡吃這個啊？”
“當初張安樂不是說你生魚片狂魔嘛，就一直記著了。不知道現在的味道和小學那會兒是不是一樣的，我給你倒了點醋，快試一下。”孟楹星星眼看著他。
少年的笑容裏帶著難得的柔情，拿起筷子。
“口味沒變，還是以前的味道，你要不要嘗一塊？”
孟楹剛拿起筷子，一塊生魚片就送到了她嘴邊。下意識張嘴接住之後，立馬反應過來伸過來的這雙筷子的主人是誰…
生魚片是很好吃…真的…非常…好吃…
孟楹真想找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你先坐在這吧，我去找點吃的。”何書瀚起身。
孟楹已經完全不敢正眼看他了，只能默默捂臉點頭。
何書瀚笑著走遠，少年臉上盡是平日少見的笑容。拿了盤子走在兩邊都是食物的走廊裏，視線時不時地往那個依舊坐在桌邊吃壽司的人身上飄。
今天大約他是上初中以來最開心的一天了吧，從她答應那天開始就一直在期待著雙休日的到來。明明她早上十一點才下課的，他十點就到了。一直站在外面等著，想象了她見到他之後的無數種表情。但是真正見到的時候，還是會因為她臉上自然露出的笑容而心臟狂跳。
在公交車上抓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裏帶只是下意識想保護她的動作，還真的沒有什麽其他情緒摻雜其中。但是替她理清碎發和遮住她的眼睛，他都不知道他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自己在想什麽。
大概，真的是心之所向吧。
明天也要一起出去玩，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玩。之前張安樂他們約周末去游樂園的時候，他突然就想起來曾經孟楹也說小學畢業之後的暑假要一起去游樂園的事情，自然就決定找她試試看了。不知道張安樂那群人看到孟楹之後會是什麽反應，但據說蘇佳佳也會去…算了，反正影響不到他的心情。
何書瀚端著盤子回到桌邊，把裝著日料的盤子放在她面前，又轉身去櫃子裏拿了牛奶。
“我一直都很好奇，你為什麽會知道我只喝這種牛奶啊？”孟楹戳開牛奶盒。
“看到的，等一會兒再喝，你剛剛吃了海鮮。”何書瀚聳聳肩。
“觀察那麽仔細啊？”
“因為正好跟你有關。”何書瀚自顧自地拿起筷子。
孟楹癟癟嘴，低下頭吃東西。
突然想起來之前寒假正好和張安樂一個班上課，他也給她帶了熱牛奶，只不過他說那是何書瀚讓他帶的…原本她想趁著這個機會問問何書瀚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是又想到那天下課之後發生的事情，再加上後來程智巖說那是何書昊那邊派的人…
算了，不想。
“怎麽了？”何書瀚註意到了眼前人的不對勁。
孟楹瞬間回過神，略顯慌張地搖頭，抓起筷子繼續吃東西。
“沒事…你快吃吧，一會兒就冷掉了。”
何書瀚剛想說他吃的東西本來就是冷的，但又確實覺得她的表情太不正常了。認認真真回想了一下他剛剛說過的所有話，好像也沒有說錯的地方…
怎麽回事？
接下來孟楹像是真的丟了魂一樣，安安靜靜地吃東西，完全沒看他一眼。何書瀚端了很多她喜歡的食物，她也只是輕聲道謝之後繼續一言不發地慢慢吃。兩個人之間突然失去了交流，不免讓何書瀚有點抓狂。
到底怎麽了啊！
吃過午飯，兩個人同時走出餐廳。孟楹的包依舊被何書瀚拎在手上，她也沒多說什麽。路過一家便利店的時候，孟楹無意間往裏面看了一眼。註意到擺在貨架上的某件商品之後，臉上突然有了笑容，直接推門進去。
何書瀚好奇地跟著前面那個突然恢覆了活力的少女走進便利店，裏面吹出的冷風瞬間帶走了渾身的燥熱。少女停在貨架前，伸手取下貨架上的酒。
“喝酒嗎？”孟楹轉身看著何書瀚。
“下午還要去醫院看葉蕊，你確定你要喝？”何書瀚的心情突然好起來。
“果汁酒不會醉的。”孟楹眨眼。
殊不知某人在看到她的眼神之後就已經快飄上天了，哪顧得上會不會喝醉這種問題。
“你中午的那盒牛奶還在包裏呢。”
“牛奶留到下午喝嘛…喝不喝酒？”孟楹歪著腦袋看他。
何書瀚真的要被她弄瘋了。
這十分鐘前還面無表情安安靜靜吃東西的人，現在怎麽就突然變了一幅面孔！啥玩意啊這！變化得也太快了吧！女神你別沖我笑啊你！你一笑那我的原則都是屁啊！媽啊你們女生難道都這樣的嗎？
“喝。”
孟楹拿下兩瓶不同口味的冰鎮雞尾酒，又給葉蕊挑了很多零食，愉快地抱著一堆東西邁著大步去櫃臺付錢。一摸口袋發現錢包在自己包裏，而自己的包…在他手裏。接收到她無辜的眼神，何書瀚笑著走上前，自個兒掏錢都付了。
從便利店出來，孟楹拎著袋子走在暗處。
“請我吃飯還幫我付了這麽多東西的錢，我欠你兩個人情了。”
“請客吃飯而已，沒事。”
“我買了菠蘿和葡萄的，你要哪一個？”孟楹沖著他眨眼。
“你喝哪個？”
“嗯…葡萄的。”
“那我拿菠蘿的。”
兩個人同時踏上公交車，所幸這一趟車比較空，最後一排還有位置。坐下之後，孟楹把袋子裏的菠蘿味冰鎮果汁酒遞給他，自己拿出另一瓶葡萄味的。
易拉罐打不開一般都是因為沒有指甲或者找不到打開的方法，孟楹二者兼備。
孟楹正在糾結怎麽打開這個易拉罐的時候，何書瀚的手突然伸了過來。大大的手掌直接蓋住她的手，修長的手指在拉環上輕輕一扣。易拉罐被打開，他的手慢慢退回去。
在那帶著熱度的手心觸碰到她的手背的那一瞬間她就一直楞著，直到他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她才回過神。
“Cheers！”何書瀚愉快地和她碰杯。
“你手心好燙啊。”孟楹癟嘴。
何書瀚挑眉，佯裝淡定地喝酒。冰冰涼涼的液體流過喉嚨，卻也壓不下內心的躁動。餘光瞥見身邊的少女乖乖地捧著易拉罐喝東西，窗外耀眼的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照在她的臉上，仿佛每次眨眼的時候都能被長睫毛抖落幾點光輝。
見慣了學校裏那些女生濃妝艷抹過的臉和精心打理過的頭發，眼前突然變成一張沒有任何粉黛修飾的臉，難免新奇。少女簡單梳起的丸子頭不知戳中哪個可以令他歡喜至極的點，額前碎發因為不斷吹出的空調風而淩亂地飄著。
少年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心動。
突然想起之前何書昊嘲他的那句“畢竟我們家小朋友在小學就有目標了”，再聯想一下之前遇見她的種種場景，何書瀚搖搖頭，繼續喝酒。
到站下車，車站後面不遠處就是醫院的側門。兩個人把空掉的易拉罐同時扔進路邊垃圾桶，快步走向住院部大樓。
這還是何書瀚在一中藝術節舞臺事故之後第一次來醫院看葉蕊，隱隱擔憂著葉蕊目前的狀況。
走進電梯，孟楹按下骨科的樓層鍵之後，靠在冰涼的電梯墻上。
“她現在的狀況怎麽樣？”何書瀚站在她身邊，小聲提問。
“左腿上的傷比較厲害，主要還是木板紮得太深了。當時手術結束之後，醫生還說很有可能會影響走路。最開始那半個月，她的情緒真的很消沈。那段時間我幾乎每天都會在放學之後來這兒看看再回家，程智巖有時間也會過來。她每天都會哭，到最後就坐在床上發呆。後來情緒稍微好了點，我勸她重新下地走路做覆健，她很抗拒，依舊喜歡呆在床上。再之後，顧媽來過這兒，跟她說了很多，她大概是聽進去了吧，就開始下地走路了。那段時間很艱難，動不動就摔，我看著都心疼得不行…”
“顧媽？”
“我們班主任。”孟楹擡頭看著他。
何書瀚無聲地點頭。
“這段時間就好多了，走路也穩了很多，只不過依舊不能跳舞。這還要看她日後的恢覆狀況，醫生的建議是目前不要大量運動，避免再次受傷。”
“慢慢來吧，不要給她壓力了。”何書瀚的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們沒有給她任何壓力，是她自己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當初知道自己可能再也不能跳舞的時候，她的情緒崩得特別厲害，我們怎麽勸都不行。哦對了，醫生還說，救援的黃金時間抓得很準，否則她的腿就有可能真的救不回來了。當時程智巖說舞臺下面的人是你，我還一直忘了替葉蕊謝你呢。”
何書瀚微笑一下。
“謝什麽，人命關天的大事。”
“如果當時舞臺真的塌了呢？你不就也處於危險當中了嗎？說實話，後來我才知道舞臺下面其實也很危險。環境很覆雜，再加上鋼管密集，稍有不慎就會卡住…雖說是人命關天的大事，但是你自己也要註意安全啊。”孟楹微微皺眉。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會註意的。”何書瀚又好笑又心疼地看著她皺成“八”字的眉毛。
“還有下次？”
“沒。”某人反應得倒是快。
“知道就好。”
“你這是在管我嗎？”某人好奇地湊過去。
“這是關心。”
孟楹立刻反應過來，乖乖閉嘴，低頭不看他。默默在心裏吐槽自己無數次說話不經過大腦，簡直想挖個洞把自己埋進去。
何書瀚反應了好久才確認剛剛她說的那四個字的的確確是“這是關心”，眨眨眼，盯著身邊人腦袋上的小丸子。心情突然好到爆，給他點音樂他能立刻蹦起來。表面上波瀾不驚，只有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心裏早就開始激動得恨不得當街咆哮——
關心啊啊啊啊！
關心是什麽概念啊啊啊啊！
媽蛋啊啊啊啊啊！
到達骨科住院樓層，兩個人一前一後出去。孟楹拎著一堆東西走到病房門前，暗暗深呼吸一次。
“害怕嗎？”何書瀚輕輕地問。
“每次都是這樣，站在門口的時候會害怕進去之後看到她在哭…我沒法替她分擔任何痛苦，甚至還能想起來出事那天她身上的血和慘白的臉…”
“別想了，進去吧，葉蕊可能一直都在等著你呢。”何書瀚拍拍她的肩膀。
孟楹沒再說話，推開了病房大門。
剛進去，兩個人都聽見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的聲音。孟楹把手裏的東西往旁邊的櫃子上一扔，直接沖進病房，把葉蕊從地上扶起來。何書瀚小跑著追上去，扶住葉蕊，把她送回病床上。
“叔叔阿姨去工作了嗎？”孟楹給她把被子蓋好。
兩個人在病床邊坐下。
葉蕊無聲點頭，註意到病房裏還有另一個人，好奇地看著他。
“你是？”
“何書瀚。”少年微笑一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是誰在舞臺下面托著你不讓你掉下去的嗎？這兒呢。”孟楹笑著指了指身邊的人。
“是你啊…我之前只是聽說有人一直在舞臺下面托著我，而且還是第一個沖進舞臺下面救人的…謝謝你啊，如果沒有你的話，我可能就…”葉蕊頓住。
“那些事情都過去了，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爭取快點好起來。”
“可是…”葉蕊的眼神黯淡下去。
“沒事的，你現在還沒有完全好起來，等你好起來之後自然就能走路跳舞了。你別忘了，大家都等著你回去呢。”孟楹拍拍她的肩膀。
“算了不談這個了…你們吃了午飯嗎？我媽媽今天給我做了小雞腿，要不要嘗一塊？”
“吃過了，你把雞腿留著自己吃吧。”孟楹微笑。
“反正就剩兩個了，一直放在保溫箱裏也不好，這個季節容易壞掉。你們拿出來吃掉吧，等晚上我媽媽下班過來之後就能直接洗碗了。”
“那…好吧。”
孟楹起身走到保溫箱邊，從裏面拿出裝著雞腿的樂扣盒，回到病床邊。何書瀚好奇地看著她手裏的盒子，像個孩子一樣眨眨眼。
“吃不吃？”孟楹被他的表情逗笑。
“吃。”依舊爽快。
孟楹打開樂扣盒，拆開一雙一次性筷子，把裏面蘸了醬的小雞腿夾起來，送進他嘴裏。看著眼前這貨乖乖嚼小雞腿的樣子，孟楹樂得不行。
殊不知葉蕊正一臉笑容地看著眼前這兩個人，眼裏滿是探尋。
何書瀚把吃剩的骨頭吐進旁邊的垃圾桶，擡頭看著孟楹。
“還有最後一個，你幹脆一起吃掉吧。”孟楹歪歪腦袋。
“你不吃嗎？”何書瀚茫然地看著她。
孟楹搖搖頭。
見何書瀚沒什麽反應，孟楹把盒子裏最後一個小雞腿夾起來，小心翼翼地餵給他。
說實話這雞腿做得沒有徐薇女士做得好吃，但是何書瀚還是覺得太好吃了簡直是世間珍饈。醬料的味道不是很濃，估計是為了給葉蕊補身體才這麽做的，不過…媽蛋啊好吃！
看著他把第二根骨頭也吐進垃圾桶，孟楹難得居高臨下地摸摸他的腦袋。
“吃了人家媽媽做的兩個雞腿也該做點事情補償一下葉蕊了，快去洗個蘋果來。”孟楹笑嘻嘻地開口。
何書瀚幾乎是飄去衛生間的。
怎麽辦啊，好像等不到明天了。難怪張安樂那群人會追著孟楹喊女神，之前他還覺得無聊，現在突然全明白了。
小學的時候覺得她就是個妥妥的大神，大多數時候跟她交流學習方法，偶爾也會談點其他事情的那種。現在好像知道了她到底哪兒漂亮，兩個人交流的內容也不再局限於學校的事情，更多時候可以談談生活。以前他喜歡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像兄弟一樣。現在…哪怕是跟她並肩往前走，那種感覺都完全不一樣了。
美滋滋。
陪她來醫院看葉蕊這個決定真是太明智了。
還賺了一瓶果汁酒和兩個雞腿。
☆、游樂園
何書瀚在衛生間裏洗水果，葉蕊小心翼翼地用手肘拱孟楹。
“怎麽了？”孟楹一臉茫然地看著這個突然滿臉笑容的小姑娘。
“何書瀚到底是誰啊？你們為什麽會一起過來？你男朋友嗎？”葉蕊笑嘻嘻地看著孟楹。
“你想太多了好不好…不是男朋友啦，他有女朋友的。我跟他是小學同學，以前關系就還不錯，正好這次你的事情他有幫忙，今天他有空，就跟我一起過來了。”孟楹哭笑不得。
“他有女朋友？”葉蕊震驚地眨眼。
“對啊，而且我認識，很漂亮的一個女生。”孟楹雲淡風輕地回。
“真的假的？”
“我幹嘛騙你啊？”
“為啥啊？”
何書瀚看孟楹的眼神明顯就有別的意思，結果他居然已經有女朋友了？不是不是…這什麽情況啊？自己有女朋友了還能讓別的女生給他餵吃的？你們關系好也不能這樣的啊！
媽啊小影子你不能被他坑了啊！他看你的眼神真的跟別人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啊！別等到最後你被冠上破壞別人感情的罵名啊我的好影子！
“這還有為什麽啊？有就是有唄。”孟楹聳肩。
葉蕊徹底說不出話來回答了。
何書瀚洗好水果出來，從櫃子裏拿了水果刀，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準備削蘋果皮。孟楹拍拍葉蕊的肩膀，起身去上廁所。
“那個…何書瀚。”葉蕊弱弱地看著病房裏唯一一個男生。
“怎麽了？”何書瀚擡頭看她。
“你跟小影子是什麽關系啊？”葉蕊一臉好奇。
“朋友啊。”
話是這麽說，不過，為什麽最近怎麽總有人問他跟孟楹是什麽關系？之前有何書昊，今天有葉蕊，下次是誰？
葉蕊莫名覺得“朋友”這個詞有點渣。
什麽啊，你看我們家小影子的眼神跟我們班那些想追她的人的眼神都差不多好嗎！朋友個大頭鬼啊！真的跟她是朋友的話，真的有女朋友的話，你幹嘛還讓你的女性朋友給你餵東西吃啊！你不怕你女朋友知道嗎！你不怕你女朋友誤會我家小影子嗎！
媽的紅顏知己藍顏知己什麽的東西都是屁！都！是！屁！無非就是自己感情太多了，給一個人怕溢出浪費，就再多給一個人罷了！都！是！屁！
哎喲我去。
“有什麽問題嗎？”何書瀚明顯察覺到葉蕊的表情不太對勁。
“你…女朋友很漂亮嗎？”葉蕊簡直不知道要跟他怎麽交流了。
何書瀚差點被手裏的水果刀劃到手，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病床上的女生。
“我沒有女朋友啊。”
這下楞住的是葉蕊。
啊？啥？WTF？！
哎等等，啥啥啥？沒有女朋友？什麽玩意？小影子跟何書瀚誰在撒謊？
還是說…何書瀚最近才分手？媽呀為啥分手？不會真的是因為小影子吧…
啊啊啊啊天哪我的小影子！你真的別被他坑了啊！
“怎麽突然問這個問題？”何書瀚依舊看不懂葉蕊的表情。
怎麽他一說他沒女朋友，她立馬就一副被雷劈過的表情？很震驚嗎？這有啥震驚的？
等一下…她為什麽會突然問他女朋友漂不漂亮？誰跟她說他有女朋友的？
不會是他跟蘇佳佳那點假消息真的都傳到一中了吧…
媽蛋。
如果葉蕊知道了，那孟楹能不知道嗎！畢竟她們倆關系這麽好…
行了，這會兒他一口氣連續跳十遍黃河都洗不幹凈了。
“那你跟我們家小影子…”葉蕊勉強憋出一句話。
“普通朋友，而且我一直都沒女朋友。”何書瀚坦誠得很。
葉蕊又楞了。
一直…都沒…女朋友？一直都單身？不是不是，那小影子為啥說他有女朋友？我的媽耶你們倆到底誰在說假話啊！難道是小影子聽到了什麽風言風語嗎？問題是誰會故意傳這種沒影兒的事情啊！
不對不對，重點偏了…何書瀚沒女朋友的話…那他和小影子…
嗯？
小影子你你你你！你不會真的不知道何書瀚看你的眼神跟別人看你的眼神不一樣吧！媽呀我的傻寶！這麽大一朵桃花你不能放棄啊！總比班上那群歪瓜裂棗好點兒吧！
孟楹洗了手從廁所出來，註意到外面的氛圍有點奇怪。走到葉蕊身邊，摸摸她的腦袋。
葉蕊擡頭，星星眼看著孟楹。
“怎麽了？為啥這麽看著我？”孟楹被她看得有點懵。
“不傻啊這…為啥就什麽都不懂呢…”葉蕊無奈地搖頭。
“你才傻呢。”孟楹翻白眼。
何書瀚把蘋果切好，端到葉蕊面前。看一眼孟楹臉上的表情，發現她和自己一樣茫然之後，又看向已經開始吃蘋果的葉蕊。
話說…這姑娘到底怎麽了？剛開始突然問他和孟楹的關系，之後又問他女朋友漂不漂亮？他就去衛生間裏洗了個蘋果，怎麽感覺出來之後就跟不上世界發展的步伐了？
還是說…孟楹跟她說了什麽？也不對啊，孟楹現在也是一臉懵，她怎麽可能知道什麽？
什麽跟什麽啊，你們女生的心思是真的難猜。
兩個人一直在這裏呆到了葉蕊的父母下班過來，跟叔叔阿姨道過別，同時走出病房。
葉蕊還是沒能找到機會跟小影子說何書瀚沒有女朋友的事情，看著孟楹跟那個男生之間偶爾的小互動，她都快急死了。
蛋啊你們不應該只是朋友啊啊啊！孟楹我真想撬開你的腦袋看看裏面是不是裝滿了水啊！人家這麽明顯的暗示你都看不懂，要你有什麽用啊！重點是何書瀚也蠢得可怕！你特麽把話說明白不好嗎！一直對她好有什麽用啊！蛋啊！
兩個蠢貨！都是蠢貨！
何書瀚把孟楹送到了單元樓門口。
天已經快黑了，小區裏的路燈都已經亮起，小蟲子們繞著發亮的燈泡飛來飛去。橘黃色的燈光打在她身上，好看得不現實。
“上一個送我到這兒的人還是程智巖…話說你們男生都這麽不放心女生的人身安全嗎？”孟楹哭笑不得地看著何書瀚。
某人臉上的不爽很明顯。
“怎麽了？”孟楹茫然地眨眼。
“我跟程智巖的關系不算特別好…所以…”
“對不起…下次不會在你面前提他了，我的錯。”孟楹立刻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乖乖低頭道歉。
“離他遠點。”
孟楹原本想問為什麽的，畢竟程智巖平時在她面前真的沒有任何小混混的樣子…但是她幾秒鐘之前才保證過不在他面前提程智巖的，還是把話咽回肚子裏。
“好。”
“上樓去吧，明天早上我過來接你。”
“我自己坐公交車去游樂園就好啦…省得你再往這邊跑一趟。”孟楹撓撓頭。
“男生不放心女生的人身安全，這是你自己說的。”
“好吧，那你回家註意安全。”孟楹癟嘴。
“知道了。”何書瀚在她的腦袋上揉了一下。
告別之後，孟楹跑進電梯。何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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