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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你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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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你流鼻血了

“現在去哪兒?”沈懌坐在副駕駛問。

與安和林分別之後,顏子堯開著車行駛在一條有些潮濕的小路上,眼前是陌生的景象,沈懌不自覺握緊了手裏從周一那沒收的煙。

“去找齊曉薇。”

沈懌一驚,“她,你和她聯系上了?那沈東升……”提起這個名字他就又想起那把抵在他喉嚨的槍,和那股難聞的腥味。

——這個時候齊曉薇能跑出來……

沒等沈懌問出口,顏子堯就把車停在了一個破舊的車庫外,鐵門已經有些生銹了,滴滴答答地滴著水,即使是這樣晴朗的天氣,這裏也是潮濕陰暗的。

車庫裏響起兩聲狗吠,那只叫狂龍黑狗又躥了出來。

顏子堯下意識擋在沈懌前面,用手護著他。

狂龍只是叫了兩聲就安靜下來,它顯然是經過專業訓練,和那些只會吠叫的小型犬不一樣,他跑到顏子堯腿邊,咬住他的褲腳把他往車庫裏拉,沈懌註意到,即使是這種求人的舉動,狂龍也沒有搖尾巴,它的尾巴一直耷拉在後面,像狼。

他們在車庫的角落裏看到了齊曉薇,她的狀況很不好,應該說是奄奄一息,裙子上幾處撕爛的痕跡,地面上的泥濘顯示出一條長長的拖拽痕跡。

“是狂龍把她拖過來的。”沈懌觀察了一下得出結論。

“嗯。”顏子堯淡淡道,伸手去探齊曉薇的氣息,後又把了下她的脈搏。“脈搏又弱又不穩,她快不行了。”

顏子堯又摸了摸齊曉薇的額頭,體溫燙的驚人。

“走吧,把她帶回去。”沈懌說。

顏子堯目光變得柔和起來,輕聲問:“帶去你家?你不會覺得……”覺得她很臟,這後半句沒有問出口。

顏子堯能察覺到,沈懌的潔癖在一點點變好,就比如現在踩在泥巴裏,他也只是皺眉,甚至剛剛也想伸手去探齊曉薇的體溫。

“她不能去醫院,沈東升現在全城通緝,齊曉薇如果去醫院一定會作為關鍵性人物被帶走。”哪怕是現在,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處窺視著他們。

“好,我扶她,你先去把車門開了。”

狂龍默不作聲跟著顏子堯身後,顏子堯把齊曉薇背到後座,狂龍沒有跳上車,他們一人一狗對視了一會,狂龍擡起上半身,顏子堯看到它的後腿有一塊肉已經被撕爛了,瀝瀝拉拉地流著血。

他俯下身子,仔細看那個傷口處,在裏面看到一星半點的紅色光。

“怎麽了?”沈懌見顏子堯一直沒上車,走下來問。

“有紗布和鑷子嗎?”顏子堯問。

“有。”從顏子堯腰部受傷之後沈懌就在車上備好了應急藥箱,他遞給顏子堯。

顏子堯額頭冒了些許冷汗,狂龍保持一個站著的姿勢,沒有動。

“堅持一下,狂龍。”

他一只手扶住狂龍的後腿幫他分擔壓力,另一只手用鑷子刺向那個傷口處,狂龍低聲嗚嚕了一下,還是沒動。

顏子堯仔細在那個傷口處游走了一會,然後挖出來一個鐵片,沈懌看到隨著那個鐵片脫離狂龍的身體,狂龍也如釋重負地顫抖了一下。

——這是……

——追蹤器。

沈東升對人尚且如此喪心病狂,對狗就更不用說了。

顏子堯給狂龍簡單包紮了一下,也把它抱到後座上。

回蕭山老宅的路上,

“餵,白醫生,是我,沈懌,能麻煩您來一趟蕭山嗎?對,我這邊出了點事情。”

沈懌掛掉電話之後,顏子堯側頭問:“你有郭思睿電話嗎?”他問。

“有,怎麽了?”

“給他打電話,你那朋友是治人的,郭思睿是治狗的。”顏子堯言簡意賅。

“他是獸醫?”沈懌把這句話翻譯了一下,還是很震驚。

……

這種震驚一直持續到頂著一頭粉毛的郭思睿給狂龍包紮好,然後沈穩地說:“後腿的傷口是狂龍自己咬出來的,它應該是想要自己咬出那個追蹤器,你們平時註意它傷口少碰水,給它多補充維生素,很快就能恢覆了。”

這跟前段時間見到的不務正業的郭思睿簡直判若兩人。

“哇。”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

“嫂子你別這種眼神看我,我這可是專業的。”郭思睿又恢覆了吊兒郎當的模樣。

沈懌還沒來得及反駁他的稱呼,就見白醫生走了出來,連忙問:“怎麽樣?”

“剛給她抽了血,我需要回去化驗一下才能給你準確結論,現在粗略判斷是註射了大量的限制生長藥劑,已經到達她身體承受的極限了,另外……”白醫生欲言又止。

“怎麽了?”沈懌感覺心臟好像突然被揪起。

顏子堯從房間裏走出來,接上了後半句,“齊曉薇被完全標記了。”

白醫生點點頭,一時間房間裏靜得嚇人,“齊曉薇的腺體雖然發育成熟了,但是她的身體還是8歲,完全標記對她來說還是難以承受的,Alpha信息素與她的身體相互排斥,又註射了強烈的藥劑,她身體一直以來的平衡就崩壞了。”

“所以……”郭思睿突然開口,“你要化驗什麽?這不是已經得出結論了嗎?”

沈懌:……

白醫生:……

顏子堯:“……對不起白醫生,我這朋友一直以來腦子都不太好。”

“還是需要專業檢測才能確定的,而且她身體那種控制生長的藥劑目前還沒有抑制的辦法,我需要檢測才能解決問題。”

沈懌對他點點頭,“麻煩你了,還有,這件事麻煩你保密。”

“我知道。”

*

郭思睿和白醫生走後,沈懌拿著郭思睿留下的一堆寵物營養膏,“我先去餵狂龍吧。”

“嗯。”顏子堯淡淡地應了一聲,他好像在思考什麽。

沈懌從冰箱裏拿了一些排骨解凍,狂龍並沒有因為肉的香味而精神起來,反而有些疲倦地趴下了,顏子堯盯著它看了一會,也走進廚房,從身後攬住沈懌的腰,把頭枕在他肩窩裏。

“怎麽了,你好像不開心。”沈懌動作稍微有些僵硬,很快又恢覆正常,他已經適應和顏子堯這種0距離接觸了。

“狂龍不吃這個。”

“那它吃什麽?”沈懌把排骨放到盆裏,把它們分開解凍。

顏子堯沒說話,輕輕嘆了口氣,弄得沈懌一癢。

“它吃人肉。”

顏子堯感覺到沈懌又僵硬起來,接著說:“我之前消失的那幾天,進到了沈東升那個牧場的房子裏,裏面是一些精密的科學儀器,胚胎保存室,還有屍體存放處。”

“那些生病的小孩的屍體?”

“嗯。”顏子堯還是悶悶地靠在沈懌身上,“那種藥會讓小孩子的身體出現一種質變,狂龍一直都是吃那些高燒後堅持不住的……那些。”

沈懌突然一陣反胃,“那外面牧場裏埋著的……”

“是沈東升和那些外國研究人員的交易,他提供場所,埋葬一些黑市裏被各種行為致死的人,替他們擦屁股,沒猜錯的話他們已經形成了一條緊密的產業鏈,可能連警方內部,都有他們的人。”

沈懌只是知道沈東升心理變態,卻從來都沒有想過沈東升的行為,究竟多麽沒有底線,多麽慘無人道。

——怎麽可以這樣,為了自己的私欲,為了那些貪念和欲望……

——把人當作商品,把那些孩子用來實驗……

——這簡直……

“簡直惡心至極。”沈懌說。

“嗯……”顏子堯突然悶哼了一聲,沈懌感覺到他把全部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了。

“你怎麽?”他想轉過身看顏子堯的情況,卻聞到空氣裏逐漸濃郁的信息素。“你傷口……顏子堯?”

他回過身,顏子堯立刻脫力地向前倒,沈懌用盡全力扶住他,心裏愈發不安。

“顏子堯,你腰上的傷口到底是怎麽弄的?”

“……走”他聲音很微弱。

沈懌湊近了去聽,顏子堯突然用盡全力把他推開,“……別靠過來!”

“你到底怎麽了?”沈懌從一開始就覺得奇怪,顏子堯消失的那幾天郭思睿說他是去國外,還描述的很危險,可能都不會活著回來,為什麽幾天之後又神奇的出現在福利院裏,腰上受了傷。

一切都被顏子堯雲淡風輕地遮掩過去,他總是這樣。

沈懌有點生氣,不顧顏子堯的阻攔又向前走了兩步,“……顏子堯,你不能總是把所有事情藏在心裏,自己抗。”

顏子堯垂著頭靠在廚房的工作臺上,腰上的傷口又開始滲血,Alpha的愈合能力極快,昨天縫合的傷口,今天就應該結痂了,可顏子堯這個狀態……

沈懌靠近就感受到顏子堯呼出的熱氣不同尋常的燙人,“你在發燒嗎?”他腦海裏突然不合時宜地劃過齊曉薇倒在車庫的樣子。

——不,不會的、

“顏子堯……”沈懌變得有些哽咽,他聲音裏帶著不可察的害怕,“你……”

顏子堯在他的視線裏,像桅桿上飄落的旗幟,轟然倒下。

“出來。”安和林終於忍不住周一鬼鬼祟祟的跟蹤,把手裏的文件夾一合,冷冷地說。

周一像是做錯事的小狗,垂著腦袋,從辦公室旁邊的白墻後鉆出來。

“安老……老板。”他從‘老公、老爸、老板、老舅’四個稱謂裏挑了一個最人性化的叫。

安和林沒說話,走近了兩步,周一就緊張的盯著他的皮鞋上鋥亮的反光,企圖從裏面找到類似原宇宙一樣的世界讓他轉移緊張的情緒。

安和林俯下身子靠近周一額頭,周一立刻結巴地捂住他的嘴,“安老……老板、這是、這是在公司……不、不太好。”

對上視線的瞬間,周一就在安和林那雙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那麽渺小,蠢笨,無用又廢物。

——他到底看上我什麽啊……

周一開始溜號地想,雖然從小是被安和林帶大的,但是自己從來都沒有對他產生過非分之想,只是把他當作是舅舅。

現在這個局面,簡直科幻文都不敢這麽寫。

“周一,你又抽煙。”安和林打斷了周一的胡思亂想,聲音磁性到周一整個人頭皮發麻。

從被安和林臨時標記之後,安和林整個人對周一來說都是致命的,也許是信息素的願意,周一覺得自己對他格外上癮,好像在靠近一個危險又迷人的深淵,一點點被吸引。

——就連聲音……

——他媽的,這個人聲音為什麽這麽好聽啊,之前怎麽沒發現。

小時候抱著自己念睡前故事的時候也是用的這個聲音嗎?周一腦海裏不自覺的有了畫面,然後鼻腔突然一陣溫熱。

安和林聲音裏帶著戲謔,“周一,你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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