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我、我們、一起

顏子堯借力把沈懌拉近，盯著沈懌染上緋紅的臉，極緩慢且認真地說：“可惜了，剛剛和周一說，很快下去。”

沈懌聽懂了他的話外之音，短促地應了一聲。

“我……我不太習慣跟人接觸、你……”

顏子堯打斷了沈懌顫顫巍巍的解釋，捋了捋沈懌鬢邊的頭發，“我知道，慢慢來，不急的。”

——他總是這樣，好像能包容我的一切。

“沈東升的事情，可能還需要周一的幫忙。”

“怎麽幫？”

“我們需要讓輿論關註到之前那次流感事件，如果我的推測沒有錯的話，動物屍體其實是為了掩蓋更深層的東西。”

“是什麽？”沈懌感覺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屍體。”

幾分鐘之後，沈懌獨自一人下了樓。

周一迫不及待地投去目光，又避嫌似的收回視線。

“周一。”

“哎，哥。”周一這才擡起頭看著沈懌。

沈懌註意到他脖子上有很明顯的咬痕，腺體周圍咬了一圈，像是小狗標記地盤一樣明目張膽。

周一感受到了沈懌的視線，不好意思地捂住脖子，“很明顯嗎……”他問。

“找到你的紫霞仙子了？”沈懌倒了兩杯紅茶，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找到了……就是實物與幻想不符……”周一認錯似的低下了頭。

“是個男的？”

“嗯……”

“是我認識的男的？”

“……嗯……”

周一的頭埋得更低了，沈懌只是思考了一下，就推測出一個答案，雖然這個想法聽起來有點荒謬。

“安和林？”

周一沒說話，臉唰一下紅了起來。

“你媽知道這件事嗎？”

周一搖搖頭。

沈懌並沒有太意外，周一的母親一直在國外工作，從小把周一托付給國內信得過的朋友，這個人就是安和林。

周一從小父母離異，母親又不在身邊，對於他來說，是安和林把他養大的，兩個人差了整整18歲。

沈懌之所以第一反應是安和林，純粹是因為上次回國，見到安和林在校外接周一下課，周一被人不小心推搡了一下，安和林登時臉黑了下來。

“哥，你是怎麽猜到的啊……”

“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樣。”沈懌又喝了一口茶，回想起安和林沈著臉的表情，“他看你，不像是在看朋友的兒子，倒像是鷹在看一只獵物。”

“是嗎……唉我現在好迷茫啊哥，他還是我主編，我在公司叫他主編大人，回家又叫他舅舅，我現在現在我倆有點不尷不尬的。”周一像是喪氣的小狗一樣垂下了頭。

“主編……那正好，最近有些事情要找他。”沈懌沒心情聽周一講他小孩子的愛情故事，放下茶具，擺擺手示意他累了。

周一：“哥……”

沈懌：“明天我去你公司找他。”

周一：“哥，求你別……”

沈懌：“對了，你們過年的時候就在一起了？”

周一：“？？何以見得”

沈懌：“我以為你正月理發是為了報覆他。”

周一：“……”

周一可憐巴巴地在地上畫圈圈，嘴裏念叨著：“正月理發死舅舅……”然後沈懌看到他突然一個激靈，捂著嘴巴驚恐地說：“難道是因為我燙頭了，所以他……！可我是燙直啊！”

沈懌：“……”

沈懌：“……物極必反。”

沈懌在房間門口站了一會，突然反應過來顏子堯還在易感期，握住門把手的動作遲疑了。

——裏面的信息素味道這麽濃，即使是關著門都能聞到……

——可是我不進去，他會很難受吧……

他和顏子堯靠近的時候好像抑制劑總是在供不應求，呈現一種缺貨狀態。

沈懌突然想起來高中的時候那些女生念的愛情小說裏寫著：

自尊告訴我：“這不可能。”

經驗告訴我：“這有風險。”

情理告訴我：“這毫無意義。”

內心卻輕聲說：“試試看吧。”

——

就好像是現在，沈懌知道自己不算是一個合格的交往對象，甚至對於別人來說，他可能像是怪物一樣存在著。

無法纏綿，無法觸碰，甚至連簡單的牽手都要經過兩個遲疑的深呼吸。

可就是這樣，他還是覺得，他有點喜歡上顏子堯了。

他有點想靠近這個人。

門開了。

顏子堯打開門被門口的沈懌嚇了一跳，他揉了揉沈懌的腦袋，“在這站著幹嘛呢？和周一聊完了？”

“我……”沈懌咬咬牙，握緊拳頭，“晚上我們、我們、一起睡。”

他聽到顏子堯又笑了。

“笑什麽？”

“笑你小腦袋裏都是黃色廢料。”

“……我沒有。”

沈懌還想解釋些什麽，就見顏子堯附身下去，親上了他的嘴唇，本來就紅了半邊的臉此刻燒透了。

顏子堯故意親的很響，分開的時候沈懌聽到“啵”的一聲，然後顏子堯在離他很近的距離說：“把你小腦袋裏的廢料都吸走。”

沈懌的尾骨竄起一陣熱，又因為顏子堯聲音的震動變得癢，他剛想後退半步，就被顏子堯一把撈進懷裏，他聽到那人貼在他耳側又說：

“怎麽辦，我要被你勾死了，沈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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