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先生沒工作的話可以來喝杯咖啡

關燈
沈先生沒工作的話可以來喝杯咖啡

*

杭州的冬天是很冷的,空氣中總是夾雜著水汽,無孔不入地刺入皮膚,然後冰冷的寒風隨之席卷,冷意蔓延全身。那些說南方冬天溫暖如春都是騙人的,沈懌裹緊身上的大衣這樣想。

周一總是會在沈懌試圖靜下來思考的時候適時打斷他,從很小的時候他們第一次見面開始就是這樣。

每當這時候沈懌總是會放下手上的事情,一邊吐槽他事多一邊探頭看過去。

後來在某個沈懌印象深刻的下午,他的心理醫生告訴他,周一是覺得他太孤僻,怕他抑郁,怕他靜下來的時候會覺得孤單,所以才不厭其煩地來騷擾他。

從那以後周一的小願望沈懌都會盡量滿足。

“哥,是這嗎?”周一看到‘西江月’三個大字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沒等沈懌回答就跳下了車直奔理發店。

“先生您先進去吧。”小馮說。

“嗯。留意附近有沒有沈東升的人。”沈懌打開車門,臨走還補了一句,“註意安全,隨時匯報。”

說罷,下了車。

從踏進理發店的那一刻沈懌就在後悔,他不該這麽順著周一的心思。理發店還是熟悉的味道,不過可能是開業不久,店內的客人很多,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店裏一共四個理發師在同時工作,還有兩個客人在排隊。

小娜看到沈懌立刻就迎了上去,沈懌先是看了一圈,沒有找到顏子堯的身影,心想著他可能是換班休息了,心裏竟然有一絲失落。

“沈先生,您又要做造型呀?”

“沒,給他做。”沈懌指了指東張西望的周一,他身上還穿著那件筆挺的白色西裝,外面裹著厚厚的羽絨服,滑稽極了。

“嗷嗷,您樓上請。”

沈懌看了眼那兩個排隊的中年人,心裏估算著這兩顆頭的理發時長,問:“排隊要排多久?”

“您不需要排隊。”小娜笑瞇瞇地說,“我們老大說了,只要是沈先生的,都由他親自接手。”

“老大?”沈懌皺眉,難不成是顏子堯?

“嗷,就是顏老板,顏子堯,他是我們店的老板,一般人請不起他理發,他也一般不會下樓摻合這些普通客人的單子。”

沈懌想,能在沈東升的酒店長期居住,早該猜到他不簡單,畢竟不是每個理發小哥都那麽有錢。

沈懌懟了懟周一,示意他跟自己走,然後輕車熟路地上了樓。樓上的燈光有些昏暗,角落裏一盞落地燈正幽幽地發著鵝黃色的光,襯得一旁顏子堯的輪廓格外清晰。

他看起來好像是睡著了。沈懌想。

視線順著顏子堯的眉毛滑到高挺的鼻子,從受光的暖色面滑向神秘的陰影裏,然後陰影裏深邃的眼窩忽然閃過一絲警覺的光,顏子堯像是獅子一樣察覺到有人闖入了他的空間,睜開了眼睛。

看到是沈懌的時候,他眼裏那一絲警覺瞬間消失了,又變成了一副懶散的模樣,沈懌甚至覺得剛剛是他的錯覺。

“沈先生,歡迎光臨。”顏子堯的聲音惹得周圍的空氣都在嗡嗡震動,沈懌覺得自己的鼓膜深處嗡嗡作響。

“我、咳……我表弟,想要理發。”沈懌指了指周一。

周一十分懂事地跳出來,說:“是呀是呀老板,我過兩天相親,想搞一個能配得上這件西裝的發型!”

顏子堯開了燈,房間一瞬間亮了起來,他打量了一下周一,像是在構思怎麽造型,然後指了指旁邊說:“先洗頭吧,進去等一下,我叫小娜上來。”

“好的!”

等了一會,在小娜給周一洗頭的當間,沈懌終於打破了尷尬,問:“你……怎麽不去給他洗頭?”

問完沈懌就後悔了,這感覺有些責備的意思。

顏子堯看著手機,頭也不擡地說:“我手受傷了,這兩天不能碰水。”

沈懌這才發現他很多骨節上都纏著創可貼,立刻著急地問:“怎麽受傷了?那還能工作嗎?要不我還是帶周一去樓下剪吧?”

一連三個問題,沈懌反應過來的時候顏子堯已經在盯著他看了,那眼神,就像是在狩獵的獅子,伺機而動的鎖定著目標。

沈懌幹咳了兩聲,周一就在這時洗好了頭發。

“沒事,不小心碰傷的。”

輕飄飄的一句。

沈懌看著投入理發的顏子堯,以前覺得他總是外冷內熱,現在又好像是反過來了,這人似乎總是在疏遠。兩個人之間好像隔著一層厚厚的繭,摸不透,但卻又很真實。

“哥!你覺得我拉直還是留著我的自來卷呀?”周一大喊。

沈懌走過去站到顏子堯身邊,對著鏡子裏的周一看了一會,“留著吧,你自來卷可愛。”

“是嗎?我也覺得!”周一的眼睛亮亮的,像只小狗。

“不過他自來卷還有點沙發,最好還是護理一下。”顏子堯說,修長的骨節穿插在周一濕漉漉的頭發裏,“我也是自來卷。”他突兀道。

沈懌楞了一下,然後看向他的頭發,確實很卷,不過不是周一那種小泰迪卷,是很大的微卷,如果長長了應該會和那些迪士尼公主一樣,一頭靚麗的大波浪。

沈懌笑了一下,伸手去摸周一的頭,然後碰到了顏子堯的小指,兩人一觸即分。

很熱,皮膚接觸的地方好像燙傷了一樣,源源不斷地放熱,明明還隔著手套,沈懌忽然很想再摸一下顏子堯的手。

他覺得自己真的很奇怪。

*

顏子堯先是給周一做了營養,然後又把各種沈懌看不懂的護理膏塗在周一頭發上,再包裹熨燙,沈懌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呆楞地看著周一的手指,目光從大拇指的指尖看到小指的尾尖,十個手指翻來覆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自己的腺體像是有自主生命一樣,一跳一跳地脹。

“沈先生。”顏子堯叫了一聲見沈懌沒反應,又看著鏡子裏叫了一聲,“沈先生。”

“啊?”

“能幫我把洗發室裏的熏香拿出來嗎?”

“哦。”

沈懌從架子上找到一瓶墨藍色的熏香瓶,上面還插著一株梔子花,看起來很雅致。

“放在桌子上就好。”

沈懌放下後不經意地問:“你好像……很喜歡梔子花?”耳尖隨著問題出口後而泛紅。

“嗯。”顏子堯剪發的手頓了頓,“這麽多年一直用這個熏香,養成習慣了,聞不到的時候會煩躁。”

聽到回答,沈懌又覺得自己剛剛的害羞顯得那麽多餘,剛要轉身,又聽到顏子堯補了一句。

“沈先生的花香比這個好聞很多。”

“我……”沈懌張了張嘴,又不知道說什麽,整個人紅的發燙,白皙的皮膚讓他的臉紅格外明顯,也格外誘人。

“誒?哥,你信息素是不是梔子花呀?”周一就在這時突然發聲,然後被沈懌一個眼神嚇得閉緊嘴巴。

剪發的過程像是被無盡拉長,沈懌坐在一旁起先是尷尬無所事事,而後又慢慢地開始困倦,眼皮打架。溫暖的白熾燈讓他的眼皮看起來是透明的粉色,他覺得自己的體溫逐漸升高,溫暖讓他放下戒備,縮在椅子裏想要淺眠。

一邊的周一顯然情況更嚴重一點,已經困的東倒西歪了,顏子堯不得不一次次地把他垂下去的腦袋扶正,這顯然拉長了理發的時間,也增加了不少難度。

隔了一會,周一的腦袋終於在最後一次點頭裏重重的栽下去,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以一種十分扭曲的姿勢睡著了。顏子堯悄無聲息地走到沈懌身邊,看著沈懌在淺睡眠裏煩躁地皺眉,整個人都泛著紅,一起一浮的呼吸像是小獸的嗚咽,他看起來很痛苦。

“沈懌,沈懌……”顏子堯推了推沈懌,他體溫燙的驚人。

沈懌被冰冷的指尖涼醒,無辜地看著顏子堯,他的眼神變得尤為柔軟,讓人想把他抱在懷裏揉成一團,“怎麽了?”

“你有點不對勁……”顏子堯遲疑地說。

“我……”沈懌認真的感受了一下,身上一點力氣都沒有,就好像昨天晚上一樣,可明明今早剛註射了抑制劑,甚至還做了臨時標記,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好熱……可我,可我昨天明明……”

“你跟我來。”顏子堯拉著沒力氣的沈懌跌跌撞撞地走到旁邊的休息室裏,他把沈懌放在休息室的沙發上,讓他上半身趴在沙發背上,然後輕柔地撕開腺體貼,看了過去。

沈懌覺得顏子堯冰涼的手指很舒服,於是下意識向後蹭了蹭,反應過來時他都有點驚訝於自己的動作。

沈懌的腺體旁邊泛紅,起了一些類似過敏的疹子,後脖頸整個都紅了起來,一點點地向外蔓延。

“好像是過敏了……你可能需要去一趟醫院。”顏子堯嚴肅地說,說話時的呼吸讓沈懌發癢。

沈懌難熬地縮起脖子蹭了蹭,被顏子堯伸手按住頭。

“你先忍一下,我帶你去醫院。”

“我好難受……你,你能不能……按一下我的脖子……”沈懌顧不上自己的潔癖,他現在很想顏子堯冰涼的手幫他按一下,他熱的難受。

顏子堯伸手敷在上面,沈懌立刻顫抖了一下,緩和了很多,連脖頸的紅都褪下去不少,顏子堯於是又伸手揉了揉,就這樣按摩了很久,直到沈懌呼吸正常。

紅疹消失了,沈懌眼眶泛紅,咬著唇說了句謝謝。

“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把周一的頭發吹幹,然後帶你去醫院。”

“醫院現在沒有ABO急診了,這個時間只有普通科室有醫生。”沈懌理智地說。

“那你先等一下吧,看看能不能好一些。”顏子堯從旁邊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沈懌,“新的沒喝過。”然後走了出去。

沈懌喝了一口水,門外響起吹風機的聲音和周一的讚嘆,他又變得煩躁起來,好像一離開顏子堯,他就會煩躁發熱,像是魚脫離了水,他甚至會呼吸困難。

究竟是怎麽了?

沈懌仔細回想這幾天飲食和接觸的事情,唯一超出計劃的就是那個臨時標記,可是這樣一想,臨時標記前自己就不對勁,發情期提前,難道是因為沈東升送來的那個高匹配度Alpha?

沈懌的腺體讓他無法冷靜地思考,他將這件事情暫時歸咎在沈東升身上。

“哥,你看我好看嗎?”周一大大咧咧地推開門展示自己的新發型,確實幹凈清爽了不少,“哥,顏老板剛剛建議我換個隱形眼鏡,我覺得很有道理,哥……?哥你怎麽了?你臉色好差。”周一見沈懌痛苦地揉著眉心,關心地湊上去,又因為靠的太近被沈懌嫌棄地推開。

顏子堯站在一邊觀察沈懌的變化。

又變紅了。

沈懌的腺體又開始過敏,好像這個過敏會因為自己的離開而反覆,一會不接觸就會發作。

“你先出去吧,小馮在車裏。”

“那你呢?哥?”周一又想湊上去。

顏子堯一把把他推出門,“我和沈先生有商業上的事情要談,你先下去等他。”然後關上了休息室的門。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顏子堯伸出一根手指點了一下沈懌的腺體。

“啊,你幹什麽……”沈懌躲了一下,本能地不喜歡別人觸碰,警覺地看著顏子堯。

脖子上被碰過的地方淺了一點。

果然。顏子堯想。

“你的腺體好像,很想要我碰……”顏子堯說,低沈的嗓音惹得沈懌沒來由地發抖。

“我……”

“沈先生今晚有工作嗎?”

“啊?”

“沒工作的話可以來25樓喝杯咖啡。”

……

小馮接完沈懌的電話後,震驚的合不攏嘴,顫顫巍巍地跟正在照鏡子的周一說:“周先生,你哥可能……開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