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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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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沖動

過了幾日,突然來了個宮女,說是陛下讓她來伺候的。

長得挺好看,不似本土的女子。

但江顏手腳沒斷,也沒什麽要旁人伺候的地方。

這宮女見她整日都不說話,總蜷縮在一處發呆,忍不住勸慰。

“姑娘,你在憂慮什麽呢?我瞧著陛下是真心喜歡你,這乾清宮可是許多年沒有進來過女人了。”

江顏擡眸,“方才領你來的嬤嬤說,你一直呆在瑤華宮。你先前是服侍皇後的嗎?”

宮女淺淺回答,“是。”

江顏的眼神漂浮不定。

“皇後她……是個怎樣的人?”

宮女擦著琉璃盞的手慢了些,憶道:“她呀,有情有義,對於她身邊的人,她可以奔赴千裏去搭救。也會因是非黑白,放下安穩的一切,為保良臣去劫法場,甘願作為逃竄的欽犯。”

江顏靜靜的聽著,瞧著。

她在說什麽倒也無關緊要,重要的是,這宮女說起皇後的眸子裏有光芒。

這種光芒,江顏可以順著想象,她有多麽喜歡皇後。

她滔滔不絕,“皇後的武功修為,姑娘應當有所耳聞,她很強,無人能敵,天下無二。也很美,像畫中走出的人,不可方物。”

“這凡塵俗世,哪一點兒配跟她相較。只要她在,萬物失色。”

能讓他深愛的女人,勢必白玉無瑕,舉世無雙。

宮女說完了,從回憶中抽身,面對江顏道:“陛下既然能讓你呆在這兒,心中想必是有你一席之地的,他從不善待其他女人。”

“但姑娘千萬別跟皇後去比,比不過,陛下也會心生不悅。”

江顏點頭。

“我記下了,謝謝你。”

她如何能是皇後,如何能是同一個人。

狗皇帝腦子被驢踢了,才能編出這種謊言來騙她。

江顏抿了抿嘴,半晌,又道:“皇後為什麽會離開這兒,你知道嗎?”

宮女一楞,眸中閃躲。

“說真的,我也不明白,皇後是很疼愛太子的。她剛生產完身子很虛,卻還要小太子留在她寢殿裏過夜,常常親自抱著哄,不舍得分開。怎麽會突然走了,書信也沒留……”

是啊,這世上有哪一位母親,能舍得年幼的孩子?

江顏小心翼翼的問,“是不是陛下傷害了皇後?吵架了,或者發脾氣兇她了,或者……”

宮女搖頭,“你看著陛下待人冷漠,但在皇後面前,他是百依百順的。後宮那麽多嬪妃,陛下只碰過皇後一個,杜貴妃到死都是處子,你就能想象她對陛下來說多重要,哪裏舍得兇她。”

知道的,曉得陛下情深。

不知道的,當陛下子嗣無能。

江顏陷入了困頓。

這麽說,人家是一夫一妻制,她睡了狗皇帝,破了他的例,還真有點對不起皇後。

她心裏頭即有些艷羨,也有些不是滋味。

宮女說了那麽多,面色凝重著,沈默了許久。

“也許,七年夠長了,陛下能夠放下也是應當的,所以如今就有了你。”

只是眼前這位江姑娘,實在看起來很平凡,不像陛下的喜好。

江顏無語。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哪是憑著聖寵住下的,她是憑捏著太子的命。

身上曾讓她疼得昏厥的傷口,也在清晰的提醒她事實。

即使沒有這件事,她也無法成為他喜歡的人。

江顏自嘲一笑,過後問道:“你有端親王府的消息嗎?”

宮女一楞,“王府一案是有人構陷,已盡被無罪釋放。姑娘為何問起端親王府之事?”

江顏舒了口氣,那就好。

她自顧自繼續發呆,沒有回答。

-

半月之後,她傷口痊愈。

想獨自出去走走,宮女卻非要跟著她。

秋風蕭瑟,她穿得單薄,雖有些涼,卻比悶在那乾清宮中舒坦的多。

宮道上,兩人的交談聲清晰入耳。

“這傅璉臣雖是活下來了,還不如死了。”

“皇親國戚又怎麽樣呢?曾經貴為世子,現在卻成了閹人。”

“陛下為什麽留了他的命,卻閹了他?”

後頭的聲音漸漸模糊。

宮女緊閉著雙唇。

江顏雙腿一軟,險些跪了下去。

-

剛入夜。

文佑回來時,見她一如往常的躺著,蜷縮著。

她雙眼緊閉,眉間微蹙,像是睡著了。

文佑情不自禁的湊近她的臉頰,卻在差點兒吻上之時——

她開口道:“你為什麽廢了傅璉臣。”

話間的怨意,和畏懼,分分明明。

文佑臉色微變,“他該廢。”

江顏往另一邊挪了挪,離他遠了點,把頭埋在了被褥裏,小聲地問。

“你為什麽要針對他?他哪裏得罪了你?”

文佑想起那日傅璉臣在牢中挑釁他,說的那些話,心頭酸澀。

他輕聲問,“你可有跟他發生過什麽?”

江顏警覺起來,“你指的是什麽?”

文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柔,不傷害到她,“男女之事,你跟他有過嗎?”

江顏緊緊的抱住了自己,說不出話。

她早發現自己不是清白之身了。

傅璉臣說,那是因為他……

可她真的不知道,不相信,卻也沒法子去否認。

見她不回答,文佑心似刀絞,如鯁在喉。

“你們……有過?”

江顏淚流滿面,止不住的顫抖。

文佑伸手從被褥裏撈她,不管她如何掙紮,如何捶打,緊緊的抱在懷中。

“沒關系,我不在乎……”

他像是在安撫她,更像是在安撫自己。

江顏掙不脫,絕望而涼薄,“陛下說笑了,這與你何幹?”

文佑微怔,用雙唇堵住了她這些傷人的話。

明明是他名正言順的妻子,憑何無關?

江顏咬住了他的下唇,用盡了力氣。

他一頓,沒有如她所願的松開,仍細致綿長的吻她。

直到血腥味浸了她滿嘴。

江顏流著淚,認輸,妥協。

他渾身燥熱難耐,在她耳邊,啞著聲低語,“你是我的……”

腰帶被輕易解開,紅帳悠然,香爐煙裊。

江顏閉上了眼,不再掙紮,不再動彈,心如死灰。

在他終於放開她後。

江顏迅速穿起衣服,赤著腳縮到了大殿角落中。

文佑披上外衣,過去,伸手想撫她肩膀,卻發現她整個身軀抖得厲害。

她在害怕,她很害怕……

她曾是多麽驕傲不屈,光芒萬丈的女子。

如今竟成了這般模樣。

文佑反手給了自己一個重重的耳光,恨自己恨得入骨。

“我沒控制住,我就是個畜生。”

他再伸手,停留在離她的手一寸之處,不敢再越步,“你去床上睡,我在地上,不碰你,好不好?”

她把頭深深埋進了臂彎裏,微弱的搖頭。

文佑哽咽著:“你殺了我吧。”

謹終如始的相處了半個月,到頭來,一沖動弄成了這樣的局面。

江顏仍沒有反應,只又往墻邊靠了靠。

可惜她已在角落,避無可避,只又將自己抱緊了幾分。

他胸口鈍痛,艱難的下了決定,“我放你走,好不好?”

聞言,江顏緩緩擡頭,低聲確認。

“真的嗎?”

她總算有了一絲活色,文佑笑了,“真的。”

江顏認真想了想,“不行,你要滅了王府。”

文佑搖頭,“我保證不動他們。”

她的眼睛漸漸明亮,但仍是小心翼翼,“沒有別的條件嗎?”

“有。”

她縮了縮身子,“什麽?”

文佑眼眶紅透了,“能不能再抱一次,就一次,最後一次。”

江顏猶豫了下。

繼而沖到了他懷中,摟上他的脖子。

她纖瘦的身軀還是抖得厲害,他的手頓在空中,竟仍不敢碰她。

江顏輕聲道:“這樣可以了嗎?”

文佑說不出話來,只能點頭。

隨之,她又縮回了角落。

“我相信陛下是不會食言的。等到王府眾人都挪去了安全之地,我會將太子殿下完好無損的歸還。”

文佑聲音微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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