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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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9 章
開學第二周周末，荊晚看到導員在群裏發的消息，忍不住抱怨：“怎麽又改課表啊！內科不是大三才學嗎？為什麽把它提上來了啊！”
也不怪荊晚抱怨，每個大學的醫學院課程安排可能不盡相同，但總體思路是一樣的。大一大二打基礎，重頭的內、外、婦、兒都放在大三。
這種課程安排其實很合理。
醫學生大四大五要去醫院見習實習，這樣一來，初入臨床的時候，重點課程學完不久，更容易和實踐結合，也更有利於考研。
掌握著醫學院第一手八卦資料的韓時來安慰荊晚：“沒辦法，醫學院敲定了一個大牛教授的檔期。教授平時除了周二在琴大附屬醫院坐診，其他時間全球各地跑，各種項目，各種客座演講。聽說咱們院長跟他談了好多年了，讓他來授課，他前兩天才點了頭，而且合同就簽了一年。這麽厲害的人物，肯定得讓他教大課，內科是最佳選擇。”
王麗華聽韓時來說得這麽玄乎，從床簾裏面探出腦袋：“誰啊，這麽神？”
宋曉澄也瞪著一雙眼睛看韓時來。
韓時來皺眉：“我只知道這教授叫陳什麽的，在哈佛呆了很多年，其他我也不清楚，總之特別厲害。”
荊晚眉頭微蹙，試探問道：“陳志乾？”
韓時來眼睛一亮：“對！就叫這名兒！我的晚不愧是你啊，見多識廣，這都知道。”
荊晚卻笑不出來。
院長談了很多年都沒談下來的檔期，今年突然就談下來了？總覺得哪裏透著古怪。
荊晚有些擔心程霧山。
可是程霧山學的是法律專業，陳志乾任教是在醫學院任教，他哪怕想對程霧山做什麽也是鞭長莫及。
所以……應該只是她想多了吧……
荊晚看一眼新課表，明天下午兩大節都給了內科，而且是八個班一起在階梯教室聽課。確實是頂級教授的授課派頭。
荊晚還在研究課表，王麗華發出哀嚎：“媽呀這樣一來生物化學、病理生理和內科學豈不是都要在今年考？那期末掛科率得多高啊！”
宋曉澄也快哭了：“還有隱藏的掛科神項中醫學呢……而且把我喜歡的遺傳病和傳染病調到大三了。還不如給我一刀來得痛快！”
荊晚嘴角也彎起無奈的弧度。
是啊，學醫怎麽這麽難啊……
無敵荊晚：陳志乾要來我們學院教課了，內科學。你說他突然答應教課，會不會跟你有關系？
勿刪：把你課表發我。
無敵荊晚：哦。
……
勿刪：戀愛排班協議作廢。
荊晚：？？？
勿刪：我每天都要見你。
荊晚：？？？？？？
周一下午，階梯教室，內科學第一次授課，陳志乾提前五分鐘走到講臺，跟他一起的還有他的助教，是一位面容娟秀的女老師，看上去很年輕，比荊晚她們大不了幾歲。
教授一上臺就引得底下一陣歡呼。
陳志乾在業內名氣很大，醫學院的學生裏有很多醫學世家的孩子，所以有不少人認識陳志乾。
另外就是陳志乾相貌堂堂，十分儒雅，沒有中年男性的發福、油膩，擡手在黑板上寫他名字的時候可以看到手臂的肌肉線條，打扮得也很得體，嚴肅之中又不乏時尚感。
這樣一遭看下來，他比他的真實年紀要年輕很多，也就不到四十歲的樣子。
黑板上“陳志乾”三個字蒼勁有力，人都說一手好字要靠字骨。
陳志乾的字骨是挺拔的，說是專業的書法練家子也有人信。
他回頭看見前排的男生女生一臉崇拜地看著他，也笑起來：“怎麽？老師臉上有東西啊？”
男女生笑著搖頭。
整個階梯教室在很短的時間內淪陷在溫馨而又書卷氣的氛圍中。
而這樣的氛圍，由陳志乾的舉手投足一顰一笑所締造。
一向喜歡坐前排的荊晚這次沒有搶座位，而是和韓時來她們一起坐到了中間偏後的角落裏。
她警覺地看著陳志乾，單從外貌看，他真的不像個壞人，甚至很可親……
荊晚被他的姿態迷惑了，他真的是程霧山猜測的那種淫/蟲色/魔嗎……
驀地，荊晚腦海裏浮現程朗月大汗淋漓、焦躁作畫的那張稚嫩而易碎的臉，還有那天程家院子裏，陳志乾回頭看向程朗月的，那個委屈卻又貪婪的眼神。
陳志乾的目光掃過來，荊晚迅速低下了頭。
陳志乾嘴角彎了彎，拿出花名冊：“大家好，我是你們的內科老師陳志乾，你們可以叫我老師，也可以叫我老陳。”
學生們的臉上又浮現了微笑。
陳志乾笑意更深：“我自認為醫學是一門需要嚴謹以待，慎之又慎的學科，這樣的學科難免會有些枯燥。把枯燥的課講得不枯燥，看我的本事。而把枯燥的課學得不枯燥，要看在座諸位的本事。接下來的一年，希望我們都亮出絕活兒。都說醜話在前，那我說一下我的規矩。只要理由合適，可以找我的助教，也是你們的師姐秦沁老師請假。但不允許曠課。”
“那什麽叫理由合適啊老師！”
總有那麽些個愛湊熱鬧的楞頭青，一個男生嬉笑著大聲問。
陳志乾有條不紊：“請假嘛，無非病假和事假。生病了，或者女孩子生理期，實在堅持不了的可以請假。至於事假，比如家人有事需要處理，或者女朋友撒嬌非要你陪的，都可以。”“哇！真的嗎老師？談戀愛也可以請假嗎？”
陳志乾無奈搖頭：“可以，不過一年只有三次機會，要珍惜。”
學生們一片歡呼，醫學院老師們一個賽一個的魔頭，就連聞天舟這種玉面書生也是緊抓出勤率，哪裏見過這麽開明的教授啊。
“不過我和其他醫學院教授一樣。”陳志乾接著說：“期末不會給你們畫重點。因為……”
陳志乾拖了個長音，學生們齊聲答道：“病人生病沒有重點！”
這是琴大醫學院傳承多年的老口號了，大家喊完之後唉聲嘆氣。
“不過……”陳志乾滿面溫柔：“陳老師我不在乎什麽掛科率。我答應你們，只要你們卷子編得不是太離譜，為師一定努力撈你們。徒兒們莫要讓我失望啊！”
“好！！！”又是歡聲雷動。
“廢話不多說，我先點一下名，認識一下咱們□□兩百名醫。”
韓時來湊到荊晚耳邊：“不愧是業界大牛，我好喜歡陳教授啊。”
王麗華也很激動：“是啊，學識淵博，而且你不覺得嗎？他特別有型，就是那種經歷過風霜之後的，特別有男人味兒的那種有型。”
荊晚沒說什麽，從開場這幾番和學生的交流來看，陳志乾確實厲害。
他明白學生們需要什麽，也知道學生的興奮點。
荊晚嘆一口氣，不知道該喜該悲，不過想必《內科學》學起來應該不會太無聊了。
“李梔子。”
“到！”
陳志乾笑著點頭：“好久不見，梔子。”
所有人都望向李梔子，包括荊晚。
李梔子提過，她爸媽都是醫生，而且她和程霧山青梅竹馬，認識陳志乾不奇怪。
只不過李梔子今天也選了角落的位置，而且荊晚看得出來，她臉上這個禮貌的笑容明顯有偽裝的成分。
所以程霧山的猜測她應該也知道吧。
荊晚不禁扼腕，白月光果真事事先我一步哈……
“荊晚。”
點名點到這裏，荊晚還在腦海裏琢磨白月光，一時走了神。
“荊晚？”陳志乾又念一遍。
韓時來戳了戳荊晚的腰窩，荊晚才反應過來。
“啊？……哦到！”她擡頭看向陳志乾，陳志乾也正看著他。
陳志乾沒有說話，眼神也沒有離開，荊晚的神經瞬間就繃起來。
又來了……那種感覺又來了。
程家院子裏，那種和惡意對視的感覺又來了……
陳志乾的表情明明沒什麽變化，可荊晚就是覺得他的瞳仁突然就變深了，像深淵，像沼澤。
所有人都以為這近乎漫長的沈默，是教授在懲罰荊晚的走神。
可荊晚不覺得，她在這個眼神裏讀到的，不是師長的審視和批評，更像是……更像是買家在打量一件商品……
荊晚覺得自己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來。
這時候，陳志乾的唇畔又漾起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幸會啊，荊晚。”
荊晚手心冒汗，她用盡所有力氣，表演了一個盡可能天真的笑容：“教授好。”
……
點名結束，課程開始。
陳志乾的確是很好的老師，深入淺出，幽默風趣，把內科緒論和第一章總論講得明明白白。
說是不畫重點，其實哪些話重要，哪些話不重要，早就在講課的過程裏給了充分的提示。
陳志乾這節課長達三小時，再也沒有看荊晚一眼。
荊晚甚至懷疑，剛才那個讓她覺得危機四伏的對視，只是她的錯覺。
她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些。
下課鈴響，陳志乾擡手看表，宣布下課。
同學們兩節大課下來，本來應該疲憊，但此時竟有些依依不舍，甚至有幾個學生圍到陳志乾周圍請教問題。
荊晚裝作若無其事收拾書包離開教室。
她明明已經走出教室門了，身後突然伸出一支筆，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荊晚嚇了一跳，回頭看，是陳志乾的一張溫潤笑臉：“荊晚同學，陳老師的課就那麽無聊嗎？”
“沒……沒有。”
荊晚尷尬幹笑，身體卻覺得不適。拿筆敲頭這個動作，實在太親昵了。就連她和程霧山暧昧正濃的時候，程霧山都沒有這樣做過。
陳志乾沒有為難荊晚，只是邊走邊聊天：“今天的課都聽明白了嗎？對老師的授課方式滿意嗎？有什麽意見也可以提。”
“老師講得很好，我沒有意見。”荊晚高度緊張，卻也高度冷靜。
陳志乾：“我聽你們院長說你成績很好，而且進了解剖實驗室。是這樣，我手上也有兩個項目，而且都是跨國實驗項目，將來做得好了可以在國際期刊發論文，你如果有興趣的話……”
“晚晚！”
陳志乾被一聲呼喚打斷，荊晚擡眼，是在樓梯口等她的程霧山。
程霧山走到荊晚跟前，拉著荊晚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陳志乾面露訝然：“你們認識？”
程霧山笑容極冷：“幹爹記憶力超群，過目不忘，明明見過荊晚，何必裝作不知道我們的關系呢？”
陳志乾不惱，也不尷尬：“你這孩子，幹爹老了……哪裏還有什麽過目不忘。你女朋友？”
“是。”
“那太好了，都是一家人。今晚幹爹請你們吃飯，還有梔子。”
“不必了。幹爹工作那麽忙，又口幹舌燥講了一下午課，回去好好休息吧。”程霧山冷臉說道。
陳志乾也不堅持：“也好，來日方長。秦沁啊，今晚來我家，把新項目的面試名單帶過來，我過一遍。”
“啪。”
荊晚聽到東西掉落的聲音，低頭一看，是助教師姐的筆，正好掉在她的帆布鞋邊。
她彎腰撿筆，師姐也蹲下來，她一下子碰到了師姐的手。
好冰……她的手好冰，冰到不像活人的手……
可現下暑熱未盡……
“師姐，你很冷嗎？”荊晚關切道：“是不是不舒服？”
“沒……沒有。”秦沁有些無措，可很快又恢覆了平靜：“生理期。”
荊晚看著秦沁和陳志乾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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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二周周末，荊晚看到導員在群裏發的消息，忍不住抱怨：“怎麽又改課表啊！內科不是大三才學嗎？為什麽把它提上來了啊！”
也不怪荊晚抱怨，每個大學的醫學院課程安排可能不盡相同，但總體思路是一樣的。大一大二打基礎，重頭的內、外、婦、兒都放在大三。
這種課程安排其實很合理。
醫學生大四大五要去醫院見習實習，這樣一來，初入臨床的時候，重點課程學完不久，更容易和實踐結合，也更有利於考研。
掌握著醫學院第一手八卦資料的韓時來安慰荊晚：“沒辦法，醫學院敲定了一個大牛教授的檔期。教授平時除了周二在琴大附屬醫院坐診，其他時間全球各地跑，各種項目，各種客座演講。聽說咱們院長跟他談了好多年了，讓他來授課，他前兩天才點了頭，而且合同就簽了一年。這麽厲害的人物，肯定得讓他教大課，內科是最佳選擇。”
王麗華聽韓時來說得這麽玄乎，從床簾裏面探出腦袋：“誰啊，這麽神？”
宋曉澄也瞪著一雙眼睛看韓時來。
韓時來皺眉：“我只知道這教授叫陳什麽的，在哈佛呆了很多年，其他我也不清楚，總之特別厲害。”
荊晚眉頭微蹙，試探問道：“陳志乾？”
韓時來眼睛一亮：“對！就叫這名兒！我的晚不愧是你啊，見多識廣，這都知道。”
荊晚卻笑不出來。
院長談了很多年都沒談下來的檔期，今年突然就談下來了？總覺得哪裏透著古怪。
荊晚有些擔心程霧山。
可是程霧山學的是法律專業，陳志乾任教是在醫學院任教，他哪怕想對程霧山做什麽也是鞭長莫及。
所以……應該只是她想多了吧……
荊晚看一眼新課表，明天下午兩大節都給了內科，而且是八個班一起在階梯教室聽課。確實是頂級教授的授課派頭。
荊晚還在研究課表，王麗華發出哀嚎：“媽呀這樣一來生物化學、病理生理和內科學豈不是都要在今年考？那期末掛科率得多高啊！”
宋曉澄也快哭了：“還有隱藏的掛科神項中醫學呢……而且把我喜歡的遺傳病和傳染病調到大三了。還不如給我一刀來得痛快！”
荊晚嘴角也彎起無奈的弧度。
是啊，學醫怎麽這麽難啊……
無敵荊晚：陳志乾要來我們學院教課了，內科學。你說他突然答應教課，會不會跟你有關系？
勿刪：把你課表發我。
無敵荊晚：哦。
……
勿刪：戀愛排班協議作廢。
荊晚：？？？
勿刪：我每天都要見你。
荊晚：？？？？？？
周一下午，階梯教室，內科學第一次授課，陳志乾提前五分鐘走到講臺，跟他一起的還有他的助教，是一位面容娟秀的女老師，看上去很年輕，比荊晚她們大不了幾歲。
教授一上臺就引得底下一陣歡呼。
陳志乾在業內名氣很大，醫學院的學生裏有很多醫學世家的孩子，所以有不少人認識陳志乾。
另外就是陳志乾相貌堂堂，十分儒雅，沒有中年男性的發福、油膩，擡手在黑板上寫他名字的時候可以看到手臂的肌肉線條，打扮得也很得體，嚴肅之中又不乏時尚感。
這樣一遭看下來，他比他的真實年紀要年輕很多，也就不到四十歲的樣子。
黑板上“陳志乾”三個字蒼勁有力，人都說一手好字要靠字骨。
陳志乾的字骨是挺拔的，說是專業的書法練家子也有人信。
他回頭看見前排的男生女生一臉崇拜地看著他，也笑起來：“怎麽？老師臉上有東西啊？”
男女生笑著搖頭。
整個階梯教室在很短的時間內淪陷在溫馨而又書卷氣的氛圍中。
而這樣的氛圍，由陳志乾的舉手投足一顰一笑所締造。
一向喜歡坐前排的荊晚這次沒有搶座位，而是和韓時來她們一起坐到了中間偏後的角落裏。
她警覺地看著陳志乾，單從外貌看，他真的不像個壞人，甚至很可親……
荊晚被他的姿態迷惑了，他真的是程霧山猜測的那種淫/蟲色/魔嗎……
驀地，荊晚腦海裏浮現程朗月大汗淋漓、焦躁作畫的那張稚嫩而易碎的臉，還有那天程家院子裏，陳志乾回頭看向程朗月的，那個委屈卻又貪婪的眼神。
陳志乾的目光掃過來，荊晚迅速低下了頭。
陳志乾嘴角彎了彎，拿出花名冊：“大家好，我是你們的內科老師陳志乾，你們可以叫我老師，也可以叫我老陳。”
學生們的臉上又浮現了微笑。
陳志乾笑意更深：“我自認為醫學是一門需要嚴謹以待，慎之又慎的學科，這樣的學科難免會有些枯燥。把枯燥的課講得不枯燥，看我的本事。而把枯燥的課學得不枯燥，要看在座諸位的本事。接下來的一年，希望我們都亮出絕活兒。都說醜話在前，那我說一下我的規矩。只要理由合適，可以找我的助教，也是你們的師姐秦沁老師請假。但不允許曠課。”
“那什麽叫理由合適啊老師！”
總有那麽些個愛湊熱鬧的楞頭青，一個男生嬉笑著大聲問。
陳志乾有條不紊：“請假嘛，無非病假和事假。生病了，或者女孩子生理期，實在堅持不了的可以請假。至於事假，比如家人有事需要處理，或者女朋友撒嬌非要你陪的，都可以。”“哇！真的嗎老師？談戀愛也可以請假嗎？”
陳志乾無奈搖頭：“可以，不過一年只有三次機會，要珍惜。”
學生們一片歡呼，醫學院老師們一個賽一個的魔頭，就連聞天舟這種玉面書生也是緊抓出勤率，哪裏見過這麽開明的教授啊。
“不過我和其他醫學院教授一樣。”陳志乾接著說：“期末不會給你們畫重點。因為……”
陳志乾拖了個長音，學生們齊聲答道：“病人生病沒有重點！”
這是琴大醫學院傳承多年的老口號了，大家喊完之後唉聲嘆氣。
“不過……”陳志乾滿面溫柔：“陳老師我不在乎什麽掛科率。我答應你們，只要你們卷子編得不是太離譜，為師一定努力撈你們。徒兒們莫要讓我失望啊！”
“好！！！”又是歡聲雷動。
“廢話不多說，我先點一下名，認識一下咱們□□兩百名醫。”
韓時來湊到荊晚耳邊：“不愧是業界大牛，我好喜歡陳教授啊。”
王麗華也很激動：“是啊，學識淵博，而且你不覺得嗎？他特別有型，就是那種經歷過風霜之後的，特別有男人味兒的那種有型。”
荊晚沒說什麽，從開場這幾番和學生的交流來看，陳志乾確實厲害。
他明白學生們需要什麽，也知道學生的興奮點。
荊晚嘆一口氣，不知道該喜該悲，不過想必《內科學》學起來應該不會太無聊了。
“李梔子。”
“到！”
陳志乾笑著點頭：“好久不見，梔子。”
所有人都望向李梔子，包括荊晚。
李梔子提過，她爸媽都是醫生，而且她和程霧山青梅竹馬，認識陳志乾不奇怪。
只不過李梔子今天也選了角落的位置，而且荊晚看得出來，她臉上這個禮貌的笑容明顯有偽裝的成分。
所以程霧山的猜測她應該也知道吧。
荊晚不禁扼腕，白月光果真事事先我一步哈……
“荊晚。”
點名點到這裏，荊晚還在腦海裏琢磨白月光，一時走了神。
“荊晚？”陳志乾又念一遍。
韓時來戳了戳荊晚的腰窩，荊晚才反應過來。
“啊？……哦到！”她擡頭看向陳志乾，陳志乾也正看著他。
陳志乾沒有說話，眼神也沒有離開，荊晚的神經瞬間就繃起來。
又來了……那種感覺又來了。
程家院子裏，那種和惡意對視的感覺又來了……
陳志乾的表情明明沒什麽變化，可荊晚就是覺得他的瞳仁突然就變深了，像深淵，像沼澤。
所有人都以為這近乎漫長的沈默，是教授在懲罰荊晚的走神。
可荊晚不覺得，她在這個眼神裏讀到的，不是師長的審視和批評，更像是……更像是買家在打量一件商品……
荊晚覺得自己的汗毛一根一根立了起來。
這時候，陳志乾的唇畔又漾起一如既往的溫和笑容：“幸會啊，荊晚。”
荊晚手心冒汗，她用盡所有力氣，表演了一個盡可能天真的笑容：“教授好。”
……
點名結束，課程開始。
陳志乾的確是很好的老師，深入淺出，幽默風趣，把內科緒論和第一章總論講得明明白白。
說是不畫重點，其實哪些話重要，哪些話不重要，早就在講課的過程裏給了充分的提示。
陳志乾這節課長達三小時，再也沒有看荊晚一眼。
荊晚甚至懷疑，剛才那個讓她覺得危機四伏的對視，只是她的錯覺。
她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些。
下課鈴響，陳志乾擡手看表，宣布下課。
同學們兩節大課下來，本來應該疲憊，但此時竟有些依依不舍，甚至有幾個學生圍到陳志乾周圍請教問題。
荊晚裝作若無其事收拾書包離開教室。
她明明已經走出教室門了，身後突然伸出一支筆，敲了一下她的腦袋。
荊晚嚇了一跳，回頭看，是陳志乾的一張溫潤笑臉：“荊晚同學，陳老師的課就那麽無聊嗎？”
“沒……沒有。”
荊晚尷尬幹笑，身體卻覺得不適。拿筆敲頭這個動作，實在太親昵了。就連她和程霧山暧昧正濃的時候，程霧山都沒有這樣做過。
陳志乾沒有為難荊晚，只是邊走邊聊天：“今天的課都聽明白了嗎？對老師的授課方式滿意嗎？有什麽意見也可以提。”
“老師講得很好，我沒有意見。”荊晚高度緊張，卻也高度冷靜。
陳志乾：“我聽你們院長說你成績很好，而且進了解剖實驗室。是這樣，我手上也有兩個項目，而且都是跨國實驗項目，將來做得好了可以在國際期刊發論文，你如果有興趣的話……”
“晚晚！”
陳志乾被一聲呼喚打斷，荊晚擡眼，是在樓梯口等她的程霧山。
程霧山走到荊晚跟前，拉著荊晚的手，將她護在身後。
陳志乾面露訝然：“你們認識？”
程霧山笑容極冷：“幹爹記憶力超群，過目不忘，明明見過荊晚，何必裝作不知道我們的關系呢？”
陳志乾不惱，也不尷尬：“你這孩子，幹爹老了……哪裏還有什麽過目不忘。你女朋友？”
“是。”
“那太好了，都是一家人。今晚幹爹請你們吃飯，還有梔子。”
“不必了。幹爹工作那麽忙，又口幹舌燥講了一下午課，回去好好休息吧。”程霧山冷臉說道。
陳志乾也不堅持：“也好，來日方長。秦沁啊，今晚來我家，把新項目的面試名單帶過來，我過一遍。”
“啪。”
荊晚聽到東西掉落的聲音，低頭一看，是助教師姐的筆，正好掉在她的帆布鞋邊。
她彎腰撿筆，師姐也蹲下來，她一下子碰到了師姐的手。
好冰……她的手好冰，冰到不像活人的手……
可現下暑熱未盡……
“師姐，你很冷嗎？”荊晚關切道：“是不是不舒服？”
“沒……沒有。”秦沁有些無措，可很快又恢覆了平靜：“生理期。”
荊晚看著秦沁和陳志乾離開的背影，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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