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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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程霧山約荊晚一起去南京看他爺爺，順道在南京和月月玩幾天，然後一起開學回琴城。
荊晚是在暑假回家第一天收到這個邀約的，收到這個邀約之前她剛通過視頻介紹了程霧山和自己父母認識。
收到邀約後她舉著手機出房間：“老爸老媽，我男朋友約我開學前去南京玩幾天，行嗎？”
荊晨和林襄看了荊晚手中的手機一眼，荊晨嘴巴開合幾番，問了一句：“掛了嗎？”
荊晚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哦。還沒。”
荊晨嘴角抽搐，咬牙說了一句：“好。註意安全……”
“程霧山，我爸媽同意了。”荊晚對著手機說一句，然後又進了房間。
荊晨那天晚上一宿沒睡，一時在陽臺抽煙，一時在廚房摸索各類刀具。
林襄在旁安慰：“閨女大了，談戀愛不是很正常的嗎？”
“那也不能剛談沒幾個月就一起出去旅游啊！”荊晨想吼，但閨女在家，又不敢大聲。
林襄哼一聲：“當年你還不是帶我去北京……”
“我跟那臭小子能一樣嗎？”荊晨更生氣了：“我是好人！”
“你怎麽知道人家小程不是好人？”林襄勸慰：“我瞧著小夥子挺好的，而且我看著，他就是前陣子陸意禮去琴大鬧事的時候，視頻裏那個維護咱們晚晚的男生。現在的孩子沒咱們想得那麽不谙世事，他們有分寸的。再說了，你閨女什麽脾氣你不知道啊，打定註意就要幹的一個姑娘，你攔得住嗎？”
“不行……還是不行。”荊晨說道：“你昨天給姑娘買的那扇排骨呢？拿出來，我必須要剁點什麽……”
荊晚第二天睡醒的時候，就聽見家裏廚房一陣“哐哐哐”的聲音。
她探頭：“爸爸你幹什麽呢？”
荊晨擠出一個笑臉：“沒什麽，今天中午爸給你做糖醋排骨。”
“好。”荊晚乖巧一笑。
林襄還是沒有忍住，在得知荊晚要和程霧山一起去南京的第二天晚上敲開了荊晚的房門。
她端了一碗荊晚最喜歡的冰鎮甜綠豆湯，坐到荊晚身邊。
“晚晚吶……媽媽知道這樣說可能有點越界。但爸爸媽媽都覺得，你還太小，所以我們還是想告訴你，大學期間談戀愛是很好的，但是千萬不能懷孕。”
“噗！”荊晚本來喝著綠豆湯，聽到“懷孕”二字，當場噴了一桌子。
“咳咳咳咳咳……”荊晚一邊用紙巾擦著書桌，一邊咳嗽，臉紅透了，不只是因為嗆得還是因為害羞：“媽你說什麽呢……什麽懷孕……”
“你們……那個了嗎？”林襄終於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那個問題。
“哎呀沒有！”荊晚無奈：“媽我找的是正經男朋友好不好，他很尊重我的。”
母女兩個把話說開了，林襄索性坦誠了自己的想法：“哎呀，媽也不是什麽老封建，也不反對你們有親密行為，總比結婚了才知道他不行要好。但你們還是學生，大好的前途，二十歲的年紀，不應該用來生小孩養小孩。”
荊晚聽了趕緊打消林襄的顧慮：“媽，我學醫，他學法，這倆專業不考研不讀博哪裏有出路啊。我們拎得清的。”
有了荊晚這句話打底，林襄和荊晨的臉色才好看一些。
八月中旬，荊晚坐上了顏城前往南京南的高鐵。
得益於程霧山一米八五的身高，荊晚在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他。
到底是熱戀小別，程霧山抱住荊晚就不願放手。抱了好一會兒，兩人才一起往外走。
上了程霧山的車，荊晚才最後一次有些為難地問道：“我住爺爺家真的沒關系嗎？我手頭有錢的，要不要定個賓館啊，我看老門東附近的連鎖酒店也不貴。”
“說了多少次了，給你專門準備了房間，而且爺爺住一樓，咱們住二樓，不會互相打擾，你不用不自在。”程霧山道：“再說了，你想讓月月打死我啊，她盼著跟你一起住呢，你要是住賓館了月月會難過。”
“好吧……”
荊晚剛到老門東程爺爺家，就被這個小院子吸引了。
老門東是景區，熙來攘往，小吃又多，可一路走來，街道收拾得很幹凈，程家小院更是精致，院子裏中種滿了紫薇花，院墻上是一片片綠綠的爬山虎。
荊晚駐足在院子前，有些出神。
程霧山解釋：“我奶奶喜歡紫薇花，之前一直是奶奶照顧院子裏的花花草草，爺爺是不操心的。後來奶奶不在了，爺爺才開始學了些園藝，沒想到也不輸我奶奶。”
荊晚走進程家，程朗月蹦蹦跳跳迎上來，熱絡的挽住了荊晚的胳膊，滿臉的高興，但話還是少，只糯糯叫了聲“姐姐”。
荊晚捏了捏她的臉頰，月月笑得更加開懷。
走到客廳，發現程老爺子已經坐在了飯桌前，桌子上是滿目琳瑯的美食，小籠包、鍋貼、鴨血粉絲湯，糖芋苗等等……
但最令荊晚吃驚的還不是滿桌子美食，而是程爺爺的打扮。
盛夏時節，老爺子竟然穿了西裝，打了領帶，還戴了一頂小禮帽，活脫脫一個海派老頭。
程霧山也沒想到一向在家穿著老頭衫的爺爺能整這麽一出，於是附在荊晚耳邊說道：“你別害怕，他平常不是這樣的。”
或許是程霧山的聲音有些大，程爺爺聽到了一些，他緊急咳嗽了幾聲，狠狠瞪了程霧山一眼，程霧山哭笑不得。
荊晚被這爺孫兩個逗笑了，跟爺爺行禮打了招呼：“爺爺好，我是荊晚，是霧山的女朋友。”
“哎呀早就聽著小子說了，快坐快坐，一路奔波餓了吧，爺爺簡單燒了點飯，你嘗一嘗，看合不合胃口。”
“爺爺您太客氣了，應該我們回來給您燒飯的。”荊晚入座，盤子裏都是老人家夾的飯菜，她吃了一大口：“嗯~真好吃！爺爺手藝真好。”
程霧山坐她旁邊，低聲道：“你平常要是願意花這樣的心思在我身上……”
荊晚用桌子下的腿狠狠踹了程霧山一腳。
荊晚是個會說話的，很討老爺子喜歡，而且兩人都很喜歡張愛玲，張愛玲又和南京這座城市頗有淵源，於是這對祖孫相談甚歡，就連程霧山這個親孫子都插不上嘴。
一餐飯到了尾聲，老爺子才神神秘秘說道：“囡囡，爺爺告訴你，你們雖然是剛在一起不久，但實際上這小子去年過年就開始惦記你了，抱著手機看你的信息都不撒手呢。”
“爺爺！”程霧山無語。
荊晚挑眉看著程霧山：“是嗎？你那時候就惦記我了？”
程霧山不置可否，荊晚也不再追問，只眉眼含笑。
吃過飯，安頓好行李，程霧山就帶著荊晚開啟了南京深度游。
當天在老門東轉了一圈，晚上夜游秦淮河。
這一天的荊晚還沒有完全適應南京的天氣，很直接地對程霧山說：“來南京之前，我一直以為夏天裏全宇宙最熱的地方是我們山東濟南。
程霧山笑：“濟南知道你這麽評價它嗎？”
荊晚撇嘴：“無所謂，我經常實名制敗壞濟南名聲，不過我永遠喜歡大明湖。”
“南京確實熱。不過我始終覺得夏天是南京最好的季節，紫藤花淩霄花開得旺盛，梧桐樹遮天蔽日。”兩人這時正坐在秦淮河的畫舫上，程霧山道：“不過秦淮河現在商業化得有些過了，有點可惜。”
“已經很好了。你不知道現在好多仿古的古城鎮都是照著秦淮河建的。宛宛類卿，你們可是卿，別不知足了。”
後來幾天，兩人又帶著月月一起去了古城墻、梧桐大道。
走到明孝陵的時候，荊晚特地讓程霧山給她和“我在明孝陵等你”的廣告牌拍了一張照。
荊晚當天就用這張照片發了微博。
今晚姐姐逗你開心：“倒也不必等我。”
粉絲瞬間炸鍋，這是荊晚為數不多的露臉，而且琴大的視頻事件過去不久，很多人認出了荊晚。
“姐姐又美又颯！”
“姐姐娶我！”
“姐姐來南京了嗎？一個人嗎？求見面！”
荊晚回覆了最後一條：“和男朋友一起。”
於是又是一波留言轟炸，紛紛要求姐夫爆照。荊晚只是笑笑，程霧山，一個連朋友圈都不發的I人男孩，要求他配合自己在微博秀恩愛，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在南京的最後一天，他們還是不可免俗地去了雞鳴寺。
有傳言說雞鳴寺求姻緣靈驗，也有傳言說雞鳴寺求分手好使。但無論哪種傳言是真，總吸引著情侶們去朝聖一番，成則情比金堅，散則迷信害人。
在時下年輕人紛紛選擇“三生殿前不屑一顧，財神廟裏長跪不起”的今天，雞鳴寺怎麽不能算得一處佛門與紅塵交匯的聖地呢？
雞鳴寺黃墻黑瓦，樹梢檐下滿目象征著相思的紅線。
熱愛物理的程霧山和癡迷數學的荊晚到底還是拜倒在了玄學的袈裟之下，他們虔誠地跪在蒲團上。
其上的佛陀慈眉善目，雙眸閉合，仿似真的聆聽到這對年輕愛侶的心聲——
“我想給她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願他擁有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
南京十日，意猶未盡，但這個學，總是要開的。
八月三十號，荊晚爭不過程霧山和程朗月兩兄妹，見過了程爺爺之後，又要去見一見程父程母。
雖說緊張忐忑，但荊晚心裏是高興的。
見父母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說明了對方對待感情的認真和對自己的認可。
三人剛進院子，程冉和李妙雲剛好送人出來，送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那位多年好友陳志乾。
見到三個年輕人，程冉和李妙雲先是頓了頓，倒是陳志乾上前兩步，想跟他們打招呼。
陳志乾相貌儒雅，和顏悅色，荊晚本以為是和程霧山相熟的一位長輩，她也已經做好了打招呼的準備。
可沒想到就在陳志乾走近的片刻，月月不自覺地躲到了她背後，緊緊抓住了她的衣角。而程霧山則徑直擋在了陳志乾的身前，將她們護在身後。
“霧山！你什麽態度！”程冉見兒子劍拔弩張，忍不住呵斥。
荊晚也覺得很奇怪，程霧山雖然在生人面前容易冷臉，但絕不是個輕易動怒的人，他此刻，分明是憤怒的。
倒是陳志乾不以為意，柔聲打著招呼：“許久不見，霧山和月月都長高了。今天天色不早，改天吧，幹爹請你們吃飯。”
“不必了。”程霧山冷聲說道。
陳志乾也不多跟程霧山計較，只擦過程霧山的身體，朝門外走去。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程朗月一眼，笑容苦澀：“這麽久沒見幹爹，月月都不跟幹爹打個招呼嗎？幹爹可要傷心了。”
“你！”程霧山雙目猩紅。
“幹……”程朗月抓著荊晚衣服的手顫抖著，但還是乖巧開了口：“幹爹……”
陳志乾這才開懷了些：“月月真乖，下次幹爹再來看你。”
荊晚註釋著陳志乾。
不知道為什麽，陳志乾最後的笑容讓荊晚有些不舒服。
那笑容看上去慈愛、純然，但她總覺得，那個笑容的底色裏是有雜質的。
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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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霧山約荊晚一起去南京看他爺爺，順道在南京和月月玩幾天，然後一起開學回琴城。
荊晚是在暑假回家第一天收到這個邀約的，收到這個邀約之前她剛通過視頻介紹了程霧山和自己父母認識。
收到邀約後她舉著手機出房間：“老爸老媽，我男朋友約我開學前去南京玩幾天，行嗎？”
荊晨和林襄看了荊晚手中的手機一眼，荊晨嘴巴開合幾番，問了一句：“掛了嗎？”
荊晚也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哦。還沒。”
荊晨嘴角抽搐，咬牙說了一句：“好。註意安全……”
“程霧山，我爸媽同意了。”荊晚對著手機說一句，然後又進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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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襄在旁安慰：“閨女大了，談戀愛不是很正常的嗎？”
“那也不能剛談沒幾個月就一起出去旅游啊！”荊晨想吼，但閨女在家，又不敢大聲。
林襄哼一聲：“當年你還不是帶我去北京……”
“我跟那臭小子能一樣嗎？”荊晨更生氣了：“我是好人！”
“你怎麽知道人家小程不是好人？”林襄勸慰：“我瞧著小夥子挺好的，而且我看著，他就是前陣子陸意禮去琴大鬧事的時候，視頻裏那個維護咱們晚晚的男生。現在的孩子沒咱們想得那麽不谙世事，他們有分寸的。再說了，你閨女什麽脾氣你不知道啊，打定註意就要幹的一個姑娘，你攔得住嗎？”
“不行……還是不行。”荊晨說道：“你昨天給姑娘買的那扇排骨呢？拿出來，我必須要剁點什麽……”
荊晚第二天睡醒的時候，就聽見家裏廚房一陣“哐哐哐”的聲音。
她探頭：“爸爸你幹什麽呢？”
荊晨擠出一個笑臉：“沒什麽，今天中午爸給你做糖醋排骨。”
“好。”荊晚乖巧一笑。
林襄還是沒有忍住，在得知荊晚要和程霧山一起去南京的第二天晚上敲開了荊晚的房門。
她端了一碗荊晚最喜歡的冰鎮甜綠豆湯，坐到荊晚身邊。
“晚晚吶……媽媽知道這樣說可能有點越界。但爸爸媽媽都覺得，你還太小，所以我們還是想告訴你，大學期間談戀愛是很好的，但是千萬不能懷孕。”
“噗！”荊晚本來喝著綠豆湯，聽到“懷孕”二字，當場噴了一桌子。
“咳咳咳咳咳……”荊晚一邊用紙巾擦著書桌，一邊咳嗽，臉紅透了，不只是因為嗆得還是因為害羞：“媽你說什麽呢……什麽懷孕……”
“你們……那個了嗎？”林襄終於問出了自己想知道的那個問題。
“哎呀沒有！”荊晚無奈：“媽我找的是正經男朋友好不好，他很尊重我的。”
母女兩個把話說開了，林襄索性坦誠了自己的想法：“哎呀，媽也不是什麽老封建，也不反對你們有親密行為，總比結婚了才知道他不行要好。但你們還是學生，大好的前途，二十歲的年紀，不應該用來生小孩養小孩。”
荊晚聽了趕緊打消林襄的顧慮：“媽，我學醫，他學法，這倆專業不考研不讀博哪裏有出路啊。我們拎得清的。”
有了荊晚這句話打底，林襄和荊晨的臉色才好看一些。
八月中旬，荊晚坐上了顏城前往南京南的高鐵。
得益於程霧山一米八五的身高，荊晚在出站口一眼就看到了他。
到底是熱戀小別，程霧山抱住荊晚就不願放手。抱了好一會兒，兩人才一起往外走。
上了程霧山的車，荊晚才最後一次有些為難地問道：“我住爺爺家真的沒關系嗎？我手頭有錢的，要不要定個賓館啊，我看老門東附近的連鎖酒店也不貴。”
“說了多少次了，給你專門準備了房間，而且爺爺住一樓，咱們住二樓，不會互相打擾，你不用不自在。”程霧山道：“再說了，你想讓月月打死我啊，她盼著跟你一起住呢，你要是住賓館了月月會難過。”
“好吧……”
荊晚剛到老門東程爺爺家，就被這個小院子吸引了。
老門東是景區，熙來攘往，小吃又多，可一路走來，街道收拾得很幹凈，程家小院更是精致，院子裏中種滿了紫薇花，院墻上是一片片綠綠的爬山虎。
荊晚駐足在院子前，有些出神。
程霧山解釋：“我奶奶喜歡紫薇花，之前一直是奶奶照顧院子裏的花花草草，爺爺是不操心的。後來奶奶不在了，爺爺才開始學了些園藝，沒想到也不輸我奶奶。”
荊晚走進程家，程朗月蹦蹦跳跳迎上來，熱絡的挽住了荊晚的胳膊，滿臉的高興，但話還是少，只糯糯叫了聲“姐姐”。
荊晚捏了捏她的臉頰，月月笑得更加開懷。
走到客廳，發現程老爺子已經坐在了飯桌前，桌子上是滿目琳瑯的美食，小籠包、鍋貼、鴨血粉絲湯，糖芋苗等等……
但最令荊晚吃驚的還不是滿桌子美食，而是程爺爺的打扮。
盛夏時節，老爺子竟然穿了西裝，打了領帶，還戴了一頂小禮帽，活脫脫一個海派老頭。
程霧山也沒想到一向在家穿著老頭衫的爺爺能整這麽一出，於是附在荊晚耳邊說道：“你別害怕，他平常不是這樣的。”
或許是程霧山的聲音有些大，程爺爺聽到了一些，他緊急咳嗽了幾聲，狠狠瞪了程霧山一眼，程霧山哭笑不得。
荊晚被這爺孫兩個逗笑了，跟爺爺行禮打了招呼：“爺爺好，我是荊晚，是霧山的女朋友。”
“哎呀早就聽著小子說了，快坐快坐，一路奔波餓了吧，爺爺簡單燒了點飯，你嘗一嘗，看合不合胃口。”
“爺爺您太客氣了，應該我們回來給您燒飯的。”荊晚入座，盤子裏都是老人家夾的飯菜，她吃了一大口：“嗯~真好吃！爺爺手藝真好。”
程霧山坐她旁邊，低聲道：“你平常要是願意花這樣的心思在我身上……”
荊晚用桌子下的腿狠狠踹了程霧山一腳。
荊晚是個會說話的，很討老爺子喜歡，而且兩人都很喜歡張愛玲，張愛玲又和南京這座城市頗有淵源，於是這對祖孫相談甚歡，就連程霧山這個親孫子都插不上嘴。
一餐飯到了尾聲，老爺子才神神秘秘說道：“囡囡，爺爺告訴你，你們雖然是剛在一起不久，但實際上這小子去年過年就開始惦記你了，抱著手機看你的信息都不撒手呢。”
“爺爺！”程霧山無語。
荊晚挑眉看著程霧山：“是嗎？你那時候就惦記我了？”
程霧山不置可否，荊晚也不再追問，只眉眼含笑。
吃過飯，安頓好行李，程霧山就帶著荊晚開啟了南京深度游。
當天在老門東轉了一圈，晚上夜游秦淮河。
這一天的荊晚還沒有完全適應南京的天氣，很直接地對程霧山說：“來南京之前，我一直以為夏天裏全宇宙最熱的地方是我們山東濟南。
程霧山笑：“濟南知道你這麽評價它嗎？”
荊晚撇嘴：“無所謂，我經常實名制敗壞濟南名聲，不過我永遠喜歡大明湖。”
“南京確實熱。不過我始終覺得夏天是南京最好的季節，紫藤花淩霄花開得旺盛，梧桐樹遮天蔽日。”兩人這時正坐在秦淮河的畫舫上，程霧山道：“不過秦淮河現在商業化得有些過了，有點可惜。”
“已經很好了。你不知道現在好多仿古的古城鎮都是照著秦淮河建的。宛宛類卿，你們可是卿，別不知足了。”
後來幾天，兩人又帶著月月一起去了古城墻、梧桐大道。
走到明孝陵的時候，荊晚特地讓程霧山給她和“我在明孝陵等你”的廣告牌拍了一張照。
荊晚當天就用這張照片發了微博。
今晚姐姐逗你開心：“倒也不必等我。”
粉絲瞬間炸鍋，這是荊晚為數不多的露臉，而且琴大的視頻事件過去不久，很多人認出了荊晚。
“姐姐又美又颯！”
“姐姐娶我！”
“姐姐來南京了嗎？一個人嗎？求見面！”
荊晚回覆了最後一條：“和男朋友一起。”
於是又是一波留言轟炸，紛紛要求姐夫爆照。荊晚只是笑笑，程霧山，一個連朋友圈都不發的I人男孩，要求他配合自己在微博秀恩愛，實在是有些強人所難了。
在南京的最後一天，他們還是不可免俗地去了雞鳴寺。
有傳言說雞鳴寺求姻緣靈驗，也有傳言說雞鳴寺求分手好使。但無論哪種傳言是真，總吸引著情侶們去朝聖一番，成則情比金堅，散則迷信害人。
在時下年輕人紛紛選擇“三生殿前不屑一顧，財神廟裏長跪不起”的今天，雞鳴寺怎麽不能算得一處佛門與紅塵交匯的聖地呢？
雞鳴寺黃墻黑瓦，樹梢檐下滿目象征著相思的紅線。
熱愛物理的程霧山和癡迷數學的荊晚到底還是拜倒在了玄學的袈裟之下，他們虔誠地跪在蒲團上。
其上的佛陀慈眉善目，雙眸閉合，仿似真的聆聽到這對年輕愛侶的心聲——
“我想給她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願他擁有這世上最好的一切。”
……
南京十日，意猶未盡，但這個學，總是要開的。
八月三十號，荊晚爭不過程霧山和程朗月兩兄妹，見過了程爺爺之後，又要去見一見程父程母。
雖說緊張忐忑，但荊晚心裏是高興的。
見父母這件事，無論如何都說明了對方對待感情的認真和對自己的認可。
三人剛進院子，程冉和李妙雲剛好送人出來，送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那位多年好友陳志乾。
見到三個年輕人，程冉和李妙雲先是頓了頓，倒是陳志乾上前兩步，想跟他們打招呼。
陳志乾相貌儒雅，和顏悅色，荊晚本以為是和程霧山相熟的一位長輩，她也已經做好了打招呼的準備。
可沒想到就在陳志乾走近的片刻，月月不自覺地躲到了她背後，緊緊抓住了她的衣角。而程霧山則徑直擋在了陳志乾的身前，將她們護在身後。
“霧山！你什麽態度！”程冉見兒子劍拔弩張，忍不住呵斥。
荊晚也覺得很奇怪，程霧山雖然在生人面前容易冷臉，但絕不是個輕易動怒的人，他此刻，分明是憤怒的。
倒是陳志乾不以為意，柔聲打著招呼：“許久不見，霧山和月月都長高了。今天天色不早，改天吧，幹爹請你們吃飯。”
“不必了。”程霧山冷聲說道。
陳志乾也不多跟程霧山計較，只擦過程霧山的身體，朝門外走去。
走之前，他回頭看了程朗月一眼，笑容苦澀：“這麽久沒見幹爹，月月都不跟幹爹打個招呼嗎？幹爹可要傷心了。”
“你！”程霧山雙目猩紅。
“幹……”程朗月抓著荊晚衣服的手顫抖著，但還是乖巧開了口：“幹爹……”
陳志乾這才開懷了些：“月月真乖，下次幹爹再來看你。”
荊晚註釋著陳志乾。
不知道為什麽，陳志乾最後的笑容讓荊晚有些不舒服。
那笑容看上去慈愛、純然，但她總覺得，那個笑容的底色裏是有雜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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