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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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琴大這邊發了聲明,海大卻沒有動靜。

網絡上的聲音也逐漸有了分歧,雖說看過視頻之後支持荊晚的人占大多數,但隨著海大的遲遲不表態,另一種聲音也多了起來。

“琴城海事也是名校,不輸琴大,它不發聲肯定就是事情還沒調查清楚,未必沒有反轉。”

“那個女生不是還說男生搶了她保送機會嗎?琴大和琴城海事也差不多啊,他倆保送誰區別不大吧。誰知道那女的說的是真是假?”

“還說什麽校園霸淩,抑郁癥和校園霸淩都快成了流量密碼了。死無對證的事……”

韓時來在宿舍看著這些評論,跟他們瘋狂對線,然而得到的結果是:“你怎麽知道真相是什麽?你不會是水軍吧,給你多少錢啊你這麽努力。”

韓時來氣得捂著胸口站起來:“刀呢刀呢水果刀呢?我必須剁個蘋果!氣死我了!”

荊晚看她這幅氣急敗壞的樣子,又感動又好笑,從背後抱住了韓時來:“好了阿時,不跟鍵盤俠生氣。”

韓時來這才安靜下來,接著又想起什麽似的,掙脫荊晚的懷抱:“你抱我做什麽?你去抱程霧山啊!不中用的東西。”

“啊?”

“晚晚我告訴你,程霧山肯定喜歡你。你看他視頻裏打陸意禮的樣子了嗎?那張臉就是一張誓死守護他心肝寶貝的臉。他要是不喜歡你我頭割下來給你當球踢。”

荊晚坐到書桌前,托著腮。

是嗎?他……喜歡我嗎?

這個問題荊晚問過自己許多次,在很長時間裏她都篤定,程霧山和她的交往,只是出於風度,後來有了陸意禮這檔子事,可能在風度裏又夾雜了幾分憐憫。

可直到前兩天微信上的那句“晚晚”,讓荊晚對先前的結論產生了懷疑。

晚晚。很多男生叫過她晚晚。

陸意禮從很小的時候就叫她晚晚,跟陸意禮關系好的男生見她路過,也會起哄叫她晚晚。

上了大學之後,岳觀南有時候開起玩笑,也會叫她晚晚。

但……他是程霧山。

程霧山是邊界感很重的人,他不是岳觀南那種自來熟,更不是陸意禮那種一百二十萬綠林渣男總教頭。

所以,他是不是,真的有點喜歡她……

就在此時,荊晚的微信響了,她低頭,並不是程霧山,而是許久沒有聯系過的郭雋,他發過來一條視頻鏈接,然後寫了一句話。

“我真的很喜歡徐晚淩,但思來想去,當年我們做錯了事,實在不應該袖手旁觀,希望這個視頻能幫到你。”

荊晚打開視頻,是郭雋的自白。

“大家好,我叫郭雋。是最近琴城大學告白風波裏,女生所說的霸淩者之一。

我想說的是,她所說的高中校園霸淩的事情,確實存在。作為主犯,我也付出了代價,事發之後在顏城監獄服刑了六個月。

這次站出來,是因為我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想要彌補當事女生。而且我覺得,她不應該成為二次受害者。

我接受一切的批判,希望大家不要惡意揣測她。

她是成績很好,很優秀的女孩子,理應得到公平公正的對待。

謝謝大家。”

荊晚看過視頻,有些感嘆,徐晚淩真是運氣很好,郭雋直到現在都堅稱自己是主犯……

思來想去,荊晚還是給郭雋回了一條“謝謝”。

“荊晚,快上微博,顏城一中詞條爆了,你們高中有老師發視頻了!”韓時來說道。

荊晚點開熱搜,是語文老師李萍和教導主任老劉。

“大家好,我是顏城一中語文教學組的組長李萍。也是陸意禮的高中班主任,荊晚的高中語文老師。

對於最近的風波,我感到十分痛心。但作為老師,我覺得我有義務說出真相。

陸意禮和荊晚確實是認識很久,但就我作為老師的觀察,我不認為他們兩個在高中時期是戀愛關系。”

“大家好,我是顏城一中的教導主任劉建宗。

陸意禮和荊晚,系我校2014屆學生。

高二保送時,陸意禮以一個名次、17分之差,排在荊晚後面。之後陸意禮謊稱是荊晚的男朋友,要求學校綜合兩人的競賽獎項,重新考慮保送名額。

當時是我,沒有核實二人的關系,出於對名校上線率的貪心,在沒有征得荊晚理解、同意的情況下,將保送名額給了陸意禮。

對此我一直心懷愧疚,即日起我會辭去學校教導主任的職位,接受教育部門和校方的全面調查。對荊晚同學在高中期間所受的傷害,我在此致以誠摯的歉意。”

這三條視頻一出,全網嘩然。

當天夜裏,海大發表聲明,予以陸意禮開除學籍,永不錄取的處分。

這場從荊晚高中蔓延而來的曠日持久的疼痛,終於痊愈。

韓時來、宋曉澄和王麗華三人都很激動,紛紛抱著荊晚痛哭流涕,倒是荊晚平靜得很,不停拍著她們的背安慰她們。

此時電話鈴聲響起,是陌生號碼,荊晚左滑掛斷。

鈴聲再次響起,荊晚狐疑地接起來。

“我是徐晚淩,我想見見你。”

荊晚深吸一口氣,她知道,她和徐晚淩之間需要一個了斷。

當年這出“雙晚奪禮”的鬧劇是因陸意禮而起,但她和徐晚淩之間的了斷,卻不全是和陸意禮相關。

“好。”荊晚回答。

兩人約在觀滄海酒吧,是荊晚定的地方,電話裏徐晚淩的語氣還算鎮定,但有高三的前車之鑒,荊晚不知道她會不會中途發瘋。

出於安全考慮,她跟徐晚淩約在了比較熟悉的觀滄海。而且出門之後,她給程霧山發了微信。

荊晚設想過許多種和徐晚淩重逢的畫面,但真的見到徐晚淩的那一刻,她還是震驚不已。

徐晚淩的頭發染回了黑色,高馬尾,藍白格子的襯衣,牛仔褲,微微露出的腳踝上,紋身被洗掉了。

這副裝扮,儼然就是高中的荊晚,除卻長相,幾乎一模一樣……

徐晚淩看著荊晚的表情,苦笑道:“他喜歡我這樣。”

荊晚張口半天,只說出三個字:“你瘋了……”

兩人坐到靠窗的位置,徐晚淩拿出一個打包盒,裏邊是餃子。

“聲明雖然是剛剛才出來,但處分昨天就定了。他今天的高鐵,回家了。這是他讓我帶給你的,他說過,希望你嘗嘗琴城的海鮮餃子,他覺得很好吃。”

荊晚蹙眉,不一會兒就明白了,網上的那個“七裏香菜”就是陸意禮。

荊晚沒有說話,沒有拒絕,也沒有接受,就任憑那一盒餃子放在兩人中間。

徐晚淩眼眶紅了:“我爸兩個月前被雙規了,我媽給我留了一筆錢,帶著她的小男朋友去國外了,不知道還會不會回來。荊晚,你當年的詛咒都應驗了,你高興嗎?”

荊晚搖頭:“徐晚淩,你沒那麽重要。”

“呵。”徐晚淩笑了,眼裏的淚卻落下來,她哽咽著喝了一口酒:“我真的很討厭你這副樣子。無論扇你多少耳光,扒你多少件衣服,你都永遠高高在上,永遠不會認輸。”

荊晚不置可否。

“我至今都不明白,他為什麽喜歡你。我比你漂亮,比你有錢,比你愛他。”徐晚淩的眼淚越流越多:“而且是我先認識他的,明明是我先認識他的。我從出生就認識他了,從出生就……”

徐晚淩泣不成聲,荊晚等了她一會兒,見她還是哭,荊晚漠然說道:“如果你約我出來,只是為了讓我看你哭,我沒這閑工夫,我要走了。”

“等等。”徐晚淩叫住荊晚:“如果我跟你道歉,你會原諒我嗎?”

“不會。”荊晚沒有絲毫猶豫。

徐晚淩沒有想到荊晚這樣斬釘截鐵,不由怔忪。

荊晚起身,付完酒錢之後,還是回了頭:“徐晚淩,你看過一個老電影,叫《南海十三郎》嗎?”

徐晚淩訥訥搖頭。

“裏頭有句話,‘學我者生,像我者死’。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你過得好,過得差,是死是活,都跟我沒有關系。我的教養,頂多就是路上遇見你,視而不見聽而不聞。但我欠郭雋一個人情,看在他的面子上,有句話我想跟你說。海大這麽好的學校,我不知道你怎麽考上的。陸意禮走了,但你還在這裏,你將來怎麽樣,全憑你自己。”

不等徐晚淩說什麽,荊晚轉身離開。

徐晚淩慢慢將那盒已經涼透了的餃子端到自己跟前,用手抓著,一個一個,和著眼淚吃起來。

“你瞧,願意聽你的話,吃你餃子的人,還是我,只有我……”

徐晚淩想起初中的時候,媽媽帶來的男人趁媽媽不在,想對她動手動腳,是來給她送習題集的陸意禮擋在她身前,還挨了男人的打。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

徐晚淩終於咽不下去,趴在桌子上失聲痛哭起來:“陸意禮,你怎麽能讓我變成這樣?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荊晚走出觀滄海,在海軍木棧道上沒走幾步,就碰到急匆匆趕過來的程霧山。

程霧山見她一個人,連忙跑過來,他扶住她的肩膀,對著她左看右看。

“她沒把你怎麽樣吧?”程霧山確定荊晚沒受傷,皺著眉頭說道:“你怎麽能一個人出來見她,還是在海邊,你這麽大個人了不知道識別危險嗎?!她這種人又講不通道理,萬一她要對你怎麽樣……”

荊晚乖乖站著,聽著程霧山喋喋不休。

她心裏突然有一道聲音傳來,這聲音明朗清晰。

程霧山,你喜歡上我了,對吧?

程霧山自己說了半天,見荊晚發著呆不說話,難免著急:“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荊晚強忍著笑意,歪了歪頭:“你兇我?”

程霧山的耳根刷的一下就紅了:“我……我沒有。”

“哦。”荊晚點頭:“那走吧。”

“哦……”程霧山緊隨其後。

荊晚歪了歪頭,不讓程霧山看到她上揚的嘴角。

還是像小狗。

這次,是我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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