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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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太熱了。”姜綰隨便扯了句,便笑著轉移話題:“你是來這邊躲酒的嗎?這可不是好習慣。”

季修遠意外地沒有回答,反而是說:“那天之後,你一直沒有聯系我。”

表情無辜極了,聽不出一點兒質問的意思,放在這樣的情境裏,很難不讓姜綰覺得,他是專程過來的。

這時候認真解釋也不是,隨便找個理由敷衍了事也不對,姜綰直接反問:“那你想我了嗎?”

“我。”季修遠的語氣稍頓,到嘴邊的話說不出口,接著話鋒一轉:“沒什麽事,期末也沒什麽事,所以你有空的話隨時可以找我。”

這句話無異於:請來勾.引我,我會讓你得逞的。

姜綰的笑意更甚,向前了半步:“我現在就有空,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喝一杯?”

季修遠的呼吸屏住一霎,視線不做痕跡地上移,落在她的眉心,表現得毫不在意,卻刻意地避免與她對視。

離得那樣近,微熱的氣息輕拂過他的面頰,他下意識地低頭,瞧見那蓬松的長發自肩頭吹落,堆簇在領口,她的身影裏攜來一陣淡淡的酒氣。

梅子、檸檬。

季修遠分得清楚,這或許是剛剛她在吧臺時沾染上去的,混雜著如同那天剛與她見面時,她脖頸處落下的玫瑰香氣,他不愛喝酒,卻不願拒絕。

季修遠想,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會拒絕她。

^

外頭下雨了。

在季修遠說,他這幾天在學校裏真的去收集了關於北山還有各類市民圖書館的資料時,姜綰突然聽到了窗外大雨傾盆而下,不斷垂落在地面的清脆聲響。

姜綰微訝:“季修遠。”

他應了聲:“嗯?”

“你真的覺得,我和你要聯系方式是為了工作上的事嗎?”她的目的明確,表達方式直接,在這種事上她更喜歡開門見山。

季修遠猶豫後,搖搖頭。

姜綰將手肘撐在桌子上,托著腮又問:“你既然知道我不是真的想找你談工作,那你還真的去找相關的資料啊?”

“是。”季修遠解釋說:“我怕真的再見面,不知道和你聊什麽,所以多做了一些準備。”

語氣真誠,態度認真。

是沒想過的回答,她想看看在這種情況下季修遠會有什麽有趣的反應,十分坦然地轉移話題:

“我你覺得我漂亮嗎?”

季修遠定格兩秒,肯定道:“漂亮。”

“那天我問你是不是在等女朋友,你搖了搖頭,所以我可以理解為你沒有女朋友,對不對?”

“對。”

姜綰捕捉到了季修遠看著她時,眼底那一霎而生的暗色,盡管他似乎已經極力表現的平淡,但當姜綰每回湊近時,都能意識到,這小子的耳朵都要被燙熟了,她覺得很有意思,上回見他總覺得他太過規矩,談吐舉止有些無趣,僅僅能稱得上受過良好教養,並不能作為一個好的情人。

但姜綰突然有了耐心:“所以你願意陪陪我嗎?”

季修遠有些困惑,忽略了第一句話:“我現在不算是在陪你麽?”

姜綰笑:“我的意思不僅僅是今天叫你陪我,是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其實我也不知道是多久。”

可能等到她膩了就結束了。

“我以為姜總這樣的人工作都很忙,沒有時間談戀愛,而且我們只見過一次。”季修遠也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的問題。

“今天過去不就是見過兩次啦?”姜綰笑起來眉眼彎彎,眼尾上揚,很容易叫人心生好感:“況且正是因為工作很忙,我才需要有人在我身邊,至少晚上得空的時候能找點事情做。”

姜綰說的很直白,也沒考慮季修遠能不能接受,或者說,她自然而然地覺得他一定會接受,只是時間問題罷了,也不會太久,看他楞住,就繼續道:

“可能是我說的不夠清楚,我現在需要有人陪著我的意思不是需要一個男朋友,需要的是……類似Sexual partner這樣的角色 ,不過在這方面我並不像我身邊其他人一樣,只追求單方面的索取,我也會滿足你的需求,畢竟這種東西要投入才行,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

無非就是長期炮.友,季修遠有心理準備,卻沒想到這件事從她嘴裏說出來能像在談判桌上一樣,他沒說話,似乎在思考什麽,姜綰眨了眨眼睛,見他猶豫,目光停頓在他微動的喉結上:

“如果你不能接受,也沒必要擔心拒絕我會讓我受傷,直接說就好,我也想聽聽你的顧慮。”

“你還不了解我。”季修遠垂眸。

姜綰看出他的情緒:“你同樣也不了解我,不是嗎?但你覺得我漂亮,你對我有好感,這對我們之間建立我提出的這種關系來說,也已經足夠了,至於其他的,我覺得了解過多也並不是好事。”

他不說話,姜綰知道他在想什麽:“如果你希望有一個了解的過程,我也會尊重你,但是我恐怕也沒辦法向你保證,你能了解到你想要的。”

說罷便擡起手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站起身來,準備要離開的意思:“那我先走啦,微信聯系。”

“店裏的荔枝微醺不錯,你應該不愛喝酒,但這個可以嘗嘗。”姜綰笑說:“和前臺報我的名字,記我的賬上就好了。”

季修遠皺了下眉:“你要去哪兒?”

“不知道。”姜綰眨眨眼,看著他撒謊說:“可能會回家,看情況吧。”

“外面下雨了。”季修遠提醒她:“你喝了酒,不能開車。”

“沒關系。”姜綰聳聳肩,無謂的態度:“這兒這麽多人,應該會有人願意送送我的。”

此話一出,季修遠目光一沈。

姜綰歪了歪腦袋,不著痕跡地觀察著他的神情,想象他會說些什麽挽留的話。

並沒有。

季修遠只是低了下頭,幫她拿起沙發上的手包:“我送你。”

“不用。”姜綰擺擺手,看不出有什麽情緒:“你朋友好像還在等你,一直在這邊躲著不太好,快回去吧。”

[我們的關系沒有維系下去的必要,所以由我來走走過場也無所謂。]

沒有勉強,只是陳述。

意識到這點的季修遠,在姜綰轉身的霎那,倏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她的皮膚有些微涼,他的卻滾燙,兩種極端的觸感碰撞,讓姜綰不由得清楚,某些守規矩的人,可能要打破自己的規矩了。

沈默片刻。

“外面在下雨。”

姜綰重新看了眼窗外,點點頭:“我知道。”

“會淋雨的。”季修遠嚴肅地說。

姜綰楞了下,沒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天氣預報沒說要下雨,不過我車上有傘,快點跑到……”

季修遠抿了下唇,手緩緩向下,落在她纖細的手腕上,輕輕拽著她往門口走:“你在這兒等一下,我馬上回來。”

頓了一下,他補充一句:“不要和別人走。”

姜綰挑了下眉,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沖進雨裏,天已經黑了,空氣中因為稠密的雨水變得霧蒙蒙的,路燈打在地上,路面濕漉漉地反射著亮白的燈光,他跑到不遠處的停車場,停留在了一輛奔馳旁邊,打開車門翻找著什麽。

“姜綰綰。”陸思瑤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她身後,忍不住揶揄:“你夠殘忍的,怎麽不告訴人家咱們店裏有提供雨傘啊?叫人家淋著雨跑一趟。”

姜綰忍不住側身瞧她一眼,鄙夷道:“告訴他就沒意思了,況且如果真淋個雨就垮掉,也是他自己的問題。”

說罷後突然反應過來:“你偷窺我啊?”

“還用偷窺嗎?”陸思瑤白了她一眼:“說好了今天來陪我的,半道兒就跑,還不許我找你啊?結果一過來就看見你讓人家淋雨去。”

“又不是我讓他去的。”姜綰覺得冤枉:“他自己要去,我還能哭天喊地攔著不成,你趕緊玩兒你的去吧。”

她不是什麽純良,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有任何愧疚。

陸思瑤識趣地離開了,等到季修遠撐著一把黑色的長傘回來時,姜綰只註意到他淺灰色的棉質短袖已經被雨水浸透,他的頭發都打濕,水滴順著額前的發梢滴落在他堅挺的鼻梁上,姜綰忽然不知怎麽了,下意識地擡手,將那滴雨水輕輕擦拭幹凈,看到他的臉,想說句什麽話。

沒等她開口,季修遠便牽著她走到門口,撐開那把傘,籠罩在她的頭頂,她這才發現季修遠的手裏拿了件沒被淋濕的風衣,小心翼翼地替她搭在肩膀上,解釋說:“外面起風了,車停在那邊,我剛剛問過,現在人多,暫時不能把車開到門口來,所以只能走一段了。”

姜綰不甚嬌氣,低頭瞧了瞧自己的鞋子:“地上好多水,會把鞋子弄濕。”

季修遠被難住了,他沒有那麽大的本事能把地上的雨水瞬間蒸發,更沒有本事問她,我能抱你過去麽。

姜綰看他有些無措的表情,心情卻還不錯,踩在落滿雨水的瓷磚上,極其自然地問他:

“你不摟著我嗎?”

季修遠怔了下:“什麽?”

“下雨了,地上好多水,我穿著高跟鞋,會滑倒的。”姜綰沒指望他有抱自己過去的覺悟和膽量,只說:“你不摟著我的話,我摔壞了怎麽辦?”

季修遠便一只手謹慎地扶上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撐著雨傘,向她的方向傾斜,雨水打在他的肩膀上,微微有些涼意,他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前,模糊地聽到姜綰說了句什麽:

“下次出來,選一個天氣好的日子,這樣我們兩個就不會這麽狼狽了。”

季修遠淡淡地一笑,轉身坐上了駕駛座,稍稍開了會兒暖風,他將手放在風口感受了一下,把扇葉往她那裏撥了撥。而後又從駕駛座後的網兜裏拿出了一雙一次性拖鞋,拆開抽繩袋子,放在她的腳下:

“把鞋子換下來吧,會舒服一點。”

姜綰的視線落在他的臉上,半晌後方才接過那雙拖鞋,換下來的鞋子放在一邊,她翹著語調故意逗他:“所以,小同學,你準備帶我去哪兒啊?”

說罷後又突然懷疑道:“你不會真的只打算送我回家吧?”

“姜綰。”季修遠喚了聲她的名字,還是頭一回。

“嗯。”

“在今晚之前,作為一個男人,我覺得需要給你看一些東西。”季修遠低頭拿出了一個文件袋:“這是我的體檢報告,前天剛做的。”

姜綰心裏一悸,以至於都沒能看清楚這東西是從哪裏掏出來的,她謹慎地接了過來,看過之後才發現各類指標都沒有任何問題,特地查看了生殖系統的篩查,也沒有任何問題,她有些困惑地擡頭對上男人的視線:

“沒什麽問題啊……”

“嗯。”季修遠註視著她,語氣無比鄭重:“我的意思是,如果是我作為Sexual partner的角色,你不需要有任何顧慮。”

姜綰:“……”

呆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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