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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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夢

地下車庫。

南竹節手裏拿著根煙,不點燃,看著煙頭發呆,良久,他含住煙尾,一只手摁下打火機。

火焰的亮光浮現一瞬,很快消失。

有些嗆人的煙霧從嘴裏吐出來,南竹節打開車窗,讓這味道散出去。

最近的天老是下雨,地下車庫裏悶熱潮濕,但他還是不想回去,回到那個空蕩蕩的家。

南榮已經離開兩年了,沒有發給他信息,沒有關心。南竹節把幾縷黏在額頭上的頭發抹上去,扔掉煙。

車庫裏裝有感應燈,等人經過時才會亮起。灰色的走道上,他的影子長長地投落下來。

回到家,屋裏漆黑一片。

南竹節憑著記憶上樓,卻猛地頓住腳。

——南榮房間的燈亮了。

“小寶?”南竹節語氣很輕。

沒人回應他。

南竹節也知道不可能,自嘲地笑了一下,推開門。

房間裏沒有人,是他忘了關燈。

“啪——”

燈關了。

“醫院說你早就離開了,為什麽現在才回來?”

一道機械音從一旁傳出來。

整座房的燈全部亮起,南竹節早就收拾好了情緒:“我說過,不喜歡別人來我家裏,如果還想讓我繼續待在Dead,就請你們遵守規則。”

洪先生笑了兩聲,機械音和難辨的人音混雜在一起,發出砂紙磨墻般的聲音:“別這樣想,我只是關心你的身體,何況我只是私人到訪。”

南竹節脫下手套,那裏濺了一些泥點,不礙事,但他不喜歡。純白的手套“咚”一聲,扔在垃圾桶裏。

南竹節淡淡說:“那你可以走了。”

“顧慈,你和平常不一樣了。”

“那該什麽樣?”南竹節反問,“像個小偷一樣,進到別人家嗎?”

對他帶刺的話,洪先生並沒有不高興,而是拿出一串手鏈:“看讓我找到了什麽好東西。”

深藍色的水晶在燈下折射出美麗的光暈,底下的銀墜隨著洪先生的動作晃動。

南竹節喝一口酒:“你還真是小偷。”

洪先生把這句話當做對自己的誇獎:“謝謝。你要這個有什麽用,不如扔掉。”

南竹節沒說話,目光移到那串手鏈上。

這是他和南榮唯一的聯系,也是最大的定時炸彈,他很有可能會因為這串手鏈,暴露身份,所有的努力通通白費。

後背的傷似乎又疼起來,讓他想起那天在瀕死時,出現在眼前的幻覺: 南榮抱著他,眼眶通紅,卻不肯掉一滴淚下來。

“嗯,沒什麽用。”南竹節拿過手鏈,隨手丟在粉碎機裏。

……

正是白天,屋裏卻拉著窗簾,躺在床上的人雙目緊閉,手緊緊揪住被子,嘴裏來回念叨幾個字:“不……別……求你……”

在某個瞬間後,他突然驚醒,怔然坐起,眼眶滑下一滴淚來:“哥……”

半晌後,南榮終於清醒。

他又做到這個夢了:南竹節渾身是血地躺在他懷裏,氣息微弱。

這個夢他斷斷續續地做了將近半個月,像在暗示他什麽一樣。

南榮拿起手機,手指熟練地摁下一串號碼:“顧哥,你什麽時候回來?”

那邊顧慈聽上去心情很好:“後天,國內這邊有沒有想要的東西,我給你帶回去。”

南榮答非所問:“嗯……國內都好嗎?”

顧慈像是看透了他心思一樣,開始嘮叨:“我說,是誰把你送出國的?你有點出息行不行……”

南榮靜靜聽他說完:“就這一次,顧哥,就一次。”

“行行行。”顧慈說,“他好著呢,能跑能跳,用不著你瞎操心。”

……

南竹節做了一個夢,夢到了南榮剛離開一兩年的時候。那種尋人無門,被人逼迫的感覺,到現在都清晰地刻在骨頭裏。

南榮被他的動作弄醒,聲音有點啞:“怎麽了?”

南竹節收緊手臂,把南榮抱得更緊。

南榮仰頭親在他的下巴上:“還在生氣?我已經把結婚戒指找回來了,真的只是不小心,別生氣了。”

幾天前,南榮弄丟了他們的結婚戒指,南竹節生氣了好久。

南竹節親在他額頭上:“嗯,不生氣了,做了個夢而已,睡吧。”

“哦……”南榮閉著眼,迷迷糊糊地說,“好巧哦……我也做夢了……”

“什麽夢?”南竹節問。

南榮卻不告訴他:“好夢。”

他再去問時,南榮已經睡著了。南竹節不說話了,閉上眼,抱著南榮,也漸漸睡去。

過去的就算過去,他還有很多的以後。

而這些以後裏,無一例外,都有南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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