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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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再現
看著主機數據的戴維森聽著手環裏傳來的聲音，腦子嗡嗡作響。
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沒有回答緒衍的問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轉身坐上駕駛位，取消自動駕駛，直接開到最大時速，一路奔向第一戰隊總部基地。
而此刻，星際聯盟總部空間站內，微生寂躺在他自己住所的臥室裏，雙目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看了半晌，直到眼睛感到幹澀，他才眨眨眼，別開目光，逐漸移到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手腕上的錯位已經被接好，除此之外，身上的傷也都被擦了藥，得到了很好的治療，此刻根本看不出有一點不妥之處。
微生寂現在被徹底軟禁在了自己的住所裏，半步都不能離開，外面全是守衛機器人和巡邏飛行器，每天都有機器人送來各種各樣的食物和食材。
微生寂不知道杜曼森想囚禁他到何時，他現在腦子裏全是緒衍怎麽樣了，第一戰隊怎麽樣了，戴維森有沒有回到第一戰隊，柳靖洲和藍恕還是否安全。
想到這兒，微生寂坐起身，他的手環被杜曼森沒收了，他連聯系外界的能力都沒有，他自己的服務機器人也被杜曼森銷毀，身邊一個自己人都沒有。
他走到窗邊，此刻天才蒙蒙亮，外面已經停了不少飛船，是聯盟各國代表。
只是他不知道這群人這個時候來是為何事。
他只聽說杜曼森的議案引起了不小的爭議，但幾乎八成的帝國都對此非常讚同，而由於他一直壓著項目沒有進展，似乎惹來了不少的不滿。
想起這件事微生寂就煩得很，也不知道尤金現在將項目進行到哪一步了，他並不覺得皇家研發團隊有多厲害，他只怕杜曼森會往尤金那裏調人。
一旦杜曼森插手，這件事就難辦了，如果真的無法控制……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初南戊身上了。
說起初南戊，微生寂眉尖微微一蹙，他居然也對初南戊產生信任了嗎……
多想無用，他嘆了口氣，下樓給自己煮了碗面，簡簡單單吃完，便坐在客廳沙發裏閉眼聽著音樂。
是之前緒衍在他面前哼過的，聽說都是那裏很流行的。
當時他專門找了機器人將緒衍唱的歌錄了下來，並在緒衍的指導下做了修覆，全都存到了一個小存儲卡裏，每當閑來無事就聽聽打發時間。
不合時宜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寧靜，擾亂了微生寂心中僅有的放松和愉悅。
微生寂捏捏眉心，沒有理會。
敲門聲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規律的很。
微生寂煩躁的扯下耳機：“進。”
進來的是一個機器人，手裏捧著托盤，上面是一套衣物。
機器人將衣物端到微生寂面前，示意微生寂換上。
微生寂心理“謔”的一空，他抿緊薄唇，拿過衣服抖了抖，待他看清衣服的形制和上面的紋樣後，他忍不住冷笑一聲，捏著布料的手不斷收緊摩挲，而後甩手將衣服摜在地上，冷聲質問：“誰讓你送來的？”
機器人胸口的屏幕閃了閃：“杜曼森主席閣下。”
“他什麽意思？”微生寂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
機器人胸口又出現一行字：“您只需要照辦，跟我去參加會議即可。”
微生寂冷笑一聲：“會議？休想。”
“你如果想讓第一戰隊、讓萊文帝國覆滅，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你就盡管反抗我。”
“微生，聽話。”
不知是不是預料到了微生寂的態度，機器人身體裏居然傳來了杜曼森的聲音。
微生寂身子一僵，他感覺脖頸僵硬無比，半晌才機械般回眸，死死盯著地上的衣服。
機器人撿起來，撣了撣上面的灰塵，板板正正疊好放回托盤，這才重新把托盤往微生寂面前端了端。
微生寂臉色鐵青，下巴緊繃，一人一機器就這麽僵持著。最後還是微生寂擡手抓過衣服，喝道：“滾出去。”
機器人這才聽話的說了句“我在外面等您”後退了出去。
微生寂回到房間，顫抖著手將衣服穿好。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微生寂只想把鏡子砸碎。
白色金邊軍裝……是聯盟守衛軍的標志，胸前是星際聯盟的徽章，肩上是星際聯盟特有的階級肩章。
右手大臂上還戴有一個畫著聯盟旗幟的臂章。
聯盟守則軍事理論法規明文規定，各國軍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職聯盟軍事職位，否則將視為自願放棄本國軍籍，加入聯盟軍事總部，全面聽從聯盟軍委總指揮喬森·杜曼森的調遣。
雖然他是聯盟獨立軍的統領，但聯盟獨立軍本質上並不屬於星際聯盟，而是一個獨立組織，與星際聯盟平起平坐，這與聯盟軍理論法規並不沖突。
但他同樣也是萊文帝國的軍事總指揮官，是萊文帝國的子民，現在外面都是各國的代表，如今杜曼森讓他穿著聯盟的軍裝出現在眾人面前，這是要逼他公然叛國嗎？
微生寂能預料到，如果他穿著這身軍裝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在萊文帝國的軍旅生涯就要結束了，甚至還會背上“叛徒”“賣國賊”一般的頭銜。
微生寂雖收拾妥當，卻依舊不為所動，試圖拖延時間。
他站在窗邊冷眼觀望著樓下的一切，看了片刻，他收回視線，擡眸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身上軍裝依舊筆挺，背影也依舊挺拔，但一切在微生寂眼裏早已變得十分諷刺。
終於等不及了，機器人便敲響了門，也沒等微生寂回答便闖了進來，眼睛上的燈變成了紅色，一閃一閃的。
微生寂知道這是機器人的警告指示燈，這是在催他快點出發，但微生寂神情淡漠，沒有動彈，如果不出他所料……機器人大概會親自來抓他。
果不其然，機器人移動到微生寂身邊：“微生上將，請您跟我離開。”
微生寂輕“呵”一聲，沒有動彈，只是靜靜看著機器人。
機器人的眼部燈光倏地變成紅色激光燈開始亂閃，手變成手銬直接銬住了微生寂的手腕。
機器人抓的很緊，微生寂被弄的手腕火辣辣的疼，他擡起沒被抓住的右手，習慣性中指微動。
動作剛一停止，機器人便如觸電一般發出“嗞嗞”電流聲，變成手銬的手也無力耷拉了下來。
微生寂有些意外，他的能力居然還在。
被杜曼森折斷手腕後他就做好了攻擊系統被徹底拆除的準備，沒想到杜曼森居然並沒有這麽做。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一旁拿出手套戴在手上，果然還是帶著手套心裏會踏實一點……
微生寂垂眸睨著在地上放著電流的機器人，微微傾身，手上一個用力直接將其拎了起來。
他唇角輕扯，大步流星的下了樓走出房門。
屋外的所有巡邏機器人和監視機器人全部被撤回，速度快的很，看不出一絲他被軟禁的痕跡。
這算什麽？給他留點面子嗎？
微生寂擡手按住太陽穴，拎著機器人一路來到聯盟總部大樓。
大樓前人頭攢動，各國代表看見微生寂的衣著後都楞在原地，原本嘰嘰喳喳的人群也安靜了下來。
微生寂無視眾人的目光，闊步走進總部大樓，直奔頂樓辦公室。
他懶得再行那些虛假的禮，直接推門而入，踏進去的一剎那，微生寂蹙起了眉。
辦公室裏沒有人。
按照微生寂對杜曼森的了解，如果一會兒真的有例會，那這個時間他應該在辦公室裏準備各大項目以及聯盟發展規劃總結文件夾才對……
微生寂眼眸輕瞇，辦公室裏安靜的嚇人，落針可聞，他“嘖”了一聲，將手裏的機器人扔到地上，懶得再去管，轉身便要離開。
但他剛轉過身，門“哐當”一聲直接在他面前重重合上。
聲音大到震得微生寂心尖一顫，額角一滴冷汗滑落，微生寂暗叫不好，迅速回身，剛準備擡手便被人掐著脖子按在了門上。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面前的人是誰，便被一只大手蓋住了雙眼，剎那間，莫名的疲倦席卷了他，他像是被摘掉了電池的機器人一般，逐漸失去了行動能力，雙腿一軟，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那櫻色的薄唇已經變得慘白，開開合合，緩緩吐露：“主席閣下……你……會後悔……的……”
“後悔麽……”杜曼森看著倒下去的微生寂，蹲下身輕輕撫摸著他的長發，“乖乖聽話，微生。”
話音未落，原本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微生寂霎時睜開了雙眼，但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已然變成了血色的深淵……
戴維森趕回總部後，第一時間帶人將緒衍擡入底下診療室，當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他楞在了原地，而他身後的幾個人也都紛紛撞在了他身上，把他撞得一個趔趄，多虧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門框才堪堪站穩。
診療室裏的人也僵住了動作，二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地對峙著。
直到後面的人小聲叫了句“副官”，戴維森才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柳……柳哥？！”
“噓——趕緊進來。”正在吃泡面的柳靖洲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招招手示意他們幾個人趕緊進來。
眾人這才七手八腳將緒衍擡到實驗床上。
“緒衍怎麽回事？”
“他被凱茵封進了自我意識幻境，現在機器已經無法控制，強行停止大概率會讓他迷失在幻境裏，而他的□□也將成為一句空殼，嚴重的話……甚至腦死亡。”戴維森一一解釋道。
柳靖洲拿過一旁的紙巾擦了一下手，轉而戴上乳膠無菌手套，掰開緒衍的一只眼皮，拿過一旁的手電筒照了照。
戴維森有些著急，他咳了一聲：“咳……柳哥，他現在還沒死呢……”
“不過也快了。”柳靖洲擡起頭，毫不客氣地道，“他應該是被註射了一種藥物，會加速肉/體機能衰退速度，如果三天內他醒不過來，他的肉/體估計就保不住了。”
“靠！”戴維森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現在凱茵不知去向，陳海詢又被長官殺了……我要上哪找解藥去啊……”
提起微生寂，柳靖洲問道：“說起來，微生呢？”
戴維森一楞，他捏捏眉心：“不知道，長官只說讓我先走，他好像留下來獨自面對凱茵了，但到現在也沒回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柳靖洲看了一眼面前的緒衍，面色有些難看：“這都什麽事兒啊……”
他看向戴維森身後的兩個人：“你們快去萊文宮，支援藍恕。另外，別說見過我。”
“是！”身後的二人應下，轉身出了診療室。
戴維森蹙眉：“藍恕怎麽去萊文宮了？他自己一個人？”
“帶了兩個近衛兵，現在尤金偷偷進行了杜曼森的項目，我讓藍恕去阻止他，順便……”他頓了頓，擡眸看了眼時間，“希維爾殿下的人應該也到了，有些事……也該做個了結了。”
“我也去。”
“你留下。”柳靖洲打斷他，“總部需要人手，微生現在不在這裏，群龍不能無首，你得留在這兒控制局面，第一戰隊現在只能靠你。”
“這不是有你嘛。”
“我現在身份還未公開，依舊是通緝犯。而且緒衍情況不樂觀，得先把他弄醒。”
戴維森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塊兒芯片：“這是能接通緒衍意識幻境的芯片，有點被燒毀了，但我做了修覆，應該還能撐一會兒。”
柳靖洲接過來，插在一旁的儀器裏，慢慢等著，機器上的指示燈閃了閃，卻半天不見接通。
二人面色沈重，戴維森道：“芯片不能用了？”
“能……是對面沒有回訊……”
戴維森眸光一凝，他喚道：“緒衍？緒衍？你怎麽樣？”
對面沒有回應，這讓戴維森心裏忍不住“咯噔”一聲。
而此時的緒衍整個人趴在地上，渾身是血。
他看著面前的人，那人的臉瞬息萬變，一會兒是他舊時的朋友，一會兒是他的父母兄弟，一會兒是他在第一戰隊的同事，一會兒又是微生寂等人的模樣。
“你他/媽煩不煩啊……”緒衍咬緊後槽牙，強撐著想要將面前人的手擡起來。
他本以為滅了微生寂的虛擬數據就可以了，沒想到凱茵他們還給埋了個大的。
本已經瓦解崩潰的“微生寂”此刻居然變成了病毒，開始入侵他的意識幻境。
他猝不及防間被病毒改造人撂倒在地，一刀插進了胸膛，此時身上和腦中的疼痛讓他無法集中精神，他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東西也在扭曲晃動。
又是這個感覺。
胸口冰冷的刀在旋轉攪動，刺痛著他的神經，磋磨著他的意志，似乎是想把他徹底困在這裏，但饒是如此，緒衍抓著病毒人手臂的手依舊沒有松開。
“緒衍！緒衍！”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是戴維森，可是……他好累啊，身上也好疼，他薄唇動了動，連發出聲音一時都成了奢望。
“我……不想死啊……長官……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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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他沒有回答緒衍的問題，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轉身坐上駕駛位，取消自動駕駛，直接開到最大時速，一路奔向第一戰隊總部基地。
而此刻，星際聯盟總部空間站內，微生寂躺在他自己住所的臥室裏，雙目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看了半晌，直到眼睛感到幹澀，他才眨眨眼，別開目光，逐漸移到自己的右手手腕上。
手腕上的錯位已經被接好，除此之外，身上的傷也都被擦了藥，得到了很好的治療，此刻根本看不出有一點不妥之處。
微生寂現在被徹底軟禁在了自己的住所裏，半步都不能離開，外面全是守衛機器人和巡邏飛行器，每天都有機器人送來各種各樣的食物和食材。
微生寂不知道杜曼森想囚禁他到何時，他現在腦子裏全是緒衍怎麽樣了，第一戰隊怎麽樣了，戴維森有沒有回到第一戰隊，柳靖洲和藍恕還是否安全。
想到這兒，微生寂坐起身，他的手環被杜曼森沒收了，他連聯系外界的能力都沒有，他自己的服務機器人也被杜曼森銷毀，身邊一個自己人都沒有。
他走到窗邊，此刻天才蒙蒙亮，外面已經停了不少飛船，是聯盟各國代表。
只是他不知道這群人這個時候來是為何事。
他只聽說杜曼森的議案引起了不小的爭議，但幾乎八成的帝國都對此非常讚同，而由於他一直壓著項目沒有進展，似乎惹來了不少的不滿。
想起這件事微生寂就煩得很，也不知道尤金現在將項目進行到哪一步了，他並不覺得皇家研發團隊有多厲害，他只怕杜曼森會往尤金那裏調人。
一旦杜曼森插手，這件事就難辦了，如果真的無法控制……他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初南戊身上了。
說起初南戊，微生寂眉尖微微一蹙，他居然也對初南戊產生信任了嗎……
多想無用，他嘆了口氣，下樓給自己煮了碗面，簡簡單單吃完，便坐在客廳沙發裏閉眼聽著音樂。
是之前緒衍在他面前哼過的，聽說都是那裏很流行的。
當時他專門找了機器人將緒衍唱的歌錄了下來，並在緒衍的指導下做了修覆，全都存到了一個小存儲卡裏，每當閑來無事就聽聽打發時間。
不合時宜的敲門聲打破了這份寧靜，擾亂了微生寂心中僅有的放松和愉悅。
微生寂捏捏眉心，沒有理會。
敲門聲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規律的很。
微生寂煩躁的扯下耳機：“進。”
進來的是一個機器人，手裏捧著托盤，上面是一套衣物。
機器人將衣物端到微生寂面前，示意微生寂換上。
微生寂心理“謔”的一空，他抿緊薄唇，拿過衣服抖了抖，待他看清衣服的形制和上面的紋樣後，他忍不住冷笑一聲，捏著布料的手不斷收緊摩挲，而後甩手將衣服摜在地上，冷聲質問：“誰讓你送來的？”
機器人胸口的屏幕閃了閃：“杜曼森主席閣下。”
“他什麽意思？”微生寂後槽牙咬的咯咯作響。
機器人胸口又出現一行字：“您只需要照辦，跟我去參加會議即可。”
微生寂冷笑一聲：“會議？休想。”
“你如果想讓第一戰隊、讓萊文帝國覆滅，徹底消失在歷史長河中，你就盡管反抗我。”
“微生，聽話。”
不知是不是預料到了微生寂的態度，機器人身體裏居然傳來了杜曼森的聲音。
微生寂身子一僵，他感覺脖頸僵硬無比，半晌才機械般回眸，死死盯著地上的衣服。
機器人撿起來，撣了撣上面的灰塵，板板正正疊好放回托盤，這才重新把托盤往微生寂面前端了端。
微生寂臉色鐵青，下巴緊繃，一人一機器就這麽僵持著。最後還是微生寂擡手抓過衣服，喝道：“滾出去。”
機器人這才聽話的說了句“我在外面等您”後退了出去。
微生寂回到房間，顫抖著手將衣服穿好。
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微生寂只想把鏡子砸碎。
白色金邊軍裝……是聯盟守衛軍的標志，胸前是星際聯盟的徽章，肩上是星際聯盟特有的階級肩章。
右手大臂上還戴有一個畫著聯盟旗幟的臂章。
聯盟守則軍事理論法規明文規定，各國軍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任職聯盟軍事職位，否則將視為自願放棄本國軍籍，加入聯盟軍事總部，全面聽從聯盟軍委總指揮喬森·杜曼森的調遣。
雖然他是聯盟獨立軍的統領，但聯盟獨立軍本質上並不屬於星際聯盟，而是一個獨立組織，與星際聯盟平起平坐，這與聯盟軍理論法規並不沖突。
但他同樣也是萊文帝國的軍事總指揮官，是萊文帝國的子民，現在外面都是各國的代表，如今杜曼森讓他穿著聯盟的軍裝出現在眾人面前，這是要逼他公然叛國嗎？
微生寂能預料到，如果他穿著這身軍裝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他在萊文帝國的軍旅生涯就要結束了，甚至還會背上“叛徒”“賣國賊”一般的頭銜。
微生寂雖收拾妥當，卻依舊不為所動，試圖拖延時間。
他站在窗邊冷眼觀望著樓下的一切，看了片刻，他收回視線，擡眸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影子，身上軍裝依舊筆挺，背影也依舊挺拔，但一切在微生寂眼裏早已變得十分諷刺。
終於等不及了，機器人便敲響了門，也沒等微生寂回答便闖了進來，眼睛上的燈變成了紅色，一閃一閃的。
微生寂知道這是機器人的警告指示燈，這是在催他快點出發，但微生寂神情淡漠，沒有動彈，如果不出他所料……機器人大概會親自來抓他。
果不其然，機器人移動到微生寂身邊：“微生上將，請您跟我離開。”
微生寂輕“呵”一聲，沒有動彈，只是靜靜看著機器人。
機器人的眼部燈光倏地變成紅色激光燈開始亂閃，手變成手銬直接銬住了微生寂的手腕。
機器人抓的很緊，微生寂被弄的手腕火辣辣的疼，他擡起沒被抓住的右手，習慣性中指微動。
動作剛一停止，機器人便如觸電一般發出“嗞嗞”電流聲，變成手銬的手也無力耷拉了下來。
微生寂有些意外，他的能力居然還在。
被杜曼森折斷手腕後他就做好了攻擊系統被徹底拆除的準備，沒想到杜曼森居然並沒有這麽做。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活動了一下手腕，走到一旁拿出手套戴在手上，果然還是帶著手套心裏會踏實一點……
微生寂垂眸睨著在地上放著電流的機器人，微微傾身，手上一個用力直接將其拎了起來。
他唇角輕扯，大步流星的下了樓走出房門。
屋外的所有巡邏機器人和監視機器人全部被撤回，速度快的很，看不出一絲他被軟禁的痕跡。
這算什麽？給他留點面子嗎？
微生寂擡手按住太陽穴，拎著機器人一路來到聯盟總部大樓。
大樓前人頭攢動，各國代表看見微生寂的衣著後都楞在原地，原本嘰嘰喳喳的人群也安靜了下來。
微生寂無視眾人的目光，闊步走進總部大樓，直奔頂樓辦公室。
他懶得再行那些虛假的禮，直接推門而入，踏進去的一剎那，微生寂蹙起了眉。
辦公室裏沒有人。
按照微生寂對杜曼森的了解，如果一會兒真的有例會，那這個時間他應該在辦公室裏準備各大項目以及聯盟發展規劃總結文件夾才對……
微生寂眼眸輕瞇，辦公室裏安靜的嚇人，落針可聞，他“嘖”了一聲，將手裏的機器人扔到地上，懶得再去管，轉身便要離開。
但他剛轉過身，門“哐當”一聲直接在他面前重重合上。
聲音大到震得微生寂心尖一顫，額角一滴冷汗滑落，微生寂暗叫不好，迅速回身，剛準備擡手便被人掐著脖子按在了門上。
他還沒來得及看清面前的人是誰，便被一只大手蓋住了雙眼，剎那間，莫名的疲倦席卷了他，他像是被摘掉了電池的機器人一般，逐漸失去了行動能力，雙腿一軟，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他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那櫻色的薄唇已經變得慘白，開開合合，緩緩吐露：“主席閣下……你……會後悔……的……”
“後悔麽……”杜曼森看著倒下去的微生寂，蹲下身輕輕撫摸著他的長發，“乖乖聽話，微生。”
話音未落，原本已經失去反抗能力的微生寂霎時睜開了雙眼，但那雙清澈的琥珀色眸子已然變成了血色的深淵……
戴維森趕回總部後，第一時間帶人將緒衍擡入底下診療室，當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他楞在了原地，而他身後的幾個人也都紛紛撞在了他身上，把他撞得一個趔趄，多虧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門框才堪堪站穩。
診療室裏的人也僵住了動作，二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地對峙著。
直到後面的人小聲叫了句“副官”，戴維森才如夢初醒般眨了眨眼：“柳……柳哥？！”
“噓——趕緊進來。”正在吃泡面的柳靖洲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招招手示意他們幾個人趕緊進來。
眾人這才七手八腳將緒衍擡到實驗床上。
“緒衍怎麽回事？”
“他被凱茵封進了自我意識幻境，現在機器已經無法控制，強行停止大概率會讓他迷失在幻境裏，而他的□□也將成為一句空殼，嚴重的話……甚至腦死亡。”戴維森一一解釋道。
柳靖洲拿過一旁的紙巾擦了一下手，轉而戴上乳膠無菌手套，掰開緒衍的一只眼皮，拿過一旁的手電筒照了照。
戴維森有些著急，他咳了一聲：“咳……柳哥，他現在還沒死呢……”
“不過也快了。”柳靖洲擡起頭，毫不客氣地道，“他應該是被註射了一種藥物，會加速肉/體機能衰退速度，如果三天內他醒不過來，他的肉/體估計就保不住了。”
“靠！”戴維森煩躁地抓了抓頭發，“現在凱茵不知去向，陳海詢又被長官殺了……我要上哪找解藥去啊……”
提起微生寂，柳靖洲問道：“說起來，微生呢？”
戴維森一楞，他捏捏眉心：“不知道，長官只說讓我先走，他好像留下來獨自面對凱茵了，但到現在也沒回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柳靖洲看了一眼面前的緒衍，面色有些難看：“這都什麽事兒啊……”
他看向戴維森身後的兩個人：“你們快去萊文宮，支援藍恕。另外，別說見過我。”
“是！”身後的二人應下，轉身出了診療室。
戴維森蹙眉：“藍恕怎麽去萊文宮了？他自己一個人？”
“帶了兩個近衛兵，現在尤金偷偷進行了杜曼森的項目，我讓藍恕去阻止他，順便……”他頓了頓，擡眸看了眼時間，“希維爾殿下的人應該也到了，有些事……也該做個了結了。”
“我也去。”
“你留下。”柳靖洲打斷他，“總部需要人手，微生現在不在這裏，群龍不能無首，你得留在這兒控制局面，第一戰隊現在只能靠你。”
“這不是有你嘛。”
“我現在身份還未公開，依舊是通緝犯。而且緒衍情況不樂觀，得先把他弄醒。”
戴維森點點頭，從口袋裏拿出一塊兒芯片：“這是能接通緒衍意識幻境的芯片，有點被燒毀了，但我做了修覆，應該還能撐一會兒。”
柳靖洲接過來，插在一旁的儀器裏，慢慢等著，機器上的指示燈閃了閃，卻半天不見接通。
二人面色沈重，戴維森道：“芯片不能用了？”
“能……是對面沒有回訊……”
戴維森眸光一凝，他喚道：“緒衍？緒衍？你怎麽樣？”
對面沒有回應，這讓戴維森心裏忍不住“咯噔”一聲。
而此時的緒衍整個人趴在地上，渾身是血。
他看著面前的人，那人的臉瞬息萬變，一會兒是他舊時的朋友，一會兒是他的父母兄弟，一會兒是他在第一戰隊的同事，一會兒又是微生寂等人的模樣。
“你他/媽煩不煩啊……”緒衍咬緊後槽牙，強撐著想要將面前人的手擡起來。
他本以為滅了微生寂的虛擬數據就可以了，沒想到凱茵他們還給埋了個大的。
本已經瓦解崩潰的“微生寂”此刻居然變成了病毒，開始入侵他的意識幻境。
他猝不及防間被病毒改造人撂倒在地，一刀插進了胸膛，此時身上和腦中的疼痛讓他無法集中精神，他感覺意識越來越模糊，眼前的東西也在扭曲晃動。
又是這個感覺。
胸口冰冷的刀在旋轉攪動，刺痛著他的神經，磋磨著他的意志，似乎是想把他徹底困在這裏，但饒是如此，緒衍抓著病毒人手臂的手依舊沒有松開。
“緒衍！緒衍！”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朵，是戴維森，可是……他好累啊，身上也好疼，他薄唇動了動，連發出聲音一時都成了奢望。
“我……不想死啊……長官……長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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