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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念之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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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念之人(一)

凱茵關上門前看了一眼陳海詢,忍不住咒罵:“變態至極,居然喜歡聽墻角……”

表面風輕雲淡,嘴裏說著吐槽的話,實際上心裏也是苦澀的厲害,她堂堂四大帝國之首的一國公主,從小跟著哥哥們一起上學,考入萊文帝都的聖菲斯大學,與萊文軍校並稱為文武雙子,這樣的她何曾比別人差過?

凱茵垂下頭,金燦燦的長發遮住了她的臉,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撥通了手環裏那個熟悉的聯系人,通訊頻一直在波動,卻始終沒有被接通的跡象,她忍不住扯起嘴角,笑容苦澀,也對,人都死了這麽多年了,怎麽可能播的通呢……

凱茵呼出一口氣,轉身坐上飛船準備去自己的住所稍作休息,總理既然已經被陳海詢教訓過了,她也懶得再去管他,畢竟是個有腦子的人都該收斂一點了。

卻不想這時,一個通訊頻接進了她的手環。

凱茵一楞,連忙接通:“伯父。”

杜曼森點點頭,看到凱茵眼皮下難言的青色,他忍不住嘆道:“凱茵,辛苦了。”

凱茵輕笑:“不辛苦,為了星際聯盟,為了萊文帝國,值得。”

杜曼森唇角含笑,道:“總理的事我知道了,沒想到小陳下手這麽重,真是苦了總理了。”

“伯父,陳海詢還是要提防的,咱們看到的也不過是表象,他神不知鬼不覺的就能知道總理的一舉一動,連我們都沒發現端倪,太可怕了。”凱茵眼中是化不開的擔憂。

“你怕了?”杜曼森挑眉。

“沒有!”凱茵連忙道。

意料之中。

杜曼森輕笑,他手裏捏著鋼筆,漫不經心的問道:“之前你去萊文宮……見到微生了?”

凱茵“嗯”了一聲,似乎不是很想回答。

杜曼森也沒放在心上,他轉了轉鋼筆問道:“他有沒有什麽異樣?”

“唔……除了他居然敢明目張膽威脅我那個廢物哥哥外……好像沒了。”凱茵沈吟片刻。

“沒了?”杜曼森疑惑,他眉眼凜冽眼窩凹陷,因上了年紀而渾濁的雙眸此刻也染上了戾氣。

多說無益,杜曼森點點頭,說了句“盯著點萊文宮”便切斷了通訊。

他仰頭看向一旁的秘書小姐,道:“你確定他們做了?”

“千真萬確,主席閣下,那邊的人親自動的手。”秘書小姐站在一旁,手裏抱著一個輕薄的折疊平板。

“這才一天不到……居然就破解了……”杜曼森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質疑。

“主席閣下,柳靖洲還未落網。”秘書小姐適時地開口提醒。

杜曼森摩挲下巴的動作一頓,眼睛遂瞇了起來:“我怎麽把他忘了……這小子,給他個活路他還非要往槍口上撞……那就別怪我心狠了,孩子……”

秘書小姐走近杜曼森,壓低聲音問道:“那……微生寂……”

“不用管他,就算破解了又如何,算上這次,他體內揣著三種病毒,只要我讓他死,他就活不到下一秒。”杜曼森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西裝,輕笑,“隨他去吧,好歹讓他再見見他的小情人兒。”

秘書小姐看著杜曼森的表情,饒是已經跟了杜曼森十幾年,每次看到杜曼森的表情,她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微生寂獨自一人坐上飛行器,剛要啟動便看見藍恕和戴維森追了上來。

“長……長官!帶上我們!”藍恕扶著膝蓋氣喘籲籲道。

微生寂斂眸:“第一戰隊總要有人把守,你們留在這裏就好。”

“可您畢竟一個人……我們兩個總該有一個陪您一起去,我們畢竟是您的副官!”藍恕道。

微生寂蹙眉,霍衛三那裏地處交界,混亂得很,他此次前往什麽親衛都沒帶,如果出了事,跟著他的藍恕和戴維森豈不是也要遭殃?

戴維森看了一眼藍恕,開口:“我跟您去,讓藍恕留在這兒,”說著,他走近微生寂,“長官,有些事我要單獨向您匯報。”

微生寂眸光閃爍,視線在二人身上掃了一會兒,他才道:“藍恕留下,戴維森跟我去霍衛三。”

藍恕呼出一口氣,他對戴維森道:“保護好長官啊,還有……你也保護好自己。”

戴維森一楞,旋即笑開:“好。”

藍恕看著飛船啟動,離開了停機坪,他嘆了口氣,心裏到底還是忐忑的,只不過……不知是因為微生寂,還是戴維森。

他剛轉過身,手環便振動了一下,他打開掃了一眼,卻霎時瞪大雙眼,半晌才回過神來,猛地轉頭看向飛船消失的方向喃喃道:“我靠……真的假的……”

飛船上,戴維森將飛船調整到自動駕駛模式後便端正的坐在駕駛位上不再動作。

微生寂瞥了他一眼:“什麽事?”

“長官,人查出來了,來自星際聯盟,另外很久之前,在傭兵廠攻擊緒衍的,以及在您調查總理之後偷襲您的,都來自星際聯盟。”戴維森道。

微生寂坐在副駕駛位,仰頭靠在椅背上,輕哼了一聲,他雙腿交疊,手指指尖扣著椅子扶手:“還真是辛苦初南戊了,給主席當替罪羊。”

“說起初南戊陛下,先王莫裏恩陛下似乎還活著。”戴維森道 。

“軟禁?”

“並沒有。”

微生寂突然坐直身子,他突然有些搞不明白了,他感覺有些東西似乎並不像他表面看到的那般,比如初南戊,比如陳海詢,再比如……杜曼森。

初南戊說話真假摻半,一時難以辨別,陳海詢瘋言瘋語,他不想多做糾纏,至於杜曼森……

只怪他對杜曼森太過信任,現在想來,杜曼森的勢力似乎早就滲透進了萊文帝國,若想徹底根除,怕是要動搖國本。

太不劃算,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長官,我們接下來給怎麽做?”戴維森問道。

“加強各路空關,嚴格把守,關門打狗。”

既然杜曼森不仁,就別怪他不義。

“那……獨立戰隊那邊……”戴維森有些擔心,獨立戰隊常年駐紮在星際聯盟總部空間站,只怕會被有心人利用。

說起獨立戰隊,微生寂眸光暗了暗,道:“暫時不必理會,先守住萊文帝國。”

“是。”

微生寂的飛船很快就抵達了達·沃亞邦星系,但剛一進入星系,他就看到了森嚴的巡邏飛船,在整個星系裏巡航。

戴維森取消了自動駕駛模式,雙手握上操縱桿:“長官,直接闖進去?”

微生寂擡手,示意戴維森讓開駕駛位,他起身坐過去,扣好安全帶:“坐穩。”

話音剛落,飛船便如利箭一般沖了出去,速度之快讓戴維森驚詫不已。

他不是沒見過微生寂駕駛飛船,但這種不要命一般的駕駛方式著實嚇了他一跳。

飛船很快跳出了巡邏封鎖線,戴維森往後看了一眼,到剛剛微生寂卡著時間和角度鉆了巡邏隊伍的空子,若是換了旁人,差一秒一毫估計就要被發現了。

想到這兒他就一陣後怕,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淡定如常的微生寂。

飛船在剛接近霍亞斯星的時候,飛船內傳來了警報。

“警報——前方有不明飛行物體——警報——”

“長官!是賽斯的國徽!”戴維森驚道。

微生寂偏頭瞥了一眼:“來的到是挺快。”他站起身,拿過一旁的啟動器,“我拖住他,你去找緒衍。”

“等等!長官——”

戴維森剛想阻止,轉頭看見微生寂吞了血氧膠囊,穿上機甲便出了艙。

“喲,微生上將,好久不見,我恭候多時。”陳海詢嘴角彎起一個弧度,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

微生寂身著外附機甲漂浮在茫茫星系之上,銀白色的機甲閃著寒光,他動了動手指,擡首看向陳海詢:“礙事。”

說罷,右手中指指尖輕點,一道寒光閃過,陳海詢飛船的頭直接被削了下來。

陳海詢的笑容登時凝固在了臉上,他根本沒看清微生寂做了什麽。

他坐在船艙裏看著被削下去的那一塊兒成了漂浮在黑暗中的太空垃圾,那平整的切口也不禁讓他的手臂隱隱作痛。

不堪的往事湧了上來,陳海詢臉上的調笑也演變成了無盡的瘋狂。

微生寂眼力驚人,帶著分析目鏡,他能隔著飛船玻璃看到陳海詢氣急敗壞的表情。

他朝一旁看去,戴維森的飛船早已不見了蹤影。

按理說他現在本不該戀戰,但不知為何,他心臟不受控制的搏動,每一下似乎都要跳出胸腔,那種從未有過的癲狂在這一瞬間占據了他的心臟。

這一刻,他想將眼前的飛船徹底撕碎。

陳海詢冷笑,徹底棄了飛船,套上機甲便迎上了微生寂。

“微生寂啊微生寂,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微生寂沒有回應,琥珀色的眼眸逐漸染上猩紅,一道道紋路出現在了他俊美的臉上,蔓延至脖頸。

他只是輕輕勾手,笑道:“來。”

此刻,無邊的戰火在二人目光間蔓延,電光火石,一觸即發。

緒衍清醒的時候,身旁的消毒水味兒嗆得他想吐。

他一直對福爾馬林的味道有些抵觸,甚至生理抵觸。

“我靠你終於醒了!我就說學校該取消體測的!看看,這都差點出人命了!”閆宇軍在一旁咋咋呼呼。

“阿……緒衍,你要是再不醒我們就該保研了。”付舟也忍不住調侃。

二人你一言我一語,都在調侃著緒衍因為一個小小體測就虛的進了醫院,只有曹駿翔一個人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著緒衍不知在想什麽,一直沒吭聲。

緒衍躺在床上,腦子裏嗡嗡作響,一句話都不想說,他知道,他回不去了,唯一的機會已經過去,他現在怕是徹底被困在了這裏。

見緒衍不說話,付舟摸摸鼻子:“我開玩笑的啊,你醒了我們才開心,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緒衍搖頭,不置一詞。

“沒有就行,你先躺著,我跟導員說一聲,一會兒跟阿軍去幫你打飯。”付舟站起身,拉著閆宇軍就要出去。

臨走前他還特意提醒曹駿翔:“翔哥照顧好他啊。”

待二人走後,緒衍才看向曹駿翔:“你……”

“我沒跟他們說。”曹駿翔開口。

付舟和閆宇軍體育課一個選的籃球一個選的健身氣功,不跟他們一起上,所以體育課上發生了什麽,他們也一概不知。

“你就沒什麽想問我的?”緒衍悶悶道。

曹駿翔笑了一聲:“確實有,但我總感覺……你好像也有很多問題想問我,不如,你先?”

“你究竟是誰?”

“嘶……你真傻了?問我這麽沒營養的問題。”曹駿翔挑眉。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緒衍眼神凜冽,透著殺意。

曹駿翔輕笑:“你果然很聰明。”

“你們想幹什麽?”

“曹駿翔”笑了笑:“不幹什麽,我只是一個連通器,既然你已經發現我了,我就要被銷毀了。”

“那還會有別的連通器嗎?”

“那誰知道呢。”“曹駿翔”笑了一聲,“提醒你一句,有時候,沈淪……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到底是誰把我弄進了這裏?”

“你沒必要知道。”

“可你——”

緒衍話還未說完,曹駿翔便閉上了眼睛,坐在椅子上的身體猛的往前一栽,緒衍剛想爬起來,曹駿翔又睜開了眼。

“我去……我怎麽睡著了……喲!你醒了!”

緒衍一楞,明白過來這估計才是真正的曹駿翔。

他還是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

“傻了?”曹駿翔摸了摸緒衍的額頭,又探了探自己,嘟囔著,“沒發燒啊……”

“咳,我沒事。”緒衍幹咳了一聲,重新躺了回去,他轉移話題道,“我這次又昏迷了多久?”

“一個晚上而已,大夫說你受了什麽刺激。”見緒衍真的沒事,曹駿翔才松了一口氣坐到椅子上。

他打量著緒衍,終究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說的那個長官……到底是什麽人啊?我們見過沒?”

“沒。”緒衍搖頭,“他大概……只存在於我的夢吧……”

曹駿翔有些咋舌,他沒想到一個虛無縹緲的人就能把緒衍迷的神魂顛倒。

他試探地問道:“男人?”

“嗯。”緒衍點頭。

“你居然是彎的?”

“我只愛他。”

曹駿翔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從高中到大學,他女朋友換過幾個,甩過別人也被人甩過,但從未有過現在緒衍這副模樣,所以他自然也體會不到緒衍的心情。

緒衍也沒想過會有這麽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闖入他的人生,霸道的占據他生命中的每分每秒,如果這世上真有一見鐘情,那他對微生寂……大概就是一眼萬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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