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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不勝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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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不勝防

聞言,微生寂轉過身,雖然他看不到柳靖洲,但能勉強分辨出柳靖洲模糊的陰影,他重覆著柳靖洲的話:“不是沒有實力?怎麽,他偷偷練兵了?”

“那倒不是,皇家兵團一群草包,不指望他們能練出什麽來,我的意思是萊文宮前段時間突然出現了大量非萊文帝國的軍隊,估計是王找來的外援。”

“外援?”微生寂太陽穴“突突”跳著,他嗓音低沈,忍不住咒罵,“蠢貨……”

“真難得,你居然也會罵人,尤其是對王。”柳靖洲收拾著手裏的藥箱,他走近微生寂,將他椅子的靠背放倒,“躺好,給你上藥。”

微生寂躺好,而後道:“初南戊說的沒錯,他是真的蠢而不自知。”

柳靖洲手指撐開微生寂的眼皮,用探測燈照了照,先將眼藥水給他滴上,他一邊動作一邊道:“喲,怎麽跟初南戊那廝還聊上了?”

“沒什麽,就隨便說了兩句。”

見微生寂敷衍,柳靖洲也沒多問,他收起藥水,將一個儀器蓋到了微生寂雙眼上,啟動後他便站在一旁等著。

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道:“你的眼睛沒什麽太大損傷,失明也只是暫時的,只是因為受了高頻率強光直射導致的暫時性失明,現在正在修護期,屬於你眼睛的一種自我保護機制。”

說完,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到微生寂身旁,問道:“之前你在總部的時候,那是怎麽回事?怎麽這麽突然?”

“不知道,當時事發太快,毫無征兆,而且後來在主席的辦公室裏我也短暫失去了意識。不過……初南戊居然手裏有特效藥。”

“嘶……這初南戊究竟什麽意思啊?搞不懂他。”柳靖洲撇唇,轉頭拿下了微生寂眼睛上的儀器,“明天下午你去一趟下邊,我給你做個全身檢查,初南戊給你的藥你都敢用……心真大。”

微生寂輕笑,沒有反駁,只是目無焦距的看著遠處:“是我連累了你。”

“連累?你忘了,是我主動攬下這件事的,跟你沒關系。”柳靖洲笑著安慰他。

微生寂心裏苦澀的厲害,喉間的幹澀讓他說不出話來。

二人就這麽坐著,相顧無言,柳靖洲嘆了口氣:“緒衍沒回來?”

“嗯,沒讓他回來。”

“把他放那兒你放心?索西裏·邁倫對你一直有意見,緒衍是你的人,難保他不會刁難緒衍。”

微生寂答的風輕雲淡:“沒事,希維爾殿下在那裏。”

柳靖洲倏地睜大雙眼,他聲音有些顫抖:“希維爾……殿下……他還活著?!”

“嗯,他現在是邁倫星長的兒子,希爾維特·邁倫,所以不用擔心,就算邁倫看不上我,但看在殿下的份兒上應該不會對緒衍不利。”

“那就好……那就好……萬幸……”這一刻,柳靖洲臉上出現了劫後餘生般的笑容,他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既然如此……那王位……”

微生寂搖頭:“不知道,現在還有一個公主對王位虎視眈眈,一切都還未成定數。”

“說起公主……她好像離開了風掠星。”

“因為什麽?”

“不知道,但聽說在很久之前,有人見過她單獨接見陳海詢。”

漓灣星——

緒衍躺在實驗室的地板上,手裏捏著一支筆,身上地上散落著成堆的演算紙,睡的很香。

他已經好幾天沒闔眼了,眼下實在是累到不行才就地躺下來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他看了眼手環,竟然有大半天了,他在這一方實驗室裏過的天昏地暗,這幾日一直未踏出過一步,也逐漸不知了時間。

他不敢讓自己休息下來,每當閑暇時,他總是忍不住去想微生寂,那種想要奔向微生寂的渴望日漸滋長,他只能竭力克制住自己,告訴自己不要給微生寂添麻煩。

他知道第一戰隊出了事,但他卻不能回去站在他的長官身邊,只能一個人躲在這裏等待風暴過去,每每想起,他只會唾棄自己無用。

他坐起來,扶著一旁的桌子站起身,剛剛蘇醒的身體這一刻有些不聽使喚,他踉蹌了兩步才站穩,短發淩亂,身上的研究服也滿是皺褶。

緒衍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小的懷表,拇指摩挲著懷表的蓋子,但他也只是拿在手心緊緊捂著,沒有打開。

裏面是微生寂的動態照片,是他偷拍的,這塊小懷表是他在漓灣星星都運海城的一家店鋪裏買的,下面的流蘇是他拆了自己武術劍的穗子做的。

他不敢打開,不然思念會捂不住,所以他只能握著懷表放在心口,默默想著微生寂,讓他給予自己力量。

緒衍走向一旁的實驗臺,裏面是他分析得到的數據,改了一版又一版,中心數據已經能編進去,但還總是有大大小小的毛病不斷,根本無法完全契合,研究所的人都很著急。

雖然漓灣星政府沒有表態,但第一戰隊一朝出事他們也都想為帝國出一份力,已經有一部分人去過第一戰隊的駐紮領事基地,表示無條件支持第一戰隊。

緒衍到底不是專業學計算機的,很多東西只考他一個人根本做不到,但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這項實驗有人在其中做了幹涉,就像是……病毒……

對啊,病毒!

現在的這個情況,不排除漓灣星中有內鬼的情況。

想到這兒,緒衍決定去找索西裏說清楚。

正巧這時,實驗室的門被敲響,是漓灣星政府的人。

“緒顧問,我們星長找您有些事情商議,還請您跟我移步政府大樓。”

緒衍笑道:“來的早不如來的巧,走吧,我正好也有些事找你們星長。”

緒衍剛出門便迎頭撞上張牧謹,這幾日一直都是張牧謹安排機器人來給他送飯送藥。

看到緒衍,張牧謹忍不住一楞,轉而笑到:“緒顧問這是終於舍得出實驗室了?”

“星長閣下找我有事我出去一趟。”緒衍道。

張牧謹表情短暫的一滯,他看了一眼緒衍旁邊的人,眼神裏全是考量,他輕笑:“緒顧問日理萬機的,星長閣下怎麽還忍心讓緒顧問大老遠跑一趟呢。”

緒衍沒想到張牧謹會對索西裏派來的人出言不遜,他連忙道:“星長閣下是大人物,咱們做人下屬的可不就得服從命令嗎?”

說著他拍拍張牧謹的肩膀道:“好啦,我正好也有事要找星長閣下,這不是正巧趕在一起了嘛。再說了,你擔心什麽?星長閣下又不會對我不利。”

張牧謹吸了一口氣,剛想再說些什麽阻止的話,卻被緒衍無情打斷:“好了好了,我也要去忙了,這幾天照顧我你也辛苦了,等得空了咱們叫上修爾他們好好喝一杯,走了啊。”

說罷,不給張牧謹反應的機會,直接帶著索西裏的人離開了。

張牧謹在後面看著緒衍的背影暗自咬牙,他撥通希爾維特的通訊:“殿下,星長閣下果然找了緒顧問,我沒攔住他,下一步該怎麽辦……好……您放心。”

他站在暗處,聽完希爾維特的交代後,依舊有些不放心:“緒顧問……不會有事吧?”

“應該不會,聯盟那邊應該還沒那麽大的膽子,他畢竟是微生上將的人,喬森·杜曼森若還在乎微生上將就不會對緒顧問動手。”希爾維特沈聲道。

“好。”

切斷通訊後,身在政府大樓辦公室希爾維特身子後仰,用手臂遮住眼睛,雖然當初索西裏救了他給了他新的身份,但自從他發現索西裏私自與杜曼森有來往後他便對索西裏多了分戒備。

哪怕他現在叫索西裏一聲父親,但他畢竟是萊文帝國王室出身,孰輕孰重他心中自有衡量。

希爾維特算了算時間,過不了多久緒衍就會被送到索西裏的辦公室,他的辦公室在二樓,索西裏在五樓,看來他一會兒得找個借口上去一趟。

很快,緒衍便站在了索西裏辦公室內。

“你來了?”索西裏站在落地窗邊。

緒衍沒聽出索西裏的語氣有什麽不對,他興沖沖地道:“星長閣下!我有了新的發現!我想如果咱們解決了這個問題,說不定機甲數據編寫能有一個飛躍式的發展!”

“唔。”索西裏頷首。

他轉過身,盯著緒衍的雙眸,沒有表達自己的觀點,仿佛沒聽見緒衍的話一般,只是靜靜看著他。

緒衍似乎也發現了索西裏的異常,但他沒有想太遠,他只當所索西裏對他仍抱有偏見,不想支持他的方案。

他忍不住環抱雙臂:“星長閣下,說好信我一次的,您不會是想出爾反爾吧?您好歹也是堂堂一星之長,說話不算話就不怕您的信譽受損?不管怎麽說,您好歹——”

緒衍話還沒說完,他只感覺手腕一痛,熟悉的感覺再次襲上他的手臂,他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臂,他挽起衣袖,發現手腕上已經布滿紅色痕跡,而且已經蔓延上了他的手臂。

下一秒,他便感覺眼前的一切都在慢慢變成紅色,開始出現裂痕,繼而破碎。

緒衍擡手扶著頭,他伸手想要向索西裏求助,但他發現索西裏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眼裏是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冷漠,但偏偏還夾雜著些許細微到難以察覺的憐憫。

緒衍驚恐萬分,他踉蹌著退後,後背“砰”的一聲撞在門上,他感覺身子越來越輕,眼皮卻越來越沈重,終於他無力的垂下手,倚著門緩緩滑落,整個人坐在地上,如同殘破的玩偶在無生氣。

索西裏眼瞳一顫,下意識就要擡腳走上前查看緒衍的狀況,但這時,一個聲音制止了他。

“他死不了,我怎麽會讓他死呢?”

“我已經按照主席說的辦了,主席答應的提案什麽時候回呈交給王?”索西裏回頭看向一旁暗處的女人。

“這……你就要自己問主席了。”凱茵身著幹練的西裝,款步走出來,用高跟鞋的鞋尖踢了踢緒衍,緒衍被她一腳踢倒在地。

索西裏瞇起眼睛:“我需要一個準確的答覆。”

凱茵輕哼一聲,回過身漫不經心的道:“與其說把那個提案呈給尤金,倒不如給我看來的真切。”

凱茵的話讓索西裏心中升騰起了不安之感:“你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我不比我那笨蛋哥哥強多了嗎?”凱茵張開雙臂,笑容清麗,金色的長發梳成高高的馬尾,幹凈利落,已改往日華麗的裝扮。

這一刻的凱茵似乎才是真正的凱茵·尤金,體內流著萊文皇室尊貴的血液,有著不輸所有哥哥們的抱負與野心。

她走近索西裏,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清脆的聲音缺如喪鐘一般敲擊著索西裏的心臟。

索西裏臉色陰沈,他沈聲道:“公主是故意利用我?這怕不是主席的意思吧?”

“很重要嗎?總歸我跟杜曼森伯父是一條戰線上的。”凱茵眨眨眼,很是天真無辜。

這一刻,索西裏才明白他上當了,他萬萬沒想到凱茵居然有如此野心,更沒想到杜曼森居然也是心懷鬼胎,但有一點他不明白,那就是杜曼森究竟是沖著萊文帝國來的,還是……沖著微生寂來的呢……

見索西裏走神,凱茵按了一下手環,下一秒便有兩個人破窗而入,其中一個直沖著緒衍而來,索西裏想要阻止也來不及了。

“公主!您不能——”

索西裏話說了一半便有一管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他,他的動作旋即僵在了原地。

凱茵笑道:“星長閣下,您可要想好了再開口啊。”

說完,她轉頭對黑衣人道:“帶走。”

凱茵剛轉過身,一顆子彈擦著她的臉頰掃射過去。

凱茵眸子霎時變得陰鷙,想要去找槍口的方向,但她剛轉過身索西裏便拔出了槍。

索西裏的手指扣在扳機上,還未來得及用力扣下,便有一顆子彈直接穿透了他的胸膛。

其中一個黑衣人湊上來:“公主,咱們快走。”

凱茵紅唇抿了抿,終究還是沒有管倒在地上的索西裏是死是活,招呼著人帶著緒衍從窗口跳上飛行器離開了大樓。

飛行器剛走,門才被完全打開,希爾維特甩開鉗制著他的兩個人,撲到索西裏身邊,伸手按住他的傷口道:“爸,您不會有事的……您堅持住……”

剛剛鉗制著希爾維特的人已經跑去叫醫生了。

索西裏笑了一聲,唇角全是鮮血,一張口就往外湧:“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讓人省心……剛剛差點被發現……”

“被發現又怎麽樣?她還能殺了我不成?我不值得您……”

“怎麽不值得……咳……我的維特……是最好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咳咳!”索西裏被喉嚨裏的血嗆了一口,說話開始泛著血沫。

“爸!爸!您別說話!保存體力!醫生一會兒就來了!”希爾維特哭道。

“不必了……維特……我做了錯事……不該活著……你……一定要救出緒衍,替我…跟上將說對不起,但願……他不要恨我……”索西裏聲音逐漸虛弱。

終於,那只拉著希爾維特的手垂落在地上,再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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