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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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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蝶

但是萬松巖並沒有停止話題。他說這條熱搜源於Olivia張的靈光一現:“我們買的。”

程椋有多麽慶幸,面對狗仔時的大動肝火使得他力不從心,無法像往常一樣脫口而出某些話語。

總體被萬松巖這份鄙夷不屑的有口難言拯救以後,恩將仇報的程椋,捏著鼻子抱怨一通:“怪不得一股酸味。”

以及老生常談的:“我還以為是你的香水變質了。”

“不喜歡我噴香水?”

隨後萬松巖開展的,他以香水作為基本禮節的言論,經過程椋主觀轉化後全然屬於一派胡言。程椋嘖嘖稱奇:“這麽招蜂引蝶。”

“是有點。”

萬松巖用於反省自己的時間不到片刻,更多時間裏,他的餘光則是不清不楚地落在程椋身上。明明是意有所指,卻被他當成疑問說出,“看看被我吸引過來的是誰。”

程椋嗤笑一聲:“被你吸引過來的只有狗仔。”

與節目組匯集之後,第二期的拍攝拉開帷幕。本期的主題以“打卡”為核心,需要依次打卡完畢設在濕地公園的六個關卡,才是完美結束。

在導游的引領下,前幾個關卡的通過充滿歡聲笑語。然而第四個關卡的提示牌,出乎意料地出現在便利店旁。周遭熟悉的環境卻令程椋無端惴惴不安。

如此情勢不妙,越過導游講解的程椋,定睛一看:

……世態巖椋大挑戰小舞臺。

程椋和萬松巖,去年受邀參加EUDAA二十周年刊拍攝的封面,風靡全網的程度不言而喻。以至於一年之後的今天,被用於打卡的活動舞臺依舊保留在原地。

小舞臺的熱度不減反增,吸引無數cp粉慕名前來打卡合影。堪稱世態巖椋一方聖地。

“我們濕地公園和知名時尚雜志達成合作……”

導游書面化的措辭刺得程椋渾身不自在。他原本能夠遠飄千裏之外,從而解脫自身抓耳撓腮困境的思緒,卻被萬松巖的香水氣息生拉硬扯回來。

然而平心而論,萬松巖香水的選品高雅脫俗,乃至程椋靠近他的時分,所萌生的沖動不是嘲笑;其實是擁抱。

“程椋。”

導游指了指小舞臺的方向,“你知道為什麽大家都喜歡來這裏打卡嗎?”

身為締造如此熱點,罪魁禍首之一的程椋,甚至他不知道世態巖椋喜聞樂見的原因在哪裏。倘使兩個外表不錯的男性站在一起就有滔天熱度,他也不用因傷沈寂多年。

實不相瞞:“我不知道。”

場外的導演對此答案極其不滿:“你怎麽不知道?”

中斷錄制的導演,說話時不知是被風嗆到還是其他原因,劇烈咳嗽,為他意見的客觀提出增添了幾分恐怖:“嚴肅點。”

再次開始拍攝時,相同的問題於程椋而言如臨大敵。骨鯁在喉的程椋,把問題拋給了他可靠的搭檔:“萬松巖知道。”

“濕地公園裏包含眾多非物質文化遺產。”

萬松巖從善如流地答道,“現今對於傳統文化的認同日益高漲,拍照打卡是保護與傳承文化的重要方式之一。”

但是導游問道:“是這樣嗎?”

如此水滴不漏的答案卻無法正中節目組下懷。程椋百思不得其解:“還能是什麽。”

“據我所知。”

眉舒目展的導游,一語道破了程椋和萬松巖在雜志封面上的對視;以及線下火爆的打卡活動,在小舞臺上錄制視頻打卡,便能收獲額外禮物。如數家珍地說完這一切的導游,還補充了一句廣為流傳的名人名言,“世態巖椋是真的!”

這次導游提問的是萬松巖:“這是什麽意思。”

“程椋知道。”

萬松巖的做法如出一轍。

“我不知道。”

萬松巖這位並不靠譜的搭檔,瞟了一眼攝像機後正張嘴說話的導演後,立刻改口道,“我覺得節目這麽進行不好。”

出於保護導演嗓子的人道主義,佯裝一無所知的程椋,駁回了所謂“世態巖椋是真的”的觀點。他以另一種方式詮釋自己的一無所知:“世態不炎涼。”

他誇張地舉起雙臂,像是擁抱世界一樣誇耀著濕地公園的宜人環境:“這麽好的風景,怎麽能夠世態炎涼。”

攝像機後面的導演,由衷讚嘆道:“說得好。”

但是經過程椋的詭辯後,原本屬於程椋不配合問答的問題,被轉移成為了節目無法進行下去的問題。否定世態巖椋的存在,即否定第四道關卡的挑戰。

在遵從內心與節目的完整度上,大公無私的導演,最終選擇了後者。盡管他對程椋方才的發言欽佩得五體投地。

“再來一遍。”導演說,“這段我給你剪進花絮。”

“世態巖椋是真的。”

游走在過審邊緣的程椋,最大程度地向鏡頭展示他和萬松巖握在一起的手。他的用意十分明確,世態巖椋的含義便是,“我和萬松巖是真的好朋友。”

於是接下來的挑戰環節順理成章。仿佛真實身份是cp粉的導游,大展身手,她宣布規則的時候,前所未有的神采飛揚:

“兩位共同登上心形小舞臺,用手臂合力比出愛心的形狀。喊出‘世態巖椋是真的’的口號之後,保持原定動作五秒鐘。算作挑戰成功。”

EUDAA別出心裁的線下活動,照搬到節目上時紋絲不動——莫非是節目組仗著身後文旅局撐腰,胡作非為,受到震撼的程椋簡直目瞪口呆。他靠近舞臺的每一步都走得提心吊膽。

善解人意的萬松巖,快步靠近程椋後,借著攝像機的錯位悄聲對程椋耳語。看似偷懶的提議實則是在保護雙方:“等下不要比愛心了。”

等下不要比愛心了?原本正有此意的程椋,聽見萬松巖的提議後,反而心生不滿。好像又回到了他做什麽都被萬松巖牽著鼻子走的時代。

已然揮發至尾調的香水,眼見好不容易喚醒程椋的好感,光憑萬松巖的一句話就使得香水的犧牲全然白費了。

“真不敬業。”

說完程椋撇下他,一鼓作氣跨上舞臺。

但是萬松巖叫住了程椋:“哥哥。”

如此撒嬌的稱呼,在程椋置氣的時刻出現真是不合時宜。因此程椋根本沒有熟視無睹的能力,他低頭看見臺下的萬松巖,正可憐巴巴地對他眨著眼:

“你拉我一把。”

本該變本加厲地擡腳踹人的程椋,一瞬間心神恍惚。往昔刮來的風把他吹得不知去處,哪裏有萬松巖在面前,分明是只順毛小狗。

也許是身處舞臺吧。去年被迫和萬松巖參與挑戰的程椋,在舞臺上產生無數絕望念頭,從懷疑出道的契機是否正確開始,挑戰成功後連自己的性取向都沒有被放過;

此時程椋身臨其境,他終於識破了去年自己的別扭表情。用以掩飾的嫌棄褪去後,很容易看到自己期盼與萬松巖重歸於好的心。

然而與去年相比毫無長進的程椋,嘴上說著沒人在乎你站在哪裏,到頭來還不是握住了萬松巖的手腕。

“開始!”

歷經一年時間打磨,口號變得公事公辦。眼見自己單身身份被輕而易舉地出賣,程椋內心卻是毫無波瀾,他甚至心有餘力猜想萬松巖也是如此。

“暫停。”

導演痛心疾首,“你們偷工減料。”

他揮舞著手裏卷成一筒的報紙:“比愛心啊,比愛心。”

是身旁負責評估風險的工作人員,提心吊膽地告知導演尺度的變更。何況與文旅局合作的綜藝不容差錯,播出需要四平八穩。

為此大惑不解的導演,痛心疾首。他說青年才俊一表非凡:“居然播不出去。”

助手以文件夾遮擋而和導演竊竊私語。再次看向兩位藝人的導演,做出最大程度的讓步:“不比愛心了,你們牽手。”

回想上次和萬松巖牽手時間的程椋,發現自己的記憶居然是一片空白。最清晰的記憶指向出道之前,和萬松巖餐後散步的場景。

那時不小心碰到他肩膀都會臉紅的萬松巖,惹得程椋無可奈何又忍俊不禁。在明知道萬松巖不會答應的基礎上,他故意從“是否更靠近一些”問到“是否牽手”。

然而一貫拒絕的萬松巖,卻在牽手的選項中選擇了同意。

等到程椋真正和他十指相扣,卻是畏葸退縮。那一次的悸動使得程椋久久不能平覆——截至洪星開玩笑地靠在他身上看電視劇為止。

但在萬松巖更為準確的回憶裏,上一次牽手的時間應該在北城的舞廳;盡管程椋並不友好地表示了拒絕。

假戲真做概率更大的萬松巖,再次向程椋伸出的手更像童話當中的水晶鞋;程椋在雙人舞會裏輕裝上陣,自以為毫發未損的離開之後,殊不知此時正重現了舞會的場景。

屬於物歸原主的萬松巖正在面前。程椋看向他的那雙漂亮眼睛像是雨林閃蝶,不遺餘力地折射光芒。

“你的心跳這麽快?”

那時候牽上手的萬松巖這麽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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