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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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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

《回到新年的海邊》,講述的是萬松巖飾演的男主角愛德華,自身優柔寡斷的性格特質,導致他在分明是情投意合的感情當中搖擺不定。

下一期的導師陸寬,真心為他的學員們設想。他要求嚴苛地布置了有關於電影《回到新年的海邊》的作業,並且逐個檢查。

占據萬松巖家客廳的程椋,以另一種方式兌現自己搬家的宣言。聲稱不會喜歡如此劇情的程椋,縱使身在主演的家裏,仍舊大放厥詞:“五分鐘解決的事情,拍了兩個小時。”

他自吹自擂起自己的果斷決絕:“我就不會這麽做。”

萬松巖端上一杯熱可可。杯子是程椋專屬的馬克杯。潔白陶瓷杯身,顏色淡雅地描繪出駿馬的圖案,實屬萬松巖家裏難能罕見的彩色。但是程椋勾住杯把後,並沒有完全接過。

像是坐在王座之上的程椋,比站著的萬松巖還要居高臨下。他顧左右而言他地說起,倘使這杯熱可可遞給的是電影主角愛德華,愛德華一定會失去痛覺地一口氣喝光,然後在數日後的某個不經意的瞬間裏:“突然埋怨你。”

與之相比,程椋的心直口快就比較可愛了:“我會和你說太燙了,喝不了。”

“遵命。”

這份屬於萬松巖的榮耀,時隔多年,卻讓他如履薄冰。

然而十分鐘後這份如履薄冰被移交到程椋身上。陸寬的視頻電話讓程椋倍感焦頭爛額。

“好久不見,程椋。”

嚴陣以待的陸寬,背景都是正式的白墻,“我來檢查你的作業。”

嘗試用各種方法降溫熱可可的萬松巖,那時候福至心靈地回頭。他看見程椋虛情假意地堆出笑臉:“我覺得這部電影很好。”

《回到新年的海邊》,呈現在綜藝上的片段需要由三個演員協助完成。恰好被分為兩組的學員裏,陸寬對B組程椋報以極大信心。他交給程椋的是男主角的劇本;與戲份占比之大相伴而來的,則是多於他人的作業。

“我需要檢查你寫的人物小傳。”陸寬說,“來不及寫也沒關系,你口述給我聽。”

然而屏幕對面程椋的狀況貌似不容樂觀。近處一陣重物落地的沈悶聲,卻讓程椋慌張地遠眺。出於人道主義,陸寬關懷道:“發生什麽了?”

程椋則是抱歉地請他稍等片刻:“應該是我的貓。”

關掉攝像和麥克風的程椋,匆忙地把方才推落的書本一一拾上矮櫃。忙碌在冰箱前的萬松巖也沒被他放過,端著熱可可的萬松巖讓程椋感到不滿。

程椋搶過他的杯子,重新評價道:“一點也不燙。”

無法和愛德華共情的程椋,交給他遠比熱可可更為十萬火急的任務。在程椋可以接觸到的範圍內,沒有比萬松巖更加了解愛德華的人選。因此陸寬隨機的提問,都需要由萬松巖代勞:“你用口型告訴我。”

“你告訴他。”

萬松巖則以口型無聲地預演,他覆述了程椋先前的大放厥詞,“這不是一部好的電影。”

“我們絕交。”

為表去意已決,程椋自以為果斷地將馬克杯擲向桌面。事實是他依依不舍地喝了一口才這麽做,且輕拿輕放得好像生著肉墊。

萬松巖舉雙手投降。

重新打開攝像頭的程椋從容更多。他批判愛德華的優柔寡斷,與A組飾演愛德華的藝人相比劍走偏鋒。感到新奇的陸寬,頻頻點頭。

滔滔不絕地講完真心話的程椋,此時開始招呼屏幕外的萬松巖。當萬松巖搬一把矮凳來到他對面後,他話鋒一轉:“但是不局限於此。”

不動聲色地把目光投向屏幕之後的程椋,他無法像預演裏輕而易舉識別出萬松巖的口型。臺詞功底蕩然無存的萬松巖,再也不是不是大海裏唯一漂浮的木板;程椋只看見虛浮在他臉上的兩片桃粉色腮紅,以及身後正熱烈搖擺的尾巴。

陸寬說:“洗耳恭聽。”

“很遺憾。”

是不是隔得太遠了?努力識別萬松巖口型的程椋,越說越沒底氣,“我覺得他有先天性的缺陷?”

良好的職業素養,使得陸寬繼續引導程椋:“比如。”

“比如……”

程椋瞇著眼睛,“愛德華經常乘坐一塊披薩穿越時空。”

是程椋先前的發言蒙蔽了陸寬的判斷能力。得到如此荒誕的回答之後,陸寬第一時間居然沒有發笑:“這是什麽意思。”

假裝被外界因素幹擾,左右搖頭一陣的程椋,再次關閉了麥克風:“你在說什麽?”

他語速飛快地下達命令:“我看不清你的口型。”

罪魁禍首對於麥克風重啟的時間一無所知。為了不讓陸寬聽見拖動椅子的雜音,萬松巖起身蹲在了茶幾與沙發的過道上。坐姿不拘小節的程椋,雙腿大張,膝蓋恰好抵住他的肩膀。

那時候程椋凝固的神情出現在視頻通話裏,陸寬忍俊不禁地問道:“貓咪又怎麽了?”

“不是貓。”

程椋低頭乜了萬松巖一眼。將手搭在萬松巖頭頂的程椋,大拇指指腹輕輕摩挲他碎發淩亂的鬢角,“是狗。”

但是陸寬的思維被突如其來的寵物狗帶偏了。他分享了茶餘飯後,墨莉娜傳播的一則趣事:Turquoise宿舍裏故意與老板同名的寵物貓,假設現實裏的老板對他們風不調雨不順,就克扣貓飯後的小零食。

由此他興致勃勃地問程椋:“你的狗叫什麽名字。”

“萬松巖。”

音響裏清晰無比地傳來一個熟悉的名字。書房裏正襟危坐的陸寬微微一怔,他並不認為是視頻軟件遭受到了病毒的入侵,導致程椋的回答匪夷所思。當然陸寬也沒有懷疑自己的耳朵。

按照程椋一貫取名的風格,興許施加給寵物的名字並非正當寓意;但是墨莉娜的調侃餘音繞梁。他半是活躍氣氛,半是認真地問:“你和萬松巖關系怎麽樣?”

“不怎麽樣。”

始終俯視下方的程椋,使得陸寬認為他正在和寵物狗親密接觸。隨即程椋的話語正是印證這點,他對陸寬說,

“和狗關系不錯。”

“貓狗雙全,你挺有愛心的。”

放松時間在陸寬的輕咳中結束,“我們繼續愛德華的話題。”

*

“你還在訂同性戀肌肉男雜志嗎?”

暫時不用嚴苛身材管理的程椋,也只是喝了半杯熱可可。萬松巖為他更替了新泡的檸檬水,與杯子一起到來的話語使得程椋瞠目結舌——如此直白的名稱。

“萬松巖,你真不文雅。”

訂閱的雜志實則擁有學名。剔除萬松巖靈魂上的汙點刻不容緩,程椋那時候的口渴也變得無關緊要了,“我訂的是健身雜志。”

在萬松巖所帶來的令人窒息的沈默裏,程椋拖動自己關於未來的暢想填補其中。這個計劃誕生了足足有一秒鐘之久:“我打算去健身。”

萬松巖語氣自如地說:“下次一起去。”

“我沒有時間。”

偷天換日般成功轉換話題的程椋,就偶像的身材管理侃侃而談。肌肉橫飛的偶像不一定受主流青睞。何況遠在國外的編輯部難以聯系,“我一次性訂了十年,沒有辦法退款。”

然後程椋慷慨大方地對萬松巖表示,他早已沒有時間打發給雜志。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新氣象,造成了嶄新的刊物無人問津,白白浪費多麽可惜;倘使萬松巖對此興趣濃厚,他願意忍痛割愛。

當然程椋的困難,於萬松巖而言,不過小事一樁:“我可以幫你寫郵件。”

程椋模仿陸寬的咳嗽:“聊劇本。”

實則錄完下一期就結束工作的程椋,對於劇本的演繹並不需要過多的上心。

當萬松巖更為體面地坐在程椋身邊。無法聞出他手腕處香膏如何的程椋,只聞得到殘留的可可的香氣撲鼻而來。

萬松巖接過程椋的劇本。他把它放在兩人之間:“我們開始吧。”

縱使萬松巖對於臺詞的分析通俗易懂,心猿意馬的程椋,心思全集中於愛德華背後的演員身上。放眼當下,不靠在萬松巖身上的難度,遠超零專業基礎演繹愛德華。

終於程椋打斷了萬松巖的長篇大論。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程椋,多少有些語出驚人:“你還是當狗比較可愛。”

“當狗有獎勵。”

但是萬松巖選擇順流而下。為程椋服務不知道多久的萬松巖,連基本的口頭稱讚都沒有。即便如此,依然選擇堅持到現在的萬松巖,簡直堪稱勞動模範,“你要獎勵我。”

“你想要什麽。”

慌亂之餘程椋想起節目錄制時的頻頻笑場。他嘲笑的並非是萬松巖做作的裝扮。

程椋與生俱來的刻薄,對於自己而言一樣的公平公正。身體的發昏使他的靈魂冷譏熱誚——戴著半框眼鏡的萬松巖,令程椋忍俊不禁卻難以挪開視線。那時程椋忍不住想要捧著萬松巖的臉。

程椋抱怨過萬松巖的含蓄,現在想起來他一樣如此。

“好歹來接我下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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