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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場休息十分鐘。”

葉哥燦爛的笑容浮出屏幕,“老板來電話,我們也沒辦法。”

連線那頭的邵盛顯然不滿:“什麽情況。”

邵盛持續為觀眾們熊熊的八卦之心煽風點火。因為關註近期日程的粉絲都知道,拍戲與公演的城市極其之近,以及不久前殺青的萬松巖遲遲沒有動靜:“萬松巖在現場,接不了電話嗎?”

“老板有事情,我們有什麽辦法?”

口氣毫不留情的葉哥,完全把邵盛當成自家藝人訓斥。

葉哥說完話後制止了預備關停直播間的萬松巖。他選擇了第二種方法:“洪星控一下場。”

公司上層高不可攀的刻板印象,與自然植物似的洪星實在相悖。在彈幕整齊劃一的疑問裏,葉哥再次回到鏡頭前解釋:“太高深的名詞,他聽不懂。”

把燒烤盤端到洪星手裏的謝瀾川,首當其沖來到場外。他積極的相應,卻遭到了葉哥齜牙咧嘴的驅趕;以及為洪星調整機位的萬松巖,那時被葉哥箍著手腕起立。他以氣聲悄悄招呼他們二位:

“你們兩個出來。”

走廊使程椋頭昏腦脹。比囚籠都逼仄的走廊,有意將對面的萬松巖壓向他。是葉哥站在天平清醒的另一端。雙手叉腰的葉哥,覆盤方才邵盛出題的刁鉆。

為圖表明自己對於直播的專註,關於和救場的及時,葉哥邀功得滔滔不絕;以至於程椋擔心他是否會被自己嗆到。

歸根結底:“張姐有意見。”

世態巖椋營業將近一年。在回歸專輯的盛況面前,程椋更是有望躋身一線;反之萬松巖的情況不容樂觀。

並沒有因為影帝的榮譽而一帆風順的萬松巖,國內的問題是受困於世態巖椋的營業,有些難登大雅之堂的意味;海外則是出於他潛心在國內發展,代言資源不比從前。

何況Turquoise在海外人氣還在積攢中,不屬於海外人氣第一的程椋,仍需要努力才能登上大眾的視野。按照長遠的目光來看,世態巖椋對於萬松巖而言,更加是局限。

扶著萬松巖肩膀的葉哥接二連三地嘆氣,他為萬松巖的不請自來打抱不平:“外國人的公司真過分。”

所幸田斯是通情達理之人。在列舉本公司人性化的規章制度後,葉哥又開始絮絮叨叨:“何必親自來交涉,耽誤你時間。”

程椋才意識到葉哥的認知於自己有偏差。像花孔雀開屏似的精神抖擻的程椋,在葉哥詫異的目光中,驕傲地揚起了頭:“萬松巖是來看我演出的。”

他說:“和營業沒有關系。”

“就你。”

起初充滿不屑的葉哥,忽然如夢初醒。他盡力壓抑著自己的神情,“是你。”

但是萬松巖打斷他的喃喃自語:“我確實打算和你們商量這件事情。”

無視程椋明顯一頓的萬松巖,解釋了cp營業的流程,此時他們正身處頂峰後緩慢的滑坡。他講述時源源不斷的專業名稱,讓程椋倍感頭疼。

“營業的數額不變,需要減少熱情。”

妥帖解釋完畢的萬松巖,如釋重負地看向程椋。即使把他的提議轉化到現實,足夠將邵盛的為難化解得十分巧妙,“你可以繼續提起我,但是要假裝我們關系不好。”

你不是來看我演出的?程椋依然處於不清醒當中。

任何人際關系都隆重得像求婚的萬松巖,以他荒誕的幼稚再次讓程椋感到震驚。程椋很容易回憶起北城舞廳的經歷,那時萬松巖同樣莊嚴肅穆。他問程椋:

“我們能當朋友嗎?”

因此程椋問他:“你說關系不好,我們關系就會不好?”

“是假裝。”萬松巖說,“不會影響私下。”

好不容易構建起來的關系被毀於一旦——哪怕這一切源於程椋的斷章取義。程椋還是生硬地對萬松巖說:“關系是裝不出來的。”

他補充道:“我又不是演員。”

那時候程椋充滿挑釁意味地擡頭。當他再次看見萬松巖的柔軟唇瓣時,始終籠罩他們的暧昧正煙消雲散。程椋只有說:“我宣布,我們不是朋友。”

“脾氣怎麽變這樣了。”

作為旁觀者,目睹他們莫名其妙的鬥氣後,插不進話的葉哥,目光只能隨程椋進房間的背影。

【開始了開始了】

【程椋怎麽看上去不高興的樣子】

是一直與洪星聊天的邵盛,兢兢業業地維護直播間的氣氛。見到程椋重新出現在屏幕前,他裝作大驚小怪地說:“和萬松巖對口供去了。”

效仿葉哥嘆氣的程椋,苦大仇深得好像要把地板鑿穿。他點完邵盛的名字,將欲把惱羞成怒發洩在邵盛身上之前,Neil率先捂住了他的嘴。

“老板年紀大了。”

一旁的謝瀾川急忙打圓場。

【肯定是被老板訓了】

【是不是程椋半夜發自拍發太多了哈哈哈,帥哥明明是在善用自己的臉】

程椋十分用力地敲打著手機屏幕。而後直播間裏所有觀眾見證,萬松巖的聯系人標簽在鏡頭前一閃而過。在邵盛貌似起哄的聲音裏,程椋原本生動的眼神,現今已然化作一潭死水。

忙音做作地響了半分鐘,率先問好的是程椋:“萬松巖。”

電話另一邊是仿佛和程椋第一天認識的萬松巖:“晚上好。”

“我不好。”

程椋的語氣像是惡劣天氣的疾風驟雨,他逐字強調,“非常差,非常之差。”

那頭的語氣明顯關切了起來:“發生什麽事了?”

但是程椋毫不留情地拆穿:“因為我要和你打電話。”

【他們私交有這麽差】

【這兩個陌生人真的是cp嗎】

連邵盛都對如此情況始料不及——程椋沒有給他當縮頭烏龜的機會。

在萬松巖說完:“和我打電話很無趣嗎。”

“邵盛!”

程椋有模有樣地對著鏡頭喊道,“有沒有規定我要和他聊幾分鐘。”

【大家不要被帶節奏,明顯是在開玩笑。Neil憋笑到快要窒息了】

【早說世態巖椋是工業糖精了,你們兩個哥哥連私人賬號都沒加上吧】

屬於邵盛的答覆被一陣騷亂聲頂替,程椋猜測是無法恰當收尾的邵盛,邀請顧明磊出來當替罪羊。當然萬松巖同樣訓練有素。程椋聽見他以熒幕上經典的少年語氣,欣喜地問道:“邵盛也在?”

“我們在直播,邵盛在和我們連線。”

想起萬松巖為此一無所知的程椋,勉為其難地解釋了現場的狀況。他客套地邀請萬松巖,“你要不要也來連線。”

萬松巖仍舊不走尋常路:“不用了,我沒有那個平臺的賬號。”

【萬松巖暗戀邵盛】

【上面說什麽夢話。程椋脾氣差人盡皆知,我們世態巖椋吵架就是doi,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在偽造的沈默裏,程椋確切地處於怒火中燒,他知道自己在為什麽置氣。在界限周邊微妙游走的一廂情願使得程椋進退兩難。哪怕他們是嚴絲合縫的兩塊拼圖,程椋也會對表面上花紋的細微差異吹毛求疵。

“我要結束通話了。”

許久之後,萬松巖敷衍地說,“我很忙。”

最終率先按下掛斷按鍵的,是鐵面無私的程椋。

“懲罰結束。”

Neil對彈幕的風向了如指掌,他要做的是快速將這件事情翻篇,“我們給邵盛一個懲罰。”

邵盛配合道:“沒問題。”

“Turquoise裏面最喜歡誰?”

取締邵盛答覆的是麥克風裏一陣人為的騷動,被頂替上來的顧明磊清清嗓子。退縮在一旁的邵盛覆述了開玩笑成分更大的問題,毫無娛樂精神的顧明磊卻嚴正以待。

“Turquoise裏面最喜歡誰。”

顧明磊的驚訝沒辦法使他和邵盛一樣竊竊私語,他的聲音在直播間裏格外清晰,“哪一種喜歡?”

……然後顧明磊把連線的手機還給了邵盛。

【邵盛說了什麽】

【顧明磊真的有這麽正經?不會搞到真的了吧】

邵盛猶豫半天後,在背景裏顧明磊的笑聲中說:“Neil哥。”

努力使自己的聲音聽上去平靜的Neil,以化妝室裏的交鋒回敬他道:“希望你有朝一日能加入Turquoise。”

相較於直播間裏的熱火朝天,門外的萬松巖要孤獨得多。不久前葉哥拋下他去維護秩序,萬松巖踱步許久,才想到要和經紀人匯報他額外的工作。

“你效率太高了。其實不用這樣做。”

Olivia張有些許不可思議,她尷尬地笑了一聲,“你們又有合作了。”

尚不等萬松巖詢問工作事宜,房門被推開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通話。

“和誰打電話?”

懶洋洋倚靠在門框上的程椋,占據萬松巖大半的視野,“我們結束了。”

三言兩語間結束通話的萬松巖,以顧明磊連線時的嚴肅對待程椋。他說這話時兩旁的廊燈仿佛暗了一寸:“哪一種結束?”

但是程椋側身到:“叫他來和你說。”

他身後是略顯拘謹的洪星。洪星禮貌地扯出一個微笑:“我知道酒店沒有多餘房間,只能委屈你和我們住在一起啦。”

他像背稿子一樣對萬松巖說:“我可以把床讓給你睡。”

在自己的言語裏無法捋順邏輯的洪星,意識到自己的失誤之處。他迅速更正道:“我可以把椋哥讓給……”

“你回去整理沙發。”

程椋推搡他的後背,“我晚上睡在那裏。”

洪星則以笨拙的敬禮回意。在洪星表忠心過後,遲遲不見萬松巖有跨進屋內打算的程椋,展開了拙劣的推理:“你不想睡我的床?”

縱使性取向完全一致——人與人性情之間的差別,使得程椋勉為其難願意尊重萬松巖的堅持。當然程椋不會把它歸結為,與萬人迷有著相同開頭的萬松巖,擔心貌似無人問津二十餘年的程椋,會不受控制地愛上自己:

“我可以叫客房服務,重新打掃。”

然而在萬松巖的眼裏,不僅是程椋,這個世界的一切正離他而去。重新被Turquoise友誼所包裹的萬松巖,更加確認了他實則孤苦無依。

然而程椋並不知曉。在幾個推理皆得不到回應之後,他把支持他論點立足的時間拉到了六年前。他與回憶一樣難以啟齒:“你不會還失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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