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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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額頭

次日被詭異的夢境驚醒的程椋,睜開眼睛時額頭滾燙的不像話,以至於他以為他是被額頭燙醒的。然而冰冷的脖頸大聲宣告著身體的健康,在排除所有可能性之後,唯一指向的答案令程椋驚魂未定——總不至於是萬松巖的額頭吻時刻停留在他的額頭。

意圖分散註意力的程椋,打開群聊後發現Turquoise其他三個人共同出門旅行。他們前一天晚上為房間的分配恩斷義絕,今天卻已然重歸於好。

程椋困惑不已。他看完全部的聊天記錄才發現,是在回籠覺時間裏獨自出門的洪星迷了路,謝瀾川和Neil相繼去尋找他,最終所有人在異國他鄉失去方向。他們分散在各地,而集聚在網絡上抱頭痛哭。

程椋無以言對。

以及萬松巖的助理,發來通行證和燦爛的笑臉表情,提醒他出發去劇組參觀的時間。

所幸萬松巖尚屬正人君子,在額頭一吻後僅僅是問程椋是否願意來劇組探班。換做謝瀾川或者Neil,不把他的黑歷史刨根問底,也要問出他的銀行卡密碼。

酒店距離劇組的路途不算遠,早上送萬松巖上班的助理,下午趕回來送程椋探班。當程椋問起他的工作有多辛苦,心思全然集中於路況的助理,回答顯得蒼白無力:“萬老師是好人。”

“你們老板會時常親吻下屬嗎?”

程椋拋出的疑問使得助理驚慌失措,那時助理急速踩了一個剎車。前方荒無人煙的公路使助理犯下的錯誤欲蓋彌彰,程椋亡羊補牢地補救道:“為圖表達友好。”

助理喘著氣:“您不要開玩笑。”

後續沈默的時間裏他們抵達劇組。掛著塑封通行證的程椋,終於沒有遭到安保的阻攔。恰逢中場休息時分,程椋走進他們的片場,誰想到迎接他的卻是萬松巖勒馬而揚起的一捧泥沙。

“程椋?”

萬松巖匆匆翻身下馬。

所幸程椋的框架眼鏡為他擋去大量泥沙,他見到萬松巖的時候沒有第一時間責怪他。

萬松巖主動為程椋撣衣服時,無所事事的程椋,漫無目的地四處張望著。旁邊下場的男演員周圍人聲鼎沸,在萬松巖的身邊,只有程椋和助理相陪。單論人氣都不知道誰是影帝。

程椋難免會問:“他是投資方的演員嗎?”

順著程椋視線看去的萬松巖,也註意到那位男演員。然而他不置可否地一笑:“是熟人。”

熟人?始終把萬松巖擺在五年前的程椋,沒有心思琢磨他欲說還休的少男心思。

那時導演晃到了他們身旁。紮根娛樂圈多年,卻始終被娛樂圈新潮拋棄的導演,居然也認識新潮所托舉的程椋。他的臉上浮現時常出現於聚餐逗小孩的神色,誇張地對程椋說:“你是程椋老師。”

“我算不上老師。”

程椋略顯拘謹,“我來探萬松巖的班。”

導演貌似心知肚明:“你們是好朋友。”

舞廳裏的記憶重現至此已成了噩夢,程椋惶惶不安地搪塞過去。而導演依舊認為他們感情好得不得了,自己正縱觀全局。他邀請程椋:“我們拍下一場戲的時候,你可以坐在我身邊看。”

出於禮貌,程椋倉促地跟在導演身後。

他們繞進攝像機群時,導演在盡可能不劇透的範圍裏,為程椋講解電影的主要劇情。

《冬雪》,講述的是由萬松巖飾演的牧羊少年一系列的成長故事。在爆米花片大規模席卷排片的現狀中可謂一股清流。

“就是不知道票房會怎麽樣。”

尚不等程椋編出些安慰的話語,導演重歸於工作,“下一幕拍的是萬松巖老師,得知自己的心上人選擇了別人,心痛的場面。”

打完板後萬松巖騎馬上場。他那股勁頭十足的神氣,令程椋身不由己地腹誹劇本編排不合理,哪有人會拋棄他選擇別人。

勒著轡繩的萬松巖,牽引駿馬前腿揚起。那時他恰巧面對鏡頭;跨越牧羊少年角色的萬松巖,以目光穿越至程椋身邊。他的一雙眼睛好像濃縮日月星華,單論勢頭可不像是情場失意。

但是導演叫了停,他尷尬地搓搓手:“他一般不會出這樣的差錯。”

他說:“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情況。”

罕見犯了錯誤的萬松巖,並沒有引起導演過多的重視。他以三言兩語為萬松巖講述著劇情進行時人物的心理,甚至為萬松巖的失誤自圓其說:“可能是朋友來了,太過激動。”

然而重新開始的第二第三遍,情況依然不容樂觀。萬松巖把握得住情緒與臺詞,導演的固執甚至吹毛求疵,他對表演一問三不知的程椋解釋:“缺失了靈魂。”

程椋唯有點頭如搗蒜。

像無法修覆太陽某一天略顯黯淡的導演,鍥而不舍地開啟了第四遍。這時萬松巖的助理貓著腰而來。他小心翼翼地扯程椋的衣角:“程椋老師,晚餐送來了,您看看有什麽忌口。”

程椋受寵若驚:“劇組裏有這麽多規定。”

但是男助理有苦難言,“我們快點去,吃出問題。”

導演更為關註場上的萬松巖。程椋以如此荒唐的借口告退時,他居然充耳不聞;兩個人動身前往休息區域時,後勤組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搬運著盒飯箱,程椋無端浮現出一些不算美好的回憶。

面對工作人員詢問:“有什麽忌口?”

程椋與助理的回答截然相反。

助理脫口而出:“他吃什麽都會過敏。”

程椋則一頭霧水:“我什麽都不忌口。”

工作人員不解其意。他掀開保溫箱一角,其中色澤艷麗的番茄炒蛋格外奪目:

“番茄過敏,雞蛋也過敏。真稀奇。”

“番茄和雞蛋過敏的人不在少數。”

滿頭大汗的助理,調轉目光,“也有可能是蔥。”

迎著工作人員與程椋不相上下的費解神情,助理開始了他毫無科學依據的解釋:“南方和北方的跨度這麽大,在歐洲能橫跨好幾個國家。你是南方人,我擔心你吃不慣北方的蔥。”

工作人員與程椋互換眼神,在確認助理的雇主是極富盛名的萬松巖後,工作人員果斷質疑起助理的專業水平:“這種人是汙染影帝。”

他說:“應該把他開除。”

助理急忙拉程椋走:“我們趕緊回去看萬松巖拍戲。”

自始至終被牽著鼻子走的程椋,莫名其妙再次回歸了導演身邊。此時導演的氣色得到了極大的改善,至少他看見再次出現的程椋,能夠以同樣的眉飛色舞對程椋愛屋及烏。

“一點就通。”

在程椋不在的時間裏,萬松巖的水平突飛猛進。導演毫不吝惜他讚美的詞語。甚至,“一起來看松巖的精彩表現。”

然而新專在即,程椋本能在此節骨眼上出差錯:“我是藏不住秘密的人。”

他凝重地看向導演:“你們肯定會起訴我劇透。”

導演哈哈大笑。

晚上的加班填補前幾天的缺,向來表現優異的萬松巖當然被批準休息。程椋和助理在沒有拍攝計劃的空閑房屋口等他。太陽一半支在山頂,晚風刮過他們棲身的前院門口時更為冰冷。

換上便服的萬松巖踱步前來時,風受他的高大身形停滯了一瞬。同樣停滯的還有程椋止不住的寒噤,在那時程椋感受到萬松巖的轉變。

萬松巖不再是公交車站棲身於他身下,要他幫忙擋風的小孩子了。甚至他正為程椋擋去大半的穿堂風。

獨當一面的萬松巖,抵達他們吃飯的小院前,身後跟著另一位男演員。程椋認出他是片場排場最大的演員,而他毫不客氣地叫出了程椋的名字:“你來看萬松巖?”

程椋遲來地明白萬松巖口中“熟人”的寓意。

——群青少年團的舞擔,邵盛。

兩家本就有對方的聯系方式。在Turquoise岌岌無名之後,組合裏四個人純粹的個人魅力被無限放大。本就受到Turquoise文化影響的群青少年團,毫無顧忌地對Turquoise釋放友好的信號。

尤其是Neil,他簡直要被花言巧語哄去隔壁二次出道。

只是據本人稱“懷揣對前輩憧憬,才努力拼搏出道”的邵盛,自始至終和程椋都無法和諧相處。

面對邵盛的冷言冷語,程椋慌不擇路:“我來看你。”

邵盛不屑地說:“看來今天是世界末日。”

糟糕的情緒瞬間上湧,連同程椋的食欲一掃而空:“你能不能指望我點好的。”

邵盛點點頭:“看來你要跳槽來群青。”

火花在三言兩語之間迸裂,助理躋身他們兩個之間做著無用功。不想和邵盛牽扯半分的程椋,果斷掉轉矛頭向萬松巖:“他為什麽會跟過來。”

無可奈何的萬松巖,對程椋搖搖頭。他無聲地訴說這一切並非他本意。

因為邵盛的話語嗆了過來:“和萬松巖沒關系,是我自己要來的。好歹大家認識四五年了。”

他說:“我來看看你們兩個覆合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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