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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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囈語

與Turquoise如魚得水的三人和寸步難行的一人相反,那時的葉哥游刃有餘得多。他著手為上司繪聲繪色地講述去年的場景。

長久的居家生活使得消遣方式變得單一,停止外部工作的Turquoise,對於業內八卦如數家珍。

碰巧公司招募了一批新的練習生。葉哥做了一回不速之客,他毫無預兆地前去Turquoise宿舍查崗。面對四個打著不同游戲的偶像,他居然地沒有生氣,而是柔聲細語,讓最慌張的洪星把其餘三個人集中到一起。

“都去公司給練習生講課。”

葉哥理直氣壯,“反正你們也沒事情做。”

次日,光鮮亮麗地出現在公司樓下的Turquoise四人,讓同事們罕見地在他們身上挖掘出一些昔日的榮光。

坐滿練習生的報告廳裏,紀律老師向稚嫩的新面孔們宣布:“今天的課程比較特殊。”

謝瀾川打頭上陣。他不用翻開提前準備的講稿,便能對著話筒侃侃而談。堪稱業內道德模範的Turquoise,對於規章制度早已爛熟於心。

只是觀眾席上不容樂觀。

“不要拿手機偷拍,拍了也別發出去。”

打斷謝瀾川講課的葉哥,下臺後忍不住對站在一邊的程椋嘖嘖兩聲,“祖宗,你真的帥。”

心境隨華麗的外表改變的程椋,毫無保留地對葉哥拋了個媚眼。

Turquoise主講的幾次課程,在練習生群體中反響十分不錯。公司留他們長期培訓新員工,意圖將職業偶像的男子組合轉變成講師。

在某一次中場休息時分,程椋收到了由葉哥為他制造的額外驚喜。

羞澀地低著頭的陌生男生,被葉哥領到程椋面前。葉哥笑容神秘:“你們聊一聊。”

但是程椋攥著葉哥的衣角,不讓他中途開溜。葉哥嫌程椋不懂人情世故,只好把本該心知肚明的事情搬上臺面:“他本來是練習生,但是有演藝公司看中他,因此未來往演員發展。演員是可以戀愛的。”

“他早就和負責他的經紀人公開過取向,我們同事之間都知道。他又說他很崇拜你。我想你們同志交友不容易,否則以你的條件,不可能孤家寡人那麽久。”

葉哥暴言道:“反正你也沒工作,不如試試看。我是好心做月老,看不對眼別怨我。”

一個成年的男生,一個就比程椋矮一寸的男生——程椋看見他時,卻無端想到“軟糯”二字。

也許是程椋的美貌過於唬人。這位軟糯的男生,尚未開口便面紅耳赤。終於他哆哆嗦嗦地說:“你好。”

陽光海灘的肌肉男雜志重現在程椋眼前。除去長相,程椋始終如一的還有他喜歡的類型;毫不留情地把人拒之門外的程椋,出乎葉哥意料地說:“我不是很好。”

他看向葉哥:“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葉哥憤懣不平:“活該你沒對象。”

但是堅持不懈的還是葉哥。

……下一次授課結束,出現在葉哥身邊的男生比上一位的陽剛氣息更雄厚一些。至少程椋在他身上看得到常去健身房的痕跡。

“偶像戀愛也挺常見。”

葉哥的底線一次次被突破,“愛情的甜蜜可以沖淡被寫進反面教材本的恥辱。”

面對頂級門面的程椋出現在面前的沖擊,這位練習生表現出罕見的鎮定:“我很早就知道你了,很高興可以在這裏認識你。”

他向程椋自我介紹起來。

一切還算正常的開端把程椋迷惑。在月老的威力下,作為葉哥手裏提線木偶的程椋,幾乎要和他互換聯系方式。

但是練習生謹慎地打量了一遍程椋:“我們撞號了?”

茫然的神色共通程椋和葉哥之間,接著這位陽剛練習生向他們解釋起專業名詞的釋義。

無數內部人士共通的潛規則蹦出他的嘴裏。當他以非黑即白的標簽屬性禁錮住自己時,程椋卻在他身上找尋出令他倍感懷念的幼稚與固執的氣息。透過他的眼睛,程椋看見的是四年前的萬松巖。

那時打斷他長篇大論的程椋,擺擺手道:“算啦。”

興許是正好講到如此知識點;又興許是自己遇人不淑,而莫名其妙把悲劇強加程椋身上的練習生問他:“你是被人騙過嗎?”

程椋則自嘲式的一笑:“我被我自己騙過。”

“還好他們沒和程椋發展下去。”

田斯道,“沒有湊合的說法,好馬就該配好鞍。”

優秀的員工自然會揣摩老板的心境。以捧腹大笑作為讚揚田斯英明神武的葉哥,持續性補充道:“至於萬松巖是不是同性戀,我還不知道。他們經紀人的嘴特別嚴。”

葉哥並未因為空蕩的會議室而放松警惕,反而一直對八卦話題嚴陣以待。他壓低聲音道:“我還是覺得程椋和萬松巖有戲。”

田斯問:“何以見得?”

頂燈自動熄滅的車裏,唯一穩定的光源來自於層層樹葉包圍下的路燈。密閉的空間,車載香水彌散在頂部,把他們無限下壓。近到程椋擡頭,他的鼻尖就能貼到萬松巖的下唇。萬松巖逐漸粗重的呼吸暴露著他的心跳,程椋卻伸手貼住萬松巖的臉。

程椋的手指刮過萬松巖的頭頂,把萬松巖的頭發捋到後面。萬松巖的英俊五官收攏在他的兩邊掌心,他重申了自己:“我真的是同性戀。”

他說:“我只會喜歡男生。”

高中時發現相較女性,對於男性的肌肉更感興趣的程椋,花了很久的時間才接納自己。接待突然闖進生命的萬松巖,並不比接納對於那是算作沈重的打擊所容易。

“我其實很害怕談論起我的取向。”

神志不清的程椋,試圖讓他的回答穿越時空,“既然你問了,我就告訴你。因為它並不是見不得光的事情。”

不知該做如何答覆的萬松巖,終於發現他張嘴說話無疑是咀嚼程椋鼻尖。他在輸出自己的觀點前,較為紳士希望程椋能夠先行撤退:“你離我太近了。”

程椋卻反其道而行之:“你怎麽長得和以前不一樣?”

單論身材絕不符合程椋一貫審美的萬松巖,四年來無數個夜晚降臨在程椋的夢裏。

與陽光海灘的健美人士所不同的是,程椋始終織造出他們在樹蔭下共同散步的場景。程椋幻想出萬松巖傻乎乎地向自己展示成績報告單——萬松巖是屬於陽光海灘的破例。

而向陽光海灘進發的萬松巖,鍥而不舍地尋求顯而易見的答案:“你是不是喝醉了。”

酒精侵蝕程椋的道貌岸然。隊長亦或哥哥的身份此時無影無蹤,倒在萬松巖肩上的程椋,對著他的脖頸囈語:“你是不是喜歡我。”

在迂腐的氣息裏,萬松巖難能可貴地保持著冷靜:“程椋,你喝醉了。我要把你送回家。”

程椋卻自問自答:“你就是喜歡我。”

那時程椋被萬松巖推出懷抱。重新端正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程椋,看見萬松巖指著自己。萬松巖問他:“我是誰?”

程椋的嚴肅氣息不過三秒。他突如其來的笑容令萬松巖措手不及:“弟弟。”

尚未等萬松巖摸清上一句的含義,下一句接踵而來。程椋說話毫無邏輯:“我不想這樣下去,我想和你站在一起。”

什麽時間的萬松巖都被程椋嚇住了。

驚慌連接著錯位的時空。驚慌把半夢半醒的程椋拉回夢裏。驚慌的萬松巖,說著與現在相反的話:“我會為你保密的,椋哥。”

“……”

此時萬松巖不知道自己費了多大力氣,才從駕駛位踏足於平地。躺倒在座位上的程椋,再一次被他輕而易舉地抱進懷裏。程椋淩空在外的小腿不受控制地搖晃,要幫助程椋避開障礙物的萬松巖,一概需要負責程椋的昏天黑地。

程椋醒了。至少他盯著萬松巖棱角分明的下頜:“我誰都不喜歡。”

更加確認程椋不能留在他家裏過夜的萬松巖,輕車熟路地搭電梯上樓後,毫不猶豫地敲響了鄰居家的房門。屋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情急之下,萬松巖謊話連篇:“我知道你們都在,程椋說他必須要回家。”

但是門始終不開。

更是有聲音貼著門板傳來:“我們都不在家,不要再敲門啦!”

“洪星!”

伸手敲門的舉動,使得懷裏的程椋幾乎要摔在地上。選擇抱緊程椋而無法再度敲門的萬松巖,對著門裏喊道,“快點開門!”

相較洪星,更為高亢的聲音傳來:“今晚沒有人,我們都是鬼。”

再是主唱標志性的圓潤嗓音:“去對門找萬松巖。”

掙紮徒勞的萬松巖,落花流水地回到家門口。他抱著程椋一路回到房間,好在程椋不排斥他的床。黑暗中他看見程椋正向他眨眼。

明白自己實屬徒勞卻始終掙紮的萬松巖,手腳並用地對程椋說:“客臥來不及打掃。今晚你睡我的房間。”

他指向門外:“我在客廳,你有事情就叫我。”

油鹽不進的程椋,續接樓下的神志不清,繼續發表著他荒誕的感言:“但是你喜歡我。”

“國內偏保守。如果只是一方有意,程椋不會罵萬松巖整整四年。”

葉哥故弄玄虛,“你不知道,在程椋還躺在病床裏的時候,萬松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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