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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業和生活要區分開。”萬松巖笑道,“你不口渴另當別論。”

程椋卻伸手接納了他。冰涼的礦泉水澆滅了程椋的沸騰,他舉著塑料瓶直至電梯停靠。盼來萬松巖領路背影的程椋,較為放松地跟在他的身後。

他們回到Olivia張的工位。程椋把向其他同事借來的外套脫在椅背上,他寬松的領口無法約束萬松巖的目光。

竭盡全力保持正人君子的萬松巖,送來對於程椋的關懷:“你的過敏好多了,但還是要去醫院覆查。”

程椋嫌棄萬松巖的小題大做:“本來就不是過敏。”

下一趟電梯運來工作的三人組,葉哥靈活地鉆在最前面:“我們來拍第二條。”

第二條叫做“約會前的等待”。

在沒有作品載體的劣勢情況下,光靠直播事故,輔以兩人自身張力,在娛樂圈大染缸裏殺出一條血路的世態巖椋,可謂業內傳奇。

以至於在經紀人領域摸爬滾打多年的葉哥,也不明白他們兩個爆紅的緣由。

更不用說勉強學好漢語的美籍華人Olivia張。世態巖椋的歷程放在百花齊放的歐美娛樂圈,也堪稱奇跡。

他們兩個短暫結盟:“cp粉到底在磕什麽?”

並不清楚世態巖椋受眾群體的兩位經紀人,達成一致。即按照電視劇情侶的營業規模來。

那時在他們面前的是奔向程椋的萬松巖。被假設即將約會的兩人,一個尷尬地戰立,一個不顧一切地朝他沖刺;他們兩個渾然天成的暧昧氣氛化為烏有,沒產出任何羅曼蒂克因素放一邊,不撞個鼻青臉腫已經是萬幸。

葉哥難免掃興地評價道:“運動員偏離賽道,跑向裁判。”

他搖搖頭:“裁判受到驚嚇,差點向他開槍。”

程椋不是演員。在舞臺上無限放大情緒的程椋,無法憑空捏造期待萬松巖的神情。他求葉哥交予他退堂鼓的鼓槌:“我做不到。”

葉哥說:“松巖,你是影帝。五分鐘帶程椋速成一下表演。”

萬松巖的表演源於他的天賦,與程椋經常為他不用動刀的完美臉蛋驕傲如出一轍。沒有看過萬松巖早期成名作品《回到新年的海邊》的程椋,猜測那時成年卻依舊稚嫩的萬松巖,呈現出的過多是他自己。

一定存在某樣事物調動萬松巖的情緒。在程椋的認知裏,萬松巖十八歲以前的歷史中不包含“新年”或“海邊”;“回到”則是程椋的權力。

……有百合。

在他們拙劣進行約會前的排練時,Olivia張從附近的花店回來。她懷裏的花束不同於萬松巖家裏的高品質,只是平常不過的香水百合。

百合花瓣像天使的論據,重現在程椋心裏。程椋琢磨不透百合和天使的關系,他同樣不清楚天使和萬松巖的瓜葛,身邊的Olivia張看上去也不像是信徒。

Olivia張把花束轉交給萬松巖:“再試試看。”

重新歸於原位的程椋,看見不遠處準備姿勢的萬松巖。如此感覺令程椋熟悉,萬松巖為他買花是很早之前的事情。

處於周五的放學時間,萬松巖手捧鮮花敲開Turquoise的宿舍。程椋第一反應居然是:“我沒有現金為你報銷,去找謝瀾川要。”

繁花盛開的時光長河,程椋無法逆流回到過去。萬松巖單薄的身影依然佇立對岸,其實在眺望往昔的程椋說:“謝謝你。”

脆弱的是程椋,需要保護的也是程椋。受困於時間,永遠生活在過去的還是程椋。

然而程椋的感動轉瞬即逝。迎面而來的萬松巖,誇張身材將程椋心存的憐愛一掃而空。以舞蹈健身的程椋,無法想象人的肌肉如何練到此等發達程度。

“你們兩個距離太遠啦。”葉哥對著攝影師的傑作抱怨不止。

“我覺得差不多。”也許知曉內情的Olivia張,竭力阻攔著這場荒誕。

“行不通。”

葉哥意圖以最接地氣的方式,向這位混血的摩登女士說明,“如果離那麽遠都是愛情的訊息,他們兩個對視一眼就可以直接金婚五十年啦。”

Olivia張慌張地說不出話。葉哥滔滔不絕:“離近一點沒問題。有人來質疑,就說綜藝殺青,慶功宴門口碰巧遇見。松巖這種懂禮貌的乖孩子,買花很正常。”

鏡頭前的兩個人又被重新分配至起點。目擊萬松巖再度奔來的程椋,不滿於他的大做文章:“你不能走過來嗎?”

對任何工作都一絲不茍面對的萬松巖,意圖以嚴謹的論點說服程椋:“因為我迫不及待想見你。”

程椋卻無情地潑來冷水:“你像在趕電梯。”

萬松巖的執著只令葉哥感動不已。葉哥遠遠拋來一句:“松巖你別理他,跑步多好!”

程椋只能由萬松巖去了;好在最終照片上呈現的較為樂觀。至少攝影師千辛萬苦捕捉到的那一幀裏,程椋正歡欣地迎接萬松巖。

葉哥喜氣洋洋地說:“給你們擬個響當當的大標題。”

*

#世態巖椋下班照

【真情侶就是不一樣。為了避嫌還特地沒有同一時間走,和那些工業糖精簡直是天差地別】

【我是五人Turquoise時期就關註他們兩個的cp粉,從來沒見臭臉貓貓程椋這麽開心過】

#程椋脖子上的紅印

【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敢言】

【既然大家都不說,那麽我也不說了。希望萬松巖節制一點】

至於兩家共同努力的結果——#世態巖椋壁咚

……無人問津。

位於娛樂公司高層的葉哥,向他們的副總裁田斯匯報工作。近期所有血汗,千言萬語化作一句:“我們的努力白費啦。”

這位與程椋家黑貓同名的副總裁,古人般地搖頭晃腦起來:“有心栽花花不開,放他們兩個自由生長去吧。”

然後他下達了新一輪的任務:“程椋是被帶起來了。Turquoise怎麽樣,你覺得他們有回歸的希望嗎?”

“托程椋的福,我們Turquoise官博的粉絲漲了幾十萬。”

葉哥誇大其詞,“孩子們都很期待回歸。他們四個人都迫不及待,躍躍欲試。”

田斯面前的顯示屏上,Turquoise近幾年的活動歷程統統被調了出來。

除程椋外,迄今為止唯一接到正式工作的是謝瀾川。謝瀾川參加一檔網絡街舞綜藝,拿的炮灰劇本,總共就錄了一集。

剩下三個人將這件事情吹捧上神壇,每天都就這集綜藝下飯,爐火純青到謝瀾川總共沒幾句臺詞,被他們背得滾瓜爛熟。

非正式的是洪星。另辟蹊徑奮戰自媒體的洪星,儼然成了一名穿搭博主。他的選品審美有程椋等三人替他嚴格把關,因此不乏時尚品牌青睞,直播帶貨事業也紅紅火火。

身為主唱的Neil則在念書。程椋養傷時他剛好高考,念及Turquoise短期內必定無法回歸,大家一致同意他先去享受大學生活。

不過直到他畢業,Turquoise依舊沒有回歸就是了。

“有空把Neil叫來,他是Turquoise裏唯一一個能講道理的。我先和他談談。”

田斯倒是沒有什麽錢都想賺。放眼娛樂圈,他對Turquoise回歸的未來憂心忡忡,“新生代團每年冒出來一大批,頂流團都是老熟人。我們Turquoise是過氣組合覆出,不知道能排到哪裏。”

葉哥拍著胸脯保證:“我們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他誇下海口:“是金子在哪都會發光!”

因為四錠金子而金光璀璨的Turquoise宿舍,其狀況沒有葉哥想象中樂觀。終於不願意反覆咀嚼謝瀾川街舞綜藝的四個人,在他們隊長的帶頭下,在近期迷上了宮鬥劇。

預備出門消食的程椋,註意到對著電視潸然淚下的洪星。他只盯著電視看了幾秒鐘,便對正在經歷的劇情了然於心。他問洪星:“你覺得哪個妃子可憐?”

淚眼汪汪的洪星看向程椋:“太監最可憐。”

估計程椋沒給他好臉色。

謝瀾川窩在門口,黑貓踩在他的頭頂。他對游戲卡池手舞足蹈,仿佛以詭異儀式祈求幸運女神的眷顧。程椋跨越他橫在門口的大腿,邁著輕盈的步子踏出門外。

然後程椋看見推門而出的萬松巖。這位同樣以精英身份聞名的高知人才,何時何地都忙碌至極。

他的目光慢條斯理地在萬松巖身上打了個轉。萬松巖肩上挎著巨大的運動包,手上攥著咖啡店的牛皮紙袋,脖子上夾著手機,百忙之中還要講電話。

“Every coin has two sides, and he\'s not a vampire.”

[事物都具有兩面性,他也不是吸血鬼。]

萬松巖的外語口音悅耳動聽。程椋聽出英文的魅力,沒有聽出句子的釋義。他猜測萬松巖正和他的外籍經紀人通電話;

當然萬松巖終於看見駐足的鄰居。他生硬地打著招呼,“晚上好,程椋。”

“晚上好。”

程椋效仿英譯中的句式,書面化地說,“我要去散步。”

萬松巖同樣向他自報家門:“我要去健身課。”

一貫出現在低階英文閱讀的對話,奇妙地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他們搭乘一班電梯下樓。

在電梯轎廂裏與萬松巖並肩站立的程椋,多少次在樓下與萬松巖偶遇。那時程椋不願與萬松巖一起上樓,總是鬼鬼祟祟地爬樓梯。

下周是《以書會友》第四期的錄制。萬松巖開啟話題於情於理:“《老人與海》篇幅不長,你有看完嗎。”

程椋卻以為他是在質疑自己的業務能力:“別小瞧我。”

“我沒有這個意思。我是有一個助於理解的更好的辦法。”

顯然萬松巖對程椋反應早有預料。他較為正式且平靜地說,“如果你明天沒有安排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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