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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如夢令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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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沖擊波由外而內,紛飛的亂石砸到蛇怪眼中,讓蛇怪疾速收縮身軀向後避去。

容音剛才被拍飛出去,沒想到墻體從外面炸開,突然出現的岑鶴九眼疾手快地接下她護在懷裏,除了少許擦傷外沒有受到其他傷害。

反倒是岑鶴九額上被飛石劃出血痕,容音心疼地皺眉,“你怎麽會突然過來……你的頭……”

岑鶴九被她一說,又一楞,擡手摸到鮮血才意識到自己受傷了,而後額頭一陣抽痛,“嘶——你幹嘛要提醒我。”

身後還跟著個小跟班手腳並用從亂石堆上跑過來,“音音,你沒事吧?我們沒來晚吧?”

定睛一看哪裏是劉卉宛手腳並用,分明是她手裏還用繩子拖著個人——陸雪嫣。

岑鶴九將容音帶到自己身後,毫無懼色地對上冰冷豎瞳,“餵,你的得力手下現在在我手裏,如果不想讓她死,就把音音的解藥交出來然後放我們走。”

容清河低低發笑,蛇身盤旋而上,作出攻擊的姿態,“她已經不需要解藥了。”

“什麽意思?”岑鶴九回頭見容音雙頰赤熱,不由伸手試探她的體溫,“你怎麽回事?發燒了?”

容音搖搖頭,“我還能撐住,趁他功力還沒恢覆趕緊上,不要和他講條件。容清河是不會跟人講條件的。”

陸雪嫣不過是個傀儡,他怎麽會在乎傀儡的死活?

劉卉宛慌忙喊道:“不行!我們還不知道解藥是什麽,讓他把解藥交出來!”

“沒有必要了。一起死。”容音被逼得緊了,本著視死如歸的心態弧線沖上去,側面一擊吸引蛇怪的註意,岑鶴九來不及阻攔,配合她出劍沖上去。

蛇怪雖分出兩個頭部,但是在敏捷的兩人面前要分開註意還是略顯不協調,當容音繞到蛇怪背後順著巨大身軀輕巧躍上蛇頭時,岑鶴九正好抓住空子猛擊七寸,但是蛇怪也不是站樁等著被殺的,迅速地盤旋身子避開弱點,而堅硬的蛇鱗顯然也不是那麽容易突破的。

容音幾次想要用劍戳瞎蛇怪的眼睛都無法得手,岑鶴九沈著道:“陰物怕陽火,直接燒。”

蛇怪豎瞳中露出輕蔑神色,容音險些被甩下來,壓住身形道:“我的陽氣不夠……”

岑鶴九斂目,“容音,下來。”

容音有一剎的猶豫。

“小心蛇頭!”

劉卉宛發出一聲倉促提醒,下一瞬蛇口中吐出粘稠的毒液,岑鶴九將將避開,沾到毒液的衣角如同沾上硫酸,一陣白煙過後布料蕩然無存。

他心有餘悸,一回頭發現劉卉宛還在原地。岑鶴九來不及過去掩護她,容音瞳孔一緊,思考後果前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從蛇頭上一躍而下護住劉卉宛一同滾到墻邊。

噴射的毒液與容音擦臂,一片灼燒的感覺迅速升騰起來,一瞬間她竟然分不清手臂和體內哪種灼燒感更讓她發狂。容音覺得自己被毒液融化的手臂發生了變化,有一種牙齒初初頂破皮膚的觸感讓她毛骨悚然,她悄然擡手摸了一下,隔著衣袖摸到堅硬鱗片。

容清河說的是真的。剛才她喝下的那杯液體,會讓她也變成這樣的怪物。除了和他同歸於盡,容音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陸雪嫣!”見蛇怪是沖他們的人質去的,劉卉宛失去理智般拼了命地要撲過去,失去了唯一的籌碼,容音的解藥怎麽辦?

但是更加讓他們目瞪口呆的事情發生了,容清河指揮蛇怪將陸雪嫣銜入口中,鋒利的蛇牙刺穿女性軀體柔軟的腹部,鮮血淅淅瀝瀝從蛇口中滴下來,蛇怪再一仰頭,陸雪嫣整個人就滑入了蛇怪咽喉。

她死了。這個一直和容音作對的敵人就這麽簡單地死了。死在一個她甘願背棄親友為之奉獻,耗費了青春和人生的人手裏。

不知這樣的結局,陸雪嫣是否滿足?

容音嘲諷地笑笑,看著吸收了陸雪嫣靈力的蛇怪變得更加龐大,而駕馭著蛇怪的容清河慢慢地長出了皮膚,甚至連被自己強行撕斷的蛇尾都像蜥蜴蛻變一樣,在慢慢地變完整。

劉卉宛的靈覺此刻十分敏感,她已經快要窒息,“必須阻止他!他的能力在迅速恢覆!”

“只有陽火能對付他。”岑鶴九觀局勢說道。

容音長出鱗片的手臂一陣刺痛,她捂住傷口道:“別說沒用的了。我們想辦法逃到外面的鬥獸場裏,這裏施展不開,很容易被他克制。”

“那簡單,不過我有另一個想法。”岑鶴九對劉卉宛使了個眼色,“按我們之前商量好的來。”

劉卉宛會意點頭,“好!”

說著頭也不回地拔腿就跑,蛇怪欲堵住出口,岑鶴九一躍而上沖蛇頭劈下,這一下只是砍出一道淺痕,他很快被彈回來,劉卉宛已經爬到碎了一地的石門外面。

她對容清河來說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角色,只要殺了岑鶴九,再把容音帶走,劉卉宛的死活其實無關緊要。因此蛇怪沒有被轉移註意力,而是專心對付剩下的兩個人。龐大的蛇身移到洞口前,堵住了他們的出路。

岑鶴九不動聲色地翹了翹嘴角,給容音使了個眼色,帶頭打游擊戰拖延時間。他很清楚蛇怪有的是體力,這樣下去他和容音體力遲早會耗盡,但是沒關系,這只是計劃的第二步。

“容音,把你的底牌用出來,別等了。”

容音一怔,“你怎麽知道……可是現在用出來沒有勝算啊。”

“我們耗不起,聽我的。”岑鶴九斬釘截鐵道,“至於我怎麽知道的——從小陪我長大的式靈,氣息我會不熟悉?”

容音見他胸有成竹,便抽出兜裏符箓夾在指間,念口訣時腳下呈現出一個圓形方陣,其中傳來嚦嚦鬼哭,仔細聽又仿佛有人在尖銳發笑,岑鶴九一面為她護法一面訝異,“你這是什麽陣法,不會用了禁術吧?”

容音飽含深意地擡眼看他,“顏如玉幫忙促成的,你覺得呢?”

“他們竟然能做到這個份兒上。”岑鶴九心裏有了思量,下一刻陰氣暴漲,如同水分兩路一樣和蛇怪的陰氣沖擊對峙,蛇怪節節攀升意圖占領制高點,巨大的口腔似巨盆從頭頂蓋下來,岑鶴九站在原地沒躲,而是趁機切下另一只蛇頭。

黑血濺起數米高,蛇頭轟然砸落,即便離開了身體仍舊在痙攣跳動,容音緊隨其後補刀,一劍寒光當空落下紮穿蛇口。

再回頭,岑鶴九已然消失,剩下的只有容清河操縱的那只蛇頭,它此刻高傲地搖身擺首,嘴邊殘留岑鶴九殘破的衣角。

失去主人的太虛劍孤零零躺在地上,一聲怒喊自胸腔而發,容音右手紙太清,左手執太虛,符箓銜於口中舞動雙劍,蛇怪才欲靠近,竟被區區兩柄長劍混合的氣流逼得不能上前。

容清河蓄力一波,剛被砍斷的蛇頭在緩慢地恢覆,一個巨大的肉瘤再次冒頭,像是病毒自我覆制的場景一般惡心。

飛速舞動的雙劍在純化的陰氣中劃出怪異的符號走向,是容清河從來沒有見過的。一陰一陽碰撞出和諧的氣流場,容清河發現純化的陰氣竟然隱隱出現了被破開的趨勢。

蛇怪陡然暴怒,此刻的容清河面容亦猙獰扭曲,根根血色青筋暴出,眼睛早就變成與獸不分的血紅色。蛇怪再次襲來之際,那旋轉不斷的氣流中忽而飛出一張符箓,還沒容他看清那是張什麽符,海嘯一般沖擊力極強的氣流便猛地將蛇怪整個推到墻根,蛇瞳如同被烈火灼燒,火辣辣地疼。

“給我受死。”清冷聲線幽幽蕩開。

氣場圈被容音一劍劈開,狠決堅定的眼神讓容清河此刻才恍然又看到當年鋒利的她,那股詭異的氣流像水流將他團團包圍,想要尋找時機突破時卻又見氣流漸漸化出了一個模糊的形狀,容清河一驚,發現眼前氣流卷成幽深一股,竟像一巨怪的咽喉般蔓延下去。

而在容音的視角看來,這氣流已然化成了一個比容清河的蛇怪還要大上一倍的“氣流蛇”,此刻氣流蛇的嘴巴已經將蛇怪的血盆大口囊括其中。

氣流蛇猛然下口,一股攪動不停的壓力竟使蛇怪僨然張口,不等肉眼看清,蛇怪張口的一剎那一道黑影驟然躥出,清雋容顏染血似殘陽侵風沙,眉眼錚錚,透露出的堅定是他曾發誓若再來一次,不惜與瓦俱碎也要護好心上人的諾言。

岑鶴九摘去護身符箓,嫌惡地甩甩身上液體,瞥一眼那纏住蛇怪的青色氣流道:“趁現在出去,阿碧撐不了多久。”

行動不容耽擱,二人一同跑出石門,墓室內傳來巨大撞擊聲,動靜大到仿佛整個墓都要塌了。

劉卉宛早就心焦地等了半天,腳邊扔著無數個散發著刺鼻氣味的罐子,見他們終於出來才松了一口氣,繼而卻又提心吊膽,“怎麽回事?我剛才怎麽好像聽到了阿碧的名字?”

話音剛落,又是一聲驚天巨響,墻壁已有隱約裂縫出現,自門洞內躥出一道青色氣流繞太虛而轉,阿碧熟悉身影模糊浮現,“呵,你阿碧爺爺修行這幾百年,真以為我來人間走這一遭是喝酒吃鹵味的?”

劉卉宛目瞪口呆,“阿碧不是狗帶了嗎?”

#VALUE! 容音拭劍而立,“你還真信這老鬼這麽輕易就升天?在忘慮閣的時候我就懷疑了,阿碧的靈和體是可以分離的,可是他的本體說碎就碎一點生機都不剩,當時我就想這家夥的靈去了哪裏,狡兔三窟,我可不信他會真的魂飛魄散。後來種種線索引導我翻閱顏如玉看守的古冊,我發現不僅阿碧的靈不見了,連顏如玉都不見了,於是我才仔細思索此事的古怪。當我意識到顏如玉可能是在做雙面間諜後,我又進一步發現了古怪的地方——這本古冊中原本應該收錄許多怨魂,可是那天的古冊也十分死寂,除了一些不怎麽活躍以及馬上封印期到的魂魄外,其餘魂魄一律不翼而飛。這個對於顏如玉來說,算是重大工作失誤了吧,就算她背叛忘慮閣,我卻不信她會容忍這種失誤出現。於是我將古冊翻了個遍,最後在我當初從故事中求問解藥的那一頁,找到了夾在其中的一張符,就是我剛才用掉的那張。”

這張符箓的靈力湧動十分嚇人,甚至還未動作就能感覺到氣流的灼熱,容音稍作感應,就立刻發覺阿碧的靈和古冊中無數的魂魄是被封在了這張符箓中。

但是符箓的力量是正面的。而且阿碧代替顏如玉的防守,無疑做了很好的凝聚作用。容音懂了他們的意思。

容清河很強大,所以他們要凝聚出另外一股比他更強大的力量壓制他。這張符將是他們這場戰役的底牌。

岑鶴九扭扭脖子,“禍害遺千年,沒聽說過麽。”

容音從阿碧久未相見的清容上挪開眼,看著即將被撞破的洞口道:“底牌用掉了,然後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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