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如夢令17

關燈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銳利劍光將迷霧徹底沖開,劍刃劃破對方眉心,對方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容音看著那張詭譎的臉,忍不住針鋒相對,“陸雪嫣,你挺能活啊。想殺我何必學縮頭烏龜呢,還是你明知永遠是我的手下敗將,所以只能使出惡臭手段拖垮我?”

她們自當年離別,又經過這麽多暗地角逐,終於是正面對上了。

那姑娘一對狐貍眼生得媚氣,長年累月的恨都堆積在眼裏,一雙眸子滿滿混濁。眉心的傷口溢出鮮血順著鼻梁流下,她也毫不在乎,只是用一種陰陽怪氣的語氣對容音說道:“我哪有你能活,像塊狗皮膏藥一樣,怎麽都鏟不掉。容清河要留你,跟我可沒有關系,只要你能消失,就算手段再見不得人,又有何妨呢?”

“岑鶴九?沒想到你跑得挺快呀,昨晚太黑,沒好好看清你……”陸雪嫣臉色蒼白,眼圈卻黑得像鬼,活脫脫一張能嚇死的面具臉,此刻她擡起下巴,用鼻孔看人。

岑鶴九抿緊唇線,不曾放松警惕。

陸雪嫣的臉頰和容音一般瘦削,只是在岑鶴九看來遠沒有容音那張臉惹人憐愛,眼前這女人雖然更有幾分楚楚可憐的單薄,卻從上到下都透露著一股子尖酸刻薄。

“皮相確實不錯,我不虧。”她接著說道。

周圍的嘍啰只是圍著他們打轉,並不敢輕易上前來,山火越演越烈,容音看著僵持的局勢莫名不安,聽完陸雪嫣一連串話外有話的挑撥,心裏更是竄起一股無名火。她冷眼看向岑鶴九,“我倒要問問你,不是單槍匹馬豪氣萬丈地來救喵喵嗎,怎麽被人算計到這個地步,還要靠顏如玉救你?”

岑鶴九一看就挨了不少揍,嘴角都泛著紫黑,他回看容音,“我還要問你怎麽來了?讓阿碧和劉叔拖住你,沒一個人是聽我的。”

容音火冒三丈,“那你就聽我的了?我早說了,這女人靠著一副天生弱質的皮囊無所不用其極,可你還是上當了,足以說明你們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

岑鶴九更加火冒三丈,“我要是下半身動物你還能蹦跶到今天?”

和他相處了這麽久,容音的臉皮也算是練出來了,面對他的質問面不改色,“多謝你誇我好看。”

容音正好一腔怒火無處宣洩,當著陸雪嫣的面和岑鶴九扯皮是半真半假,她不知道那股不安的感覺來自何處,因此一邊拖延時間一邊將手藏在背後捏訣。

拼速度,她現在不可能勝過陸雪嫣,那就拼道法好了。

然而陸雪嫣在雲深浸淫許久,對於這點小動作怎麽可能毫無察覺,她直覺敏銳地提劍沖容音而來,不由分說一劍劈下,縱使容音閃得飛快也被劍鋒刮掉一層皮去。劉卉宛的尖叫聲和容音的吃痛一同響起,“阿音,那劍有毒!”

容音手裏的動作沒有半點耽擱,不在乎地笑笑:“這毒我早就中過了,本來就命不久矣,陸雪嫣,你要是還指望一個快死的人會怕你,你可就太蠢了。”

陸雪嫣早就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很快嘶叫著劈來第二劍,“敢在我面前捏訣,你這只手是不想要了!”

第二劍還未落下,陸雪嫣肩上便挨了重重一擊,人在劍氣的沖擊下彈出好幾米遠,岑鶴九笑瞇瞇地站在原地撫劍,“乖乖,我還不知道雙劍合璧有這麽大威力。”說罷擡眉向陸雪嫣挑釁,“敢在我面前對我的人喊打喊殺,你這條命是不想要了?”

容音指間有靈氣隱約躍動,絲縷微風繞指而生,隨著最後一個動作完成,微風在一瞬間猛烈迸發成為風暴,以容音為中心形成一個規則的陣。

陸雪嫣面露狠厲,咬牙切齒道:“你想在我這裏做道場?容歲弦,你的陽氣已經耗得差不多了,還想在我這裏起道場困住我?你這是自尋死路!”

陸雪嫣心中冷笑——要跟她耗,正合心意!

容音不為所動地穩穩站在陣眼中心,將劉卉宛護在身後,腳底風動如潮湧。她傲然立於岑鶴九身邊與他共同舉劍,給了他一個不屑的眼神,“哪個是你的人?昨天晚上一夜不虧那個?”

岑鶴九扯扯嘴角,“吃醋也要吃得這麽別扭?”

“誰吃醋不別扭?”

“你承認你吃醋咯?”

劉卉宛在後面看這兩個人一來一回,抱頭蹲地崩潰道:“求求你們先幹正事!”

陸雪嫣剛才那一下受得不輕,她捂著傷處爬起來,想招呼眾人一擁而上,回頭卻突然發現手下僵硬如木偶,原本定好的作戰計劃也沒有用出來。

她狠狠啐出一口血沫,“一群蠢物,都楞著幹什麽,等著給自己收屍啊!”

話音剛落,只見以容音和岑鶴九為中心的陣法迅速形成一個靈力場,將陸雪嫣畫地為牢圈在裏面,陸雪嫣想要及時止損,暗罵一聲“都是廢物”便運劍沖上來,劉卉宛尖聲喊道:“小心,這女的不要命了!”

這種咄咄逼人的氣息讓劉卉宛憑直覺感到——她想在這裏和他們同歸於盡!

“那這女的未免想太多,容音,為我護法!”岑鶴九說到後半句,神色驟然一遍,戾氣伴隨烈風外溢,迅速席卷整個山腳。

他往後退半步,在生死關頭竟然放心地閉上眼專心念訣,容音會意,持劍擋下陸雪嫣當面一擊,隨後陸雪嫣身影如霧一般轉換了方位,劉卉宛報時比石英鐘還準,“三點鐘方向有破綻!”

岑鶴九站在右側,容音自知趕不上陸雪嫣的速度,直接將太清劍擲出去,不偏不倚的三點鐘方位,眼睛還未看清形勢時她已經嗅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隨著將劍擲出去的慣性,容音身子向左側歪去,一聲爆破在頭頂炸開,她猛然回頭,卻只見一張黃符殘破飄零。

容音看著手臂上傷口深深的陸雪嫣,不免饒有趣味地勾唇一笑:“破綻,原來是這樣。”

劉卉宛的天賦果然讓人佩服——剛才陸雪嫣用了點小伎倆,先是提前向容音左側扔出一張有爆破功效的符箓,沒有太大傷害性,但是卻可以吸引她的註意力,到時候陸雪嫣再一舉從右側攻過來,要麽岑鶴九受傷,要麽就只能中斷念訣。

容音忍不住對他們的“狗頭軍師”大為讚嘆:“喵指揮,幹得漂亮!”

“可惜死得不會太漂亮!”陸雪嫣反應也不慢,她看出若不先把那小丫頭幹掉,這場仗她會輸的很快。

即便是現在的容音體力透支得差不多,她還是輸得這樣快。即便她早就對容音下了黑手,即便她想方設法對容音的身體和精神都拼命摧殘,她在容音面前,還是輸得這樣快!為什麽?這根本就不公平!

“你們應該一起去死!”陸雪嫣大聲喊著口號沖過來,但是這一次,卻沒能如她的願。

她只覺得眼前倏然閃過兩道電光,仿佛是閃電雷鳴從眼前劈過一樣,雙眼一陣劇痛後便湧出溫熱的液體,陸雪嫣慘叫一聲捂住臉蹲在地上,透過迷蒙的血光,看見道場已經徹底完成了,那兩道“閃電”並作一雙,繞著道場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完整的圓形。

腳下的清氣朗朗如乾坤,她覺得腳底有靈氣在轉動,可是對於她來說卻痛不欲生,“別轉了,什麽東西在轉!容歲弦,你又在搞什麽鬼,你明明陽氣都被耗得差不多了,你現在不過是強弩之末,就算你殺了我,也自己也不會有好下場!”

周圍沒有人幫她,那些人仿佛都被定了身,陸雪嫣不懂,容音到底給他們下了什麽邪術!

容音冷冷回敬她:“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是多考慮考慮自己的下場吧。”

岑鶴九開口,聲線清冷得仿佛變了一個人,不再是那般戲謔輕佻,而是如夜幕薄霧一般沈沈地壓在耳膜上,“誰告訴你,我們要做陽氣道場了?”

陸雪嫣被那沈抑的聲線一驚,剛才的囂張早已如同石沈大海,“你什麽意思?這是……果然他說得對,不能讓你和容歲弦在一起,你們在一起就是災難,真的是一場災難……”

劉卉宛此刻吃驚地看著整個法力強大的陣,陣成的一剎那幾乎是身邊所有的負面氣場都被吞噬了,頭頂的風自覺分為兩股,在兩柄靈劍的帶領下緩緩碰撞和轉動——不是單純的陽氣,也不是單純的陰氣,而是一個完整的太極。

而在太極形成的邊緣,正是陸雪嫣的那些手下們在幫忙維護這個道場,他們中有一些人貢獻出了自己的靈力,其餘有的人早就被放倒了,還有一部分人雖然沒有幫忙,但是也選擇了沈默,沒有上前阻止。

容音看著痛苦不堪的陸雪嫣,卻絲毫也提不起同情心,“多行不義必自斃,這雲深裏又有多少人像你一樣,是心甘情願做容清河的狗?你自己想長跪不起,又何必把別人也拖入懸崖。陸雪嫣,你我爭了那麽多年,你以為我是真的想和你爭嗎?不,我只是可憐你,可憐你根本不懂我從來都不屑於把你當作對手,換了誰我也會把他踩在腳底下,因為我要為了自己,為了我的父母,為了曾經道昌門的那麽多條無辜人命活下來。說到底,做我的對手,你不配。”

岑鶴九活動了一下筋骨,用“給老子道歉”的眼神瞥著容音,仿佛在說——都說了我不是進來泡妞和旅游的,顏如玉這條暗線當然也不能是白放的。

陸雪嫣一口牙都快咬爛了,她咬牙切齒到每一根神經都在劇烈疼痛,恨不得現在就將眼前這個人撕成碎片,狠狠地碾到土裏去,就算她死了也要將她碎屍萬段——從小到大,她一直都是這樣的做派,頤指氣使,好像從來不把人放在眼裏,可是偏偏有那麽多人總是願意聽她差使,替她賣命——連容清河都放棄了要殺她的念頭……憑什麽?

陸雪嫣眼中湧出血淚,仿佛五臟六腑也在劇烈作痛——她當年自願跟著容清河出生入死,為了他,她不惜背叛家人,甚至主動請纓將當年那場災難引向璄州,她對他忠心耿耿,讓容氏和岑氏幾近反目,最後他卻說要留那個女人一條命——那麽她陸雪嫣這麽多年,到底算什麽?

那一句“你不配”不斷在腦海裏回放,陸雪嫣氣血上湧,發瘋地吼著什麽再次沖上來,但是眼睛的模糊已經讓她失去了準確判斷,靈劍中有靈氣源源不斷聚合,岑鶴九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將她制服。

“今天在這裏幫我們的人,我不會再追究他們過去有多十惡不赦。但是當年我岑氏滿門的性命,也總要有人來還。”岑鶴九漠然擡手,太虛劍悠悠回到主人手中,“這一筆債務,也到該收利息的時候了。”

陸雪嫣癱倒在地上,還在流著血淚喃喃自語,“我不配?我不配……容歲弦你不得好死……這麽多年我算什麽……”

劉卉宛看她差不多囂張到頭了,頓時惡從膽邊生,鸚鵡學舌地跟著容音剛才的話捧場,“配鑰匙,十塊錢三把,你配麽?呸!道長算命,算姻緣,算事業,你算什麽?你個紅燒豬蹄大蒜頭!”

岑鶴九無語地回頭盯了她一眼。但是現在他渾身陰氣外放,犀利的小眼神楞是嚇得劉卉宛不敢說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