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憶少年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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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靈犀腦門上流下一滴冷汗,“這……這不可能,一個人怎麽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一個人當然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章靈犀做完思想匯報後就回學校了,時近傍晚,岑鶴九站在窗前思索章靈犀的話,修長的一雙腿遮住窗外光景。線條筆直優美,倒比風景更好看。

容音靠著身子,擡頭死盯馬上要打完的點滴,“你覺得章靈犀說的是真話嗎?”

岑鶴九擲地有聲地道:“必然是真的。她對倪依雲的恐懼千真萬確,而昨晚我們看見的鬼魂也是倪依雲的面孔,所以我懷疑這個倪依雲是真的有問題。”

“你怎麽不懷疑是章靈犀做的手腳,只是為了讓我們相信她,然後嫁禍倪依雲?”

“那除非她和倪依雲有深仇大恨。”岑鶴九回望她一眼,“兩者都有可能性,但是你判斷哪個可能性更大?”

“我現在腦子轉不動。”容音自暴自棄地葛優癱,回想和倪依雲照面的那次,她身上的氣息幹凈得無與倫比,甚至比一般普通的人都要幹凈。只要是個世間的東西都不免會帶點負能量和濁氣,可是倪依雲沒有。

太過正常,好像反而是一種反常。可棘手的是他們沒有證據。

“我們總不能真的把倪依雲拖過來,逼她在我們面前黑化一次。”容音郁悶地說道。不過憑她的個性,要是逼急了也不是幹不出來。因為這是最簡單有效的方法。老虎凳辣椒水關她個三五天,這都不原形畢露容音能跪下叫媽。

岑鶴九盯著她越來越不對勁的表情,洞察先機地提醒道:“容道長,綁架犯法,了解一下?”

容音不慌不忙地瞥他,“放火燒山還犯法呢,你當時怎麽不說?”

“當時要命。”

“嗬,好一句義正辭嚴的‘要命’。”容音抓住機會連嘲帶諷,“不是說名門正派全心全意為事主服務麽?”

岑鶴九不耐煩地轉過身,反手撐在窗臺上,“男女授受不親,嫂子溺水救不救?”

容音翻了個白眼,覺得岑鶴九現在又化身“唐僧階段”了,她想把耳朵堵上。

岑鶴九嘮嘮叨叨像個七老八十的教書先生,“男女授受不親是禮,救下溺水的嫂子是權,見死不救是禽獸。”

“把倪依雲綁過來也是權啊。”

“不行。”岑鶴九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麽病,居然會跟她討論這麽天馬行空的事,直接咬死否定了她。

他這一輩子忒不容易,好不容易死裏逃生,怎麽就招了這麽個恨不得天天把他送進局子的員工,合著送人進局子也上癮?

但是容音的擔心不是沒有道理,這事宜早不宜緩,除了容音的身體狀況,還有一系列後續等待處理的事情等著他。

“叮”的一聲回蕩在病房裏,岑鶴九原本都走到容音身邊了,看見手機屏幕上的信件後,下意識將屏幕往自己這邊掩了掩,重新踱步回床邊。

容音也不欲追究,一心盼著點滴快打完。她和岑鶴九之間一向有這樣的默契,中間分開了十多年,誰會沒有點秘密,想說就說不想說也沒人會問,否則得到的答案是謊言,那還不如不知道。再說岑鶴九這孫子從小就對她不實誠,容音至今回想起他暴走宰兔子那天,都覺得如血殘陽的背後隱藏著她不知道的秘密。

岑鶴九低頭回完信件,看著信件成功發送,然後立刻清空信箱。收件欄裏單一個“容”字,空空蕩蕩,教人捉摸不透。

他處理完事情後表情如常,“晚飯想吃什麽?我去買。”

容音數著點滴,軟管中透明的液體在她臉上折出一道發光的痕,“我想回忘慮閣。”

“知道了,你想吃我做的飯。”岑鶴九臭屁地翹起嘴角。

容音白了他一眼,“要不把劉卉宛也叫過去吧,這幾天發生了這麽多事,她東打聽西打聽的,要是我藏在暗處,那劉卉宛就是第一個被我盯上的炮灰。”

岑鶴九皺眉,“擔心人就直說,非把話說得這麽曲折悲壯。”

“哦,我擔心劉卉宛。”

“那你就不擔心擔心我?讓一個病人整天為你跑腿,結果連打個啵都得霸王硬上弓。”岑鶴九現在吊兒郎當痞裏痞氣,在容音看來完全就是借不講理在吃劉卉宛的醋。

容音倒反而心安理得,躺得舒舒服服,“岑鶴九,你這是順桿兒爬啊。你出去打聽打聽,要是我容音不願意,哪個霸王能拉得開我的弓?”

此話一出岑鶴九倒傻眼了,“打聽什麽?去哪打聽?”他怎麽覺著他腦袋上有點癢癢,像要冒出什麽苗頭似的呢?

容音懶得理他,她開始給劉卉宛打電話,等了快一分鐘都沒人接聽,她有點納悶。

劉卉宛一個手機不離身的網癮少女,竟然會不接電話。容音不死心,又打了一遍,依舊沒人接。

岑鶴九看容音臉色越來越難看,玩笑的心思也打消了,凝重問道:“怎麽了?”

“怎麽了?我也想知道怎麽了。”

榆職大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兩輛轎車對面相撞,其中一輛的車蓋都撞爛了。車輪旁圍了一圈人,三個學生栽倒在地,被甩出老遠的手機震動個不停,卻遲遲沒有人接聽。

有人爬過去摸起手機,驚魂未定送到耳邊,下一刻,陌生的男聲響起:“餵,容……容小姐?”

容音一顆心猛地下墜,“你是誰,為什麽拿著劉卉宛的手機?”

“我是她同學。”那頭的聲音在竭力鎮定,“她現在……出了點狀況,不能接電話。”

“你說明白。”容音的臉色徹底沈下去,被子在手中越抓越緊,血管中的針頭都幾乎要彈出來。

岑鶴九按下性子看她和電話裏的人草草交流幾句後,突然拔下針頭一腳蹬上拖鞋就跑了出去,連拉住她的機會都沒有。

“外套……”岑鶴九無奈的喊聲被容音扔在身後,他認命地抱起床上的薄外套追出去。

得,人又在眼皮底下看丟了,而且這一次他還是那個幫她逃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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