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雙蕖怨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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鬥獸場場如其名,自然是相互殘殺的作用。只不過殘殺對象由古羅馬時期的獸和人換成了鬼。這裏曾經有如一個蟲蠱,誰能活到最後,誰就是贏家。

巴興言為什麽要煉這種東西?守墓麽?

這種手法的相似和殘忍讓容音如芒在背,恨不得立時沖進去揭露真相。

天花板傳來微弱響動,容音敏銳察覺到,但是這裏的天花板太高,就算用火折子也照不到上面的狀況。

另一方面,從天花板的高度也可以判斷,這裏距離地面的深度遠比她想得更多,據說越靠近地核中心溫度就會越高,但是現在在陰沈沈的地下,容音渾身冷得要命。

“不能再逗留了,得想辦法出去。”她當機立斷地說道,想提著男人的衣服好歹把他弄出去,可是這男人真的很奇怪,看著癡傻愚鈍,卻總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動作敏捷。

他靈活地避開了容音的手,嘴裏念念有詞道:“它在說話,它在召喚那些東西,要來了,它們又要來了……”

“什麽要來了?”容音再也問不出個所以然,卻也沒有感覺到陰物的氣息,索性不再管他,自己轉著圈察看周圍有沒有機關。

就在容音的手觸到墻面的一剎那,腳下傳來微微的震動。

容音沒有這種探墓的經驗,一瞬間還以為是自己不小心觸發了什麽機關,緊張地收回手。根據她從和電視劇裏看來的經驗,這種情況下往往是墓要塌了,如果運氣好的話還能晃開一兩個棺材,和粽子打個照面。

但是在這個場地中她暫時還沒有看到棺材,或者不如說,在容音看來這地方根本就不像一個陵墓,而是為了聚集陰氣而建立的一個大型道場,之前他們都以為是玉娘在這裏匯聚了大量怨靈,現在看來玉娘不過是個背鍋俠。

巴興言為何要聚集這麽多陰氣,還是他其實是被背後的天師利用了,在這裏建了一個連巴興言自己都不知道有什麽作用的建築?

在這種細微的震動中,容音很快發現震動的竟然不是陵墓本身,而是墓中墻上那些綠色的物質。

原先容音以為那些東西是墻面上的某種顏料,但是此刻,它們竟然微微和墻體分離,仔細聽還能聽到及其細小的翁鳴,仿佛某種超聲生物發出的訊號。

容音一陣惡寒,瞬間錯覺這些蔓延在整個墻面上的東西是一張網,密不透風,把她這個獵物罩在其中。仿佛在對她說:她逃不出去。

容音腦中一閃念,退回到男人身邊冷聲道:“我問你,這墓室裏有沒有繩子?”

他不記得來時的路,沒關系,容音記得。她掉下來的那個洞口沒有這裏的天花板這麽高,這個鬥獸場向下深挖了許多,但是如果原路退回,將繩子的一頭綁在太清劍上,從洞口扔出去,就有辦法可以出去——太清劍和太虛劍看似被容音和岑鶴九拿得輕巧,其實換成旁人來拿根本拿不動,劍的重量驚人,容音看這男人餓得骨瘦如柴,應該是可以一起弄出去的。

只不過,要怎麽把劍從洞口甩出去這事還有些麻煩,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男人喋喋不休地說著容音聽不懂的方言,根本沒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不回話?那就只能脫衣服做繩子了。容音剛打算脫下外套研究研究,卻聽見男人的聲音忽然停了。

就在她以為男人是神志恢覆了一些的時候,男人突然擡起頭,在一片綠光浮動中盯著她,神情和剛才判若兩人,眼中死氣沈沈,完全看不出是個活人,倒像容音剛才見到的那只屍體。

他露出一個弧度極為誇張的笑,用沙啞低沈的聲音一字一句對她說道:“你、逃、不、出、去。”

“你逃不出去。”

“你逃不出去。”

他盯著容音,再三重覆道。語氣陰森而平靜,沒有一絲起伏。

要不是絲毫沒有從男人身上感覺到鬼氣,容音真的想抽他兩耳光,問問他是不是鬼上身了。

一個人精神失常能失常到這種地步?

容音警惕地往後退了退,很可惜,這些年來她見多了鬼上身的案例,卻還沒怎麽見識過心理學上的精神分裂。

“正常點,別讓我削你。”容音見他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便打算一個人順著原路回去看看。

進來的時候追女屍追得太緊,容音爬上跳下的身手還算好,竟完全沒註意從甬道處到“鬥獸場”中還有一個高臺,她當時是跳下來的。

現在要爬上去,得費點功夫。

容音攀住墻壁上凹凸不平的地方,企圖一口氣借力登上去。爬到一半,突然聽見身後淒厲嘶吼:“你逃不出去的!”

男人像一只發現獵物將要逃脫的猛獸,目眥欲裂地發出怪叫向容音沖過來,男人的體魄,嗓子裏發出的卻是女人細長的尖叫聲。

這人絕對被上身了!可是為什麽她絲毫都沒有察覺到?

容音半路剎車,從墻上滾落下來避開男人的瘋狂阻攔,順勢護住了受傷的手腕。但畢竟是傷了一只手,行動還是遲鈍了許多。

她沒能趁機拉開距離,男人很快向地面反撲,容音咬著牙猶豫了幾秒鐘,最後還是選擇了握劍。

她以前殺過人。

可太清劍從來沒沾過活人的血。

一絲清光外洩,森冷劍氣在愈來愈濃的綠色氣流中沖開一絲生息,容音的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沈重。

閃過幾個攻擊,最後一刻容音還是閉了閉眼,摸出身上最後一張符箓打算碰碰運氣。

但是沒等她將符箓貼在男人身上,陵墓就愈發猛烈地震動了起來,這次容音確信不是自己的幻覺,因為她和男人都無法站穩,眼睜睜地看著天花板上開始往下掉土渣,很快就有大塊的土塊砸落下來。

容音蹲在墻邊縮成一團,以求盡力減少傷害。至於還趴在場地中央的男人,她已經沒有心力去顧及。

隨著震動的劇烈,周圍的綠色物質越發像濃霧一樣聚攏,就仿佛它們原本是墻上的粉塵,在震動中掉落下來又紛紛聚在一起,容音看著那鬼火一樣的顏色,終究沒明白那究竟是什麽東西。

難道是某種體型及其微小的蟲?

她已經沒有時間去推測,一擡眼看見男人不知什麽時候恢覆了神志,哇哇大叫著向容音這裏手腳並用地怕,結結巴巴地喊著“救命”。

陵墓晃動得厲害,容音勉強才能維持平衡不滾到亂石中間,她本不想多管閑事,但不知怎的,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身體竟然先思想一步做出了反應。

她向對方伸出了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換成了太清劍,喊道:“抓住劍柄,我拉你過來!”

說話間一塊巨石轟然砸下來,男人嚇得立刻抱頭蹲在原地,看著天花板喃喃自語道:“那些東西要來了,我們都會死的。我們出不去的。”

容音本來就為自己不知不覺間變得優柔寡斷的性格感到有些惱火,見他不領情頓時吼道:“你到這邊來就暫時不會死!不過來就等著被石頭砸吧!”

男人對她的話又沒有反應了,只是楞楞地盯著天花板看。

天花板有什麽好看的?!容音擡起頭,看見陵墓頂部的結構已經有所松動,微弱的幾絲天光投進來,從盤根錯節的藤蔓中露出光明的跡象。

等等,天光?

容音頓時冷在原地,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她來的時候山谷中明明全是藤蔓,走到陵墓附近連一絲光線都看不見,現在的天光是從哪來的?

“呵呵。”

森冷而熟悉的聲音緊貼著她的耳邊響起,容音猛地回頭,撞見一張五官萎縮成黑洞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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