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將軍令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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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小桃重新點上一支煙,但只來得及吸了一口,就被岳寧搶走,自顧自吞雲吐霧,“我爸警告我了,如果我再作出點什麽事,就收回我手裏的股份。可問題是我想和唐聆之分手。你也知道她的性子,讓人受不了,動不動就一哭二鬧三上吊,一點兒也玩不起。她現在又是流量明星,回頭再整點新聞出來,我爸不會放過我的。”

蘇小桃覺得他腦子簡直有病,“聆之現在情緒也不穩定,你就非得挑這個節骨眼跟她分手?”

岳寧才覺得蘇小桃有病,“她都要準備和我結婚了,我是拒絕還是不拒絕?不拒絕萬一再整出個孩子,我還跑得了?到時候我爸那邊又怎麽說?趁早拉倒吧,大家一拍兩散,對聆之也好。你老說我沒有良心,我也不是一點良心也沒有,和她在一起這麽多年,我也不想到最後把她肚子搞大了再拋棄她。”

蘇小桃明白了。

“你想讓我勸她,和你分手?那你死心吧,為了讓她離開你這個渣男,我已經勸了不知道多少回,她要是聽得進去,也不會傻到連房產都割給你。”

岳寧笑嘻嘻地看著她,“那倒不用,反正你都說我是渣男了,那就讓我渣到底好了。就是我鬧的時候你別管就是了。”

蘇小桃嘲他,“你知不知道,你自己現在才更像個潑婦?”

岳寧說完沒幾天,果然盡在劇組挑事,當著所有人的面不給唐聆之臉,有幾個眼高手低的新人順桿爬,也跟著欺負她,岳寧權當沒看見。

好巧不巧,在榆州開拍沒幾天,唐聆之就在劇組附近遇到一只無精打采的野貓。當時在下雨,唐聆之愛憐小動物,給它留了許多吃的,又找紙箱子給它做了一個簡易的窩。蘇小桃看著那黑貓通人性似的,卻覺得有點害怕,躲得老遠。

結果她不過離開了一小會,再回到劇組時,岳寧和唐聆之竟然鬧了起來。細究原因,還是因為那只貓。

岳寧在這上面的潔癖相當嚴重,這次的鬧不是開玩笑的。他在劇組雖然沒有完全發作出來,晚上回到榆州的房子裏卻和唐聆之大吵特吵,估計唐聆之也是把委屈全爆發了出來,沒忍住說了不好聽的話,岳寧氣極,一巴掌揮過去把唐聆之推到了桌角上,見了血。

唐聆之從佳盛小區跑出來,怕別人認出來,不敢去醫院,直接打車去了蘇小桃住的賓館。

蘇小桃半夜被吵醒,看見傷勢又下樓去給她買消毒藥水,才知道他們今晚鬧得多嚴重。

唐聆之這才把她將房子轉給岳寧的事和盤托出,哭著說岳寧翻臉不認人,今晚吵架的時候叫囂讓唐聆之滾出去。

明明是她親自選的家,落荒而逃的卻也是她。

蘇小桃未多評價,“以前吵架他待你也相當惡劣,這次動手動成這樣,我讓你離開他,你早該聽的。”

唐聆之一反往常地沈默,不知道在思索什麽。

蘇小桃以為,她這次終於聽進去了。

唐聆之的傷勢連化妝都遮不掉,劇組只能暫停拍攝,放出了預存的一集,卻還是不可避免地推遲更新了。

在唐聆之養傷的這段時間裏,岳寧一次也沒來看過她。

恢覆拍攝後,兩人天天擡頭不見低頭見,劇組的氣氛相當尷尬。也許是岳寧厭倦了這樣的日子,不想再陪唐聆之玩這場游戲了,某天晚上他跟蘇小桃通了氣,讓蘇小桃把唐聆之帶回佳盛。

這一天唐聆之喝了酒,哭著喊的全是岳寧的名字。

蘇小桃知道她難過,卻不知道唐聆之那天為什麽傷心至此。

岳寧帶著鮮花回家,頭一次用這樣嚴肅的神情,和唐聆之談論正兒八經的事,“聆之,我不愛你了。這樣互相傷害沒有意思,我們分手吧。”

唐聆之醉醺醺的,又哭又笑:“你們預謀了多久?”

岳寧和蘇小桃對視了一眼,“你在說什麽?”

唐聆之說出的話卻讓他們大跌眼鏡,“我單方面幻想著美好的未來,幻想著和男朋友結婚,但是男友卻背著我和我的好朋友討論,要如何和我分手……沒有什麽比這再他媽殘忍了。”

蘇小桃的臉“刷”地就白了,“那天晚上,你都聽到了?”

唐聆之用一種可悲的眼神看著她,“你瞞我,我瞞你,你騙我,我騙你……阿寧,你說得對,這樣真的好沒意思。”

岳寧松了一口氣,“你明白就好。”

蘇小桃卻覺得她太不正常了。

“岳寧……”蘇小桃的目光一刻也不敢離開唐聆之,“她不對。”

明白個鬼,唐聆之一旦說她明白,往往就是繞進了死結。蘇小桃遠比岳寧更了解她。

“我成全你們……”唐聆之晃晃悠悠地站起來,扶著墻往陽臺走,“蘇小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上次……上次我說要退圈的事,最後是你退步。這一次……嗝,這一次輪到我了。”

岳寧不明所以地回頭看蘇小桃,“她在說什麽?”

“說你媽個大冬瓜。”蘇小桃怒罵一句,沖上去拽住唐聆之,但唐聆之不清醒的時候力氣倒是大,一把把她推開,自己拉開陽臺門。

岳寧頓時反應過來,跟著沖了出去,“唐聆之你要幹什麽?”

唐聆之一條腿已經攀到欄桿上,又被岳寧拽下來,她瘋狂地哭喊,用蠻力幾次把岳寧推開,“你不要管我,讓我死,讓我死!反正我也早就受夠這一行了,我死了你和小桃也可以在一起了!”

蘇小桃只看見岳寧和她糾纏在一起,幾個回合之後唐聆之突然表情一變,陰瘆瘆地笑著說:“阿寧,看來你終究還是放不下我,不忍心看我孤孤單單地去死的。既然如此,你就陪我上路好了。”

說著,竟然連帶岳寧的身形都往下傾去。

岳寧慌了,險些和她一起掉下去,兩人推推搡搡間,他伸手一推,唐聆之便整個人從欄桿上翻了下去。

蘇小桃如同經歷了一場噩夢,渾身都被冷汗濕透,“你幹了什麽?岳寧,我看見了,你——你推了聆之,你把唐聆之推下去了!”

岳寧反應很快,馬上沖進來穩住蘇小桃的情緒,“我剛才慌了,小桃,你看見了,剛才是聆之要拉著我一起跳樓,我險些就要被她害死了!我剛才是下意識的自保,你看見了!”

蘇小桃說不出話。人的生存本能,確實會這樣做。

岳寧突然想起什麽,“不對。樓下是人工湖,她掉進水裏了!唐聆之不會死的,她是掉進水裏了啊!”

蘇小桃只覺得腦子在嗡嗡作響,她雙眼空洞地看著岳寧,“她不會游泳的。而且,她還喝醉了。”

一個醉酒的人掉進水裏會自救嗎?就算他們現在趕下去救人,恐怕也來不及了。

岳寧楞了幾秒,脫掉身上的外套,沖出門去。

“來不及了……”蘇小桃喃喃說道。

她渾渾噩噩地走到陽臺上,猶豫是否要報警。

等岳寧沖到樓下,再跑到人工湖旁邊的時候,他們一上一下,突然看見湖面波動了幾下。

蘇小桃心裏燃起一絲希望——難道唐聆之真的還活著?

她在樓上看見岳寧向人工湖跑去,突然覺得哪裏不對。

頓了頓,蘇小桃猛然大聲喊住岳寧,“別過去!”

因為她看見有一個黑影正在人工湖中以一種近似野獸的姿勢劃動,向著岸邊游過去。可是唐聆之明明不會游泳。

難道她學會了游泳,但是沒有告訴別人?不,還是不對。蘇小桃盯著那個影子,不知為何,從心底緩緩升起一股恐懼。

帶著寒意,帶著不由自主的戰栗。

她在湖中擡頭換氣,卻連一舉一動都不再像是個人。

唐聆之扒著石頭壘砌的湖岸爬上來,但是在最後脫離水面的時候,卻突然一跳,不像人,倒像一只貓。

蘇小桃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

回頭想想,剛才她和岳寧都懵了,兩個人冷靜的時間,再加上岳寧下樓的時間,前後都有五分鐘了。就算唐聆之會水,也不可能在湖底憋這麽久的氣。

蘇小桃不由往後退了一步。那現在正在樓下,回頭盯著她笑的,到底是什麽?

她整個人都陷入了恐懼,連呼吸都僵住了,好像被什麽東西掐住了喉嚨。

“蘇小桃!”

一聲厲喊打破夜晚的寂靜,她瘋狂地尖叫,卻很快被人從身後捂住了嘴巴,她被拖著往客廳走,蘇小桃拼命掙紮,但無論如何都無法掙脫束縛。

“蘇小桃,是我!”她被扔到沙發上的時候才看清抓住她的人是岳寧,他用一種恐懼的眼神看著她,“你也瘋了?剛才你拼命地要往陽臺上沖,怎麽,你也不想活了?”

蘇小桃回過神,害怕地往角落裏縮去,“你看到了嗎?剛才那個東西……”

“聽我說。”岳寧鎮定下來要快得多,“不管唐聆之是瘋了還是什麽,我們都要統一口徑。”

“不……”蘇小桃緊捏著手機,“唐聆之不會放過我們的……”

剛才爬上來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岳寧按住蘇小桃的肩膀,和她對視道:“先冷靜下來聽我說。剛才她是不小心自己掉下去的,她喝了酒,今天吃飯的所有人都可以作證。如果她報了警,你就說是你去拉她,但是沒有拉住……”

蘇小桃甩了他一巴掌,不敢置信地說:“岳寧,你的意思是要我去替你頂罪?”

岳寧繼續穩住她,“我沒有。你先聽我說完。如果說是我去拉她,男女力量懸殊,警方一定會認定我有嫌疑,但是你們兩個都是女性,你故意推她下去的嫌疑就會小很多,最後多半不會定什麽大罪的。等這個風波過去後我再讓我爸想辦法把你撈出來,只要你一口咬定唐聆之是不小心掉下去的,我就能救你出來。我保證。”

蘇小桃眼睛發紅地瞪著他,“你瘋了。你和唐聆之都是瘋子。”

“小桃,我是明星,我的事業才剛剛要好轉,我將來還要接手我爸的公司,如果我出面——那我這輩子就毀了。小桃,你幫幫我,我們兩個出面會是完全不同的結果!我知道你這麽多年來一直喜歡我,否則你早就不管我的破事了,小桃,你也覺得這件事是唐聆之自己太任性對不對……”

蘇小桃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目光發直,“你說什麽我就信什麽?你憑什麽向我保證?”

岳寧頓時就松了一口氣,把她抱在懷裏,安撫道:“憑岳家不會讓剛過門的少夫人蹲監獄。”

蘇小桃楞住,“你說什麽?”

岳寧堅定地說道:“小桃,為了讓你信我,明天一早我們就去辦登記。”

“我們會遭天譴的……”

“不會。”岳寧將她越摟越緊,“小桃,當年你已經幫我騙了她一次,再多一次又何妨?更何況這是唐聆之欠我們的。當年那場自殺,如果不是我們,她早就死了。所以是唐聆之欠我們的,她欠我們,一條命。”

冷風穿過人群直撲人臉,像要吹到心裏一樣發寒。

容音抖抖手裏的紙,重新折起塞進信封,一把拍到岑鶴九胸口上,扭頭就走。

岑鶴九一臉莫名,看了個故事,這就生氣了?看來這丫頭不像想象中那麽沒人味兒啊。

還是阿碧代替發楞的岑老板追上去,嗷嗷著嚎:“容姐你去哪啊,你跑那麽快幹什麽……”

容音往前走了一段,突然又折回來,扯住阿碧的手腕問:“你剛才有沒有看見人群裏有個黑影閃過去?”

阿碧被她嚇得抖了一下,“沒……沒看見啊。唐聆之的魂魄已經被老大封了,難道這裏還有別人的怨靈?”

“不是人,但是有唐聆之的氣息。”她停下來細細辨認氣的流動,陰陽碰撞,周圍甚至沒有陰物敢靠近。

“跟我來。”岑鶴九掃阿碧的那一眼帶著陰霾,帶頭往擁擠的人流闖去。

阿碧今天受足了驚嚇,抽出手腕拽拽容音,“那那那邊陽氣太重,我不能維持原形了。”

說罷化作一縷青煙卷入岑鶴九囊中,容音看清了阿碧的原形——是一支碧玉筆,水頭極好,好得像是成了精。也確實是成了精。

難怪岑鶴九待阿碧放心得像是能把自己的私房錢交給他保管,阿碧大概是岑氏代代相傳的法器。想要以筆封魂,非他不可。

擁擠的人流中氣息紊雜,虧得岑鶴九身上陰氣重,能清晰地嗅著那一抹不甚明顯的氣息跟過去。他走得快,容音很快落在後面。

容音本不喜歡與這麽多人觸碰,一有人湊過來便原地停下等待,她和岑鶴九便又很快被人群隔得很遠。

漸漸的,岑鶴九和阿碧的氣都微弱了,在她的靈覺範圍內變成了兩個幾不可見的小光點。

……說是帶她走的,也不知道等人,果然是個辣雞。

正當容音準備摸出羅盤自行確認方向的時候,人群中突然探出一只手,一把薅住她紅痕未消的手腕,把她往人流中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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